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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副怒氣隱而不發(fā)的兇惡模樣,可她偏生半分也沒嚇到。
不僅如此,她的身體誠實得可怕,知道是他便根本半分抗拒也沒有,水眸半瞇,反將他抱得更緊,口中發(fā)出的聲音同春季的貓一般。
洛水聽得自己都汗毛倒豎,更別說面前之人。
他肌肉鼓脹的手臂直接泛起了一層隱隱的鱗來。她忍不住撫摸上去,覺出那處其實并不如她想象得那般割手。
對方狠狠瞪了她一眼,明明幽瞳似冰,好似傳說中的淵鬼一般冷厲,可被他這般兇惡做來,反倒讓她品出了一絲幽怨——他在抱怨她不專心。
洛水想,這讓人如何能專心得起來?
眼前之“人”正處于某個變異的分界,身軀大致還是人的模樣,既沒有化尾,亦沒有完全出鱗,可眉眼異常鋒銳,色澤秾麗欲滴,完全便是屬于妖的冶艷。從手臂到腰肢再到后臀、大腿,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觸之光滑似蜜,每一寸血肉下都蘊滿了欲望,仿佛只要輕輕一劃就能流淌出甜蜜的、熱騰騰的汁液來。
她轉臉,徑直咬了他的小臂,細細的尖牙嵌入肉中,很快便嘗到了繃緊的筋肉和甘甜的血肉滋味。
身上人猛地一顫,口中逸出一點急促的呻吟,低沉柔媚,聽得她亦一個激靈,忍不住睜眼去看。
他立刻俯下身來,反過來一口咬住她的鎖骨,堅決不肯再發(fā)出半點聲音。
洛水很快在他身下軟成了一灘水,小聲低泣起來。
直到現(xiàn)在,伍子昭方有了些實感——他竟是真的將她攥在了手里,圈死在了懷中。
在無數個惡劣、甚至低劣的幻想中,他確實見過她眼下的樣子:一改往日張牙舞爪、半分也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態(tài)度,變得柔順乖巧、甚至卑微柔媚,予取予求,一碰就哭,一摸就軟,只能任他搓來揉去,張嘴一啃便是滿口噴香。
——而非總是這般有事就來尋他,無事就只會吊著他,橫豎只肯給他些甜頭,死活不愿給他個痛快。
如今夢想成真,伍子昭卻沒有想象中的滿足,甚至還有些生氣。
他氣她太乖巧了,不給他更加惡劣的發(fā)泄機會。
——他甚至好像都沒有嚇到她。
心思一起,伍子昭抽身將洛水掀過去,只要看不到她的臉,他就能兇狠起來。可她不知道是警覺還是如何,翻來滾去就是不肯讓他如愿,于是他只得狠狠掐了下她的腰。
洛水眼神復又迷蒙起來,原本又冷又緊的胸口終于溫暖了起來。
她滿足得抬起手來,想要好好摸一摸,可不過堪堪觸及鼻尖,他就一把抓住,細細將上面的血污舔了,然后按在一旁。
洛水自然不依,還想動手,于是他不得不停下動作,將另一只不老實的手也處理好。
瞧她軟綿綿地瞪來,他冷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受著罷——”
景物搖曳,淚水模糊中,他的眼睛藍得妖異,像是深海中燃燒的冰冷火焰,專注而熱烈,燙得她從天靈蓋到腳底一路顫抖。
她像是被蠱惑的溺水之人,忍不住顫抖著張開了嘴唇。
于是他笑了,眸中妖冶之色一晃而過。
他俯身下來叼住了她的唇,含含糊糊地哄著她,“寶貝”“心肝”地不斷喊她夸她,直哄得她暈頭轉向。
待得最后,她終于意識到反抗無望,只能狠狠咬住作亂的家伙,直到咬出血來也不肯松。
他欣然親得更深,與她共赴極樂。
……
許久,就在他圈著懷中綿軟溫熱的一團、安心得快要睡著時,伍子昭突然耳尖一疼,卻是被啃了一口。
“真好。”她說。?
155|智愚皆難脫迷障(上)
青鸞自覺這趟辦得漂亮,唯一美中不足是這副模樣——當真是個鄉(xiāng)下土丫頭。
進門前,他尋思著回頭或能同那位討個恩典,假借修為增加的名義,將這樣子慢慢改了。
然待得看清門內情況的剎那,他又不太確定了。
紅衣的仙君正坐在桌邊自斟自飲,滿桌靈食芬芳撲鼻,從晴雪獸煲的鮮湯再到海閣的珍珠桃花,皆是香色俱美,可不知為何一筷子未動。
青鸞關了門就老老實實地跪下,等上面那位發(fā)話。
這剛跪好,那位就哂道:“這么急著跪做什么?弄得我好像欺負她朋友一般。”
青鸞一聽就明白過來,對面這心情不好,且很可能和他身邊那位叫“洛水”的女子有關。
他趕緊起來垂手站好。
對方見他識相,冷笑一聲:“說罷,這趟過去,那位天玄首席弟子是如何同你說的?”
青鸞便將方才如何進入伍子昭洞府,又如何將藥和話一同送到,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那些你來我往的尖酸刻薄話也是一字都不敢漏。
紅衣“仙君”果然聽得笑了起來,面色好上許多。
“這桌上你看上了什么,便自取一樣吧。”他說。
青鸞自是一眼就看上了那作主菜的晴雪獸的白玉肉湯。此獸本就祥瑞稀罕,筋骨堅韌,真要料理到這湯色奶白、骨肉盡脫,靈氣半分不散,非持煉丹秘法而不能得。
可他到底還有自知之明,老老實實地要了盤銀酥魚。
“怕什么?”“仙君”面色復又轉陰,“你進門開始就盯著那白玉湯……莫不是怕我說話不算話?”
青鸞這下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可再要跪下道歉,卻也實在是太卑微了些。
他無法,只得實話實說:“這一桌菜大約都是專門為人備的,如此稀罕之物,我怎敢僭越奪愛?”
“仙君”沉默下去,半晌方冷笑道:“稀罕不稀罕,也得是識貨的才能知道。”說完面色愈發(fā)沉郁。
青鸞不敢擅自接話,只盼對方趕緊把他轟走。
可這位顯然不肯放過他。
“你素有花名在外,最擅討女子歡心,倒是同我說說,若是真碰上個心瞎眼瞎的,又該如何處置?”
青鸞面色一僵,不由訕訕:“仙君言重。早年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吃了大虧,后便斷了那些欲念,改修清凈無為之道了,專參命數玄妙……”
他還想說下去,可眼見對面目露嘲弄之色,立刻改口:“不過,若仙君不怕污了尊耳,我便斗膽說說我的淺薄之見……”
“這世間靈長皆自天地清濁二氣而生,清氣成靈,生靈獸、妖精之屬;濁氣成怪,化淵鬼、邪魔之物,唯獨這‘人類’有些特殊,清濁皆可納,吸清氣者仙,食濁氣者魔。這萬物靈長的性情皆可說是由這清濁之氣前定的。”
青鸞躊躇,心道自己這說戲的毛病不知不覺又犯了,可再瞧座上那人若有所思,心下稍安,便大著膽子繼續(xù)說了下去。
“故而才有那‘靈獸執(zhí),淵鬼妄,人共之’的說法。要說性情復雜,這人族此間認第一,當無旁族敢認第二。”
“而這人又分男女,其中女子最是敏感多情之輩。所謂‘多情’,便是若真能得她們青眼,無論做些什么,哪怕什么都不做,亦能討得她們歡心——‘扮丑賣乖’可謂之‘風趣’,‘木訥寡言’可稱之‘內斂’——滿腔情意皆可傾訴,眼中千般百般都是好的——如此造物,說是‘由情而生、為情所控’亦不為過。”
“可若是惹得她們生惱了,那可就不得了了。你若不爭,她們怪你無謂;你若要爭,她們又怨你無情。如此吵一架都還算是好的,此時服個軟便也罷了,若要較真,惹得她們傷了心,冷了情,那便不好了……”
青鸞到此便打住了。
他這番話本就說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斟詞酌句地繞了一大圈,總算說到了點子上:
總歸面前這位還喜歡那女子,縱使服個軟又如何?
他曾經在那海閣地界能討得恁多女子歡心。妖族海怪不說,人類女子亦不在少數。憑的什么?
不就是一副好嗓子,一張好臉皮,且從不與她們爭執(zhí)?
由此才得了個“知情識趣”的好名聲。
可他也知面前這位脾性,若真能一聽就能服軟,那才真是稀罕事。
果然,話音剛落,就聽得紅衣“仙君”冷笑連連。
“什么不好?”他玩味道,“哪里不好了?你倒是繼續(xù)說說?”
青鸞心下叫苦不迭,這男女之事最忌諱旁觀者摻和,說不好便是徒惹一身騷。
可這位都發(fā)話了,他又不能不答。
無數勸誡在唇邊翻來覆去,青鸞想了又想,最后還是決定伸頭一刀:
“恕我直言,這男女拌嘴之時,‘對錯’最是無關緊要。哪怕真是對的又如何?若惹得對方心灰意冷、轉投他人懷抱,那才真是錯得離譜。”
話音剛落,他就同滿桌靈食一同飛了起來,然后被“啪”地拍翻在地,湯湯水水澆了個滿頭滿臉。
【小劇場·后續(xù)】
青鸞:(生無可戀趴)
公子:魚和湯我還給你留著。
青鸞:……行。你高貴,你了不起。
公子:確實。?
156|智愚皆難脫迷障(下)
(部分行為掉SAN預警)
雖然早有預料,但青鸞真被掀翻在地時,還是被暴漲的靈威壓得抬不起頭來。
那位輕笑一聲,慢悠悠地撫掌三下。
“說得好。”他贊道,“當賞。”
一碟一盤應聲而落,銀酥魚同白玉湯俱完好無損。
青鸞身上一松,呻吟著道了聲謝。
“謝什么?”那位又恢復了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好了賞你,便是你的。只是有一件你搞錯了。”
“什么清氣濁氣,都是一幫朽物編出來誆人的,就算有幾分道理,與她又有何干系?”
“她還小,縱使一時想不開也是正常,我亦不會拘著她,同她辯什么道理。”
“但總歸有一天她會明白——她那身靈肉骨血也好、滿腔喜怒哀樂也罷,皆是我給予她的,斷無旁落之虞。”
……
青鸞回到煉霓峰居處的第一件事,便是取出方才得到的那兩樣,擺上一副碗筷,斟了半壺茶,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雖說沒了那位的仙法維持,靈氣流失,口感比之想象遜色不少,他還是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尋思那位果然是個會享受的,而他掛念的女子確實個沒口福的。
再想到那位大能雖是手眼通天,也被這“情”之一字折磨得束手無策,同那些唱本里的癡男怨女沒什么分別,青鸞又忍不住嘿笑兩聲,覺著這盤中之餐、口中之物當真是再美味沒有。
吃了大半,青鸞終于戀戀不舍地留了些,起身朝床幔走去。
青色的帳幔無風自動,直接朝兩便掀開,露出扇垂花門樓來。
他踱步而入,踏入一座月下四合小院,中庭玉蘭盡落,東西廂皆緊閉,唯有主屋的門半闔著。
青鸞駐足瞧了會兒,抿唇一笑,婷婷裊裊地便朝屋中去了。
剛一進屋,就見一黑影猛地撲來。
然青鸞眉都不曾稍動。那影子堪堪觸得他時,像是被什么繩索之類的扯住,倏又向后飛去,猛地摔趴在地。
青鸞搖搖頭,施施然在圓桌邊坐下,自顧自又取出吃食清茶,悠悠吃得差不多了,方才戀戀不舍地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
一望之下,那物終于得了聲音,嘶啞吼道:“妖……妖孽……你對我……做了……什么?”
它死死盯著青鸞,然除了一張圓臉依稀可辨外,眉眼口鼻如覆了粘液般皆盡虛糊,再難分辨其形。
青鸞道:“不是我要對你做什么,而是你怎還未想通?這借運換命本就是你情我愿的才好。我借你一段命數,好方便在這天玄行走,你得我允諾,便同我分身一般,直接得我修為境界,如此兩全其美之事,你為何不愿?明明你只需說明心愿便好。”
“……你……去死!”
奉茶朝他吐出一口濁液,然她動彈不得,自是連他衣角都沾不到。
青鸞好似沒看到般,又道:“你這般固執(zhí),只會害了你自己。若你一直不肯點頭,我倒是沒什么,再換個人亦不過麻煩些罷了。唉,只是你這身修為卻是撐不了太久,這無命之魂,如何能久居你這血肉之軀呢?”
話音剛落,奉茶瘋狂咳嗽起來,胸腔急喘如風箱,掙扎著嘔出幾口血塊來。
腥味彌散開來,青鸞不自覺舔了舔唇。面前剩余的靈食忽就好像失了吸引力。
他盯著奉茶瞧了好一會兒,終還是起身,挪著小步走到她面前,收斂裙擺蹲下,伸手在她口唇抹了一下。
“可憐見的。”青鸞掩唇,目露憐憫,“這些日子你還沒受夠嗎?”
奉茶咳得更厲害了,青鸞又要抬手為她擦了。
奉茶扭頭想要避過,青鸞忽道:“別動,不然我就直接吃了。”
于是方才還掙扎得厲害的奉茶立刻不動了,除了止不住地咳嗽吐血。
青鸞好似半點也不在意般,津津有味地將她所有吐出的血塊盡數接了,又掩袖喂入口中,如啜飲瓊漿玉酪般。
待得奉茶終于氣力耗盡趴在地上,他方才擦了擦已然殷紅如血的唇,意猶未盡道:“唉,果真血食才是最好的,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再痛飲一番……”
他想了一會兒,從懷中取出個巴掌大的琉璃葫蘆來,在奉茶面前晃了晃,也不管對方看見沒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瞧,其實我對從了我的人都很好,不管是王瑯也好,你姐姐也罷,皆還有一縷神魂在我這兒哩——哦這便是他們借予我命數的憑證。”
奉茶陡然一顫,就要湊近去瞧。
“哎,莫慌。”青鸞將葫蘆移開了點,吊得奉茶仰起臉來,“你瞧,他們在里頭過得很好,我自有秘法塑芥子境,神魂亦可納——你如今所在便是秘法一角。”
“可惜我被那定鈞小兒重傷,又被……拘了法寶,不然自可送你們一家團員。”他邊說邊搖葫蘆,內里青煙滾滾,隱隱可見山核桃大小的人臉。
奉茶拼命湊近去聽,果然好似聽得一縷熟悉的聲音逸出。
“啊……啊啊……姐……姐姐……”她終于痛哭起來。
青鸞也不著急,等了好一會兒,待她終于轉為啜泣,方開口問道:“可想明白了?”
“……你想……如何?”
青鸞掩唇笑了:“不如何,你只需誠心叩我三次,再喊三聲‘相繇大仙’,說出你的心愿便可。”
她并沒有猶豫太久,搖搖晃晃地跪坐起來,結結實實地磕了下去。
咚。
“求……相繇……大仙把姐姐……給我。”
咚。
“求相繇大仙……把姐姐給我。”
咚。
“求相繇大仙把姐姐給我。”
三聲盡落,她終于重新顯出人形來:雙目圓潤,面頰微豐,約莫二十五六的年紀,本該是副柔和討喜的面相,然因其人頭發(fā)灰白,唇角緊繃,便同中年仆婦一般干巴枯朽。
青鸞抬抬手示意她起來。
待得她一言不發(fā)地站定了,他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滿意點頭:
“從今往后,你便是我手下的啞仆,專替我煉丹時打下手,便喚你‘胡安氏’罷。”
……?
157|欲海行舟何渡(上)
洛水醒來時,身遭暖洋洋的。
伍子昭摟著她仰面漂浮著,任她伏在他的胸口,像一條趴在鯊魚身上的小魚。
她抬起臉來,瞧出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眉眼之間,昨日夢一樣的妖冶綺麗不再,又是深膚俊朗的人類模樣了。
這副模樣比之妖形未免有些普普通通,可此刻瞧來卻讓她品出了一種安心。
洛水盯著他微豐的雙唇看了會兒,伸出手去撥弄唇珠,玩了一會兒又掂著指去摸他的牙,不過稍稍碰到就被一口咬住。身下人以牙尖抵住細細摩挲,示威一般在指腹上劃來劃去。
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感受他的“尖牙利齒”,心想這家伙確實算得上是“牙尖嘴利”。
伍子昭也不睜眼,就這樣任她摸來弄去。只是這般親昵之下,她手指不一會兒就沾滿了黏滋滋的津液。
洛水嫌棄地“噫”了一聲,在他臉上使勁抹了抹,想要擦干凈。
身下人自然不干,雙臂一收,摁住她的脖子就是一通亂蹭,不僅將臉上的口水涂了回去,還將她鼻子、嘴唇、下巴盡數啃了一通,直舔得她像只被捏住了后勁的貓般,唔唔哼叫,死命掙扎。
他親著親著顯然就來了感覺,抱著她在水中一個翻身,又好好快活了一番。
這一混就是小半刻。他喘著氣放開她的嘴,順勢又是亂親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