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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聰慧、嘴甜,半點修仙之人高高在上的架子也無,也不愛將仙家之事掛在嘴上,就連小茶回家,有時也總愛拿著仙山見聞炫耀。
可洛水不是。
也許一見投緣不外如是。若是能繼續處下去,應當會是一段很好的師徒之緣,親友之誼——怎么可能不喜歡呢?
她也確實是想放過她的??v使那妖怪逼著她要做出選擇——到底是選擇那完滿的結局,殺了余下八個修仙之人,與真正的“姮娥”一起,還是同過去的結局一般,放棄比翼雙飛的可能,殺了真正的“姮娥”,保下旁人的性命。
且鳳鳴兒有一點沒說錯,她沒有、也不會認錯人。確實只是選擇問題,不存在誤傷的可能。
她自認識了王瑯之后,得以修習“點睛”的心法,自有一番識人辨物的心得,那戲中偽裝于她并無用處,而那妖怪也是知道的。
——只是選擇的問題。
她一輩子都是凡人,難得有了一次機會,以精血為引,臨時得了一身可匹仙家的修為,只要祭了他們,這身修為便當真是她的了,永永遠遠。延年續命不在話下,當然,也能保下王瑯。
——這誘惑不可謂不大。
可人心是何等奇怪之物。
雖然她對那仙凡修道資質之別多有怨憤,可真到了抉擇的時候,卻還是沒那么從容。
她以為自己想開了,卻到底還是心軟。
而王瑯是了解她的。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不多,亦不算太久,卻自有一番心有靈犀。正如她其實一眼瞧出了他到底是哪個,他亦一眼就認出了她,從她的行動中知曉了她的猶豫:
若是自保,便是兩人今后滿身罪孽,相互扶持著活下去,友朋不在,累極家人,如何能算是圓滿?
若是放棄,她的妹妹前途可存,她的朋友性命亦在,還有他的弟弟其實從未真正參與過他做的那些事,帶著他們這些年積攢的一點財物,也能求個全身而退——如此結局,其實反倒更讓人放心。
他們都是將死之人,說是想要改命,卻終非修仙之人,實在難得完滿結局。王瑯這般模樣便是前車之鑒,如今輪到她來選擇,兩廂對比,這抉擇說難,卻也不是太難罷。
他知她心意,怕她為難,便先行出手襲擊洛水,逼她做了選擇。只要他先出手作出傷人姿態,她再以箭矢后發而至回護友人,既可與他撇清關系,也可讓他償了曾經的罪業。
可是王瑯到底還是有幾件事沒想清楚:
譬如她其實不是那么想撇清關系;譬如這一身修為根本不是白得,每一箭皆凝聚了她那點凡人的精血;又譬如,縱使回護了新交的朋友,她心下也還是有些怨恨的。
如何能不怨呢?畢竟最后要舍棄的,是她一眼就喜歡上的人啊。
所以最后那一箭她確實多用了些力。
如此絕情,應當是做不成朋友了,大約還會怨她——可做不成就做不成罷,仙凡有別,緣分難全,倒是免了一場別離之苦。
不過片刻,阿蘭便想了這許多。可想歸想,她并不想說。
本就是她自己的事,縱使其中關竅復雜,于旁人而言只是無關緊要,何必說透?就算是對她那新朋友,傷害已成,錯了便是錯了,無謂苦衷。
沉吟間,她原本如玉削琢的雙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枯下去,灰黃的斑痕逐漸覆滿。
她目光落在早已氣絕了的情人身上,神情安穩又柔和。
鳳鳴兒得不到回答,又問了一遍。旁的與那妖怪相關的,瑤千山應當都已經問過了,她無意再問。
她只是不甘,替洛水不甘。她看得出洛水是真的喜歡阿蘭。
可阿蘭除了最初那片刻的怔愣,目光始終落在懷中人身上,再不曾抬頭多看他們一眼。
面對她的追問,阿蘭說:“大約是我當真不喜歡你們這些修仙之人吧。人有我無,命數參差,不喜豈非再正常不過?”
鳳鳴兒皺眉。
阿蘭說完又笑:“這話你們可別讓小茶聽到,她為了與我多呆幾年,花費的精力太多,已經耽誤了不少——這是你們答應過我的?!?
阿蘭說罷終于抬眼,望向瑤千山,后者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定鈞門的弟子答應過她,此事對外只作她被妖怪戕害處理,必不會連累小茶還有王瑯的弟弟。
許諾得到確認,阿蘭安心不少。
精氣早已盡數化作箭矢,強撐至今,不過因了心間一口余熱。
她其實還想確認身后是否還有尚未妥貼處理之事,可心頭已然松懈。
倦意上涌,她終是沉沉睡去,未再醒來。
……
洛水醒來的時候,感覺像是苦修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渾身乏得厲害,腦子亦是昏沉。睜眼,她只覺屋中布置似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到底在哪兒。
過了一會兒,她終于記起,自己好像拗不過奉茶,于年節前來到她家小住幾日,“恰巧”碰見也來明月樓采購的鳳鳴兒,幾人臨時搭了個伴,白日黑夜都各忙各的,并不怎么說話。
說起來,奉茶似有一個阿姐,只是身體不太好。她來了好幾日,都未曾見著人……等等,她想起來了!昨日奉茶突然尋她們幫忙,好像說她阿姐被妖怪擄走了!
想到這里,洛水清醒不少,掙扎著就要下床??蓜傄粍由恚虐l覺四肢當真一點力氣也無,軟綿綿地就往地上栽去。
她下意識閉眼,卻沒迎來預想中的疼痛,左右胳臂皆被人架住,穩穩地送回了床上。
洛水睜眼,便見兩張同樣緊張的臉湊到她面前,連聲問她怎么樣了。
左邊的這張有點面善,她記得是那日在明月樓閑逛時認識的家伙,最愛亂認姐姐,自稱叫作……衛寄云。
右邊的自然是多日未見的鳳鳴兒。說來奇怪,她記得自己雖有意親近鳳鳴兒,在后山修煉時亦常常遇見,卻不記得這位師姐居然是這般熱心之人。
想到這里,她只覺心頭古怪,不由多看了鳳鳴兒兩眼。
她這邊臉色不好,面前二人只以為她身體不適,趕緊給她取來墊子。然這臥榻上只有一個軟墊,兩人同時動手,自然扯到了一塊兒。
鳳鳴兒覺出這定鈞門弟子的熱情來得有些不同尋常,不由冷冷一蹬,手上亦多用了幾分力。
這少年不知如何,瞧見她瞪來,反而兀自發愣。
鳳鳴兒只道此人輕浮,心下更是不喜,但想到他是瑤千山的師弟,又是定鈞門的核心弟子,幾人有同行除妖的緣分,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洛水因不舒服,也沒覺出兩人之間有異。
她瞅見鳳鳴兒面色不好,立刻想到前夜去追妖怪時,有散修被害,她見了些血后直接暈了過去。
她心下羞愧,只覺學藝不精,還有一絲奇怪:她雖不愛見血,卻也沒那么害怕,如何就這般不濟?
洛水想,那鬼還讓她親近師姐、給師姐留個好印象呢,誰知好不容易掙到個門外同她“巧遇”的機會,就捅了簍子。
她這廂訥訥,一旁的衛寄云亦不好受。
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么感覺。那出折子里的情形他只模模糊糊地記得一些,差不多和做夢一樣,醒來的時候只記得強烈的快感,還有那個出現在春夢里的少女是如何地讓他心頭亂跳。
他們好似很合拍。而且她給他的感覺前所未有的親近。
可是他向來靈覺不佳,神識修煉緩慢,平日分辨人面都頗為困難——不然他也不會在得到父母去世的消息后,連親姐的樣子都說不上來,許久都找不見人。
衛寄云倒是問過瑤千山,問他對自己經歷過的幻境可有些頭緒。
可瑤千山只道不知,又說各人經歷不一,還叫他莫要亂問,以免唐突了天玄的師姐。
衛寄云腦子不算太好用,可直覺到底還在,總覺得好友這說法似有古怪——什么叫唐突?為何會唐突?還專門強調是這兩位天玄的師姐?這豈不是明著告訴他,他的夢與這兩人有關?
可他又知道瑤千山這人向來心思深,就算知道,哪可能這樣直接告訴自己答案?所以其實……大概同這兩位師姐沒有什么關系罷。
他卻不知,瑤千山心思深是真,不可能直接告訴他答案亦是真:瑤千山正是猜到了自己這好友可能懷疑,才故意透了口風,反倒誘導他自己將正確答案給否了。
衛寄云還想再問,卻問不出更多的了。
瑤千山這人的嘴向來嚴實,他不說,衛寄云什么也別想知道。
當日那些存活的散修在問話以后,早已各自作鳥獸散,哪里還等得到他去盤問。且此事涉及自己的陰私,他也不好真追人去問。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該好好問問天玄這兩位讓他頗感“面善”的師姐。
可山下的師姐當真同門派里的不一樣,對他根本不假辭色。尤其是面前的這個鳳師姐,從他跟著進屋以來,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不僅如此,還特地叮囑他不要亂說話,好像他是個只會惹麻煩的話精。而另一位洛師姐臉色也不太好,這病得眼神都發飄了,顯然也不是問話的好時機。
衛寄云滿腔疑惑,到底只能硬生生地憋回去。
鳳鳴兒對輕浮之人向來無甚好感,見衛寄云臉色不對,亦懶得搭話,只不動聲色地攔在他與洛水之間,仔細瞧了瞧懨懨垂眸的師妹。
見向來活潑的洛水不說話,她心下亦有些黯然,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道:“奉茶無事,醒后就同瑤千山去了定鈞的聯絡點,說是有些話要問她。稍后便會回門派……應當不與我們一道回山了。”
洛水不想鳳鳴兒突然說了這許多,也不太清楚她話中深意,只訥訥點頭,說知道了。
兩人于是又不說話了。
衛寄云在一旁瞧著著急。天知道他最討厭鋸嘴葫蘆了。
冒著得罪面善師姐的風險,衛寄云悄然往前湊了湊,幾乎就要趴在洛水腳上,覺出少女回避之意,方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你別擔心,”他說,“我們把后事都處理好了?!?
后事?什么后事?洛水聽心頭一跳。
鳳鳴兒第一反應就是呵斥,可話到嘴邊又想起,阿蘭那事不可能瞞得住。正好這個只會惹麻煩的話精起了頭,她也只能借著這個話頭,硬著頭皮接下去。
她說:“阿蘭因為那妖怪的事,已經去了?!?
洛水沉默片刻,
點了點頭,意思知道了。
她想,普通人沾了妖魔,大多是沒什么好結果的,他們許是去的晚了,趕不及救人也是正常。
鳳鳴兒仔細瞧她,覺出師妹臉色不好,卻也看不出更多情緒。
她想了想,還是牽過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不想洛水面色一僵,竟似有些受驚。
鳳鳴兒赧然,只道自己學不來洛水,這些親近的動作由她做來到底還是太過刻意??尚南掠钟幸唤z疑惑:為何師妹同他們生共死一番后,醒來反而愈發疏遠?
不過她很快就想到,洛水大約從未吃過這等皮肉之苦。阿蘭那一下傷得厲害,有了陰影也不奇怪。
鳳鳴兒心想,有關此行之事,暫時還是少提為妙。門派那邊她會打理,奉茶那邊更不用說——她這般避了出去,大約也是怕見到她們,又勾起傷心事來。
她卻不知洛水其實早已不記得個中細節,甚至對她的親近回護都感到陌生。
洛水其實有些尷尬:她確實答應了那鬼要同鳳師姐親近,可這親近在她想來,更像是“接近”,畢竟她還帶著任務呢,哪能真的這般親密?
她記得醒來之前,似是于夢中見過那鬼一面。他提醒她不要關注那些無關緊要之事,還給了她一個說話的由頭,讓她想辦法探明鳳鳴兒身上“鏡子”的秘密,最好能上手摸上一摸。而機會就在兩日后,在明月樓那“落玉”的典儀上。
正當洛水琢磨著如何開口邀請師姐同游,忽然便聽衛寄云道:“后日便是年夜,難得下山一趟,二位師姐可有興趣一同去那明月樓逛逛?”
鳳鳴兒下意識就想回絕,可瞧見洛水一下就亮起來的眼神,與以往并無不同,當即心下一松,話到唇邊還是轉了個彎。
“若是師妹想去,便一起吧?!彼f。
洛水心下大喜,忙道:“我就是力氣有些跟不上,這會兒已經好多了,過兩日定然無礙。多走走就好?!闭f著就掙扎要下床。
兩人被她突然的動作唬了一跳,趕忙來扶。鳳鳴兒更是塞了粒養氣丹給她。
也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還是掌門親煉的丹藥效果拔群,洛水這次下床雖還有些腳步發虛,可走路卻是穩了。
外間寒冷,她也不避諱衛寄云略顯古怪的神情,取了最愛的銀色裘衣就披上了。鳳鳴兒倒是知她脾性,只悄悄給她撫了撫裘毛凌亂之處。
陪伴的兩人各有心思,結果走出十步開外忽覺身邊沒人,驚得忙朝后看去。
卻見庭前玉蘭樹下,少女不知何時停住了腳步,仰著雪白的臉,望著黝黑的枝椏,眸色怔怔。
兩人若有所覺,一時竟不好靠近,亦不敢出聲。
她發了許久的呆,待得回過神來,方覺面頰冰涼,抬手一抹,竟滿臉是淚。
“啊?!彼仁锹冻鲶@訝的神情,隨即覺出有人在等,趕緊擦去,朝著二人赧然一笑。
她說:“我沒事。是我不好,沒嚇著你們吧?”
見他們不說話,她又小聲補了句:“我真的沒事,我只是……”
——“只是覺得……這花好似謝得早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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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千山沒想到這趟回門,居然真見著了天玄祭劍使。
這位大多時候只存在于傳聞中的人物,比他想象中要年輕得多,也冷淡得多。
而奇怪的是,這般冷淡的人物,卻好像同他師父處得不錯。
——大約是同樣兇名在外的緣故吧。
瑤千山心里嘀咕,面上依舊是溫和守禮的模樣,親自給聞朝奉上了茶水,半句多余的話也無,便垂手站到了一旁。
所幸這位似乎同他師父一樣,是個直來直往的主,不過略略呷了一口,就單刀直入,問起了他們這趟的經歷。
瑤千山:“此次確實追蹤到了痕跡,瞧那妖怪喜愛化血而食的習性,還有那玩弄凡人的手段,應當就是六邪之一‘相柳’的分身,自稱‘青鸞’。”
見聞朝不語,瑤千山又繼續道:“只是他那些刻像的來源卻還是不明——其實已經有了些眉目,但還需確認。說來慚愧,我與師弟還同他那分身交了手,卻只傷其一目,未能斬獲,還讓他逃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瑤千山只覺得雙頰發燙。
要知道他面前的這位,同他一般年齡時便已戰功赫赫。聞朝初承“祭劍使”之名時,未及雙十,便一舉斬落了當時出名的大妖九嬰,如今出天玄一趟,又協助定鈞的荒禍使重創初現行跡的邪物“相柳”。
相比之下,瑤千山自負荒禍使座下雙司,可遇上了那疑似相柳分身、實力大約在祛靈境的“青鸞”,同師弟一起行動也只能傷其一目,還讓他逃得蹤跡不見,當真是……
瑤千山倒不是圖那些虛名,只是少年人一點自尊心使然,忍不住要比??伤稚系膽鸸嵲谑墙洸黄鸨容^,稍一細想,便覺心碎。
“……那相柳在‘六邪’之中亦是狡猾之輩,且他分身諸多,最擅巧言令色、盜命改運,若非他上次因貪婪露了形跡,我與你師尊亦難有收獲?!?
……哎?
瑤千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原來傳聞中少言寡語、生人勿近的祭劍聞朝也會安慰人么?
不待他多想,便聽這位祭劍又飲了口茶,緩緩道:“……聽說你們這次還遇上了天玄的弟子,其中一人叫‘洛水’?”
這名字甫一入耳,瑤千山忍不住面皮緊繃,腦子里亦閃過些不適時宜的畫面。所幸他一直低著頭,倒也未顯露什么情緒。
聞朝只瞧出他猶豫,心下憂慮愈深:
他每月都有紙鶴寄往天玄,洛水也都回復了。雖信中行文拘謹,不再是從前滋味,然到底是熟悉的字跡、熟悉的人,聊可撫慰他那一點無處安放的心思。
就在年前,他特地多去了一封,卻并未立即收到回復。旁的手段他也試了:傳信玉簡只能在門派內使用。傳音符……他倒是給了她一用即焚的傳音符,同那些保命的劍符一起放在她錦囊里,可她一直都沒有用過。
他倒不是當真期待她主動聯系自己,也安慰過自己,既然徒兒兩道符都沒用,應當是無甚大礙。
只是他沒想到,就在前一個晚上,他竟是從定鈞門這邊得到了自家徒兒的消息,說她同定鈞的幾個弟子撞上了疑似“相柳”的分身。
若非一同傳來的消息說諸人均無大礙,他大約即刻就要前往明月樓。
——什么叫“無甚大礙”?對定鈞門這種瘋子滿地的門派來說,只要沒死,應當都可算是無甚大礙。
聞朝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評價有何不妥之處。
所幸——不,讓人惱恨的是,定鈞門內與洛水同行的弟子回來得極快,借那上古傳送陣法兼御劍,不過兩天就趕回了地接西荒的定鈞門內,帶回了第一手消息。
只聽得瑤千山道:“我師弟傳信說,洛水師姐已經轉醒,正由鳳鳴兒師姐照顧,今日應當已經大好。他們幾人還會一同去明月樓散心,參加‘落玉’典儀。”
聞朝這才恍然,今夜居然已是年夜。往年若非外出平定妖亂,他多是留在天玄,并無任何不適。只是突然經這定鈞弟子提醒,方才發覺他這徒兒哪怕出門在外,身邊亦是友朋眾多,且不說與白微那頗為冷淡的弟子處得不錯,大約同這兩個定鈞門弟子關系亦是親善。
可是……
——定鈞門兇名在外,除了調查需要,何曾聽說過同旁的門派弟子一同行動?遑論外出閑逛。
——且他們才認識幾日?洛水又昏睡了幾日?如何就喊上了“師姐”?
聞朝聽聞洛水沒事,其實已經放下心來,只是稍一深思其中關節,又覺氣悶,想著想著,連帶著定鈞門奉上的好茶也品著發澀,面上亦是難看。
瑤千山覺出身遭氣氛發冷,也不敢抬頭去看。
他以為是因為這祭劍使聽到徒兒受傷十分不悅,便如他們的師父一般,雖是對他們疾言厲色,可若真為外人所傷,必要追討回來。
他如何能知道,其實是因為自己說錯了話,且無論如何說,大概都會是錯的。
不過有一點瑤千山可以確定:幸好衛寄云沒有回來。
他當然也想去明月樓過個熱鬧的年夜,可若是換作衛寄云回來,面對著這樣護短的師父,萬一心神恍惚說漏了嘴,那才是真的糟得不能再糟。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好想去明月樓啊!
少年心中哀嚎,沮喪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