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Hus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不過……他為何要送她那么多東西啊?
按照他爹的教導,若非心悅的雌性,連個多余的眼神也是不能給的,遑論送這么多東西。
……好吧,一定是因為掌門心善。這人類看著就是個嬌氣的——定是她不肯好好修煉,又仗著自己師父是祭劍,才同掌門強要了這許多東西。
掌門心軟,自然也就隨她了——唉,它都同他提過不止一次,說這人類女子就是個三心二意、心思不純不專的,根本不是什么好東西。
一想到這里,青俊又忍不住磨牙。
說起來,眼下自己不得不窩在這冷冰冰的,可不就是拜此人所賜??
195|你要干什么?(五星加更2)
昨日青俊回去之時,就發現自家洞府十分不對勁。
不同往日光禿禿的情形,一層又一層的青白藤蔓發瘋似地爬了滿各處洞穴,同個無人料理的荒地一般,嚇了它一大跳。
而更嚇人的是,它那個向來只愛獨自呆著的爹,就這般化了人形,一襲青色單衣,獨自呆在大廳的水鏡之旁。
若非瞧見青言以手一下又一下地慢慢梳理長發,青俊幾乎要以為它爹正在盯防監視什么可疑之人。
忽聞動靜,青言倏然轉過頭來,眸光銳利,直刺得青俊忍不住后跌一步,頸部的毛都豎了起來。
“……爹?”
兩人對視片刻,青俊實在受不住這眼神,哆哆嗦嗦喊了聲。
聽得這磨砂似的陌生少年音色,青言終于垂眸,遮住了眼中的神色,慢慢轉回頭去。
“回來了。”他道。
眼見滿室藤蔓倏然散去,又是平日綠茵茵的模樣,青俊這才捏了把冷汗,甚至覺得以前那光禿禿的樣子也挺好。
“爹……你今天在這里坐了一天?”青俊小心翼翼地接問道,一點一點地朝青言蹭過去。
青言“嗯”了聲,很快又搖搖頭:“倒也沒有一日。可要用些香炭?”
換作往日,青俊自然高高興興應了。可它這些日子本就心事重重,一下就聽出父親聲音中帶著不易覺察的疲倦。
明明還沒問清緣由,可青俊莫名就覺得,它父親這異狀,十有八九同那個總出入洞府的人類女子有關。
眼見對方又開始望向水鏡,不再理它,青俊不由胸口發悶,原已強按下去的心思又開始冒頭。
只它到底長大了些,雖有猜測,還是生生忍住了直言的沖動,故作輕松地說起今日修習見聞,道是不管是同鳳鳴兒一同作戰也好,觀摩旁人切磋也罷,這些日子在聞天的收獲確實不小。
青言聽著聽著,梳發的動作緩了下來。
青俊說:“爹,待得我化鱗煉骨,護衛一山自是不成問題,那時我便接了爹的位置,你也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青言終于轉眸看它,眼神說不上多么柔和,卻也是熟悉的平靜安穩。
青俊暗暗松了口氣。
待它說完,青言略略頷首:“很好。”
見青俊還在眼巴巴看他,他眼神幾不可覺地柔和了一瞬,又補了句:“你長大了。”
青俊這才真正高興起來,毛茸茸的短尾甩得噼啪直響。
“我說真的,很快了。”它竄到青言身邊蹭了蹭,“前日掌門還夸我進步神速,化形指日可待呢。”
青言道:“既是如此,到了那時,更需謹言慎行,萬勿將山中的習慣帶出去。”
青俊一口應了,可馬上又覺出不對:“爹,你這話怎么說得好像……你不打算出去?”
“嗯。”
青言答得干脆,青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青言又道:“我并無想去之處,也不覺得一直待在此處有何不適。你若喜歡在外,偶爾回來看看即可。”
換作半月前,青俊聽聞此言自然狂喜不已,可今日聽父親驟然提起,只覺心頭一涼。
“你……你不要我了?”青俊不可置信。
青言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語。
青俊看不懂他的神情,腦子里隆隆作響,一會兒是“爹好狠的心”,一會兒是“他外面真的有人了”。
眼見它爹轉過頭去,復又望向水鏡,青俊再也憋不住,脫口便道:“那人在外面左擁右抱快活得很,哪里還記得你?”
青言倏然望來,眼中如浸冰水,比先前更冷。
青俊強忍瑟縮之意,梗著脖子道:“怎么,被我說中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假裝不知道罷了,你早就同她在一起了吧?”
“在一起就在一起,我管不著——可是爹,我族相思相契者同心,你看看她,再看看你,她真的有把你放在心上嗎?”
“住口。”青言猛地起身喝止,眼底郁郁,好似有灰霧翻騰。
青俊被父親眼中陰郁的神情駭得倒退一步,愈發驚疑不定。
隨著他緩步走近,青俊忍不住蹬蹬倒退兩步,話到嘴邊根本不受控制。
“你——你這樣子,簡直同被下了咒般——根本就入魔了!”
它忍不住拔高聲音。
這番話它早已醞釀許久,眼下終于出口,卻絲毫松快也沒有,只覺驚恐不已。
眼見青言伸手探來,它想也不想,張口便咬。
暗紅色的血涌出,滴落在地,立刻灼得數片藤蔓如受火般蜷曲枯萎,最后又化為灰燼。
空氣中傳來草木燒焦的氣味,久久不散
。
“……哭什么?”
許久,終于得父親再度開口,青俊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開始流淚流得直打哆嗦。
青言像是沒有看見手上的傷口一般,撈起它抱在懷里,不輕不重地梳了幾下。
青俊抖了抖,忍不住抬眼去看,卻見父親眼中一片清明,眸色亦如往常般像是冷淡澄明的寶石。
方才的怒氣與陰郁仿佛是它的幻覺一般。
青俊仔細瞧了又瞧,確定父親并無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再看他手上外翻的傷口,它不由訕訕,躊躇著是不是要先道個歉再舔舐干凈。
“爹,我……”
不想剛一開口,青言便松了手,任它滾落在地。
對上它復又發懵的眼神,青言道:“既是害怕,那便搬出去吧。”
青俊急了:“我不是我沒有!爹我剛才瞎說的!”
青言終于皺起眉來,厲聲喝它:“既是知道人類慣會花言巧語,如何還學了這毛病回來?”
見青俊瑟瑟不語,他又道:“早前我同你說過,今日我再說一遍——我等神獸是天生的靈胎,不講親緣傳承,縱使講,靈識開后不久,這般緣分也早該斷了,自當另尋機緣。”
他頓了頓,又道:“白微來尋我時,我遣你出去確有私心,然這些日子細細思來,未必不是時機已至……”
“是趕我走的時機嗎?”青俊尖聲打斷,死死盯著父親。
青言點頭。
青俊不可置信地瞪他,耷拉的耳朵不停地發抖,然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改口。
委屈、恐懼、疲憊一同涌上心頭,它實在忍不住,嗷嗚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可它這個狠心的爹,見它哭了非但不來安慰它,眼中反倒閃過一絲輕松,與平時瞧著它耍賴無異。
青俊再也承受不住,轉頭就跑。
至于大晚上哭了一路,稀里糊涂地找了個地方睡了一覺,醒來后又自覺上了聞天,且作無事般告知白微自己可常駐主峰,順道還接了他的委托答應幫忙照看人,便是之后、哦不,半個時辰前的事了……
青俊窩在丹室漆黑的角落,委委屈屈地翻了個身。
皮毛蹭過冰涼的角落,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猶豫再三,還是朝黑暗中唯一泛著暗紅的源頭悄然挪了一線。
它小心吸了吸鼻子,只恐被同屋的這個聽見大肆嘲笑。
可另一個角落中,除了勻稱平穩的鼻息,哪里還有旁的動靜?
青俊想,自己同親爹鬧翻,有家不能回,被迫受凍挨餓,豈非全拜此人所賜?
它這邊受盡委屈,她卻半分負罪也無,早已睡得天昏地暗,哪有這種道理?
于是乎,胸腹早就癟下去的氣又“咻”地脹了回來。
它氣鼓鼓地起身,蹭蹭蹭蹭就沖到了那爐子前,毫不客氣地將那壺茶顛到一邊,仗著黑夜中目視自如,翻了兩塊香炭扔進去烤上,干完還頗為自得地瞥了身后那人一眼。
雖那處半分動靜也無,可一想到她明日早上起來發現茶都涼了的抓狂模樣,青俊便再滿足沒有。
這還只是開始呢,回頭有她受的。
青俊想。
……?
196|八字不合(五星加更3)
這一晚,洛水亦是心事重重。
她向來好眠,累著的時候更是倒頭就睡,可今日鉆入這云一樣的錦衾中許久,也半分睡意不得,無奈之下只能一邊運那基礎養氣蘊靈的功法,一邊閉眼自想心事。
大約是那神魂兩分的法子用了久了,尋常亦可做到一心兩用。
充沛的靈力緩緩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心頭的疲憊也一點一點沉淀下來。
洛水將從昨日到今日的行蹤在心底細細盤過,基本肯定白微出現在青言那處絕非偶然,說是久候亦是可能。只是不知,為何她這趟毫無動作,他卻又起了軟禁她的心思?
幾番相處下來,洛水也多少摸著了些對面的行事痕跡。
若說白微肏她肏得上癮,故而要將她軟禁起來,不說高看了她自己,卻也是小瞧了白微——真論起來,此人確實每次都肏她肏得極狠,可哪次不是為了仔細核實她的行跡?
思來想去,他應當還是懷疑她同“青鸞”有所牽扯,幾番試探她是否還同那“妖怪”保持聯絡。
若她是天玄掌門,自然也是要將之放到眼皮底下看管起來方能放心。
不過目前看來,白微大約也只是“懷疑”而已,不然也不會尋個青俊那般的蠢物來守她……
好吧,說不得那嫌棄她修為差、督促她好好修行的說法也是真的——
不,必然是真的。
這黑心爛肺的哪次抓她沒有逼著她修煉?且次次都謀劃得極好,辦事的同時一道辦她,半點不落。
——不過……若白微真的懷疑她,干嘛還要逼著她練功?不怕她長本事了反而去干更多的壞事嗎?
這樣的念頭不過一劃而過,洛水便覺出了可笑來,甚至能想見那人摸著她的腦袋,柔聲勸她為了自己的穴考慮,還是少吃幾根雞巴比較好……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當真是近墨者黑了。
洛水摒棄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把思路扯回“白微懷疑她”這一線上。
她想,這番軟禁應當不會太久,畢竟再過些日子聞朝大約就當回來了。
所以白微這番做法,主要還是為了把她放在身邊,好暗中觀察,看看她身邊還有哪些異動。
洛水慶幸自己早前便同伍子昭、青言暗示過,說自己要好好修煉,不好時常聯系云云。
至于那個鬼,大約沒什么好擔心的。早前她還覺得它翅膀硬了總在外面不知做些什么,如今看來,其實也算是件好事……
思及此,她又覺得好笑,心道也不知自己這番被關是否也在它的天機之中?
不過那鬼既然沒急吼吼地來找她,那此趟同那什么“血光之災”就無甚關系。
這般整理下來,洛水總算對眼下處境有了些把握,心下松快不少。
她想,哪里修煉不是修煉呢?總歸白微不是個吝嗇的,光這一句滿屋丹藥自取自用,便不知羨煞多少人等……
她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收了散漫的思緒,朝著被褥中又窩了窩,祈禱一場無夢的好眠。
可這屋中的另一位住客顯是專愛與她作對的。
她不過走神了一會兒,它就在她身后悉悉索索動靜不小,顯然對她那些鍋碗瓢盆很是有些意見,好似當她死了一般——好吧,她確實不在乎那些東西,只是它這般折騰,當真是十分吵鬧。
洛水不是個愛忍的性子,可一想到說開后又要同它吵起來,說不好就要引來白微,當即果斷選擇繼續裝睡。
所幸她沒有掙扎太久,身后那只便消停了,很快就發出了輕輕的鼻鼾。
洛水終于清凈,閉眼打算睡覺,可睡意剛起就覺背后一緊,顯是被子給壓了。
她慢慢轉過身去。動作間,軟毛絲絲擦過鼻尖,癢得她悶悶連打兩個噴嚏——顯然,這位小公子的睡相不算太好。
洛水屏息等了等。
細細的毛發若有若無地拂在她面頰上,隨著呼吸平穩地顫動著。
這毫無警覺心的護山神獸并沒有驚醒。
洛水為自己的謹慎感到好笑,打算翻轉回去,且當無事發生過。可稍一動作,那團東西也不知怎么回事,抖抖毛又朝她滾來。
洛水反應不及,直接被它卷了小半便錦被,幾乎面貼面壓了。
她立刻又覺得鼻尖發癢——不僅癢,這毛團子身上總有股子甜絲絲、暖烘烘的味道,不是奶味,硬要說來,倒像是陽光下的掛劍草與青藤,同青言身上的味道很是相似,卻干燥溫暖得多……
正想著,又聽得它咕噥一聲,好似喊的是“爹”。
洛水一陣恍惚,原本要推它的手不禁收了回來,
她想,自己同個沒了娘又沒斷奶的小崽子計較什么呢?
如此,身子又朝后挪了挪,騰出小半張褥子來。
大約是終于占了足夠多的軟褥,那毛團子復又發出了平穩的呼嚕聲,不再亂動。
就這樣,洛水伴著若有若無的熟悉氣味、隱隱約約的熱源,如愿擁抱了一場無夢的好眠。
可惜天將亮時,洛水那完美無缺的好眠,到底還是被身畔的動靜給攪了。
錦被驟然被抽走大半時,洛水還沒意識到問題所在,只閉眼使勁往回扯了扯。
然那劫持被子的元兇不僅不讓,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她不得不朝被子消失的方向張臂就撲。
結果還沒等她撲著什么,就聽得一聲短促粗嘎的尖叫: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那語氣既驚恐又委屈,還帶著濃濃的睡音,活像夢中突然被掐了脖子的鴨子。
洛水驟然清醒過來,對上一雙水汪汪的金色大眼——里面不僅有驚恐委屈,還有顯而易見的羞憤欲死,瞧著不像是什么被掐了脖子的鴨崽子,倒更像是……被輕薄了一般?
洛水忍不住低頭看去,確認自己衣衫完好。
再看還在使勁往錦被里縮的金毛小獅子,她頗感無奈。
“這被子是我的。”洛水說。
見青俊驟然僵住,她又好心補了句:“昨天是你非要鉆進來的。”
洛水自覺這話說得毫無問題。曾經還在山下時,她亦有過一陣貓狗雙全的日子,天寒時分,主子們總愛往她的被窩里拱,實是再尋常不過。
可青俊一聽立刻就像點著了般。
“你騙人!”它大聲否認,對上洛水無言的神色,它立刻意識到了問題,馬上又改口補了一句,“你放肆!”
洛水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不過她沒笑兩聲就自覺憋住了,因為這般情境很容易讓她想起白微嘲笑她的時候。
只是她收聲到底還是晚了些。
這一聲嘲笑既出,青俊徹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