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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件是合身的!
周圍的百姓一片嘩然,姜梨這番話,七年不曾回府便罷了,七年極少通信,只怕不是極少,是根本就沒有吧!否則做母親的做衣裳,怎么會不知道女兒的身長尺寸,那是因為七年以來,根本就不曉得姜梨是什么情況,又長得如何高了?
可真是心狠啊,再大的錯,那可是自己親生的血脈啊!
周圍的指點落在姜元柏身上,姜元柏心中暗腦,面上不動聲色,季淑然卻曉得姜元柏是不高興了,情急之下,季淑然看向孫嬤嬤,這么大的事,孫嬤嬤回來的途中怎么一點都未曾提過?否則她精明一世,如何能讓姜梨個小丫頭拿了筏子?
孫嬤嬤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她之前將那些衣裳給姜梨,姜梨不穿,孫嬤嬤問她為何不穿,姜梨只說不喜歡穿這些。孫嬤嬤便也沒勸,只以為姜梨是使性子,甚至覺得這樣使性子更好,回府的時候,正好是個把柄給季淑然拿捏,讓姜梨吃個悶虧。
那時候姜梨只說是不喜歡穿,沒說是不合身啊,孫嬤嬤想著之前姜梨的種種行徑,不由得恍然,感情一開始姜梨就挖了坑,正等著夫人三小姐往里跳呢!
姜梨心下失笑,她可沒故意給別人挖坑,只是順手如此罷了。也是試探,如果姜三小姐和季淑然真不是省油燈,自然會撞上來,若是他們老實,也就相安無事。沒想到才剛回府,各人秉性一試皆知。季淑然不如模樣上的善良溫婉,姜三小姐對自己也頗有敵意。
至于這個便宜爹,姜梨并不是他的親生女兒,是以對他做的事,也并不會失望。否則換了真正的姜二小姐如此,只怕早就心灰意冷了。
罷了,這姜家是燕京城首屈一指的官家大戶,高門大戶,必然不會平靜無波,既然如此,也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是如今的她,既不是技不如人落水而忘的姜二小姐,也不是逆來順受被人害死的薛芳菲,現在的姜梨,什么都不怕。
你害我,焉知我不能害你?
姜梨對著季淑然一笑,道:“母親雖然將衣裳做的不太合身,可到底是一片拳拳心意,姜梨不敢忘懷。只是七年的庵堂生活,姜梨知不可浪費。衣裳既然做了,不合適也不能在我這里放著。”她突然看向一邊的姜幼瑤。
季淑然心中一跳,只聽姜梨笑道:“我瞧著三妹,和母親做的衣裳尺寸恰恰正好,不如將母親做的衣裳全都送給三妹,現在想想,那些款式顏色,三妹穿著更是契合無比,十分好看。”
季淑然面色發白。
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怕從明天起,燕京城里就會四處流傳姜家新來的這位夫人如何對待繼女和親女。親疏有別,一看便知,姜梨剛回府,就打破了她苦心經營多年的賢良名聲!
好一個姜二小姐!
------題外話------
梨子第一次撕逼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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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第十六章
弟弟
百姓的議論聲聽得并不清楚,然而不必聽得如何清楚,季淑然也知道他們在說些什么。她看向姜梨,后者正微笑著看著她,神情溫順,模樣真誠。
然而到底是和從前不一樣。
姜梨不等季淑然繼續說話,便看向尚且怔住的姜元柏,道:“父親,我們進去吧。”
姜元柏這才回過神,看了一眼季淑然,才對姜梨點頭道:“好。”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季淑然袖中的指尖頓時掐入掌心,姜元柏那一眼,分明是對她不滿意。可容不得她說什么,姜元柏和姜梨已經往屋里走去。只得按捺下心中情緒,笑盈盈的跟了上去。
姜幼瑤急急地道:“母親,你看她……”
“閉嘴。”季淑然低聲喝道,頓了頓,她才開口道:“方才你父親已經惱了,等到了廳中,你一句話也不要說。”
見季淑然神情不似作偽,姜幼瑤也有些害怕,縱然心中委屈不滿,面上也不敢顯露出來。
呆在門外的孫嬤嬤躊躇不安的絞著手里的帕子,倒是一邊的玉香,心下一塊石頭落了地。原本柳夫人將她留在姜梨身邊,除了在青城山有所照顧以外,也是為了讓姜梨剛回府的時候,不至于被府中的刁奴欺負了去。想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多年不回府,同父親的感情也不甚深厚,在繼母手下討生活,難免艱辛。
誰知道剛回燕京,連姜家的門都還沒進,姜梨便結結實實給了季淑然母女吃了一記暗虧。姜梨這性子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不是一味容忍,反擊也反擊的恰到好處,是個聰慧的女孩子。
玉香以為,季淑然要想讓姜梨不舒服,也不是那么簡單。
另一頭,姜梨正隨姜元柏走近姜家府邸。
姜府或許是因為有姜元柏這么一位當朝首輔,要顯出些文人清流的風骨,倒不是一味極盡奢華,反而布置的頗為風雅。廊院亭橋,花草檐角,以黑白色為主,清雅素凈,卻又精美奇巧。獨特,自然也要花費不少銀子,只是相比起大大咧咧的鑲金涂銀,顯得高貴了許多。
姜梨甚至瞧見花園一角還栽有翠竹,看起來真像是隱士之風。
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姜二小姐,甫進姜府,入眼全然陌生。姜梨也并不打算掩飾自己對姜府的陌生,行走之間多有打量。這打量的目光落在宅院里仆婦小廝的眼中,便覺得府里這位二小姐果真是在山野間呆久了,見不得富貴。
可落在姜元柏眼里,卻覺得十分不是滋味,自己府上的嫡女,再如何不好,出去這般小家子氣,也是打自己姜家的臉。
姜梨不加掩飾,桐兒卻是一板一眼走的極為端正,心里惦記著不能給主子丟臉,故意做出一副很熟稔的模樣,看的姜梨有些好笑。
待到了“晚鳳堂”,門口立著兩個身材窈窕的丫鬟,一左一右,穿著嫩黃色水仙裙,模樣俊俏,看見姜梨一行人走來,左邊那位未近眼前就先笑開了,道:“老爺,夫人,老夫人正等著二小姐回家,總算是回來了。”
姜梨瞧了她們二人一眼,這兩個丫鬟穿著打扮皆是富貴,說話也親切,想來在姜老夫人身邊頗為得臉,當下便也大大方方回了二人一個笑容。
兩個丫鬟齊齊一愣,二小姐多年不見,如今要回府,府里自然也是各種傳言。只是見到了二小姐本人,卻覺得十分清和溫順,甚至比三小姐看起來還要舒服一些。
并不是個粗鄙的野丫頭。
心中有了計較,兩個丫鬟也不再多想,笑著將一行人迎了進去。
炎熱的夏日,姜府里卻一點也不熱,固然是因為庭院里種了不少樹木花草的緣故,卻也少不了地窖里冰塊的功勞。而這“晚鳳堂”,比姜府府邸外面還要清涼幾分,甫一跨入,只覺得如人間三四月,冷熱正好,十分舒適。
廳里正坐著許多人,見姜梨一行人進來,除了最前方的軟座,其余人都站起身來。
“娘,梨兒回來了。”姜元柏朝座位上的人拱了拱手。
座位上的人便開口了,沉穩的聲音,一時間聽不出喜怒,她說:“回來了就好,二丫頭,上前來讓我瞧瞧。”
姜梨依言上前,慢慢抬頭。
座位上的老婦人,大約已過古稀之年,滿頭銀發一絲不茍的梳在腦后,打理的十分干凈。她穿著松綠色絲綢薄袍,十分輕便的模樣,玉色的盤扣令她看起來又添了幾分華貴。一張爬滿皺紋的臉,有些蒼老,那雙眼睛卻很有神,威嚴十足。
這是一個很利落的老婦人,即便是年紀大了,穿著也講究,大約對自己對他人都挑剔嚴厲,不顯得慈愛,卻足夠挑起一個府邸的擔子。是個聰明,有魄力的婦人。
想來也是,姜老太爺去世的早,姜老夫人未到四十就開始守寡,一介婦人養出了當朝首輔,當然不簡單。
姜梨已經從桐兒那處聽得,這位姜老夫人性格嚴苛,但處事還算公平。葉珍珍去世后,季淑然進門,姜老夫人也沒有因此忽略姜梨。只是后來姜梨害得季淑然小產,失去姜家長房嫡孫,姜老夫人就對姜梨失望了。姜梨被送往青城山時,姜老夫人也沒有說一句阻止的話。
總而言之,如今的姜梨和姜老夫人,祖孫情誼也單薄的算是沒有。
正想著,突然聽到自外面有人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孩童稚嫩的呼喊:“娘,祖母!”
姜梨扭頭,自門外走來一名仆婦,仆婦手里還牽著個穿金絲小衫的孩童,約莫五六歲,生的也算瓷白可愛。
那孩童一進門,就掙脫了仆婦的手,徑自跑向了姜老夫人,姜老夫人忙讓身邊嬤嬤扶著他,孩童熟門熟路的爬上姜老夫人的膝上,摟著姜老夫人的脖子,突然看向姜梨,然后,他脆生生的道:“你就是害死我哥哥的壞人?”
哥哥?壞人?
此話一出,周圍都靜了一瞬,季淑然斥道:“吉哥兒,不得胡說!”
那吉哥兒嘴巴一扁,委屈的看向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沒說話,姜元柏輕咳一聲,才對姜梨道:“梨兒,這是你的弟弟,丙吉。”
姜丙吉?弟弟?
姜梨看向姜老夫人懷里的孩童,再看看揚起嘴角的姜幼瑤,突然恍然大悟。
被姜老夫人如此寵愛,又稱呼季淑然為“娘”,看來當初姜二小姐謀害繼母腹中胎兒之事,至少說什么繼母再無法有孕是假。
而面前這,就是姜家長房嫡出的孫子,季淑然后來生下的兒子,姜幼瑤的親弟弟,姜元柏唯一的兒子,姜丙吉了。
一瞬間,很多事情姜梨都不點自通。
難怪姜幼瑤敢明目張膽的搶姜二小姐的親事,原是季淑然生下了兒子,站穩腳跟,葉珍珍徹底成為過去,長房完全翻篇。
這是有恃無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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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大家都不冒泡(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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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章、第十七章
家人
姜丙吉的一句話,讓姜梨此刻的處境十分尷尬。
桐兒站在姜梨身邊,有心想為姜梨爭辯幾句,可這里沒有她一個丫鬟說話的份。
姜丙吉提醒了在場眾人,當初姜梨有多心狠手辣,這樣一個謀害血脈的女子,到底讓人害怕。
姜梨只像是沒有聽到姜丙吉的話一般,面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對著姜丙吉笑道:“這就是弟弟?沒想到回來便瞧著這么高了,真是可愛。”
她的稱贊不似作偽,可聽在季淑然耳中,卻是不懷好意。還不等她開口,姜丙吉就高聲道:“誰是你弟弟?你是殺人兇手!”
這話說一遍罷了,說兩遍便有些刺耳。尤其是姜丙吉還揚高了聲音,姜元柏沉下臉,道:“誰教你這么說話的?”
姜丙吉脖子一縮,似乎有些害怕這位父親,不再說話了。
姜老夫人安撫的拍了拍姜丙吉的后背,瞪了一眼姜元柏:“說話就說話,朝孩子發火算什么?”她又看向姜梨,淡淡道:“二丫頭,來見見你叔嬸們吧。”
姜梨依言,這才抬眼看向其他人。
除了長房姜元柏以外,姜府還住著二房姜元平一家,三房姜元興一家。
姜元平是姜元柏嫡出兄弟,如今是燕京城三品通政。夫人是乘務郎嫡女盧氏,門當戶對。
姜元平生的大腹便便,和姜元柏玉樹臨風的模樣迥然不同,看著笑瞇瞇的,倒是對姜梨十分和氣。盧氏是典型的燕京貴女,穿著打扮十分講究,姜梨略略一掃,衣裳發釵多是珠寶,大約不缺銀子,也愛打扮。盧氏長得纖細柔美,目光卻精明,和姜元平互補,給姜梨褪下腕間一串碧玉珠子做禮,嘴里說著“回來就好”,不住地打量姜梨。
姜梨便從善如流的接了。
至于三房姜元興,是姜老太爺妾室的兒子,是庶子。雖是庶子,和姜家其余兩房倒也相安無事,只是姜老夫人不怎么喜歡三房,對三房總是淡淡的。三房姜元興生的清秀羸弱,有些靦腆的模樣,他的夫人楊氏瞧著卻是個潑辣性子,聽說是司直郎府上的庶女。雖是庶女,司直郎怎么著也比姜元興這個校書品極高,大約正因如此,楊氏總認為自己是低嫁,對待姜元興十分強勢。
姜梨與三房見禮的時候,楊氏就給了姜梨一對珍珠耳環。這珍珠耳環還是舊的,也不知是三房窘迫還是楊氏小氣,總之和盧氏給的碧玉珠子一比,實在不值一提。
這便是姜梨的二叔二嬸和三叔三嬸,而盧氏身邊,還站著兩個少年,年紀大點的十六七歲,長得肖似姜元平,胖乎乎,笑瞇瞇的。年紀小點的和姜梨差不多大,模樣肖似盧氏,儀表堂堂,正盯著姜梨使勁兒瞅,見姜梨看過來,立刻將目光移開。
姜元柏道:“這是你大堂兄景佑和二堂兄景睿。”
原是二房的兩位嫡孫。
三房楊氏有兩位女兒,看上去和姜梨差不多大。大點的叫姜玉燕,模樣平平,穿著也極為普通,看起來有些懦弱。小點的叫姜玉娥,倒是頗有小家碧玉的風情,穿著也比姜玉娥更鮮艷一些,盯著姜梨不知在想什么。
這,就是姜二小姐的家人了。
站在廳中,看著這些全然陌生的臉孔,自己如今名義上的親人,姜梨的腦中卻浮現起桐鄉這樣的小縣,自己和薛懷遠,薛昭嬉戲玩鬧的情景來。
縱然這里錦衣玉食,金碧輝煌,姜梨葉并不覺得姜府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地方。這些家人,看著她的目光里只有試探、打量、或是心懷鬼胎,或是居心不良,便覺得這看似風雅清凈的府邸,也是殺機重重。
他們盯著姜梨,也許是因為時間隔得太久,實在親近不起來,只有姜元平和姜梨說談了兩句,其他人都不怎么說話,姜梨甚至還從兩位庶妹,姜玉娥和姜玉棠眼里瞧見了害怕和鄙夷,大約是當初她謀害繼母嫡兄的事實在是深入人心,如今人都當她是心狠手辣的惡女,不愿與之為伍。
姜元柏竟沒有發現這一點,見姜梨已經與親人都打過招呼,便對季淑然道:“夫人,你讓人帶梨兒去她的院子,奔波一路,梨兒也累了,今日就早些休息。”
姜元柏對姜梨還算溫和的態度,令晚鳳堂里的眾人都是面色各異。
季淑然笑著道:“老爺就算不吩咐,妾身也早就安排好了。孫嬤嬤,”她吩咐道:“帶二小姐去住的院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對姜梨笑著開口,“梨兒方回府,我瞧著你身邊只有一個小丫鬟用著也不妥當,便想著給你安排兩個丫鬟伺候你。”她又對著高座上的姜老夫人道:“妾身院子里的香巧和蕓香不錯,勤快又乖巧,想做主給二小姐,娘覺得如何?”
姜老夫人淡道:“你看著辦吧。”
季淑然便笑了,詢問姜梨道:“梨兒喜不喜歡?”
姜梨瞧著季淑然溫柔體貼的模樣,只覺好笑。實在想不明白,如今的季淑然有了嫡子,姜元柏的心也在季淑然身上,季淑然為何還是如此不安,甚至連她一個七年不曾回府的,惡名在外的嫡女也不放過?剛回府,便送了自己一雙人馬在她身邊。
姜梨葉笑笑:“母親一片心意,梨兒自然喜歡,梨兒就卻之不恭了。”
季淑然仿佛放心的松了口氣,看著妻子和女兒相處和氣,姜元柏的表情都輕松了許多。他道:“那便不要耽誤了,先帶梨兒住下。”
孫嬤嬤就趕緊帶姜梨離開。
姜府既然住了三房人,占地自然不小。姜梨隨孫嬤嬤走著,姜府的路她并不熟悉,桐兒卻是認識的,越是往里走,桐兒的表情就越是古怪。
這一處院子實在很遠,等到了的時候,姜梨看著院子門前三個字,目光怔然。
院門口,有個木質的小匾,字跡不算好看,卻有種莫名的灑脫可愛。
芳菲苑。
姜梨的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受,頓了半晌,才低聲喃喃道:“芳菲啊……”
“這是夫人當初養病的院子。”身邊,桐兒小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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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8
章、第十八章
打聽
姜二小姐的生母,葉珍珍嫁進姜家三年無子,一直到了姜元柏的通房都生下庶長女后,葉珍珍才懷上姜梨。可惜葉珍珍命薄,生下姜梨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半年后就去了。姜元柏正是考慮到幼女需要人照顧,才會不久就娶季淑然進門。
葉珍珍當初養病的院子,就在這芳菲苑。
姜元柏是個文人,雖然是個一心往上爬對權勢極有野心的文人,但文人的酸腐脾性多少也沾染了一點兒。比如姜元柏就喜歡標榜清高,不喜歡俗艷。葉珍珍生在商家,歷來喜歡繁盛熱鬧的東西,就連養花也要養嬌艷燦爛的,姜元柏卻喜歡清荷翠竹一類。
季淑然會投其所好,以文秀婉約為標榜,這芳菲苑,是不屑于進的。如今姜梨回府,有意無意的,卻又將生母養病的院子給了她。
往深處壞處想,這院子是長房里最偏遠的一間院子,離其他姐妹兄弟都遠,更勿用提姜老夫人和姜元柏,這自然是不親近。而住在生母養病的院子,姜二小姐究竟會不會睹物思情,或許備受刺激,甚至被激怒呢?
桐兒的擔憂在看到姜梨的舉動時徹底煙消云散了。
姜梨沒有憂傷,也沒有憤怒,除了一開始看到芳菲苑三個字時有些怔然以后,一直表現的很平靜。令孫嬤嬤都十分詫異,匆匆交代了幾句,孫嬤嬤就離開了。
屋里只剩下姜梨和桐兒二人。人既然已經回到了姜府,玉香也回承德郎府上柳夫人身邊了,臨走時,姜梨還托玉香同柳夫人表示感謝,改日定會親自登門道謝。
房間里收拾的還算干凈,就是從前芳菲苑里都是葉珍珍吩咐下人種的各種花卉,如今院子荒廢多年,除了被清理的雜草,便是一片荒蕪,又因院子太大,顯得格外冷清。
桐兒看向姜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姑娘,心里沒有不舒服么?”
“這院子挺好的。”姜梨四處看了看,“很大很清凈。”她仿佛沒有將桐兒的顧慮放在心上,而是看著荒廢的花壇認真思索了一下,才道:“就是沒有花草荒蕪了些。不過也罷,你我在青城山住了多年,侍弄花草做的很熟,改日你去尋些花種,我們就在院子里種下,過些日子,就熱鬧了。”
桐兒聽著聽著,高興起來,道:“姑娘說的是,咱們在青城山種過糧食,花草也是一樣,這院子大,種起花來一定很好看。”她覺得自從姜梨落水驚險過那么一回后,自醒來,就一日比一日過得好,或許真是寧遠侯的事情刺激了姜梨,如今的姜梨行事有章法,心志堅強,這或許就是老人常說的“破而后立”吧。
“咱們的日子也會如這院子里開花一樣,一日比一日熱鬧,一日比一日好。”桐兒真心實意的道。
姜梨笑了笑,她在院子里種花,可不是為了應景,也不是為了表示自己對生活充滿希望。而是,她總要做些什么事情來吸引別人的注意,讓人知道姜家的二小姐,不是可以被人扔在角落里堆滿塵埃說遺忘就遺忘的。
種花如此,以后做的事也是如此。
她可不準備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千金小姐。
到了晚上,芳菲苑熱鬧了起來。先是季淑然派的裁縫過來給姜梨做衣裳,白日在姜府門口姜梨當著眾人的面說的話,季淑然無論如何都糊弄不過去,為了顯示這個繼母的大度,挽回破碎的形象,季淑然自然要下血本,給姜梨做幾件真正華貴的衣裳。
不僅如此,季淑然還送了一匣子首飾,姜老夫人也讓人送了一些銀子過來。比起首飾,姜老夫人送的銀子倒是更為實用些,姜梨如今手里空空如也,沒有銀子,在這個姜府,她可無法差遣人做事。
姜元柏也來了一回,瞧見芳菲苑布置的還算妥帖,這才點了頭,說了幾句話后,父女間都覺得多年不見感情梳淡,姜元柏就離開了。
等再過了一會兒,屋里點起燈時,季淑然送的兩個丫鬟,香巧和蕓雙來了。
這兩個季淑然嘴里“懂事乖巧”的丫鬟,就站在姜梨的面前,給姜梨請安。
季淑然送來的丫鬟,只能做姜梨的貼身丫鬟。這二人穿的比桐兒實在金貴多了,尤其是香巧,腕間的一枚金鐲子竟是赤金的,色澤鮮亮。
蕓雙雖然站著請安,眼神卻透出些倨傲,禮也行的漫不經心。大約是覺得姜梨只是個失勢小姐,即便是回府,在現在季淑然當家的情況下,遲早也沒什么好下場,連裝都不好好裝。
香巧是個精明的,嘴巴也甜,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個不停,在季淑然送來的首飾匣子上打了個轉,畢恭畢敬的同姜梨請安。
無論是什么形態,總歸都是季淑然派來盯著她的人。姜梨只看了一眼這二人神情動作,心中大約對這二人的秉性就有了了解。
蕓雙捧高踩低,目中無人,香巧貪婪拜金,見風使舵。都是小人,雖不是自己人,未必也不可利用。
桐兒對這二人是橫看豎看都不順眼,便將不喜直直白白的擺在臉上。
姜梨就擺了擺手,道:“我這里沒什么事了,香巧,你留下替我說說府里如今的情況,蕓雙,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