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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開著車的男人笑吟吟的表示贊同,襯衫潔白,手指修長,敲了敲方向盤。
梁碧荷還舍不得丟下她朋友——
“真的不用——”梅子表情似哭似笑,似乎快要哭了。
“我們說好一起玩的呀。”碧荷不肯放掉朋友,又看了看開車的男人。男人察覺了她的目光,也側頭對她笑笑,那么英俊,那么寬和。不用給誰面子,碧荷直接了當,“你不用管他的。他還有事,待會就要走。”
“我沒事沒事。”男人卻笑。他握著方向盤,脾氣好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我就陪你們吃燒烤,有時間的。”
知了知了——
熱啊熱啊。
燒烤街人流更多,一條街都鋪滿了小桌子和馬扎,空氣中似乎都翻滾著熱浪。說了吃燒烤就是吃燒烤,下了車的兩個女人眼疾手快,搶到了一張老板剛剛加桌的桌子和馬扎,剛剛那個奧迪車要去找停車位——已經慢慢開遠了。
“來兩扎冰啤。誒,不對,三扎。”梅子說,又問她,“你朋友喝啤酒吧?”
碧荷鼻音發出了嗯。
“可樂可樂!”是兩個小朋友在喊。
“再加兩瓶冰可樂。”
點了一百多串牛肉羊肉雞肉各種高科技合成肉,又點了非常多的素菜,兩位旅客表示來了就要敞開肚皮。搶到了位置的碧荷拿著紙巾垂眸自助擦桌子,梅子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唉碧荷,”
終于沒忍住的女人看了看前面,那是奧迪消失的方向,“剛剛那個,是你的男——”
“不是。”擦著桌子的手停住了,碧荷抬起頭,一臉嚴肅。陳子謙才剛走一個月,她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什么男都不是。
“誒。”
她這個樣子的神色,梅子眨了眨眼,反而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他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
說是朋友或者同學,此刻都有曖昧。碧荷垂眸繼續擦著桌子為朋友解釋,“他姓林,這幾天的祭祖,就是他家的。知道我來了,他就來找我。”
也許這句話里面還有漏洞,但是她已經盡力。
“哦。”
林家祭祖這事全市人都知道,梅子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她或許還想問什么——可是碧荷面無表情,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她又閉了嘴。
“要是不方便,碧荷你真的不用管我。”
三扎冰啤上來了,梅子倒著啤酒,又說,“我可以自己玩的。”
“你走了我才不方便。”碧荷抬起頭,一臉誠懇,“我和他兩個人,孤男寡女,要怎么玩?”
梅子不說話了。
“他好帥啊,他家好像很有錢啊。”過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梅子又說,“長的那么帥,還開跑車。成家沒有啊?”
“這個縣姓林的都有錢。”碧荷垂眸,沒有說這個的意思。梅子就是二十年前的她,被林致遠的外物迷惑。等到被他拋棄的時候——梅子已經抬起了手,對著某一邊在揮,“這里!”
去停車的那個人,已經找過來了。
白衣,黑褲。
拉著小馬扎,他也坐了下來,挨著她。他把手機放在了桌面,倒扣著。他的袖子也挽了起來,露出了修長骨節的手腕,還有手腕上那塊六個表盤的表。大概是這人外貌氣質過于出色了,隔壁幾桌的女孩都轉過來看這邊,竊竊私語。
他眉目不動。
燒烤來咯!
剛剛從火炭上拿下來的羊肉肥瘦相間,還在爆著油星。拿到嘴里一咬,脂肪顆粒炸開,舌尖都是羊肉的香味,讓人激動的流淚。再喝上一口店家的冰鎮精釀扎啤,一股清爽從頭皮漫出,從上到下的清涼,好像氣溫都在一瞬間低了十度。
兩個小朋友也拿著烤串,啃的滿嘴是油。
“你開車還喝酒啊?”
總要聊天的。三個人喝了幾口,梅子看著對面的男人笑。
總覺得不是一般人——容貌氣質,還有跑車。可是又不知道從哪里說起。
“可以喝。”
哪怕坐在小馬扎上,男人姿態閑適,依然瀟灑。看了看她朋友,男人又扭頭笑著看了看旁邊沉默的碧荷,眉目溫柔,“今天難得有機會見到碧荷的朋友,我陪你們喝點。”
“啊,要查酒駕——”
朋友顯然也捕捉到了他眉目間的繾綣,啊了一聲,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朋友。
“我待會找人來開車。”男人只是笑,眉目英俊,“吃了燒烤,你們還要去哪里玩?”
一串,又一串。
日光漸漸的暗了下來,人聲卻越來越洶涌。彩燈亮了起來的時候,男人的手機在桌子上也亮了起來,卻沒有響聲。
“嗯?”
拿著只有來電顯示的手機看看,男人看了看旁邊的女人,明白了什么,笑了起來。
“碧荷你幫我調靜音了。”他笑得溫柔,沒有生氣的意思,只是笑。他起了手機,“爸。”
碧荷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她今晚都沒怎么說話。
左邊的朋友此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對面英俊的男人——拿著紙巾給兩個孩子擦著嘴。
英魂的男人也拿著電話,夕陽在他的衣衫上反著光。
“我不過去吃了。”他和叫著“爸”的人說話,聲音哪里有剛剛的溫柔?他只是說,“你們自己吃。”
“我現在在燒烤街。”
“林七五——”男人側頭看她,燈光下他眉目英俊。
“對,是,”他笑了起來,目光一直在女人身上,“碧荷是在這里,我們一起的。”
咬了一口烤藕片,卡茲卡茲。碧荷端著啤酒喝了一口。
面無表情。
無欲,則剛。
那邊是林慕德。林半城。地產大佬。他的父親。
已經知道她了。他這么鬧,他父親想不知道都不行。
她沒有什么想法,所以此刻什么都不會擔心。來林縣吃燒烤是她的公民自由,他父親總不可能丟了她去。
“明早的祭祀我知道,”
男人聽著電話還在笑,手里拿著一串竹簽玩弄,“五點鐘我會準時到宗廟的。”
那邊說了什么。他挑了眉,又看了看旁邊的女人。
“你們不用管我今晚住哪里——”
碧荷沒看他,倒是對面她那個朋友看了過來。男人薄唇微勾,看著她笑了起來,帶著低低的曖昧,“反正我不會遲到就是了。”
0119
119.提前給他性教育
119.
“碧荷我剛剛約了我在這邊有個朋友,我去找他們啊。”
吃完燒烤天已經漸漸黑了,到處都亮起了燈。梅子牽著孩子突然說想去哪里看朋友,說什么都要和她分開了。這種謊言連碧荷都騙不了,碧荷使勁勸她——可是梅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是一定要走了。碧荷怎么也勸不住,林致遠也笑吟吟的幫忙勸了幾句,可是梅子紅著臉,顯然主意已定。
“碧荷你晚上也別等我。”梅子紅著臉,甚至說,“我明天有空再聯系你。”
“那怎么行?”
男人就在身后站著,朋友的意思那么的明白,碧荷臉紅耳赤,覺得腦子發暈,可是又不知道該氣誰。那邊梅子牽著孩子,已經笑著和她揮手做了再見。
梅子牽著孩子走了,身影消失在人海。
林致遠還在身后。
花燈已經在遠處亮起,層層疊疊,浮在水面,浮在空中,浮在云上。碧荷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眼里有淚,一動不動。
“碧荷我們也去看花燈?”
一只手輕輕的搭在了她后背上,熱量透過薄布熨燙肌膚,讓人發麻。碧荷全身一抖,挪開了一步。
手落下了。
“棉花糖,媽媽媽媽我要吃棉花糖!”
人潮洶涌。晨晨對大人們起伏洶涌的機鋒毫無察覺,而是指著那邊的棉花糖。旁邊的男人走出,帶著他去了。碧荷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站在晨晨旁邊,又看著晨晨指著那個最大的奧特曼棉花糖,又看著男人付錢。她看了很久,直到看到兒子舉著那個夸張的棉花糖過來了。
“走吧。”
男人走到旁邊,笑吟吟的。他抬了抬手——又落下了,他說,“碧荷,我們去看花燈。”
花燈也人擠人,摩肩擦踵。帶著半大孩子出來玩也很操心,晨晨走了一會兒累了,伸手要媽媽抱。男人伸出手,把孩子接過去了。又過了一會兒,不知道什么時候林致遠又從哪里搞來一個傭人——幫忙抱孩子,這下顯然又輕松了很多。
各種各樣的花燈。兔子,蓮花,加特林。
各種各樣的小吃。蓮花糕,糯米糕,梅花糕。
夜已經深了,晨晨靠在了那個傭人的身上,深深的打了一個呵欠。
“我要回去了。”
街上還熱鬧著,此時不過才九點。碧荷站在路邊說話,伸手要去接傭人身上困著的孩子。
他愿意幫忙,她不需要感恩。三十四歲的寡婦只有生活的壓力,不必有什么情感負擔。
“去住我那里住。”
身邊都是人,男人靠了過來,胳膊輕輕碰到了她的肩膀,似是無意,“林老七的酒店太差了,我家在這邊也有個酒店——”
街上人那么多,旁邊路過的人看了過來,碧荷站在原地,沉默不語。她當然知道他家在這里有個酒店,天盛霏思,訂酒店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原價500多的標間這幾天漲到一千多,而且如今還沒了,只剩下幾個大套房,一晚上要3000多。
花燈的光芒做到他臉上,輪廓完美,碧荷突然就在此刻想起了他的父親。
“不。”抿著嘴,碧荷搖了搖頭。
那是不一樣的。她不想蹭他家的東西,特別是他的父母——都是成年男女了,這種邀約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