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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終于沒有背景審查了。
也許已經審查結束。
林太太的電話掛了之后,林致遠的電話很快又撥到她手機上。在林太太的目光下碧荷接了起來,感覺自己的后背在空調屋子里都滲出了汗。
“我沒聽見。”她低聲說,“我手機靜音了。”
“我到東山來了,”
男人在那邊說著話,背景很安靜,“祭祀完我就和爸過來看地,沒來得及很說,”
那邊還在解釋,“中午一起吃個飯,還有縣委書記。車上太吵沒聽見你電話。”
“誒。”林太太的目光就在她身上,碧荷不想和他說太多,只急著掛電話,“我知道了你自己去吃飯吧。”
“碧荷你別掛——”那邊說,“你和我媽說完飯,就回酒店去等我回去。我下午就回。bryon已經給我說了面試的事情了,我們再一起看看那個人。”
“好。”
“好。”
“那你幾點回來?”林太太的目光就在身上,碧荷記得梅子還在等她的電話,她窘得后背發緊,低聲問他行程。
“吃完晚飯,”男人聲音清朗,又有些溫柔,“碧荷你等我。”
“好。”
在林太太的目光中碧荷勉強掛了電話,她松開手機,輕輕呼了一口氣。林太太面色如常,又問了問他們高中的時候,還提到了李韻古詩什么的。
“古詩和張笑結婚了,”碧荷表示這個可以聊,“李韻在京城一院做了醫生,好像是什么心血管還是神經內科——”
她想起來了,林致遠高中的時候就很喜歡和李韻說話,他們還是同桌,難怪他媽媽現在都還記得。
“是啊,”林太太坐在椅子上笑,“我上次去J市,還遇到了李韻的爸爸,他也快退休了——”
不審查背景的飯好吃了很多。
“第一次見面,奶奶也沒給你買什么,這個紅包你拿去買幾件衣服。”
也許林太太說要她一起去逛街只是個玩笑,吃完飯她沒有要碧荷陪逛街的意思,只是姿態款款的拿來她的包,笑吟吟的從里面拿出了一個紅包遞向了孩子。
“不用的伯母,”
講究的人家第一次見小孩都會給紅包,林家顯然就是這樣的講究人。晨晨站在原地看著紅包,又看了看自己的母親。碧荷攔著他搖頭,“不用給他紅包的。”
“是我和你林伯伯的一點心意,”
例行的推拉也是客氣,林太太顯然也久經這種場合。把紅包塞到了晨晨的口袋里,她提著包站了起來,笑吟吟的,“本來說下午再約你一起去逛逛街,不過致遠說你們還有事——那我就不留你了。”
“好的。”碧荷說。
“晨晨你好好的陪你媽媽,”林太太蹲下身和孩子說話,“以后你和媽媽再來陪奶奶好不好?”
“好。謝謝阿——奶奶。”小朋友拿著紅包點頭,表示這些他都行。
“對了叔叔對你好不好?給你買冰糕吃沒有?”她又笑。
“買了。”晨晨又點頭。
“少給孩子吃點冰糕,”這話林太太是站起來對碧荷說的,“小孩子腸胃弱,吃多了又要半夜去醫院。”
林太太走了。碧荷站在路邊目送,然后上了送她回去的車。
這回送她回酒店的是一輛奔馳。
也沒有星空頂再可以看。
在車上碧荷拿走了晨晨的紅包,厚厚的一疊,數了數,里面有兩千八的現金。
“唉。”她吸了一口氣,又拿著紅包嘆氣。
林董事長夫婦顯然是誤會了什么,還給了晨晨紅包。也許不滿意她,可是他們的禮數已經做足了,到底又矜持不失體面。
她看著窗外咬著唇,她其實想回家了。
林致遠把她搞得好煩,她什么也不想想。
0139
138.無法抗拒
138.
電話掛斷了。
男人掛了電話,面色不改,只是又看了看前方和縣委書記走在一起的父親。現在房地產行業已經收縮,這次父親是受邀而來——要搞經濟,建設總是第一位的。
縣委書記希望父親在這里建一個廣場,拉動一下商業。
梁碧荷中午被媽找去吃飯了。
他剛剛打電話給bryon才知道。
梁碧荷那么弱,完全不可能是媽的對手。雖然大概也猜到了母親并不會做什么——他提前落子,早已經亮了明牌和父母說的很清楚了。可是婆媳關系自古就是世界難題。按羊群世俗的價值觀,梁碧荷和他外在條件有差,而“公婆認可”又是世俗認可和給她充滿安全感的牢籠的必要步驟,他必須讓她見父母——但他仍不希望她因此受到任何的苛責,從而導致他的人生出現任何偏差。
何況現在他還不算完全得到了她。
不過剛剛在電話里梁碧荷還問了他什么時候回去,聲音溫溫柔柔的,那么可愛,他又笑了起來,感覺此刻全身發麻,酥酥癢癢。
比磕了藥還帶勁兒。
“就是這一片地——”
“致遠,”
他已經掉了隊,父親扭身過來喊他,眉目嚴肅,“過來一起看看。”
“來了。”他說。
林致遠要吃完晚飯才回來。
雖然bryon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可是碧荷沒有去使喚他,也沒試圖去使喚林家的傭人,而是拜托bryon幫忙看下孩子,自己親自跑了一趟,去了愛麗絲酒店把車鑰匙給了梅子。
“不好意思。”是她失了約,碧荷道歉,“我還要一天,明天再回。”
“沒事。”
梅子看了看她的臉,又看看她身后,這回并沒有什么人——微紅了臉她笑,“碧荷那個人真的挺好的,又帥又有禮貌又大方,”
是說林致遠買了燒烤的單吧?碧荷抿嘴微笑搖頭,梅子問,“是你家里介紹的?”
“不是。”
家里怎么可能介紹得了林致遠這樣的?家里介紹的是商務局52歲的鰥夫,這還是托了人用了力的。梅子都已經看見林致遠了,再遮掩也沒有意義,碧荷說,“他是我高中同學,最近回來的,就來看看我。”
“梅子你先別和其他人說,”碧荷看著梅子臉上的笑容,又說,“我和他八字沒一撇,他家里其實很反對他來陪我——”
梅子眨了眨眼,吸了一口氣啊了一聲,笑容消失了。碧荷抿了嘴,“以后要是沒成,我臉就丟大了。”
梅子開著她和陳子謙的大眾車走了,碧荷站在原地,還愣愣的看了很久。
命運對她其實很殘忍。她這一生好像一直幸運著又一直不幸。按世俗的觀念,她現在只能找52的鰥夫了。
這操蛋的世界。它蹂躪她,她無法抗拒。
酒店依然是那個酒店。
就她和晨晨的晚餐安排經理還專門上樓來親自咨詢了一番。樓下有自助餐,四樓也有中餐,酒店還可以安排大廚親自到套房里制作各種美味的餐點。
“我們去吃自助餐就行,”
林太太笑吟吟的臉從腦里閃過,碧荷并不想讓林家花費太多,“不用麻煩了。”
自助餐,也是688一客的海鮮自助餐。海膽進口甜蝦香蝦各種貝類,各色的甜點,據說從日本運來的牛排。各種種類繁多,經理還專門為她調來的服務人員——引來客人的側目——十分周到。吃完飯回了酒店,碧荷又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媽媽說爸爸中午已經喝醉了,此刻正在床上睡著。
“到家了沒?”媽媽問。
“沒回,還在林縣。”碧荷看著外面已經黑下來的天,晨晨又被經理接下去玩兒童樂園去了,她拿著電話,“這邊好玩,我多玩一天。”
“好。”媽媽也說,“多散散心。”
車隊在夕陽下從東山方向開來,下了高速又靠邊停了,男人從父親的車上下來,對著父親揮了揮手。
父親說了什么。
男人回答了什么。
父親的助理和保鏢再次上了車,車子發動,一眾車遠去了。
除了他身側的這輛。
越是接近林縣,他的心臟越是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男人上了車握著方向盤,捂了捂自己跳動的心跳,細細的品味這種神奇的感覺。
他一向冷靜,這些年南征北戰,惹大欺小,帶著他的幾千億基金所向披靡,路過之處無不瑟瑟發抖。哪怕是繩子勒到關鍵時刻——哪怕是一個又一個的對手在他面前倒下掙扎死亡——他的心臟都十分穩定,從來沒有這么跳動過。
是開心。
是歡喜。
是梁碧荷?他想。
心臟噗通了一下,回應了他。
是梁碧荷。
梁碧荷在夕陽里等著他。
靈魂好像又舒適了起來,帶著他的身體,電流刷過,麻麻癢癢,這是全新的體驗。
車子已經匯入了車海,一路堵堵停停。在男人的皮鞋落在霏思的地面上的時候,林太太也見到了她的丈夫。
0140
139.甚至不敢回應他的目光
139.
“見了?”
“見到了。”
“就是個五六歲的男孩兒——倒是養的挺有規矩。我給了兩千八的紅包。”
“會不會少了點兒?”
“碧荷的已經給過了呀,這只是個孩子的。”
“唉慕德你別提這個,我這邊剛和碧荷聊了兩句,飯都沒開吃,致遠就急沖沖的打了電話來,怕我把他女朋友給生吃了似的——養兒子啊,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