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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去痱止癢,提神醒腦……濃香型花露水。”
“……”
兩分鐘后。兩個人從藥店出來,手上各自多了一個一次性防霾過濾口罩。
江淮在垃圾桶邊上,拆了包裝,戴上口罩。
“叮鈴鈴鈴——”
刺耳的自行車車鈴一按到底,仿佛明晃晃的挑釁。兩輛變速車向江淮沖撞過來,車還沒碰到江淮,車上的人已經跳了下來。江淮往后退了一步,自行車幾乎擦著他鞋尖倒了下去。
薄漸在邊上,動也沒動,把防霾口罩拆下的包裝袋和剩下沒用的阻隔劑按照垃圾分類丟進了不同的垃圾桶。
作者有話要說:
主席:有人找茬也不能阻攔我講文明。
-
評論區隨機丟紅包XD
為了寫跑酷在刷極限視頻,昨天刷到了一個騎自行車速降張家界天門山,太透了。
第25章
正經人
[VIP]
自行車上跳下來兩個男孩子,
敞懷穿著四中的紅白校服外套。
兩個人都是短寸,一個把短寸染黃了,沒染發的紋了個斷眉。
薄漸一打眼記一個人會記住這個人最明顯的特點。這些特點就像打在這個人身上的標簽頁,
來日用得上,就會被分門別類地翻出來。
薄漸記起這兩個人他在開學前一天碰見過。
那時候……是在和江淮打架。
一中風紀管得比其他學校嚴格許多,
偶爾會有江淮這種男同學留長頭發的漏網之魚,
但不會有囂張到大剌剌染個黃毛在學校里逛的。
見第一面,這兩個人沒穿四中校服,
薄漸還以為他們是哪的混子青年。
江淮也差不多。
或許年輕些,該叫失足少年。
現在兩個混子青年和失足少年三個人又湊齊了。
薄漸展開黑色的過濾口罩,食指微曲,從容不迫地把系帶勾到耳后。
“好啊,我沒空去找你。”黃寸頭轉了轉手腕,
咔吧咔吧的響。他咧起嘴角:“你倒比狗還聽話,自己找上來門來了?”
斷眉抱胸冷眼看著,譏誚地哼了聲。
黃寸頭倒也不管摔在地上的變速車,
向江淮走過來:“既然你這么積極跑到別人學校門口來送人頭,那我就成全你,
崽種……”
江淮眼皮也沒抬,
朝旁邊的四色垃圾桶走過去。
黃寸頭話沒說完,“嘭”!
一聲巨響。
江淮抬腳踹在綠色垃圾桶上,
不高的塑料垃圾桶幾乎帶蓋飛出去了。黃寸頭臉一下子變了,但根本來不及往邊上躲,
最多后退了半步,垃圾桶撞在他腿上。
黃寸頭被沖得沒站穩,
一屁股墩在地上。綠垃圾桶敞了蓋,嘩啦啦垃圾撒了一地。
薄漸瞥了眼綠垃圾桶上的字。
濕垃圾。
黃寸頭坐在一地果核蛋殼爛菜葉里。連看一眼都惡心得不行。
黃寸頭顯而易見地看著這堆令人作嘔的垃圾愣了會兒。手底下粘濕發爛的手感把他惡心得脊梁骨竄上一股激靈:“崽種,
我操-你媽!”
黃寸頭翻身起來就攥緊拳頭往江淮臉上去了。
江淮從喉嚨眼擠出一聲嗤笑,躲了過去。
黃寸頭一拳落空,他又想打過去,但渾身都不舒服,身上臭烘烘的,好像鞋底都粘著發餿的飯粒子。黃寸頭冷笑著活動了活動手腕:“行,你有本事。”
正是放學點,往往來來的四中學生不少,不少駐足側目,指指點點。
斷眉抱胸走過來,瞥了眼黃寸頭,又瞥向江淮:“聽說你是叫江淮是嗎?”
走過幾個高個男生。一個脫了外套搭在肩上的走在最前面:“喲?李哥?”他看了眼臟兮兮的黃寸頭,又看向斷眉,“怎么了這是?”
四中是出了名的兩極分化的高中。學生都是有錢人,前面成績好的吊著整個學校的升學率,后面考不上個像樣大學的吊車尾高三就都出國了。校紀混亂,慕金嚴重。
不像二中。二中出了名的校風自律,好學生呆的學校。
薄漸掃了眼那幾個男生,漫不經心地想,還好二中這種混子學生沒幾個。
江淮是個中領袖。
確實很領袖,名氣已經傳到四中了。
斷眉冷笑了聲,盯著江淮:“聽說過二中那個毆打強-奸同校Omega的Alpha沒有?”
“怎么沒聽說過,膽子不小,可惜沒強成。”
“那個Omega不轉咱學校來了嗎?是叫宋什么來著?”
“宋俊。”斷眉舔了舔嘴唇,毒蛇似的盯在江淮身上,“這個扎小辮兒的就是那個Alpha。”他說:“高放,你們幾個幫個忙,這崽種挺靈活……幫我把他抓住,我干點Alpha真正該干的事。”
原本是他看上宋俊了,宋俊讓他幫忙把江淮打一頓,他也就答應宋俊了。
但現在可不單單是因為宋俊了。
宋俊已經無關緊要了。江淮讓他丟面子,又自己主動找上門來……他現在看江淮,很不順眼。
Alpha該干的,就是把一切看不順眼的Alpha干趴下。讓他跪下,讓他像條狗一樣認錯,再像條狗一樣夾著尾巴滾得越遠越好。
高放打量向江淮,嘴角一咧:“好啊。二中的狗,就讓他滾回二中去。”
一,二,三,四,五,六。
算上一身垃圾的黃寸頭,一共六個人。
幾個男生脫了身上的二中校服。
江淮抬了抬眼皮,一掃,他轉而看向薄漸。
薄漸戴著口罩,只露出半截挺直的鼻梁和淺色的眼。
下一刻,薄漸的手腕被攥了起來,江淮言簡意賅地說:“跑吧。”
“……”
斷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追上去!他們就兩個人!”
江淮把薄漸拉得一起跑起來就松了手。他留給薄漸一個沒有前后桌情誼的后腦勺:“跟上我,跟不上被人抓了我不管你。”
薄漸攆上去,和江淮差半個身位:“如果我被抓了,不是你連累的我么?”
江淮:“這話你去和那群傻逼說,別和我說。”
薄漸:“……”
長長的街道,兩個人穿過人群向前跑。沒人向后扭頭看,都能聽得見后面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像是在被追殺一樣。也的確是在被好幾個人追。
薄漸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做過他理虧到需要撒丫子跑的事。
當然到這一秒為止,他也沒有做過。他是被江淮連累的。
黃寸頭在后面跑,每跑一步他都感覺好像有爛葉子臭飯粒在從他身上掉,把他惡心得不行,慢慢他就落了最后頭,跟最前頭的兩個人差出老遠。
“我操,那兩個傻逼他媽是狗托生嗎,怎么這么能跑……”黃寸頭先慢下來,“你們追,我擦擦衣服,惡心死我了。”
江淮還有心思從兜里掏出口罩戴上了:“你身上花露水的味熏得慌。”
“你噴的,謝謝夸獎。”薄漸說。
江淮扭頭往旁邊瞥了眼:“要是附近有墻就好了。”
薄漸懂他意思。如果江淮按他跳樓的勁兒翻墻出去,后面別說六個,追六十個,來四中一個班,都沒有能追上他的。
但街邊是一排門頭店,大路平坦得別說障礙物,市政府恨不能連地磚縫都給你填平了。
薄漸問:“你練跑酷是不是因為你經常被人追著打?”
沉默半晌,江淮說:“滾。”
追出一個街區,斷眉幾個就要追斷氣了。
前面兩個跑太快了,他們不拿跑一百的速度攆,一會兒就攆不著人了。但一個街區好幾百米長。
“操!”
“李哥,要不、要不我們打輛車?”
“??”
但前面兩個人還在聊天。
薄漸扭頭:“那個宋俊……是你初戀么?”
“……”
薄漸沒見過宋俊。或許見過,但宋俊大抵沒有什么有價值的記憶點。他只是對高一下學期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略有聽聞,最后以江淮受處分,宋俊轉學收場。
能讓江淮這樣……在學校一心睡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同學都想跨性別標記的Omega,薄漸大致構設出一個宋俊的模糊形象:“你喜歡他什么,他長得很好看么?”
江淮終于也扭頭:“答應我,閉上嘴,可以么?”
但薄漸這次沒有閉嘴。他說:“我只是好奇。”
江淮沒有回答。
薄漸說:“好奇……你會喜歡什么樣的人。”
江淮沒有搭理他。他們跑出了一個半街區,人行道內側從門頭店變成了豎著連著石墩的鐵柵欄,有兩三米高。江淮跳上石墩,拉著鐵柵欄頂尖刺中間狹窄的金屬橫檔,斜攀著鐵條翻了過去。
薄漸沒停頓,跟著翻了過去。
鐵柵欄這一邊是居民小區。
斷眉幾個男生跟到這兒,睜眼看著兩個人從鐵柵欄頂上翻了過去。
一哥們兒看著鐵柵欄頂上明晃晃的鐵刺,襠下一涼:“李哥,咱這就不翻了吧……小區有正門。”
“操,他媽的等走到正門,江淮早他媽不知道跑哪去了!”
江淮往小區里跑了跑,就停下來了。
那幾個傻逼追不過來了,追過來也沒用。他翻墻就是轉手的事兒。
江淮摘了口罩,靠著棵梧桐樹慢慢蹲了下來,微微喘著氣。他不知道薄漸累不累,反正拿短跑的勁兒跑這么長,他累。
薄漸走過來,立在他身邊,遞了包紙巾過來。
還帶著體溫。
薄主席講究到連課本都要熏香除味,用的紙巾卻沒有味道。江淮抽了一張,又遞了回去。
他把紙巾對折,擦了擦手心的汗:“宋俊身上有一種氣質很吸引我。”
薄漸微怔。他靜了下,問:“什么氣質?”
江淮起身,把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沒什么表情:“垃圾的氣質。”
薄漸:“……”
江淮仰了仰脖子,咔吧幾聲。他活動了活動手腕,往前走了:“走吧,你不是要我請你吃飯么?”
薄漸看著他背影,笑了一聲,也沒有再問高一宋俊的事。他抬腳:“你不是沒同意么?”
“一頓飯而已。”江淮懶洋洋地抬了抬手,“反正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你沒得選。”
-
薄漸跟著江淮東拐西拐,最后江淮越走越偏,拐到一條窄巷。窄巷刷的白泥墻,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了,墻皮斑斑駁駁地在墻角掉了厚厚一層。
碩果僅存的破墻皮上,還粘著黑白紅黃的小廣告,“抽糞清洗”,“辦-證刻章”,“無痛人流”……“模特妹妹,上-門服務”。
薄漸收回視線。
這種環境,不像是來吃飯,更像是江淮帶他來黑診所打胎。
這邊離四中舊校區更近,估計也在處于政府的待拆遷用地。
巷子里還是有幾間鋪面,但開張的已經不多了。
江淮停在一扇舊式的合金門前,門把還是圓扭頭。門開了道縫,門口也沒有招牌,看不出來是賣什么的,合金門后掛了層青色的玻璃串珠門簾。
江淮扭開門要往里走,薄漸拉住了他手腕。
江淮抽出手,扭頭:“嗯?”
薄漸微微蹙起眉:“這里是賣什么的?”
“飯。”江淮說。
薄漸頓了會兒:“沒有……別的,特殊服務吧?”
江淮一下子明白了薄主席的意思。他似笑非笑地挑起嘴角:“半套二百,全套四百,包夜一千,來么?”
薄漸:“……”
江淮“嘖”了聲,神情懶散:“不過就你,最多花五十。”
薄漸低垂下眼睫,望著江淮:“你怎么知道?”
江淮:“那要不你試試?”
“試什么?”
“你要是能花到二百塊錢,我叫你爸爸。”江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