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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對姜梨的回答詫異極了,桐兒也暗自焦急。柳夫人探詢的看向她,問道:“姜二姑娘這是何故?”
姜梨笑道:“父親送我來家廟,便是讓我修身養性,雖然吃苦,卻能為一家求得平安康健。我若是半途而廢,便是褻瀆了菩薩。況且父親也還沒令人接我回去,我怎好自作主張?”
她的話里,絲毫不提當初毒害嫡母犯錯被罰一事,只說自己是被送來修身養性,為一家求福。落在旁人耳中,只覺得姜二小姐是避重就輕,落在柳夫人耳中,卻是另有深意。
柳夫人和葉珍珍做好友多年,曉得葉珍珍為人敦厚純善,自然不相信葉珍珍的女兒是那等惡毒之人。只是當初姜梨出事的時候,柳夫人和姜家已經多年未有往來,而姜梨又是當著諸多夫人的面將季淑然推倒小產,證據確鑿。柳夫人雖然不信,卻也無可奈何。
如今再看到昔日故交的女兒在這里被人欺凌,又生的如此溫軟純善,柳夫人心中頓時疑竇叢生,姜梨不提犯錯一事,或許本來就沒有錯,毒害嫡母只是個由頭,不過是有心之人想將她打發出去隨意折磨的借口罷了。
聽聽,姜梨說的最后一句話,一切都聽從姜元柏,可姜元柏怕是從來沒想起這個女兒吧!
柳夫人心中窩火,只見姜梨抬頭看向她,有些不解道:“說起來,還不知道夫人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還有這些……”她看著柳夫人身后的一眾人,問道:“莫非也是要來上香的?平日里來這里上香的人不多,多去旁邊的鶴林寺,況且現在也太晚了,諸位夫人大人,并不是來上香的吧。”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又是面色各異。柳夫人卻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突然對姜梨道:“這家廟,卻不是好的家廟。你父親既然將你送過來,也當尋個正經的家廟。也罷,既然你不愿隨我離開,我明日便啟程回燕京,不過我想,你父親應當很快就會接你回去了。”
話中暗示的意味頗為明顯。
姜梨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聽懂,只笑著道:“那就多謝夫人了。”
柳夫人又道:“只是你不必如此虔誠,半夜跪在佛堂中,公道自在人心,心有虔誠,佛祖自然會看到。玉香,”她對身邊的丫環道:“這幾日你便留在這里好好照顧姜二姑娘,姜二姑娘身邊只有一個丫頭恐是照顧不周。”又看著姜梨開口,“姜二姑娘不必推辭,我與你母親是故交。玉香這丫頭是我的貼身丫鬟,又有點拳腳功夫,她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些。等你回到燕京后,再讓玉香回我身邊。”
竟連貼身丫鬟都給了姜梨,可見柳夫人對姜梨有多看重,也另外說明,或許真過不了多久,姜梨就能回到燕京姜家,做她的姜家小姐了。
姜梨謝過柳夫人,柳夫人帶著一眾太太小姐都歇在了尼姑庵。玉香果真跟著姜梨,姜梨和桐兒也換了一間平日里其他尼姑住的舒適屋子。而那些尼姑,一個都沒見到。
趁著玉香出去倒水的功夫,桐兒小聲問姜梨:“姑娘,這是怎么回事啊?那些尼姑怎么都不見了?怎么這里多了這么多人?”
桐兒大約能猜到此事與姜梨有關,卻不曉得姜梨到底做了什么,這些日子,姜梨只讓她去喂猴子,但喂猴子也不能喂出這么多事呀!
“我不是讓你去喂猴子么?”姜梨淡道:“鶴林寺的主持通明大師,底下有個大弟子了悟,同咱們庵堂里的靜安師太有染。每月十九在鶴林寺的后林中幽會。這山上的猴子被你大半個月用糕餅喂,每日晚上都守在那里。今夜十九,猴子照常去等你投食,見到靜安和了悟,便將他們二人當做投食的人,上前討要。二人本就做賊心虛,只怕乍驚之下弄出動靜,驚動了諸位夫人。這里的夫人小姐非富即貴,怎么能容忍佛門凈地的腌臜之事,必然要來討說法。將尼姑庵里的尼姑們都抓起來。”
桐兒聽得驚住,喃喃道:“怎么會……”她復又緊張起來,“這么隱秘之事,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我聽到的。”姜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兩個小尼姑閑話,被我聽到了。”
桐兒還是很不可思議:“這太可怕了。”
姜梨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在她還是薛芳菲的時候,永寧公主每日讓人用湯藥想讓她油盡燈枯,她在屋里被軟禁出不去,那些仆婦說話不避諱著她,權當她是個死人,她也就曉得了,原來永寧公主和沈玉容幽會的地方,便是離燕京不遠的一處寺廟。
那些仆婦就又說起一樁秘聞,鶴林寺的了悟實則是個艷僧。被他糟蹋的女子不少,就連鄰近的尼姑庵里的尼姑也不放過。永寧公主就是從了悟這里得了想法,才同沈玉容在寺廟幽會。
等她醒來變成姜二小姐,知道不遠就是鶴林寺后,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這樁秘聞。再看到靜安師太的第一眼,姜梨便曉得,靜安師太必然有個情郎。一個出家人,生的年輕美貌,若是無情郎,何必用頭膏脂粉,何必把自己打扮的香氣襲人。
到底是為悅己者容。
姜梨的腦中就浮現起一個完整的計劃,當然,這樁計劃并不是一定能成。或許那些仆婦說的并不是實話,或許靜安師太的情郎并不是了悟,又或許他們幽會的時候,沒有驚呼出聲,這些事情,便全都統統作廢,不得成真。
到那時,姜梨也只有尋其他的法子了。
不過,她的運氣不會一直這么糟,就這么巧,就這么成功了。
桐兒雙手合十:“多虧姑娘聽到了他們的閑話,多虧姑娘想到了這個法子,說起來,不然姑娘怎么能遇到那位柳夫人,說不定,這都是咱們今晚見到的那個花妖……不,花仙顯的靈,讓那些惡人有惡報!”
花仙?姜梨的眼前,立刻浮現起屋頂上年輕男人的臉來。
“他不是花仙。”姜梨笑了笑。
“他是肅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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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第十章
美人
“太仆少卿楊華亭的折子被扣下,成王連夜召右相進府,皇上現在在四處找您。”
“嗯。”
“大人剛剛……”佩刀的高大侍衛剛說到一半,身邊的年輕人便“噓”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山上靜悄悄的,遠處的寺廟依舊燈火通明,這一夜注定是不眠之夜。有美錦衣夜行,不緊不慢道:“文紀,看戲的時候不要多嘴。”
叫文紀的侍衛便不再說話了。
“他喜歡看戲。”
屋里,姜梨正對桐兒解釋。
“姑娘,您說那是……那是肅國公?”桐兒問。
姜梨點頭:“不錯。”
燕朝百年人才輩出,肅國公卻是如今最年輕的國公爺。說起來,他如今也不過二十有四。
肅國公姬蘅,父親姬暝寒乃金吾將軍,隨先帝開拓疆土,立下汗馬功勞。先帝感念其心,襲封肅國公。
金吾將軍英武不凡,皇寵不衰,是所有燕朝女兒的夢里人。只是這位大將軍姬暝寒,卻偏偏迎娶了一位罪臣之女,虞紅葉。
虞紅葉的父親當時被卷入一場貪墨案,查出后家眷皆受其牽連。虞紅葉作為虞家庶女,輾轉被貶入青樓。年輕的姬暝寒同同僚應酬,對虞紅葉一見鐘情。
虞紅葉生的國色天香,性情機敏狡黠,事實上,即便她是罪臣之女,燕京城的公子哥兒也巴巴的上趕著討好她。后來姬暝寒為虞紅葉贖身,將她迎娶進門。
如果姬暝寒只是出身于普通之家,至多也是被人指點。可惜姬暝寒是金吾將軍,是肅國公,姬家族里對姬暝寒迎娶虞紅葉百般阻攔。不過姬暝寒做事我行我素,也奈何不得。
虞紅葉和姬暝寒成親一年后,虞紅葉生下姬蘅,姬蘅一歲的時候,東夏來侵,姬暝寒領命出征,待凱旋,卻得知虞紅葉重病不治的消息。
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曉得姬家里里外外的下人都被換掉了,貼身伺候虞紅葉的那幾個丫鬟從此再也沒出現過,而姬暝寒也和族里斷了聯系,從此肅國公一家再無后族。
處理好一切后,姬暝寒就消失了,只剩下幼子姬蘅,由祖父姬老將軍撫養。再后來,先帝病故,洪孝帝登基,姬蘅少年繼承爵位,十四歲變成了燕朝最年輕的國公爺。
姬蘅的父親一生,倒是頗具傳奇色彩,輪到了姬蘅自己,也不遑多讓。
讓燕朝百姓津津樂道的,首先非姬蘅的容貌莫屬。
聽聞姬蘅的生母虞紅葉便是天下有名的美人,一顰一笑皆如畫中人,又比畫中人靈動,當得起“妖女”之稱。姬蘅的容貌大多繼承了母親的美貌,能生生叫人看癡。而他的氣質卻繼承了姬蘅的冷酷,做得到金吾將軍的人,自然性情堅毅。
姬蘅此人,極美極冷,倒不是說他待人疏離,而是內心殘酷,喜怒無常。也許上一秒還在對你柔聲相待,下一秒便能眼都不眨的令人將你拖出去砍頭。燕京百姓稱他為“玉面修羅”,但無論性子怎樣陰沉,仍舊有大把大把的少女前赴后繼。
而他本人也十分張揚,傳聞燕京官家,別說是大臣,就是親王皇子,見了他也要忌憚幾分。姬蘅心機深沉,若是得罪了他,也就給自己找了一堆麻煩。他喜穿艷色,更襯得人濃艷,也喜美惡丑,府中上上下下哪怕是倒夜香的小廝都生的明媚俊秀。
姬蘅有兩個愛好,一是賞花,二是看戲。他的府中收集了各種世間奇花,喜歡招戲班子聽戲。聽得不錯的,賞金千兩,聽得不好的,就叫人連人帶戲班子滾出燕京千里之外,燕京城里的伶人都對他又愛又恨。
有人說,姬蘅喜歡看戲是因為有養戲子的愛好,燕京城許多高門大戶的公子哥兒也有這樣見不得人的愛好的。直到后來那位京城有名的吉祥戲班的臺柱柳生被打折了四肢扔出國公府門外,聽說是爬床不成被丟出來,這個謠言才不攻自破。
總而言之,肅國公姬蘅就是個飛揚跋扈,喜怒無常,陰沉可怕,不懂憐香惜玉的絕色美人。
美人有毒,還是美人。
桐兒也是聽聞過肅國公的大名的,八年前他們來到這個庵堂,當時的姜梨才七歲,那時候的肅國公已經十六了,燕京何人不知,沒想到卻會在這里見到。
“姑娘怎么認出那是肅國公的?”桐兒問:“姑娘從前可從沒見過肅國公呀。”
姜梨微微一笑。
她是怎么認識肅國公的,在她還是薛芳菲的時候,和沈玉容嫁到燕京,漸漸地,燕京第一美人的名聲落在了她身上。作為喜美惡丑的肅國公,當時也聽到了薛芳菲的名號。
而肅國公是怎么評價薛芳菲的?據說肅國公有一次在大街上,瞧見薛芳菲與沈玉容的妹妹一起逛珠寶鋪子,只瞧了一眼,便嘲道:“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這話被當做燕京城的笑談傳了好一陣子,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姐,突然多了薛芳菲這樣一個絕色美人,世家小姐自然不服,姬蘅可算是狠狠為她們出了一口氣。也有男子為薛芳菲打抱不平,卻又不敢公然得罪姬蘅。
薛芳菲自己沒覺得什么,沈玉容卻為此氣悶,薛芳菲還反過來安慰他。沈玉容的妹妹和娘親卻覺得薛芳菲讓沈家鬧了笑話,為此令她禁足不得出門了三個月。
現在想起來,她仍是對肅國公的話不怎么生氣,甚至覺得姬蘅的話說的很對。那時候嫁給沈玉容,她為了討好沈母和小姑子,收起自己的天性,拘著手腳過日子。學做賢妻良母,卻不復少女時候的靈動歡樂。
愛一個人愛到犧牲自我,變成了另一個人,可不就是卑微到了塵埃里,沒有靈魂?
姜梨道:“燕朝里能長成這樣的,也就只有肅國公了。何況,他眼角還有紅痣。”
桐兒不疑有他,只是疑惑的問:“可肅國公怎么會來這里?也是來上香嗎?”
當然不是了。
“也許他是來賞花。”姜梨想著想著,不由得失笑,“沒想到看了一場好戲。人生兩大樂事一天都滿足了,他現在心情一定很不錯。”
當然了,她自己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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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就是國公爺姬美人啦!姬家是站在顏值巔峰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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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
章、第十一章
必歸
桐兒聽完姜梨的話,跟著點頭,又想起了什么,道:“不過那位柳夫人可真是好人。”說罷笑瞇瞇的看向姜梨,“其實過了這么多年,奴婢都想不起來了,沒想到姑娘還記得這位柳夫人的樣貌。在場的夫人那么多,也就只有柳夫人肯仗義執言。”
姜梨笑了笑,她作為薛芳菲時,嫁到燕京,也時常和一些夫人小姐閑話,和旁人不同的是,她自幼記憶力極好,承德郎府上的柳夫人和原先襄陽葉家的葉珍珍也被人提起過兩人的關系。
而她自己曾與柳夫人短暫的接觸過,曉得柳夫人此人心地仁善,頗有幾分嫉惡如仇的俠氣。今日她以故交女兒引柳夫人同情在先,暗示當初被送往庵堂之事內有蹊蹺在后,于情于理,柳夫人斷然不會袖手旁觀。
“但是姑娘,”桐兒猶猶豫豫的開口,“即便柳夫人回京之后與老爺提起您,老爺真的會立刻派人接你回京嗎?要不,咱們還是明日一早跟著柳夫人一道走吧。”
雖然桐兒平時嘴上說的篤定,堅信姜元柏有朝一日一定會來接姜梨回家。可這些年,姜元柏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真到了這一日,桐兒自己都不肯相信。
“放心,父親一定會派人來的。”姜梨道。
三年前,承德郎曾與副都御使,也就是季淑然父親季彥霖推薦的門生有所嫌隙。承德郎本可以再往上升遷,季彥霖推薦的門生卻因為季彥霖的關系,搶了承德郎的肥差。
奪人功勞,阻人仕途。柳大人和季彥霖之間,本就不算風平浪靜。只要柳夫人回到燕京后將此事與承德郎說過,承德郎這個聰明人,自然不會放過讓季彥霖吃癟的機會。
這件事本就是季家的錯,再者她那位樂善好施,心胸寬容的首輔親生父親,更是個注重名聲的好人,怎么會留下一個刻薄親女的把柄在自己的政敵身上。
“我不僅要回去,還要風風光光的回去。”姜梨伸手敲了敲桌子,“同柳夫人一同回去,是落了下乘,也在燕京城里掀不起什么風浪。如果派人來接就不一樣了,全燕京城都知道,姜家的二小姐將要回京,京中的貴族圈里就會知道這個消息,這樣,我才算正式的,風風光光的回京。”
桐兒眨了眨眼睛,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她有時候會覺得二小姐變得極為陌生。從前的姜二小姐,沖動,倔強,莽撞而脆弱,而現在的姜二小姐,卻溫柔極了,冷靜極了,也厲害極了。
“等著吧。”姜梨彎了彎眼眸,“就快了。”
……
第二日一早,柳夫人就啟程回燕京了。
一同回去的還有那些夫人小姐,他們迫不及待離開的模樣,像是在避諱著什么。想來也是了,出了這等丑事佛門凈地,女眷們自然避之不及。
鶴林寺不曉得,姜梨所在的尼姑庵里,所有的尼姑卻走的干干凈凈,一個都沒留下。據說是通知了鄰近的衙門,已經連夜將這里的尼姑們都帶走關押審問去了。
柳夫人臨走之時,又留下幾個小廝護衛在這里,免得姜梨呆在這里不安全。柳夫人的貼身丫鬟玉香也留在姜梨身邊。
馬車即將啟程,柳夫人掀開馬車簾子,擔憂的看著姜梨道:“姜二姑娘真的要留在這里么?我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妥,不如還是跟著我們一道回京吧。”
姜梨溫和又堅決的拒絕了她,笑道:“多謝夫人一片好意,只是我既然答應了父親,就一定會做到。”
提起姜元柏,柳夫人想到早逝的好友葉珍珍,不由得臉色沉了幾分。忽而回神,看著姜梨嘆了口氣,道:“罷了,既然你如此堅決,我也不勸你,放心,我一定會說服你父親盡快派人來接你。”又對玉香道:“玉香,好好照顧姜二小姐。”
玉香點頭應了。
一行馬車在滾滾煙塵中漸漸消失,桐兒望著車馬的遠去,眼里不由得浮現起幾分悵惘。這一去,不知什么時候才會有人再來……
桐兒忍不住道:“姑娘,真的能風風光光的回去么?”
“會的。”姜梨微笑。
她當然要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回去。要讓所有燕京的貴人圈里都曉得這個銷聲匿跡的二小姐的存在,只有這樣,她才能恢復到從前的生活。姜二小姐的這個身份,將會為她謀取無數的便利,而最大的便利,就是能名正言順的接近永寧公主。
永寧公主,沈玉容,甚至京兆尹,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所有人。父親,薛昭的死仇,她時時刻刻放在心上,一分一秒都不敢忘卻。
燕京,是個繁華的好地方。
燕京,也是個復仇開始的好地方。
姜梨嘴角的微笑漸漸加深,站在身側的玉香見了,眼中不由得浮起一絲詫異。姜家二小姐溫柔無爭,笑起來如花般澄澈。
卻無端有一絲隱隱的凄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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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貍是歷屆女主中智商最高的一位,姬美人是歷屆男主中最心狠手辣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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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章、第十二章
姜家
燕京城近日來發生了不少事情,街邊酒樓說書人的唱本都增添了許多。
說的最熱鬧的,還是“俏尼姑夜會苦行僧,卷尾猴驚撞風月局”。
前些日,去鶴林寺上香的一眾貴人回來,帶回來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青城山的鶴林寺里,主持通明最愛護的弟子了悟竟是個艷僧,糟蹋了臨近不少婦人,甚至連旁邊尼姑庵里的師太也不放過。
要知道鶴林寺是名寺,許多夫人小姐都曾在此上香祈福,驚聞此丑聞,去上過香的女眷都閉口不提,生怕被連累德行敗壞一說。有人上奏此事,洪孝帝看過之后震怒,重懲一行相關人士。甚至連那百年名寺鶴林寺也跟著一道閉寺了。
當時是有許多人親眼撞見僧尼幽會,女眷不提,男子們卻繪聲繪色的說起那靜安師太生的年輕美貌,權當做是樁風流韻事。
不過這樁風流韻事,除了惹得皇帝震怒之外,還牽扯了出了個意想不到的人,便是京城首輔姜元柏的嫡女姜梨。
八年前,姜家二小姐姜梨推繼母小產,姜元柏罰她去家廟修身養性,從此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這次了悟出事,竟發現姜二小姐居然在那靜安師太的尼姑庵中。
即便姜二小姐再如何惡毒跋扈,送到家廟也罷,哪怕是真的絞了頭發做姑子也無可厚非,但卻送到這樣一個妖尼的手中,姜元柏這事兒做的也就不地道了。
承德郎柳元豐的夫人去鶴林寺上香,在靜安師太的庵堂里見著了這位姜二小姐,當時已是深夜,姜二小姐卻被妖尼刁難,跪在佛堂滴水未進。柳元豐的折子上的極有技巧,姜元柏人脈眾多,難以撼動,不好得罪,他這折子里也就絲毫未提姜元柏的錯處。反是說雖然當初姜梨犯錯,可年紀尚小,況且子不教父之過,怎么能將親生嫡女交到德行敗壞之人手中,任其自身自滅。身為姜元柏后宅主宰者的季淑然,為人母實在太過嚴苛。
參季淑然,也就是參季家,打季彥霖的臉。折子里明里暗里都是說季淑然是為報私仇,故意將姜梨送往靜安師太手下沒安好心,授意折磨。
本來這折子只是件小事,但是當今陛下洪孝帝,并非先皇后所出,他的生母在他出生后就死了,養在皇后名下。皇后有太子,十分厭惡他,自小對他百般刁難。后來洪孝帝忍辱負重,在爭奪權力的道路上走到最后,才走到如今這個位置。
柳元豐的這封折子,立刻讓洪孝帝想到了當初的自己。生母早逝,繼母刻薄,令他立刻對季淑然產生了如對先皇后一般的厭惡,心不由自主的就偏向了姜二小姐一般。再找姜元柏在御書房說話的時候,也就提點了兩句。
等姜元柏離開御書房,出宮回到首輔府后,第一件事就是令人立刻馬上接姜梨回燕京。
季淑然得了這個消息,匆匆忙忙的趕來,進屋就道:“老爺,怎么這么突然就將二小姐……”
姜元柏“啪”的一下將手中的折子按在桌上,季淑然一下子閉了嘴,她極少看見姜元柏這般惱火的模樣。
姜元柏轉過頭。
雖然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爹,早已過了不惑之年,作為當朝首輔,皇帝恩師,姜元柏雖然不負年輕時候的英俊瀟灑,卻更多了幾分成熟男人才有的獨有魅力。加之如今說他是文臣之首也不為過,更是清雋如松,頗有文氣。
只是他平日里溫和的神色,此刻全然不見,隱有怒意。
“今日皇上召我去御書房,承德郎柳元豐雖沒有在折子里道明我的名字,可我也被連累了。”姜元柏道:“接梨兒回來,這是皇上的意思!”
季淑然吃了一驚:“皇上的意思?皇上怎么會過問這種事?”
“當今陛下的生母可非太后——”姜元柏只說了一句話。他是洪孝帝幼時的先生,輔佐洪孝帝登上帝位,自然對洪孝帝的性格十分了解,只怕這次這回事,恰好觸動了洪孝帝的心事。
不接姜梨回來是不行了,姜元柏心道,皇帝早已不是那個事事都要過問與他的小皇帝。當皇帝羽翼漸豐,享受到權利的滋味之后,就更容不得違抗。既然洪孝帝都親自過問了此事,自然就是要姜元柏這么做,要是不這么做,在洪孝帝的心中,也就和抗旨差不多。
“況且,梨兒確實是我姜家的女兒。”姜元柏嘆道:“一直讓她流落在外,于心不忍。夫人,”他看向季淑然,輕聲問:“你不會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