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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從胸腔里哼上一聲笑音。他大致掃了眼西圖瀾婭餐廳:“今天沒別的客人嗎?”
“沒,包場了。”
江淮:“……”
西圖瀾婭餐廳是一張張擺好餐巾刀叉用具的雙人桌。薄漸停在一張落地窗前的雙人桌前,輕笑道:“常識,講究人一般都不缺錢。”
江淮:“……”
班群消息沒到十分鐘又刷了999+,西圖瀾婭餐廳很大,一排廚師柜,擺著鮮魚鮮貝,等著現場切刺身,生食區和熟食區涇渭分明,說是海鮮自助,但邊邊角角都是熟制的菜肴,蝦蟹還在蒸籠里蒸著。
偌大一個西圖瀾婭餐廳就二班三十來個人來回逛蕩。
不少同學都特興奮:“臥槽還有大龍蝦……這一頓要多少錢啊?”
“主席牛逼,從今天起,主席我親爸爸!”
“滾吧主席能要你這個兒子嗎?”
“哎,好像不供酒啊……這么好個機會,不喝點嗎?”
老林來得稍晚點,一進來,也驚了,向薄漸勾勾手:“薄漸,你過來一下。”
衛和平兩只手端著四個盤,堆得老高,一臉興奮地過來找江淮:“主席可以啊,太牛逼了……對了,你看見酒了嗎?”
江淮就接了杯白水:“你還想喝酒?”
衛和平一杯倒……啤酒。
“沒沒沒,”衛和平連忙否定,“我肯定不喝酒,我喝了回去我媽得打死我……是趙天青,錢理他們想喝。”
江淮笑了:“當著林飛面兒喝?”
“嗨,沒事!”
趙天青冷不丁出聲,江淮被他嚇一跳。
他扭頭,趙天青跟幾個男生勾肩搭背:“都放學了,老林哪會管這些……再說主席請客吃飯,他管得著嗎?”
許文楊也過來了,兩個人一桌……他就跟王靜一桌。副班長錢理起哄:“喔唷,班長怎么不陪女……”
“你別說話!”許文楊瞪了副班長一眼,說,“剛剛我去問過經理了,酒要自費,但他這里的酒都挺貴的,但如果AA的話還……”
江淮喝了口水:“薄漸都包場了,那酒錢就我請吧。”
薄漸有點頭疼,第四次和老林說“沒關系”:“老師沒關系,請大家吃飯……”
話沒說完,突然爆出一陣歡呼起哄來。
他怔了下,扭頭看過去。
江淮沒什么表情,周圍倒是壓了一群男生,也沒人想得起來這是位多不好招惹的主兒了,都圍著他,趙天青從后面勾著江淮的脖子,整一泰山壓頂,看樣子恨不能上去親江淮兩口。
“操……”江淮被他勒住,“你他媽松手,你多重??”
“江淮牛逼!!”
江淮:“……”
薄漸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回頭向林飛笑了笑:“老師,我先去看看那邊什么情況。”
“我腰要斷了,趙天青你他媽松手!”
“哦哦哦,我松手我松手,”趙天青松了江淮脖子,臉上還笑嘻嘻的,手要往江淮腰上放,“江哥我給揉揉腰?”
但他還沒碰著江哥腰,江哥就被人拉走了。
江淮愣了下,低頭,三兩秒,把手從薄漸手里抽了出來。
老林第一波起哄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正翹首以望,就突然又被第二波起哄嚇了一大跳。
唉,現在的孩子……老林想,怎么老一驚一乍的。
林飛嘆了口氣,心想反正薄漸要請客那就讓他請客吧,這學生家里條件也是確實好……他就不操這個心了。
老林去端了個空盤,準備去盛點餐前小菜吃……
“哇你剛剛看沒看見?”
“看見什么?”
倆同學在遠處聊天。
“主席和江淮牽手了啊!!”
林飛:“?”
服務生上了些氣泡酒和香檳,但因為同學興趣不大,又破例調了些進口黑啤來。
香檳瓶變成了禮炮禮花,噴得老高,人都聚著嬉鬧,鬧哄哄一片。
江淮靠在窗邊,扔了罐啤酒過去:“喝么?”
薄漸接住,江淮說:“請你喝酒。”
薄漸拉了拉環,卻說:“我酒量不好。”
江淮像是聽見什么稀奇得不得了的事一樣,把啤酒罐放到桌子上,走過去:“您喝不了酒?”
薄漸垂眼:“不太會喝。”
“啤酒也不行?”
“不是不行,”薄漸輕聲說,“是容易醉。”
江淮心臟忽然砰砰跳起來,他舔了舔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屁話了:“那就醉唄。”
“江淮!!”
衛和平吆喝著過來,跟青樓門口招徠人的小娘兒們似的:“來玩呀!就等你和主席了!”
江淮低頭看著薄漸。
薄漸望著他的眼,喝了口啤酒:“走吧。”
一頓飯吃到八點半。
一開始嚷嚷著要不醉不歸的那幾個人真就不行了,幾個男生摻著趙天青幾個先去廁所吐了。往往喊得聲音最大的都是最菜的。
老林還是要維持秩序:“時間差不多了,人家到點了,也都別玩得太晚……差不多就都回家吧,回家休息休息,下周回來發考試卷子。”
一片哀嚎:
“草啊不說卷子我都忘了期中考試了!”
老林瞪過去一眼:“注意言行!”
江淮靠在桌前,扭頭看了眼薄漸。
他酒量還行,喝得也不多,基本沒多少感覺。薄漸說酒量不行,也喝得不多……薄漸還是喝氣泡酒喝得多。
氣泡酒度數挺低的,一般也不會醉。
薄漸現在看上去也不像醉了,臉不紅心不跳,神情如常。
“走嗎?”江淮問。
薄漸突然勾住江淮的脖子,江淮沒防備,手撐在桌子上,一歪就整個人歪下去了……薄漸扶住了他肩膀,又托住他下頦,親在他嘴唇上。
江淮靜了。
薄漸舔了舔他的嘴唇,帶著點淡淡的酒氣,啞聲道:“送我回家。”
第66章
咬我
[VIP]
眾人都聚在西圖瀾婭餐廳門口,
江淮桌子離得遠,衛和平都打上車了,準備去找江淮問問要不要一塊兒順趟回家了,
才看見江淮向他們這邊走。
但看見江淮,衛和平一愣。
江淮往眾人這邊走,
卻還扶著薄漸,
薄漸手臂勾過江淮脖子,低著頭,
看不清神情。
看見這兩個人堂而皇之的……在老林面前勾肩搭背,愣的也不只衛和平一個人。
“江淮,你倆這是……”
江淮別過頭,沒什么表情:“薄漸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主席喝多了??”
眾人一聽主席喝高了,
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不可思議……主席可是校典范優秀學生,原來也有喝高了的時候?
“我靠真的假的?”
“主席今晚喝了多少啊?”
江淮擰了擰眉,始終別著頭,
沒往薄漸那兒看一眼:“我去結賬,先走了。”
薄漸就始終勾著他脖子,
低著頭,
別人說什么,他也都乖乖地不理會,
乖乖地不說話。江淮走一步他就走一步,江淮停下來他就停下來。
江淮把他扶出幾步,
扭過頭,不大自在地問:“你真醉了?”
薄漸沒說話。
江淮又走出兩步,
把薄漸的手從自己身上無情地扯了下來:“我去結酒錢,你站好,
等我,我一會兒回來找你。”
薄漸的手被江淮摁下去,摁到身側。
江淮松下手……一松手,薄漸又像一個彈簧小玩具似的,又伸手出來要抱江淮似的……江淮猛地后仰:“我讓你動了嗎?”
薄漸的手停在半道,兩三秒,悄悄地放下,又悄悄地別在背后。
好、好乖。
江淮神游天外地想。
他還想,薄主席好像真的喝多了,不然不可能這么乖。
但江淮板起臉:“站好,不許亂跑,我馬上回來。”
薄主席被他領到了一個空無一人的走廊墻角,乖乖地低頭站在墻角根,像是被大人罰站的小孩兒。
江淮轉頭結賬去了,走出兩步,他又折回來,摸了摸主席的腦袋,又又轉回頭結賬去了。
去到服務生那邊,經理笑道:“同學,是這樣……今晚的酒水錢包場的先生也一起包了。”
江淮抬了抬眼皮,懶洋洋道:“哦,那就等我付了,你把酒水錢返回給包場那人就行了。”
等江淮不自覺地急匆匆回了走廊墻角的時候,他遠遠瞥見主席還在墻角。
他稍松了口氣。
主席喝多了但不上頭,從神情面容上都看不出什么,只是比平常安靜許多……在江淮眼里,還比平常順眼不少。
江淮放慢步子,停在墻角:“我打好車了。”
薄漸還是低著頭,半晌,向江淮伸出一只手。
同學大都走了,走廊空無一人。江淮知道頂上有攝像頭……但酒店攝像頭不在他的考慮范疇之中。江淮單手插兜,盯著薄漸,掩飾性地把沖鋒衣拉鏈拉到了最頂上。
薄漸嗓音比平常低許多:“江淮,拉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江淮扣住了薄漸的手腕,把人向后壓,薄漸手背蹭到質感粗糲的墻壁壁紙上。他低著頭,假若走廊燈光再亮些,江淮可以看見他眼中的訝異。
江淮按著他的手,唇齒磕碰地親在了他嘴唇上。
薄漸沒有出聲,也沒回應,只悄悄地扣緊了江淮的手指。
-
快九點,司機師傅接了個單子,萬盛大樓前街口。
他把車往路邊一停,隔了車窗向外看。路燈不甚明亮,兩個高高的男孩子向他車這邊走。
車門打開了。
司機師傅一面問“手機尾號是8471嗎”,一面隨意從車內后視鏡往后瞥了眼……兩只牽在一起的手從后視鏡一晃而過。
司機師傅不說話了。
江淮坐在左邊,薄漸坐在右邊。
江淮在左邊車門框上支著頭向薄漸看,薄漸還儀態良好地坐著,就是垂著頭,半闔著眼。江淮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比平常有耐性了不少:“困了嗎?”
“不困。”十分小聲。
江淮低下眼皮,把手從薄漸手里抽出來,又把薄漸的手按在車軟座上。
薄漸手型修長,指甲都修得不長不短,指節微微曲著。江淮覬覦他這雙手很久了,把薄漸自然曲起的指節都打地鼠似的一個個戳了下去,但剛剛戳直食指,中指又曲起來,戳直中指,小指又曲起來。
江淮沒耐心了,索性把薄漸的手整個都壓在自己手底下,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薄漸的耳朵,又摸了摸薄漸的喉結。
薄漸低頭,下巴頦在江淮手背上蹭了幾下:“癢。”
他捉住江淮底下的手,放在膝蓋上,輕聲說:“別亂動我……不舒服。”
江淮以為他喝多了,皺眉:“你想吐?”
“不是,易感期……難受。”
江淮不出聲了,半晌,他才問:“那我幫你去買支鎮定劑?”
“不要。”
“為什么不要?”
薄漸捏了捏江淮的手,向江淮靠了靠,說小秘密似的小聲說:“打針疼疼。”
江淮:“……”
他抽出手,作出評價:“逼事兒多。”他推開薄漸,薄漸卻扭頭,輕聲問:“江淮,難道你打針不疼么?”
可能是薄漸慣用的慢條斯理的語氣使然,有一瞬間,江淮覺得這逼根本就沒醉過去,他是醒的。
然而薄主席下一秒又道:“打針疼疼,薄漸漸不打針,江淮淮也不打針。”
江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