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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師兄連連搖頭,只說不好計較。
洛水沒說話。
她想,莫不是方才從那位眼皮子底下走過,多看一眼就惹了是非?天下哪有這般倒霉又荒謬的道理?
可細細究來,又好似十分合理——不然怎么還專門派了不好惹的過來,特地提了嘴“濁物污眼”?分明就是說他們丑得礙眼,威脅他們快滾。
難怪瀾珊當時特意提醒,說這流霞君多看一眼都不行——當真是心胸狹隘,小氣得緊!這般氣量,算得什么天下第一美人?
雖然心知日后必無交集,可洛水還是在心里恨恨罵了幾句,罵到投入之處,甚至忍不住回頭,怒視早已掩在花木后的山頭。
可她目光不過在那方向稍駐,后頸就莫名一涼。
洛水生生打了個哆嗦。
“師妹?”前面師姐見她突然不動,不禁奇怪。
“沒事。”洛水趕緊跟上。
那點涼意轉瞬即逝,便同風一般。
大約是想多了吧。她暗忖。
……?
266|日月照耀金銀臺(下)
飛鴻居山澗深處,九曲溪流匯成一處清潭。
天玄掌門人盤腿托腮坐在譚邊一塊青石上,就著身畔泥爐裊裊茶香,捻著根無繩釣竿,有一搭沒一搭地彈著粼粼水面,將滿池波光攪得愈碎。
小半柱香功夫后,茶水咕嘟咕嘟地響了起來。
白微自顧著斟了杯,慢悠悠地飲了,才放下恰好空了的杯盞,轉眸迎上身側面無表情的來客,笑吟吟起了話頭。
“流霞君是何時過來的?可是覺得附近景致不錯?”
他說著又倒了杯熱騰騰的茶水,指了指身旁空處。
“無甚新奇。”流霞君不動,并沒有上座的意思。
“啊,我還以為是流霞君來路上瞧見了什么有趣的景致,才耽擱了這好一會兒。”
白微說著以桿尾敲了敲石面,盛滿了新茶的霞紅瓣盞飛起,送到來客面前。
“有趣算不上,”流霞君接了盞也不飲用,“不過是遇見了幾個天玄弟子,想起了些傳言。”
“哦?”
“都說天玄大開山門,廣納天下英才——如今看來確是真的,只是這許多弟子良莠不齊,教化起來大約十分不易吧?”
白微聞言笑瞇了眼:“我倒是覺得傳言當不得真。誰能想到傳聞中封門閉戶、寡情冷肺的流霞君是個難得的熱心腸?不遠萬里而來,卻為我門弟子操碎了心。”
流霞君冷笑一聲,道:“何必繞彎子?你不過是想問我為何而來,我亦不是那等遮遮掩掩的鼠輩。”
“哦,那流霞君此趟為何而來,可明示則個?”白微虛心求教。
流霞君道:“我等欲尋‘絕味鼎’一用,天玄可有消息?”
說完,她緋紅的眼眸瞬也不瞬,緊緊盯著對面的天玄掌門人。
白微毫不意外地驚訝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收拾好了面上神情。
他說:“世人皆知,仙魔共隕之后,那七寶之一的‘絕味鼎’亦同魔首一起消失無蹤……卻是不知海閣求鼎何用?”
流霞君道:“自是有大用處。若天玄沒有消息,便與此事毫無干系。”
白微“唔”了聲,道:“怕是幫不了流霞君。傳聞那兩位早已魂飛魄散,若流霞君真想知曉,恐怕得想辦法招魂問問。”
流霞君仿佛聽不出他暗諷,極干脆點了頭:“若招魂可得,我自當一試——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若當真能招出來,得了絕味鼎的消息,還望掌鏡使勿要阻攔,不然便是與我海閣為敵。”
白微連連搖頭:“流霞君此言差矣,魔首已除,這無主的寶貝向來都是能者居之,‘絕味鼎’自然也不例外。”
流霞君皺眉:“天玄已有二寶,莫不是還想再貪一樣?”
白微笑道:“這如何算得上‘貪’?有誰會嫌自己寶貝多呢?”
流霞君冷笑道:“就不怕貪心不足,顧此失彼?”
白微點了點頭:“流霞君提醒的是。這凡事皆講求‘點到為止’,‘過猶不及’,我等自當奉為圭臬——只是事涉‘七寶’,自然不能等閑視之。”
見流霞君眸色愈冷,白微笑容愈深:“流霞君莫嫌我這話不好聽。您這般坦誠,我又如何好意思欺瞞?說實話,其實天玄倒不是非要爭搶絕味鼎——不過,看在山海盟約的份上,假若流霞君當真有了好消息,還請務必知會我一聲。”
他說到這里收了點笑,換上一副極為誠懇的神情:“若不然,為了個‘絕味鼎’,卻叫世人誤會了海閣同那消匿已久的魔首有關,可就不好了。”
話音落下,周遭氣氛一窒,幾欲凝冰。
流霞君定定地瞧了這天玄掌門一會兒,半晌,紅唇微彎,目盡流緋,亦露了個真心實意的笑來。
“好,”她說,“很好,非常好。都說白掌門最是心思玲瓏,能言善辯,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白微溫和頷首:“流霞君過譽了。”說著目光重新投向釣竿,
流霞君“呵”了聲:“白掌門還請放心,我海閣最是知恩圖報。白掌門這番指點,我曲不回自當銘記在心——”
“我只能替白掌門盼著,那魔首確已魂飛魄散。若不然,萬一你那祭劍后山非但鎮(zhèn)不住明淵之氣,還跑出了什么不該有的,叫旁人誤以為天玄隱瞞魔首蹤跡數(shù)百年之久,可就再糟糕沒有。”
說罷,她飲盡杯中茶水,拂袖而去。
杯子在半空劃過一道紅影,“咚”地砸在釣竿尖上又落入水中。
白微面色不改,又取了只新盞擱在手旁,一邊等待新茶滾沸,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掂著竿子在水里劃來劃去。
很快,這第二壺茶還未響,便有新客遠遠而來。身形昂藏,錦衣燦然,正是明月樓主侯萬金。
白微起身下石,拱了拱手,滿臉歉意:“方才有些瑣事耽擱了,叫樓主久候,還望見諒。”
侯萬金搖頭:“你我何必在乎這些虛禮?我只是想同你當面說一聲,瀾珊身體不是太好,這幾日實是不便外出,若錯過觀禮,還望包涵。”
白微嘆道:“你還不是在同我在客氣?你我是多少年的交情?你便是不來,在明月樓陪著瀾珊又有何妨礙?這分魂劍遴選繼承者之事雖大,亦不過循著慣例,請大家前來做個見證,順道給年輕人個切磋交流的機會。”
侯萬金笑道:“若是不來,又怎能親見星宮使者?這般大事,幸好不曾錯過。”
他說到這里目現(xiàn)憂色:“星宮之人向來不愿入世走動,更鮮少現(xiàn)于人前,道是怕亂了緣法。此趟突然前來,卻是不知為何。”
白微道:“我亦是困惑。不過,此趟海閣與星宮皆一道前來,實在難以‘巧合’概之。”
侯萬金點頭:“確實巧。”
白微又道:“聽聞瀾珊生辰時,流霞君在明月樓稍駐,不知樓主可與她好好相談過一番?”
侯萬金道:“相談算不上,不過是借著機會后厚顏求她前來給瀾珊續(xù)命。那流霞君性子高傲,初見便給我兒落臉,不過后來成珠之儀卻是盡心。”
白微點頭:“我亦聽說了。流霞君修為極高,引得典儀上異象連連,頗有傳說中明月君姮娥滿城落玉盡成珠的氣象。難怪瀾珊這趟大好了。”
侯萬金苦笑:“要是真有那位明月君的修為就好了——不然我兒也不至于昨日又突然……”
“昨日如何?”
“瀾珊昨日睡得不好,夢里皆是胡話。”
他說到此難掩面上憂戚之色:“你也知道,瀾珊小時候不言不語,后來終于開口,說話卻顛三倒四。再后來大好了,性子也活潑了,身子卻一直不好……”
白微面露關切:“荒禍使恰好在此,晚些我可同他一道去探望一二。”
侯萬金搖頭:“倒是并無大礙,瞧著只是精力不濟。你的心意我會轉給瀾珊,她曉得你關心她,定然開心。”
白微笑道:“瀾珊向來直率——說起來,我倒是覺著流霞君與瀾珊性子上頗有幾分相似,與我這樣的不同,是難得的實誠人。樓主以為何?”
恰此時茶水又開,水汽騰騰冒出,繚繞兩人之間。
侯萬金呵呵笑起來:“掌門說笑了,我與流霞君相交不深,只覺她心思同修為般深不可測,珊兒如何比得?”
白微笑著揮開眼前水汽:“樓主說得對。不過玩笑之語,不必當真——茶水已沸,不若用上一杯?”
侯萬金搖頭:“珊兒這會兒大約醒了。我便不同你客氣了。”
白微點頭:“自然,樓主自便,也替我向瀾珊問好。”
……?
267|我欲晴空排云上
這鮮花著錦之后的種種暗潮,洛水自然不知。
山海之會第一日盛大過后,她愈發(fā)忙碌起來。
早前她猶豫許久,終還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tài),選擇參加“爭劍”的選拔。
洛水倒不覺得自己真能得劍,亦不擔心會同鳳鳴兒對上,只是有了這備選身份之后,無論是出入試煉臺,還是挑個好位置邊觀戰(zhàn)都有許多東道主弟子的優(yōu)待。
然真到了“爭劍”試煉開始,周遭氣氛一變,所有人都仿佛憋著一股勁,洛水亦情不自禁受了感染,那些得過且過的心思自然淡了。
如他們這般普通弟子,考校、比試自是一樣也少不了。
前三日皆是考校,比試則在歇息一日后,安排在第五日。
洛水白日里忙于參加考校,夜里便靜坐清修,老老實實打磨劍意。若是實在靜不下心來,便改為打磨那些木石物件。如此三日一晃而過,倒也算是勞逸結合、動靜相宜。
這日,洛水從聞天峰懸音殿走出,聽著周圍弟子嘰嘰喳喳議論考校結果,望著頭頂無垠晴空,被這春末熱烘烘的暖陽一熏,生出幾分恍惚:
大半年前,她還只是一名外門弟子,往來懸音、問鏡之間,專侍筆墨。現(xiàn)如今不僅進了內(nèi)門,還生出些奮發(fā)之意,當真是……
近日同行新結識的同門見她忽然出神,笑著出聲催促,還打趣她是不是想大師兄了。
洛水自然不認:“誰愛想誰去想,我可沒這個閑心。”
這倒是實話,自回山幽會后,兩人皆各有事務,伍子昭閉關破境不說,洛水亦有接引的活計,確是無閑起相思。
不過被人一提,洛水便借著比試前休息的這一日工夫,將先前準備好的禮物一一寄出。
紅珊、李荃、谷好好等人回信極快,幾乎是半個時辰便隨信來了回禮。
谷好好送了她一堆新煉的補氣丹藥,做得酸甜可口,說正適合比試用;李荃送了柄薄如蟬翼的白瓷果刀,回信說謝謝師妹;紅珊則是回了兩只新得的浮雕錦鯉骨碟,注水進去兩尾錦鯉便會活動開來。
紅珊的信是幾人中最長的,先極盡贊美喜愛洛水送她的那只水精指環(huán),尤愛其上微雕的山茶,又問洛水是哪里學的手藝,待得山海之會后得閑,可一道切磋討論。
洛水自是欣然應允。
她還收到了奉茶的回禮。奉茶先前托公子送了個暖手的銅球,洛水便給她做了個紫檀的手串,其中嵌了兩粒寒玉蓮花隔珠,去信說此物溫潤沁涼,夏日將至,正是適合,又說聽聞煉霓峰大小蓮池無數(shù),回頭可一起采蓮摘蓮子,再與銀耳枸杞作羹。
奉茶倒是沒有回字,只是隨紙鶴附贈了一只半掌不到的蓮花苞。洛水一看即知,這是在笑她八字還沒一撇,就已經(jīng)先饞上了。
洛水接“信”哼笑兩聲,取了只紫砂水缽便將蓮苞養(yǎng)上了,只待花開再同奉茶一道采蓮。
最后拆開的紙鶴其實是到得最早的,自然是伍子昭的。
這人向來話多,連附信都比旁人多,一來便是十封,顯是攢了有陣時日了。
最早的三封說他馬上就要去閉關了,心下其實忐忑萬分,就怕一個不好,只能委屈她收自己當小師妹之夫,日日以色侍人。
洛水飛快地看完了后面愈發(fā)露骨的文字,紅著耳尖一邊回信唾他不要臉,一邊警告他休要胡思亂想,道是自己才不要平庸顏色。
第四封的內(nèi)容倒是簡單,只說他破境順利,無需擔心。
洛水松了口氣,又拆了兩封,結果就見這人復歸原形,開始吹噓自己如何天縱英才,不到三日便破境成功,連師父都夸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云云。
不過寫到一半,他又開始長吁短嘆,說此趟雖然順利,卻還是有些美中不足——
那些成了傳說傳奇的人物,在突破之時大抵都是有異象的,譬如師祖突破蘊神之時,天盡成水,云化青蓮;師爺進入淬體境時,便是漫天奇彩異香;再如師父師伯,前后突破煉骨境,亦有千山被雪、千鶴引頸。到了他這里卻突然缺了祥瑞之兆,實在是令人扼腕。
洛水看完都懶得罵他不要臉,只讓他“自重身份”,隱晦提醒他,如他這般身份,還是低調些為好。
后面幾封基本是閑聊,大約同她說了這趟比試值得關注的對手,一看就是專為她準備的。
洛水感動于他的心意,嘴上卻是決計不肯承認的。
她告訴伍子昭,她考校發(fā)揮相當不錯,進了前五,必是要去參加比試的。她還讓他收斂心神,莫要胡思亂想,否則回頭萬一對上她,又被越境擊敗,那他就只能去當祭劍首席弟子之侍了,什么夫不夫的,再也休要妄想。
十封信一一看過又回復完畢,洛水才驚覺自己這回信居然也是厚厚的一沓,比之他寄過來的這一堆胡言亂語卻是只多不少。
洛水有心精簡后改用傳訊玉簡,可這一試之下,才發(fā)現(xiàn)此物根本傳不了太多字句。
想到那人收信時得意的嘴臉,洛水又是恨,又有點舍不得,心亂了好一會兒,還是怏怏將這一沓亂七八糟的信盡數(shù)寄出。
那人回得極快,差不多一炷香功夫。
洛水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來信極短,只有兩句:
“初九夤夜子時,后山掛劍坡,乞卿垂憐。”
字跡飛揚,至最后一畫幾乎要破紙而出。
洛水掩信在胸,不禁心頭亂撞,可反復咀嚼三遍后,忽然記起,初九即是在七日后,大約便是比試的最后一日。
……即是說,若是比試順利,那日大約便是大師兄對上鳳師姐的日子?
不,她已經(jīng)提醒過伍子昭了,讓他不要亂吃東西,比試點到為止,所以應當會沒事的。
胡思亂想間,忽聽得窗外弟子驚呼連連。
洛水奇怪推窗出去,立刻被眼前景象攝住心神:
云煙成焰,青山欲燃,整片青碧色的天空皆成一片丹紅色的景。
褐色的雀,潔白的鶴,漆黑的八哥,斑斕的孔雀,還有靈鵲、白鶴、鸞鳥……千百鳥兒皆向著一個方向飛去。一時之間燕歌鸞唱,嘈嘈切切,好不熱鬧。
然隨著一聲清鳴拔地而起,但見一團山高的流焰直沖云霄,展翼振翅,引得百鳥盤旋應和,正是與那青龍一般、早已隱于傳說中的朱焰鳳凰。
洛水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是鳳鳴兒破境了。
煉骨境。?
268|云青青兮欲雨
伍子昭臨行前又取出洛水的信來讀。
這薄薄數(shù)十頁紙他已看了不下一二十遍,每個字都爛熟于心。然他還是偏愛展信細品。
尤其是那句“若是被我越境擊敗,你需得自覺讓出祭劍首席之位,心甘為侍,休要再肖想夫位”,伍子昭看一次笑一次,百看不膩。
初閱此信時,伍子昭自然是覺得她自信太過,卻不想她居然當真撐到了比試第五日。最后到底因著境界歷練有差,敗于煉霓峰平青虹手下,只差一步便有資格與他一爭祭劍首席之位。
伍子昭那日亦有比試,是從旁的弟子口中得知那日情形,說是這小師妹雖修為平平,然身法奇詭,劍招飄忽,很是不好沾身。兼之不知從哪得了許多靈藥,便總是硬生生地拖到對手疲倦,方伺機出招,一擊得手。
雖有弟子不忿,抱怨她取巧,可也承認這洛師妹悟性極高,明明第一日上臺還有些手忙腳亂,可兩日一過便從容許多,頗有幾分越戰(zhàn)越勇之意。
伍子昭第二日確實偷偷去看過一場,那會兒正見她在試煉臺上對陣個漱玉峰的弟子,在多如牛毛的銀針中御劍如飛,最后瞅著對方疲態(tài)漸露之時,出劍如虹,一擊得手后抿唇一笑,輕輕柔柔道了句“承讓”。
伍子昭卻一眼就瞧見了她晶亮的眸子,上翹的唇角——這般隱隱得意萬分、耀武揚威的模樣,直看得他心癢難耐,恨不能將她即刻抱下來好好親上一親。
也就是這一場后,伍子昭不敢再去瞧她對戰(zhàn),唯恐神思不屬,滿眼相思,最后一路落敗,成了小師妹之侍,故而這幾日只能將那幾頁紙嚼了又嚼。
可恨那確是個沒良心的,他不去,她便也不過來,不知錯過了多少他英姿勃發(fā)的對戰(zhàn)之景——不僅不來,相約夜半的信亦是不回。
想到這里,伍子昭摸了摸箍在胳臂上的玉環(huán)。
指寬的玉環(huán)白得如融月初雪般,將將好卡住他的上臂,稍一用力,便會勒入鼓脹的肌肉之中,掐出一痕深邃的肉色。
——是她喜歡的樣子。
伍子昭搶來那日便試了,初還覺得緊窄了些,結果多試了兩次,就慢慢品出雕琢者隱晦的真意與欲求——若非心黑眼利,斷不能做得這般精準。
伍子昭看著胳臂暗笑一聲,倒是不擔心她不赴約。
他將臂環(huán)退下,同信件一道仔細收好,又去蒲團闔目入定了小半個時辰,待得再睜眼時,已然心境澄明,劍意鋒銳。
此處乃是問仙臺側一處臨時開辟的洞府,靈氣充盈無比,專為“爭劍”大比而設。
踏出洞府,伍子昭便覺周遭一靜,抬眼,但見問仙臺另一側,一襲青衫的少女早已持劍在手,背脊筆直,眉眼清湛,隱蘊靈光。
伍子昭不禁暗嘆一聲,誰能想,這站到最后,要與他一爭高下的,居然真是這位鳳師妹。
入門不過一年就已突破煉骨境,這般資質,縱觀天玄立派至今,也不過一手之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