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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是么?”他嘆了口氣,“那便無法了。我雖不愛強迫人,但亦不愛反復(fù)說服蠢物——你還有膽子當(dāng)面罵我妖孽,當(dāng)是沒見過真正妖孽折磨人的手段吧?”
“若說是之前那些,其實當(dāng)真算不得什么——我已盡心款待爾等,可惜你們無人肯信,皆當(dāng)我仇人一般。”
“正巧我還見識過不少,你要不再瞧上一瞧?”
……
【小劇場】
公子:什么檔次?跟我用一樣的語氣說話(指指點點)
青鸞:……?
137|你本事可真是不小(1700收加更)
洛水覺著自己還是低估了白微。
剛出青言洞府時,她還以為那“讓諸位前輩看著”之類的話,不過是他慣用的威脅之語。
誰能想剛進了祭劍藏經(jīng)閣頂,他就開口問她:“那日你們是在哪個位置胡混?”
——絲毫不覺著在這漫天前輩先祖的注視下口出污言穢語有何不妥。
他還寬慰洛水:“聞朝不在,祭劍這間當(dāng)無旁人進來,你盡可放心指來。”
洛水實在不知這有何可放心的。
此地紅毯鋪陳,明珠高懸,空曠如宴飲之廳,四壁繪滿的仙子仙君一直注視著到訪之人。她第一次來此之時,辟谷未成,都十分不自在,如今靈覺已開,那四面八方的目光已然與活人無異,落在身上或輕飄或深沉,簡直讓她如芒在背——不,根本就是從頭到腳哪里都不自在。
“怎么?”這人見她不動,故作驚訝,“可是不記得了?”
——誰會記得這種事情啊?
可洛水怕自己不從,這混賬又要作妖,便胡亂指了個位置。
“就……就是那里。”
話一出口,諸多目光熱辣辣地落在了她的手指上,當(dāng)真同犯事之人過堂一般。
然而洛水很快就知道,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她剛指完,白微就“哦?”了一聲,問她:“你可確信?”
洛水心道除非聞朝親臨,不然此事死無對證。
她硬著頭皮說了句“是”。
話剛出口,對面就笑了。
白微舉袖,托著她的手轉(zhuǎn)了小半個圈,指定一處。
“錯了,”他說,“是這邊。”
洛水的手僵在了半空。
“知道為什么錯了嗎?”他問。
洛水自然是稀里糊涂,卻也不敢再強行犟嘴,說什么“拿她開玩笑”之類的,但因每次她這么說,便被玩弄得厲害。
可洛水忘了,就算她不說話,對方也總有辦法磨她。
白微改托為牽,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洛水便不得不跟上。
他一邊引著她往那處墻面走去,一邊溫聲同她解釋:“早前你同聞朝在這前輩先祖面前亂搞一氣,還弄得滿室生香,勾得來人心浮氣躁。”
“雖說天玄亦多是口舌耳目愚鈍之輩,但若非我恰巧來此為你二人善后,難保回頭有一二敏銳之人被你那氣味所惑,也同你們一般胡來。如此,這先賢聚集之地便成了亂七八糟的地方,可就是大大的不好了。”
他口中嘆著“不好”,腳下半分停下的意思也沒有,待得站定就問她:“是這里吧?”
洛水臉皮燙得厲害,根本無法確認。不過她至少聽明白了一件事:那日她屁股沒擦干凈,現(xiàn)世報就在眼下。
而眼下的現(xiàn)世報正引著她的手按上黃綠赤金的冰涼墻面,比她大了兩圈的手掌嚴嚴實實地壓著她的,手指如蛇一般,一根一根鉆入她的指縫中,輕柔地摩挲安撫。
他說:“來,你同我好好說說,那日你倆具體是何情狀?所有都要說……所有。”
吐出最后一個音時,他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洛水耳尖,她忍不住猛地哆嗦了下。
洛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過愣神,就聽那些個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拋了出來:
白微問道:“那日他帶你來此所求為何?”
這個問題簡單。洛水怕答慢了又挨打,趕緊道:“我當(dāng)時遲遲難以辟谷,師父說是我口舌鼻過于敏銳的緣故,便來求問先祖前輩,看看如何解決。”
白微嗯了聲:“辟谷之事倒是有所耳聞。也難為聞朝收你這么個入門都困難的弟子,還要同門派報說你‘美玉質(zhì)樸,本心單純’——唔,若說是一心想睡你師父,倒也沒錯。”
洛水噎住。
白微繼續(xù)問她:“雖你誠心誠意想睡你師父,可聞朝就算再喜愛你也不可能在此地胡來。你是用什么手段勾引他的?”
洛水臉皮都燒麻了。
她不敢不說,也不敢全說,含糊道:“我……我用‘織顏譜’時,可生異香,引人欲動……”
“哦?”白微拍感慨道,“原來這入幻境的手段不止一種。早前喚我‘青先生’,當(dāng)是由‘聲’致幻。原來聞朝這里用的是另一種,難怪以聞朝的心性都防不勝防,被你兩次三番吃了下去。”
——原來他來這里還真是為了審問她。
覺出她雙腿戰(zhàn)戰(zhàn),白微還好意在她腰上托了一把,示意她站好。
“你可得站穩(wěn)些,”他說,“師伯亦是不忍心這么快就讓你跪下的——你還有許多問題要答呢,繼續(xù)說說,你師父都帶你來問誰了?”
洛水以為自己早就麻無可麻,可這問題背后的答案哪里是能說的?
不,應(yīng)當(dāng)說今日這一個又一個問題,就是奔著讓她去死來的。
她實在說不出口,只能裝死。
“不說?”他笑了,咬了口她的耳尖,“那便忍住。”
然后,洛水很快就曉得這句“忍住”是什么意思了。
這人摁著她的另一只手在壁畫上輕點三聲。
“沐陽真人。”他喚道。
指下壁畫金彩流動,一赤髯紫袍的大漢抱鞭而來,膚如炭燒,雙眼怒瞪,大馬金刀地持鋼鞭一拄,便同門神一般。
洛水被這滿身威煞唬得直往后縮。
“看來不是。”白微肯定,又問,“唔……靈威真人可在?”
由是又來了個騎鹿的老道,須發(fā)皆黃,手上掂著支蓮柄拂塵,瞧著倒是仙氣飄飄,可洛水一想到這要找的是那在壁畫之中同她敦倫之人,再看面前老頭這滿臉褶子,心下止不住嫌棄。
她這心不動,身子也不動,于是白微也不攔她,接著喚起下一個名字。
洛水初還聽著看著,打定主意半個都不認,可看著看著就發(fā)現(xiàn)不對起來:
這不要臉的當(dāng)真是誰都敢喚:年青的、年長的也就罷了,如何垂髫小兒也出來了?
男性也就罷了,這或清冷或美艷的仙子也被他喊出來依次瞧她,縱使不往那勞什子事情想,她亦被瞧得想要尋個墻縫鉆進去。
身后這人像是只專心正事般,一個不對就喊下一個,一副不把那個答案找出來誓不罷休的模樣。
只有洛水知道,這哪里是在找人,分明是在磋磨她。她倒是打定主意不說,然這三輪過去,她覺得自己耳朵都要被啃掉了,當(dāng)真是難受至極。
偏這白微半點不慌,只要她答得慢了些便是毫不客氣的一口。
他只肯這樣慢條斯理地調(diào)弄她。
洛水被他勾出了暗火來,心道這人一日兩次三番也不肯給她痛快,那她便咬死不說好了,看誰熬得過誰!
然她少有吃這種苦頭,從前大多哭一哭喊一喊,那些人也就給她了。現(xiàn)如今碰上這么個可恨的,輕不輕重不重的,地方卻找得準,不一會兒就給她吊得不上不下。
白微摸了摸她半濕的發(fā)鬢,嘆道:“如何這般費勁?莫不是真想不起來了?唉,存錄在此的約莫有五百六十余人,這一個個查下去倒是三更半夜也查不完,也不知你撐不撐得住——不若這樣,我快一些,你認出來了便點點頭如何?不然我就當(dāng)是否了。”
說罷也不等洛水反應(yīng),抽出手來勾住她下塌的軟腰,俯身將那些名號一個個在她耳邊念了出來。
什么紫電青霄、什么移山倒海,洛水一個也記不住。
她頭也昏了,身子也麻了,甚至不察自己何時已經(jīng)跪趴在墻上。
洛水終于受不了了,哭著求他給個痛快,不然就直接一刀捅了她也好。
“捅了?”白微氣息微亂,嘲笑她,“方才便告訴了你——這什么都還沒說……如何就能獎勵你?”
洛水氣得邊流淚邊撓墻,本來都已經(jīng)打算求饒說破,被他這句氣得硬是又咽了回去。
她死死咬住嘴唇,大有今天就算被磨死也不肯說的意思。
白微瞧見她這梗著脖子的模樣,直接笑出了聲來:“如何這種時候又開始犯起傻來?你不說,我便沒法子知道么?”
說著他突然食指撫上她的嘴唇,硬要往里鉆。
她本就討厭他,這下更是恨得不行,張口就咬。
他的手指卻比游蛇更靈活,一下就順勢鉆進,滑入她的舌根用力一按。
她立刻被惡心得干嘔一聲,眼淚都涌了出來。
他沒有退出的意思,任由她咬到牙根酸疼,依舊堅持在她喉舌間進進出出,剩余幾指轉(zhuǎn)而箍上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注視著面前壁畫,念出了最后幾個名字。
淚眼模糊中,但見衣袂翻飛、人頭變幻。
無數(shù)張陌生的臉在她面前飛速閃過,映在她已然有些渙散的眼瞳之中,與身下逐漸積聚而起的快感化作流麗交融的色彩,終定在了最后的圖景上:
其人捻盞端坐于窗前月下,容顏寧熙,溫其如玉,衣色清冷好似昆侖山雪。
覺她注視,那人淺色眼眸微微一晃,便落在了她身上,眸光平靜,一如水中月影,仿佛將她照映其中。
與她記憶中一般無二。
她腦中一片空白,渾身僵硬。
身后之人抱著她笑了起來,發(fā)出了滿足的喟嘆。
許久,白微從她口中抽出了早已被放松的手指,舔了舔她的唇,仿佛十分親昵。
“找到了。”他說。?
138|究竟有幾個小秘密(4000珠加更)
他問她:“你覺得我這獎勵如何?”
洛水喘著氣,說不出話來。
白微笑她:“這才幾個問題,就不行了么?”
洛水閉眼。
他嘆道:“剛得了趣就不認人了?”
洛水趴著繼續(xù)裝死。
“我只是想問問你在畫中做了什么好事。”他搖頭,“誰想你這般不情愿……罷了。”
洛水一個激靈,隱約覺出似有什么不對。
可她此時無論身體也好,腦子也好,都是軟趴趴的一團,根本思考不了什么復(fù)雜的。
白微道:“既是覺得師伯不好,那也無妨,便換你師父來審吧。”
洛水瞪大了眼睛,第一反應(yīng)是“怎么可能”,聞朝明明還未回山不是么?
晃神間,那人捧起她的臉,笑盈盈地望入她的眼:“來——喚一聲你師父——”
她目光迷蒙了一瞬,下意識張唇,然剛一個“聞”字出口,腦中就晃過那張冷肅的臉,復(fù)又警醒,終于明白過來眼前人要做什么。
可還沒等她改口,身后人已然覆唇上來,直接迫她喊出了那個名字——
“聞朝……師父?”
洛水跌入壁畫中時還不敢相信。
身邊竹林青翠,地上綠草茵茵,又有半消的白雪覆蓋其上,隨處可見羽衣飄飄、香氣裊裊,景致確與上回的一般無二。
不過她才看了兩眼,就被身后人一把掐緊了下巴,端的生疼。
“不專心。”他說,“平日我便是這般……教你的么?”
如果不是這人手還牢牢握著她的腰,洛水幾乎要以為這個唇角緊抿、面沉如水的家伙當(dāng)真是她師父了。
可知道歸知道,對上“聞朝”那雙如蘊寒鐵的眼,洛水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頗有種上一瞬還在同師伯偷情、下一瞬便被抓包的心虛。
不過她這一驚之下反倒清醒不少,明白過來身后之人是非要從她口中弄清楚那日在壁畫之中發(fā)生了什么,所以這才逼她羅音織幻進來。
只是不曉得此人為何非要披著聞朝的皮子,用他原本的樣子豈非更好?
不過洛水并沒有疑惑太久。
“聞朝”指腹繭子慢慢刮過她下頜,開口便是一句驚雷:“怎么?那日你敢與你師伯在此通奸,如今卻不敢細說么?”
——這個人!
洛水真是恨不能一口咬死他。每當(dāng)她以為“這般折磨”便是極致了,他總還能想出新的花樣來。
他不是已經(jīng)從她那日留下的痕跡中猜出發(fā)生了什么嗎?還有必要再問得這般仔細么?橫豎不就是那檔子事?
洛水倒是想要繼續(xù)反抗,可這人已將她那點子本事基本摸清,若他堅決不配合,她又如何出去?
瞧他這樣子,當(dāng)真是要逼她親口說出來,以“聞朝”的樣子。
洛水無法,含恨瞪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擠出兩滴眼淚來,試探道:“我那日進來只為同師伯討教,起初也并無非分之想……還請師父明鑒。”
這句“師父明鑒”剛一出口,腰上果然一疼。
洛水心下大罵此人無恥,繼續(xù)道:“師父既不肯信我,又何必再問——倒不如直接罰我。”
“罰你?”他冷笑接上,“那豈非是獎勵你?”說著便要松手。
洛水雖是早有預(yù)料,還是難受得暗暗咬牙。
她算是悟了,什么罰不罰的,此人就是要一邊聽她親口描述,一邊用她師父的樣子戲弄她。
她安慰自己,就算如此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本來聞朝就不愛說話,他用聞朝的皮子可算是自愿封了嘴,再說不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來,也沒什么不好。
畢竟這具身體也同聞朝的一般無二,雖此刻正掐著她下巴,力道大得無情,可是一想到兩人曾經(jīng)……
洛水忍住腦中胡思亂想,繼續(xù)泣道:“師父既不肯罰我,又不肯放我,到底想要如何?縱使我真犯了什么錯,也總該有個申辯的機會吧?”
這人松了鉗制她下巴的手,復(fù)而圈緊她亂動的身子:
“既是要申辯,便不可再有隱瞞。那日你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還有無旁的人等,都要一一講明,切不可遺漏一詞半句。”
洛水剛應(yīng)了聲“是”,他又像想起了什么般補道:“單聽你一人的說辭有失偏頗,還得尋些個旁證——不若把你師伯一同喚來,當(dāng)面對證,方是公允。”
洛水:“……”
她已無力生氣,只是真沒能想到,有人能爛到這種地步。
——找來“自己”聽“通奸”對象描述犯事的過程不夠,還要看著親自披皮懲罰“通奸”對象?
她做夢都想不出這玩意兒啊!
洛水登時有種自己尋了個坑跳進去的錯覺,也不知再跳出去還來不來得及。
身后人一手掐住她腰,另一手穩(wěn)穩(wěn)捏上了她的后頸,像是叼住了一只不乖的貓,顯然已是來不及了。
洛水哪里還敢再亂說亂動,只能眼睜睜地瞧他喚出了“白微”,引這位師伯在一旁坐下。
此處本尊的形象當(dāng)真是不染半點凡塵,同身后的那個沒有半分神似,反倒是像極了她心底的那個人。
由是洛水生出另一種羞恥來。
可她剛縮脖子,就被身后人威脅性地捏緊了頸肉。
“聞朝”聲音冷硬:“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