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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還冷不冷？”他一邊將她的雙手捂在掌心取暖，一邊貼心詢問道。

溫尚初腳步頓頓，想要轉(zhuǎn)頭離去，只覺得自己今日上趕著過來實在沒勁透了。

最后還是夜無色發(fā)現(xiàn)了他。

“外面是何人？”

“咳咳，可是太傅大人來了？”

他聽出她重重的鼻音，“公主……您怎么了？”

“唔，你進來再說。”

雪無痕見她不適，便幫忙解釋道：“公主昨夜不知怎的突然發(fā)起高熱，李太醫(yī)來過為公主開了幾副藥，公主喝下后已是好上許多，只是如今還有些怕冷，可把奴給擔心壞了，愣是半宿都沒睡好，這不天剛亮便來了。”

夜無色聽出他邀功的意思，聞言怒懟道，“太傅大人可沒問你，再說了，你有什么好擔心的，四喜姐姐這才剛歇下，你就光在這耍耍嘴皮子，藥都是我為公主端來的！”

“你……”

“好了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喻安不耐他們在耳邊吵鬧，便揮手屏退了，房中只留下溫尚初一人。

“公主……您可還好？是因為昨日……？”

他罕見地感到有些內(nèi)疚，這本不該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情緒侵蝕著他的頭腦。

“咳咳咳，我沒事，太傅大人無需自責。”喻安用力地咳嗽著，蒼白的臉上透著病態(tài)的紅。

待好轉(zhuǎn)一些，她瞧了一眼他臉上的神色，有些期待地問：“那今日，是否可以不用授課了？”

“嗯。”都什么時候了，她還在關(guān)心這些。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袖，“你過來一些。”

溫尚初湊過身子，寬大的袖子垂落在榻邊。突然手中被塞進了一個帶著涼意的柔軟之物。

是她的手。

陸清衍驚愕不已，臉上帶著一絲慌亂，“你……”這次竟是連尊稱都忘了。

“我好像有些冷，太傅大人幫我暖暖吧。”

他先是感到一陣羞赧，隨后又有些惱怒，她把自己當成什么了？是如同她男寵那樣的人嗎？

溫尚初利落地抽回了手，聲音冷漠道：“公主還是讓方才的二位回來替你生暖吧，臣不曾學過這些。”

喻安看出他隱隱的怒意，并沒有解釋什么，只是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語氣淡得聽不出什么情緒：“那你走吧，我一個人就行，咳咳咳——”

她背對著他，身子因咳嗽而劇烈顫抖著，看上去虛弱而易碎，和平日里驕傲任性的模樣大相徑庭。

然而在她說完之后，他也只是怔怔看著她的背影未曾挪步。

良久，空氣中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

最后還是溫尚初先服了軟，他拿起夜無色放到一旁的甜湯，溫言道：“公主不如先喝些甜湯暖暖？”

喻安沒有為難他，聞言緩緩轉(zhuǎn)過身子，努了怒嘴示意要他喂。

或許是看她過于可憐，動了惻隱之心，又或許是自己有錯在先，溫尚初拿起了勺子。

“好燙……”她被燙得瑟縮了一下，吐著舌頭“嘶嘶”地吸氣。

“抱歉……”太傅大人沒有照顧人的經(jīng)驗，這時才回想起幼時娘親照顧他時好像都會吹上一吹。

他生疏地吹著氣，甜湯在湯勺上蕩起一圈圈漣漪，就如同他的心一樣。

他說不清什么感受、但心湖里好像猝不及防地被人投進了一顆石子，不痛不癢卻又難以忽視。

喻安乖巧地張嘴喝下，露出滿足的神情，溫尚初看著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露出了笑意。

“太傅大人，你笑了？”

“沒有。”他矢口否認，這個笑容便如曇花一現(xiàn)般消散，藏在了心底。

一碗甜湯很快就喝到了底，溫尚初將勺子和碗放下，十分自然地拿起手絹給她擦拭了一下嘴角，擦到一半，才后知后覺感到有些不妥，于是動作也變得僵硬起來。

“怎么了？”喻安乍然張嘴詢問，他心中一驚，手絹從掌心滑落，他的指腹也因此毫無阻礙地按壓在了她的嘴角上。

喻安輕輕眨了眨眼睛，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指尖。

溫尚初猛地一顫，仿佛是遇到什么洪水猛獸，狼狽地收回了手，“公主，你……你怎么能……”

“嗯？我怎么了，明明是你……”

“公主！”溫尚初突然提高了音量，轉(zhuǎn)而又逐漸弱下，“別再說了……”

喻安竊笑。

“好吧，那你坐過來些，我有些困了。”

他坐近了身子，垂眸凝視著她。

屋內(nèi)的暖香將人熏得懶洋洋的，喻安的眼皮越來越重，濃密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幾下又重新抬起。

溫尚初看出她的不安，替她掖了掖被角，安撫道：“等您睡著之后我再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