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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答應了,然后便沒再聽到他的聲響。
她一朝自由,便如乘著夜色歸林的鳥兒一般,渾身輕快,恨不能親自化為這身下的紙鶴,御風而去。
秋夜露深,她不過剛入伐髓之境,到底靈脈初通,筋骨未固,也不懂那御氣護體之法,不一會兒就覺出了冷來。待得到達了門口,腿腳更是僵硬無比。
雖她已再三小心,可收了法決的剎那,依舊撲通跌坐在地,好不狼狽。
也不知是不是她錯覺,摔的瞬間似是聽到一聲嘻笑。
洛水警惕張望,可左看右看,別說人影,連鬼影也未見得。她喊了幾聲腦子中的鬼,對方也未有回應。
大約幻覺吧。洛水想,畢竟常年被腦子中的鬼東西折騰得不輕,時不時就能聽得一聲嘲笑。
她也不是多疑之人,出于謹慎又咬牙等了等,待得確定并無旁的蹤跡,方勉力端正身姿,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居所。
而她身影甫一消失,居所籬墻邊的一叢“灌木”便動了動,圓滾滾的一團,也不見顯得形來,只在草木之間左右穿梭挪騰,片刻便來到了叩心徑旁。?
054|我不(600收加更)
月色清冽,叩心徑上的石板如覆了一層淡淡的霜,泛出冷冽的骨白色來。青俊本能地不喜歡這里,但實在沒有辦法,畢竟它是真的難受。
從昨晚到現在,它又冷又累,像是靈力耗盡的感覺,吃什么都不得味,也補不回來,鉆到多厚的毛發中也覺得難受。
青俊本想去找父親,窩到他軟綿綿、毛茸茸、香噴噴的肚皮去,可想到父親重傷后便一直不愿它在身邊,見它有靠近的意思,就斥它行為情狀不肖神獸,反頗似人族小兒,憤慨之余到底還是沒去找青言。
這般熬了許久,青俊入夜之后實在難受,不得不出來借月華吸收些靈氣,好紓解身上的苦痛。
只是出了洞府,不知為何,身子便自動朝著叩心徑去了,半途中還嗅到了一點奇怪的香氣。
它循著痕跡探去,卻見著個連紙鶴都驅不好的蠢笨弟子。
香氣確實是她身上來的,但再仔細一嗅,卻仿佛香盡時分的爐中灰燼,只余一點索然無味的殘痕。
于是青俊又沒了興趣。
然這一點刺激之后,它身上愈發難受,待到了叩心徑下,才發現源頭果然在此——
身著月白勁裝的少女正一步一步地向上攀著,只是最后幾階實在難以跨過,幾番掙扎之下,竟是背后衣衫都濕透了,腳下石階亦有水漬。
青俊對她的勤勉并無多大感觸。它心中有氣,大約也猜到了對方的用意,便不再掩藏形跡,就地一滾,露出一身金燦燦的毛發來。
“你這人類好生無賴,”它怒道,“先是不管不顧地與我結了那生死之契,如今我尚在休養之中,你又催我來此。”
鳳鳴兒聞聲轉過頭來,望見這須發皆張的毛絨團子。自上回契約之后,這還是她頭一回好好地看清自己的“神獸”:毛茸茸的一團小動物,瞪著滴溜溜的一雙大眼睛,實在是惹人愛憐。
面對它的憤怒指責,鳳鳴兒唯有沉默。
昨日鏡中前輩突然醒來了一陣,囑咐她需速速破境,且提到她那神獸于她修行有益,亦需盡快收服,言至此,還教了她個法子,正是這夜爬叩心徑。
如是,既可借著攀登逼近極限,催發潛力,亦是利用了一人一獸之間的感應,在極限邊緣迫她這神獸生出感應來——她無法通過青言找見它,只能想辦法逼它來尋。
鳳鳴兒抿了抿唇,道:“抱歉。”
聽她承認,青俊更氣:“你自修煉你的,何必來爬這叩心徑,累得我同你一起受苦?”
鳳鳴兒一時恍惚,她這契約神獸的口吻,竟是頗似她那家中嬌慣的幼弟……
她耐著性子道:“修煉并非游樂,哪有不苦的道理?更何況我需速速入了那‘伐髓’之境。”
青俊不耐:“你這凡人之資本就有限,急也無用。不若等我休養得當,再尋些旁的辦法。”
它說完就后悔,總覺泄露了心思。
和它那憂心忡忡、日夜防賊一般守著它的父親不同,在最初的不滿過后,青俊就覺出了這契約的好處——正可助他光明正大地擺脫平日那些看管。
且鳳鳴兒自帶一股清氣,縱使今日它被契約聯結惱得坐立不安,見到她時,卻也生不出十分的惱意來。
青俊這邊還在別扭自己的“示好”,卻不知方才一番話鳳鳴兒只聽明白了前半句。
她本就是村野出身,出逃亦是因為家中偏心太過,縱使本心不壞,經年累月之下,亦難免生出了些怨憤、自卑。
那日她隨掌門師尊進了那壁畫之中,見到了當代的分魂劍主,不過照面就被一劍劈了,無論如何掙扎都始終難以接下一劍,對自己能否實現“那個目標”產生了懷疑。
此刻驟聞契約神獸的嫌棄之語,竟又生出了當初身在家中的窘迫之感。
只她性子固執,今日來此亦是得了前輩的“明示”,于是也不肯再和青俊啰嗦,又開始舉步向上爬去。
青俊自覺本是好意,結果對方不僅不領情,還態度十分冷淡,哪有半分顧念它的意思?這不,連看都不看它一眼,就又開始和這石階較勁。
而幾乎是她邁步的瞬間,青俊渾身靈脈俱是一縮,體內靈氣源源不絕地向對方送去,竟是要去補她那趨近干枯的靈氣。
青俊害怕,只想遠遠地逃開去,可一想到自己這般落荒而逃,該難受還是得難受,當即也生出了幾分固執來:
它就不信,這人類真敢將它體內的靈氣抽干了!
……
洛水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催醒的。
她難得一夜黑甜無夢,正是酣暢之時,結果忽得幽幽一句:“若是再不起來,那我便只能失禮了——大小姐。”
吐字利落,聲音清朗——只除了最后三個字刻意壓低了聲音,入得耳中便立刻在腦子里成了一張討厭至極的笑面,直接炸得她一個激靈就睜眼坐起。
屋內晦暗,窗外竹影婆娑,空氣中仿佛漂浮著淡藍色的霧氣,雖說是秋冬夜長,但這般景象,哪里是她平日起床的時辰?
洛水有心回籠再睡,然屋外的人卻未卜先知般,又道:“小師妹若是不喜,我讓紅珊過來也是可以的——她昨夜領了巡邏的差使,倒也不十分麻煩。”
洛水頗喜歡這位師姐,哪里能讓她看輕了去?只能一邊暗罵屋外之人,一邊不情不愿地梳洗裝束起來。
剛要挽發,又聽屋外人言:“莫要浪費那些女兒家精力——速速出來,橫豎晚些還有時間打理。”
言談之中,顯是已經將她的習慣摸透。
洛水氣得牙癢,又怕他在外面胡說胡喊被人瞧了去,只能無奈挽了個道髻,對鏡匆匆一朝,確認收拾干凈,才磨磨蹭蹭開了門。
她心中有怨,瞧見那人亦只會皮笑肉不笑:“卻不知大師兄精神這樣好,起得這樣早呢。”
伍子昭點頭:“確實不早了,如今已是卯時,正是攀叩心徑的時候——今日紅珊同李荃都不在,我怕小師妹忘了,只好親自來一趟。”
他一邊領著洛水朝那山徑走去,一邊道:“我剛才來時,見到今日的叩心徑上格外熱鬧,小師妹猜猜是發生了何事?”
洛水懨懨:“難不成是有人爬到了頂?”
她當然是瞎說的,上一個爬到頂的人,眾所周知,便是本門那位鼎鼎大名的云水劍仙。
不想伍子昭“咦”了一聲,故作驚訝道:“小師妹如何得知的?”
“啊?”這些輪到洛水真驚訝了,“真有人登頂了?”
伍子昭瞧見她瞬間溜圓黑亮的眼,不知怎么,從舌根到嗓子就有些發癢。他本還想說些什么,可瞧見她目光不過在自己身上駐了一瞬,便朝那山徑高處飄去,于是到了嘴邊的話又換了一句:“你在這里能瞧見什么?”
洛水沒好氣:“這般遠能瞧見什么?”
伍子昭捏著下巴,煞有其事地想了想,道:“這般上去太過顯眼,不若我教你個法子?”
洛水立刻后退一步,直看得伍子昭苦笑起來:“如何這般怕疼?放心好了,這次真的只是一點小法術而已。”
洛水將信將疑看他,最后點了點頭。
伍子昭抬起手來,在她耳垂上飛快捏了下,又在她眼瞼上輕點兩下,不待她反應便已松開,毫無半分輕褻——只收手在側的時候,拇指悄然搓了下食指。
洛水自是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因為她的注意力已經全被鉆入耳中的竊竊私語給吸引住了。
她聽到弟子們說:
“天玄何時出了這般多的天才?”
“哪里來的多?你莫不是說……那個也不過是還在伐髓之境,這個可不一樣。”
“說得也是,這才入門多久就連破三境——怕是師祖再世也不過如此了。”
“真不愧是掌門收的弟子,早先我還道這親傳弟子有何稀奇之處……哎,來了來了。”
她順著人頭攢動的方向望去,然后便見熹微的晨光中,身著月白弟子服的少女在眾人矚目之下拾級而下,步履雖然有些踉蹌,形容亦不是多么齊整,可因為背脊筆挺,看著便如同一柄纖薄的劍一般,鋒利到仿佛能劃開夜色。
而這畫面中唯一不協調的地方大約是,她懷中還抱著一大團亂蓬蓬的金毛,看著頗有些滑稽。
洛水看得出神,然后便聽身邊的人笑道:“風頭完全被搶走了呀,小師妹——感覺如何?”?
055|少來
——什么感覺?
洛水早已從那個鬼的嘴里得知,這鳳鳴兒有“天命在身”,說是氣運之子、天道寵兒也不為過。
洛水本就對修煉無多大興趣,自然也不理解這天命”“氣運”有甚要緊、或者同她又有何關系。只是誤打誤撞破了境之后,才生出一點感應來,到如今撞著眼前的情境,才有了點真實的體悟:
大約就是命好。
寶貝又多,修煉又快,還容易出風頭——當真是讓人十分羨慕了。
洛水向來眼熱那金團子,如今突然又見著了,恨不能把腦子里那鬼拖出來再抱怨一通:若不是那天它歪纏太過,她便能早早趕到,后面自然說不好就能有一番機緣。
好吧,也不是全無機緣,她好像也有了個“大青團子”。
再說機緣,她自覺修煉速度絕不算慢,雖比不得這“天道寵兒”神速,可也很快了呀。
這兩下一比較,她好像也不差什么?
再四舍五入一番,其實她也能算是個“天道寵兒”?
如此一想,洛水不僅不覺得心酸,反而有了幾分美滋滋的味道,再看那毛茸茸的金團子——唉,好吧,還是好喜歡呀……
洛水這邊心潮起伏,身旁伍子昭見她咬唇皺眉,以為她心有不甘,只繼續打趣:“如何?若實在羨慕,不若明日起得更早些,說不定后日你便又突破了。”
洛水白了他一眼:“我才不是羨慕她修煉快。”
伍子昭不信:“若師妹怕晨起不易,我倒是不介意……”
“不用了。”洛水當場拒絕,“修煉之事,雖然只爭朝夕,但亦要求心境穩固,步步夯實,不然拔升太過,亦有道基傾覆之險。”
她一番話說得似模似樣,只聽得伍子昭嘖嘖稱奇。
他笑道:“不過一日不見,小師妹實在令我刮目相看。”
洛水泰然受了,懶得和他解釋是師父教的。
伍子昭其實也能猜個大概。他不過是試探一番,倒也探出了點東西:
他這小師妹巴巴地盯著鳳鳴兒不放,羨慕之色顯而易見,可要說怨憤,卻是沒有——心思應當還算不錯。
如此一來,倒印證了他先前對她“大小姐”身份的猜測:從“那個地方”出來,還能養成這般脾氣心性,那必然無論是她、還是生養她的那位,都該是受寵的……
想到這里,伍子昭哼一聲,對上洛水莫名其妙的表情,也不解釋。
“小師妹不喜歡修煉,還這般盯著人瞧,莫不是看上人家的神獸了罷?”
“是又怎樣?”洛水白了他一眼,“難不成你還能幫我弄到手不成?”
伍子昭自然知道她是開玩笑,可被她這隱含挑釁的眼神一瞥,剛剛指尖壓下去的一點癢意,不知怎么的又沁了出來。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也改了模樣。
他輕描淡寫給她傳音道:“這已經有主了的,自然不好強奪。但若只是神獸,日后師妹若真是喜歡,卻也不是沒有辦法。”
見洛水驚訝望過來,他立刻覺得舒坦不少,也沒再接著說下去,只露了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洛水卻是見慣了賣關子的,她腦子里不就住著一個?多虧了這個鬼,她早就摸清了這些男人——別管是死是活,都是賤皮子:
你越是求他們,他們就越喜歡賣關子。索性不理他們,這些家伙自己就會巴巴地貼上來,主動分說得清清楚楚。
更何況,她其實根本不在乎他們要不要把些不得了得的秘密送上門來。
瞧他自己說的,這神獸好似隨處可見、滿地亂跑似的——當真這般,又有何好稀罕的?
“哦,那就謝謝師兄了。”
洛水答得乖巧,伍子昭卻是明白:她這哪里是求人的態度?分明就是要等人送上門去!
可若真要說服自己,她是刻意勾引,卻又有些不對,因為她確實是不在乎——這不,她又去瞧人家懷里的狻猊去了,看也不看他一眼。
想要的明明白白,不在乎的也是明明白白,直看得他牙根發癢。
——該說不愧是那個地方出來的人嗎?這玩弄人心的手段,縱使無意,也是信手拈來。
伍子昭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本能地警惕不齒——若按照他往日的習慣,打個馬虎眼便過了,畢竟他不打算上鉤。
可不知為何,一望見她這輕飄飄的、仿佛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的敷衍模樣,他又開始骨頭縫發癢。
他瞅著她烏黑柔亮的發尾、稚氣未脫的側臉瞧了一會兒,終是哂然,笑自己是越活越回去,在天玄經營多年,別的不說,膽子倒是越來越小了。
——不管她是有意無意,就算他是真的自愿上鉤,她又能拿他怎么樣呢?
——橫豎都是“交易”,有什么可瞻前顧后的?
如此想定,他便又給她傳了句:“小師妹不必如此客氣——我們可以好好合作,彼此都取到些好處。”
洛水這才想起來,他似乎早先確實說過還有事要讓她去做。此刻公子不在,她差不多也忘了這茬,只得含糊道:“休想白使喚我。”
伍子昭心道果然,嘴上答應得卻快:“自然不會讓小師妹吃虧。說起來,煙紫出事以后,那邊遲遲未有聯系,小師妹可有消息?”
洛水自然是搖頭。
伍子昭了然:“最近天玄戒嚴,不方便再派人來。我倒是已經習慣了,只是不知師妹受不受得住。”
洛水心下一突,問他:“什么受不受得住?”
這一問其實頗為冒險,可他卻似乎無甚懷疑,只瞧她的眼神變了變,一副“果真如此”的模樣。
伍子昭面露關切:“我雖不知小師妹從前在那邊是如何過的,卻也知道小師妹這樣的……應是沒吃過‘潮退’的苦。”
洛水聽得不甚明白,只得記下這個詞來,打算回頭好好問問那個鬼。
他瞧見她茫然的模樣,也不說明,只笑道:“再有數十日便是月晦,屆時若是那邊還未有聯系,那紓解之藥自然也是難以送到。小師妹無須害怕,愚兄雖然虛長幾歲,倒也還是有些法子可以應付過去。”
話里話外便是要她去找他求他。
洛水自然是不想去找他的,她既沒把他先前“送神獸”的說法放在心上,當然更不需要這個什么藥來緩解“潮退”的苦。
然眼下她也不好直接回絕了,畢竟回絕了就意味著她自己有法子應付“潮退”,若這家伙再繼續追問下去,她卻是不知該怎么圓了。
洛水只能含含糊糊地應了,心中在月晦之日上打了個圈,尋思著那時候聞朝也已下得山去,腦子里的破鬼怎么也該醒來了吧?
她這邊心下愁苦茫然,面上亦忍不住露了點不安之色出來,落在伍子昭眼中,只篤定了自己的想法,尋思著在“那邊”派人過來之前,或可將她拿捏一二。
兩人各有心事,便也沒再注意那山徑上,鳳鳴兒自下來之后,立刻被弟子們團團圍住,簇擁著離去了,更不知道,后者在不久后便被白微傳召,大加贊許。至于青言醒來后,發現兒子突然不見又鬧上聞天峰去要人,自是后話了。
待得天邊曦光微露,薄紗似的橙色鋪滿天空,洛水終于回過神來,忍不住掩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剛一動作,便見伍子昭笑瞇瞇地望了過來。
“小師妹可是困了?”他問。
洛水垂眸,也不直接答他,只輕聲道:“大師兄今日可要經講,若是需要準備什么,自可先去。”
伍子昭道:“橫豎不過每年要講的東西,三五遍一過,實在沒有次次備上半日的道理。”
洛水一聽,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果然,伍子昭下一句便是:“算起來今日是小師妹入門后第一次爬這叩心徑,我卻是不得不陪。”
——這人是怎么回事?如何這般的閑?
洛水心下大罵,嘴上奇道:“旁的弟子你也這樣陪著?”
伍子昭搖頭:“倒不必日日如此,畢竟這修煉并非為了旁人。只是新弟子多少還是需要些監督鞭策,我又近日得了些空閑,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他說著低笑一聲,用只有洛水聽得的聲音道:“至于我前兩日去了何處、為何得閑,小師妹還不知道么?”
說罷,他再沒看洛水臉色,徑自大步朝山徑邁去,沿途還同一些已經開始攀爬的弟子拱了拱手——年長弟子一臉習以為常、新進弟子立刻低頭苦爬,可見“監督鞭策”是真有其事。
洛水本想趁機溜走補覺,不想那人背后長了眼睛似的。
她剛要轉身,便見那人回頭朗聲道:“小師妹快一些,離經講還有許久,可以多攀上幾階。”
眾目睽睽之下,洛水苦不堪言,只得硬著頭皮蹭到了山徑旁。她因為多破一境,其實可以直接從六百余階開始攀爬。
然而她本就存了偷懶的心思,知道那與自己境界相匹配的攀爬十分勞累,故意往下走了兩個大階,從三百余階的位置,慢騰騰地磨蹭上去。
這個位置皆是剛破辟谷境的弟子所用,人數本就不多,她只磨蹭了一會兒,便落在了最后,再無人注視,樂得清閑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