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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成立了調查組,對一些細節還在分析中,不過奶奶,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會有好結果的,放心吧!”
奶奶抹淚:“小衡啊,你都這么大人了,我不信你不明白。程玫說網上的人都知道了,上周廠里開董事會,有幾個領導還特意提了你的事呢,你爸很生氣!你不知道,你爸也上年紀了,很多事情跟不上形勢,廠里幾個副手勸你爸,想讓你回來,有意讓你接班。可這個事情一出,影響了你的聲譽,怕是不好辦……”
榮善衡心中堵得慌,可終究不能解釋什么,只好安撫:“奶奶,網上的事也不用擔心,網絡就是跟風,等風頭過去就好了,估計現在都搜不著了呢!”
奶奶連續咳了幾嗓子,心生憐憫,也知道他一向沉得住氣,抓著他的手,語重心長道:“你放心,我立了遺囑,我手里的股權都給你,不給那兩個小王八蛋!”
榮善衡繼續端起碗,給她喂飯:“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健健康康、樂樂呵呵的,就是偏向我了!”
榮老太太終于咯咯笑了兩聲,心里是真的心疼這個長孫,有爹有媽還不如那沒爹沒媽的,這是心結,不好解開。
“你別說,這刮痧板還挺好使……”老太太自己又往手臂上刮了下。
“奶奶,你先吃飯,吃完消消食,我再給你細致刮一刮!因為呀,餓著不能刮痧,吃飽了也不能刮痧,得不飽不餓刮了才有用呢!”
“你呀,從小就心細。這次怎么突然想到要給我刮痧呢?”
“聽一個朋友建議的。”
“女的朋友?”
榮善衡笑,點頭。
奶奶這下起了精神,握著他手:“那奇怪了,人家給個小建議你就采納,你倒是挺聽話!”
他有點羞澀,低頭說:“好的建議,當然要采納。”
奶奶心里明白,點到為止:“小衡啊,遇到喜歡的就膽子大點兒,問問人家姑娘,要是人家不同意也沒事,成年人談感情要坦坦蕩蕩的,沒什么大不了。”
榮善衡心里暖得慌,點頭說:“那我再試試。”
奶奶點頭:“成了就領回來,咱老家這地兒,有山有海有溫泉,山珍海味瓜果蔬菜管夠!”
榮善衡朗笑兩聲。
奶奶突然感慨:“這個月也不知怎么了,我老想你爺,你說離他祭日還遠呢,這老家伙老出來蹦跶干嘛?清明給他燒了多少紙了,還有金元寶,還嫌錢少啊!你等今晚我要再夢見他,我得好好跟他絮叨絮叨!”
榮善衡心里一揪,說奶奶您放心,我明天就去看看爺爺,好好跟他聊聊,問問他還缺啥!
奶奶吃完飯,又瞇了會午覺,醒來后,榮善衡陪著她在醫院小花園遛個小彎,回來給她刮痧了手臂和小腿,經絡和肌肉得到疏通,奶奶又睡了。
接下來的兩天,榮善衡細心照料著奶奶。他干活細致,方方面面想的周到,醫院配的護工也夸贊他孝順。只有一點,榮家有人來,他就出去,不見。
程玫來了三次,都沒見著他。他爸知道他回來了,卻連個招呼都不打,賭氣,更是連探望老母親也免了。
這也是榮善衡不喜歡回老家的原因,家庭關系復雜,親情淡漠,他想到就心寒。
作者的話
阿船
作者
05-03
明天會具體講小榮的家鄉和家庭,期待大家的守候!感謝親們的推薦票!我會繼續加油!
第10章
像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衣服
榮善衡的老家登海市是東部沿海重鎮,輕工業尤為繁盛,軸承、橡膠產業更是全球領先。榮善衡的爺爺曾是國營橡膠廠的技術工人,后來當到廠長,改革開放后企
憶樺
業改制,他和廠里幾個領導入股經營,改名榮耀橡膠公司,后又改為榮耀橡膠集團。
但好景不長,改制后的公司效益直線下滑,眼看快經營不下去了。此時,一直在公司銷售部門工作的兒子榮愷,迎難而上,帶著團隊探訪全國的橡膠企業,搞實地調查,做市場分析。
上世紀80年代后,汽車行業發展迅速,在一輛轎車的生命周期里,平均要換5—7次輪胎。榮愷團隊也終于找到了橡膠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從做膠鞋雨衣這種日用品改做汽車輪胎,自此打開了銷路,事業蒸蒸日上,公司營利上漲,業務不斷擴大,還將市場鋪到東南亞。
爺爺退休后,能力過硬且作為長子的榮愷自然接管了董事長的職位。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榮善衡的家庭關系復雜起來。
自他記事起,就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他的母親程瑾孕期出軌,和校友走到了一起,幾番糾結還是把他生下來,哺乳期一過,便與榮愷離了婚。
為一個早已不愛的男人生了孩子,對程瑾而言是痛苦的。榮家在傳宗接代上觀念傳統而保守,這讓天性自由奔放的她難以忍受,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憎惡榮家,厭惡這個兒子。
離婚后,榮愷忙工作,榮善衡交由爺爺奶奶看顧,自己也另娶。繼母很快生了一個女兒,比他小三歲,名字叫榮凌云。
不過繼母的好景也不長,在與榮愷生活了十來年后,由于生不出兒子,加之她過度干預公司的事情,兩人鬧掰,也離婚了。榮愷給了她一大筆錢,女兒也跟了她,長大后學了金融,碩士畢業又回榮耀橡膠集團做高管。
榮善衡對母親沒什么概念,記得自己上小學的時候,程瑾不知為何,突然想開了,可能覺得對不起他,于是頻繁回登海來看他。每次都是以淚洗面,有一次他放學,她等在校門口抱著他哭了很久,說媽媽要去美國了,你別怪媽媽。榮善衡無法共情,只覺得其他小朋友詫異的眼光挺讓人尷尬的,只愣愣看著她,任由她抱著,胳…
榮善衡的老家登海市是東部沿海重鎮,輕工業尤為繁盛,軸承、橡膠產業更是全球領先。榮善衡的爺爺曾是國營橡膠廠的技術工人,后來當到廠長,改革開放后企業改制,他和廠里幾個領導入股經營,改名榮耀橡膠公司,后又改為榮耀橡膠集團。
但好景不長,改制后的公司效益直線下滑,眼看快經營不下去了。此時,一直在公司銷售部門工作的兒子榮愷,迎難而上,帶著團隊探訪全國的橡膠企業,搞實地調查,做市場分析。
上世紀
80
年代后,汽車行業發展迅速,在一輛轎車的生命周期里,平均要換
5—7
次輪胎。榮愷團隊也終于找到了橡膠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從做膠鞋雨衣這種日用品改做汽車輪胎,自此打開了銷路,事業蒸蒸日上,公司營利上漲,業務不斷擴大,還將市場鋪到東南亞。
爺爺退休后,能力過硬且作為長子的榮愷自然接管了董事長的職位。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榮善衡的家庭關系復雜起來。
自他記事起,就是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他的母親程瑾孕期出軌,和校友走到了一起,幾番糾結還是把他生下來,哺乳期一過,便與榮愷離了婚。
為一個早已不愛的男人生了孩子,對程瑾而言是痛苦的。榮家在傳宗接代上觀念傳統而保守,這讓天性自由奔放的她難以忍受,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憎惡榮家,厭惡這個兒子。
離婚后,榮愷忙工作,榮善衡交由爺爺奶奶看顧,自己也另娶。繼母很快生了一個女兒,比他小三歲,名字叫榮凌云。
不過繼母的好景也不長,在與榮愷生活了十來年后,由于生不出兒子,加之她過度干預公司的事情,兩人鬧掰,也離婚了。榮愷給了她一大筆錢,女兒也跟了她,長大后學了金融,碩士畢業又回榮耀橡膠集團做高管。
榮善衡對母親沒什么概念,記得自己上小學的時候,程瑾不知為何,突然想開了,可能覺得對不起他,于是頻繁回登海來看他。每次都是以淚洗面,有一次他放學,她等在校門口抱著他哭了很久,說媽媽要去美國了,你別怪媽媽。榮善衡無法共情,只覺得其他小朋友詫異的眼光挺讓人尷尬的,只愣愣看著她,任由她抱著,胳膊都被她抱麻了。
榮善衡高考一結束,榮愷就娶了一直默默追求他多年的程瑾的堂妹程玫。程玫其實算不上是親堂妹,她是程瑾的嬸嬸和前夫的孩子,后改名程玫。
程玫性子溫順,說話做事極為體貼,和她相處過的人都說她好,說她是賢妻良母。而她對榮愷的愛更是溢于言表,是百依百順,是凡人拜神似的尊崇,她為榮愷生了兒子后便與他領了證,成為合法夫妻,一直過到現在。
在榮善衡眼中,父親母親是既陌生又奢侈的存在。他也說不清自己對父母的感情,母親曾厭惡他,父親一直不太待見他。
他就是個意外,而非愛情的結晶。
由于家庭的種種變故,榮善衡在對待男女感情方面,是退縮、保守的。
他的婚戀觀很矛盾。一是受他爺爺奶奶影響,很傳統,認為人要對自己的婚戀負責,談戀愛就要奔著結婚去,結了婚就不能說離婚,至少,婚內出軌是絕對不允許的。二是受父母影響,他父母婚姻失敗的現實給他潑了一大盆冷水,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也會步他母親的后塵,對愛情不忠,或者愛著愛著就不愛了,最終破敗收場,辜負了對方。
其實,親友從他上大學的時候就給他介紹對象,但都不了了之,最長的只處了一個月,且都是女方先提的分手,人家背后指責他太過慢熱、思想保守,甚至……提不起性趣,一聊上床就嚇得縮縮,這年頭在這上面有潔癖,天知道是不是裝的。
后來,榮善衡干脆就不相親了,任別人說得天花亂墜,與他如何如何般配,他也不相了。
說來也奇怪,父親榮愷的性格是爽朗的,母親程瑾的性格也屬于外向型,可唯獨自己,既不像爸也不像媽,溫吞斂靜,不爭不搶。他奶奶小時候老說他,是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的主兒。
他尤其記得,小時候過年過節,自己就在各種家人之間“周旋”。
在老家和父親吃團圓飯,聊沒兩句就吵起來,榮愷說他不如妹妹和弟弟聽話,他也覺得自己真夠多余的。后來被母親接走去她家生活一段時間,看著母親和繼父以及她們的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又更覺得自己多余。
很長時間他都想不明白,當父母離婚,各自找了伴,重組了家庭,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到底哪里才是自己的家,誰才是自己的家人呢?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衣服,扔了也不可惜,沒人撿的。
“小玉看看,這個好,這大汗衫子質量好著呢!我當年給你媽縫的,特意去東塘大集找的老裁縫。”
姥姥一手夾著旱煙,一手抖開自己的“百寶箱”,其實就是一個紅布包袱,都是她“收藏”的“好東西”。
楊之玉伸展懶腰,感嘆這次終于不是從哪撿的鉛筆盒、圓珠筆、書包這些破爛兒了!
葛金秋瞟了眼,繼續踩縫紉機,邊踩邊說:“媽,這都什么年代了,這衣服后面有好幾個補丁呢,我都不穿了,她能要?”
姥姥面色不悅,楊之玉趕緊翻個面看看,確實有三四個補丁,這個年頭可是不常見了,有破邊的地方被彩色棉線縫上,還繡了花樣兒。
她趕緊安慰:“哎呦,姥姥,您手真巧!這補丁打得好啊!看來我媽手巧就是隨了您了,這衣服現在穿出去那叫時尚,叫潮!您知道
balenciaga
嗎?它們家最近的新款就長這樣!”
姥姥笑得假牙打顫:“什么嘎?哪旮瘩?”
楊之玉哈哈笑,順便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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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一脫,將這件補丁衣服套上去。
姥姥夸她:“小玉這對胸脯子長得好!”
她朝姥姥吐吐舌頭,說沒看遺傳的誰嗎?誰娶到我算是享福了!
葛金秋說你不害臊我害臊!順帶瞅了眼楊之玉身上的衣服,別說,還真挺洋氣!
這一刻,她仿佛看見年輕時的自己,也是那樣,追著時髦走,后面跟著提溜錄音
銥誮
機穿著喇叭褲的小青年。她腳下更加用力,電動縫紉機的噪聲轟轟隆隆,幾下后,楊之玉要她扦的褲腳也扦好了,襯衣袖長也修短了,松了的扣子也訂好了,半身裙的腰圍也改合身了。
“有媽真好!”楊之玉一件一件捏著改好的衣服往身上試,諂媚地笑。
葛金秋心里美,面上依舊無表情,責備:“以后別瞎花錢買這么多衣服,最后還得讓我改,還不如我直接給你做呢!”
“哎呀,這不怕累著您嘛!”
楊之玉翻出她那件小香外套來穿,問:“媽,姥姥,這衣服咋樣?”
葛金秋里里外外摸摸看看,肩線、后背中線、袖籠、扣眼等都規整,料子也精致,“挺好,這件買得好,還算合我意。”
“那是,沒看花了我多少銀子。”
楊之玉自信,直往身上穿,蓋住了補丁汗衫,“這可是我的戰袍,能戰到我退休呢!”
葛金秋笑:“還戰袍,你要去戰誰啊?”
“當然是渣男!”
葛金秋白她一眼,問:“你這戰袍多少錢買的?”
楊之玉伸出五指,朝她晃晃:“這個價位。”
“五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