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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姐面無表情,打量完她,又打量何諾舟。然后問看什么包,楊之玉說看大象灰菜籃子和米棕拼
herbag,柜姐果斷回一個“沒貨”!楊之玉說
Lindy26
呢?柜姐說沒貨!
其實,她猜到會是這樣,就在柜姐快要失去耐心,百無聊賴之際,楊之玉脫口問那深色系的
Kelly28
總有吧?這包比剛才說的那幾款貴很多,柜姐喜出望外,說剛到一只金棕
togo
皮,但是要配貨,絲巾手表衣服都可配,要的話我取過來開箱。
楊之玉無辜看向何諾舟,說包超級好看,但是太貴了,算了吧。
何諾舟直接回復柜姐,拿過來吧!
楊之玉沒作聲,她也很忐忑,畢竟第一次干這種事。
柜姐拿過來后,何諾舟說那就買了吧,柜姐要看楊之玉的消費累計,是否超過六萬。
楊之玉一聽,這不開玩笑呢嗎,她哪有消費累計?加之雖然想通過讓何諾舟出點血來報復下,可她并未覺得心里舒服,反而不安起來,說白了自己還是膽小老實,蹭別人東西過意不去。
她拉著他往外走,不顧柜姐驚訝表情。
倆人繼續(xù)逛,從一樓往上逛,逛到三樓時,有家工藝品店吸引了楊之玉的視線。
走進去才發(fā)現(xiàn),這里賣的基本上是暢銷款雕塑制品,各種材質都有,便宜的幾百塊,貴的要上萬。店鋪小姐姐滿臉笑容介紹暢銷的工藝品,哪個新銳設計師最新創(chuàng)作的什么作品,寓意是什么,這個設計師一年就出幾個作品,非常珍貴,最貴的被拍七位數(shù)吧啦吧啦……
楊之玉聽著頭暈,何諾舟則樂此不疲,他知道的多,也和人家聊起來,聊到不買不好意思出門的程度。
“您可以給您女朋友挑這個小號多啦
A
夢,還穿著粉色兔子衣服,像她一樣可愛。”
何諾舟覺得適合,轉頭去尋楊之玉,才發(fā)現(xiàn)她站在水晶制品區(qū)發(fā)呆。
他也過去,順著她眼神去看。還以為她看上了被鎖進玻璃柜里的水晶柿子樹。
“小玉,你喜歡這個呀?我買給你玩兒。”
楊之玉扼住他手腕,讓他勿要沖動。
“我就看看,隨便看看。”她說。
“那我給你買別的。”
“不用破費。”她勉強揚起臉,試圖保持輕松:“我不想逛了,我們走吧。”
何諾舟只好依了她,和店員說抱歉。
“怎么啦?心情不好?”
“大姨媽要來了。”
“啊那個,那我們回去,我開你車,你在副駕躺一會。”
楊之玉依舊拒絕,堅持自己開車先將何諾舟送到住處,然后再回家。
何諾舟在她車屁股后面追著囑咐多喝熱水,可惜她沒聽見。
這一路她腦子里像住進了一窩蜜蜂,嗡嗡嗡地叫,每一只蜜蜂都對著她大聲吵吵:“賠錢啊賠錢啊,水晶柿子樹一棵八萬!”
七月下旬,天氣依舊燥熱。
辦公大樓里空調給的很足,與外面冰火兩重天。
楊之玉捧著杯星冰樂站在樓道一側放空,越是來大姨媽,越想喝涼的吃涼的,來之前更會想喝冰的吃冰的,不然那天也不會去榮善衡冰箱找冰果汁。
終于挨到最后兩天,她也不管了,該吃吃該喝喝。可她是容易受風的體質,在空調房里習慣性披個披肩,或者像她今天,穿了件牛油果綠的羊絨短袖衫,護住脖子和肩膀。
女人真是麻煩,可女人就得麻煩,你要不覺得麻煩,那麻煩就來找你。
這一周她先后拒絕了黎瀟安排的各種突如其來的審稿任務,她將黎瀟發(fā)過來的校對稿件打印出來,抱著這一大摞東西放在她辦公室桌子上,說自己能力有限,不可能短時間審完。
黎瀟嗤笑,說這是社里領導的選題,能直接和大領導對接多好啊,而且更重要的是提成多啊,審完咱可以買
el
秋冬新款。
楊之玉也嗤笑,我哪敢當著領導的面穿
el
新款,怕批評與自我批評時說我摒棄艱苦樸素優(yōu)良作風。
黎瀟又去找齊震,告狀說楊之玉不配合,齊震問怎么個不配合,黎瀟說她不積極參與社里選題、不聽從上級指揮、主意大、勸不動,她這個副主任當?shù)帽锴?
齊震燒了一壺茶陪她聊會,讓她別上綱上線,這些日子之玉確實忙,等以后再溝通,先找別的編輯審。
黎瀟委屈抹眼淚,說您就慣著她吧,我受窩囊氣,苦水往肚子咽。
齊震只好點她,說我也沒轍啊,前兩天和戚總一起吃飯,之玉男友也在,還是戚總好友,讓多關照她,你說我怎么辦?
黎瀟好生氣!但又好奇楊之玉什么時候交的男友,還認識大領導!問是不是齊震給她介紹的,齊震撇嘴。黎瀟只好化悲痛為嫉妒,笑說是自己沖動了,要回去檢討,可心里不服,齊震才不會介紹男人給楊呢,他自己就是條垂涎的狼!
齊震坐在轉椅上左轉右轉,緊抿著嘴,舌頭在口腔打了個轉,把腮幫子弄得一股一股的。其實自己的審美一直沒變過,楊之玉確實是他喜歡的類型。他喜歡這種外熟里生的,喜歡用技巧拆穿她們,揭開閱歷粉飾下的欲望,讓她們在床上臉紅心跳,讓她們知道嘴硬的后果。
有些男人一輩子都在征服,唯獨征服不了他們的欲望。
所以何諾舟,他是真心不喜歡。
星冰樂見底,楊之玉身邊多了倆人——小章和老張。倆人各抱一個保溫杯。小章泡的是蔓越莓檸檬桃子水,老張泡的是高碎。
小章鼻梁架著黑框眼鏡,頭發(fā)用發(fā)夾抓成丸子,小心翼翼問:“玉姐,上次來咱部門的那個帥哥真是你男朋友啊?”
楊之玉沒回話,小章卻又說話了:“你男朋友不差錢吧?長得又好,性格看著也行,好羨慕你啊姐。”
楊之玉剛要回話,老張卻說話了:“男的嘛,脫了都一樣,沒必要羨慕。”
小章被她說得臉紅,反駁:“那哪能一樣?”
老張:“你男朋友脫了不一樣?”
小章白她一眼,沒接話,只道:“我男朋友最近老和我吵架,脾氣一點也不好。”
老張:“那就分。”
小章開脫:“他今年考博沒中,心情不好,我倆還在磨合。”
老張撇撇嘴,“你倆都磨合五年了。”
楊之玉扯了扯老張,這人就是嘴沒把門的,勸和不勸分的道理不懂嗎?她告訴小章沒事,自己心里舒服就行,兩個人相處舒服比什么都強。
小章卻說:“還是有錢最好,貧賤夫妻百事哀。”
楊之玉無語,不說了。
老張長嘆:“還是自己有錢好哇!”
三人雖是能閑扯的同事,但彼此間的家庭生活并不了解。楊之玉僅知道小章和男朋友在五環(huán)外租房,老張工作多年,和一無是處的老公以及上高中的兒子住在二環(huán)老破小。
何諾舟是楊之玉男朋友這事在她們部門已經人盡皆知,因為有同事剛好看到那天她們四個進包間吃飯,又有人看見楊之玉和何諾舟一起逛商場,這么一推演,故事就成了。
楊之玉不想多做解釋,就晾著這幫好事者,讓他們猜去,給他們空虛的精神加點佐料。
這時候,黎瀟拎著小
Kelly
出來了。
“你仨挺閑啊,杵這玩,打算聊到下班呀!”她瞟了一眼靠在落地窗戶邊
?璍
聊天的三人,又很快略過她們,往電梯口走。
老余等在那里。
黎瀟很驚訝,問不是在樓下等我嘛,怎么上來了?老余說我怕你眼神兒不好找不著我。黎瀟拿小
Kelly
捶他,說討厭。老余很禮貌和楊之玉她們打了招呼,帶著黎瀟下去了。
小章:“她又哪根筋不對了?自己早下班,干嘛說我們?”
老張的高碎快喝完了,有茶葉渣子進嘴里,她對著杯口呸呸,見怪不怪:“被齊震和老余慣的唄!哪根筋都不對!”
老余開車載黎瀟出了公司地庫,問怎么和同事那樣發(fā)火,讓人家聽了多不得勁。
黎瀟木然看前方,嘴里吐臟字:“算什么同事,一群傻逼、窮逼,還裝逼。”
第24章
大火小火
楊之玉終究是為榮善衡做了頓飯。
關于那件名貴的水晶柿子樹,她想賠又不想賠,心里有愧但太心疼錢。
他不也說不用賠嗎?
那就不賠。
就做飯,她覺著他還挺想吃的。
做螺螄粉實在拿不出手,于是她夸口說要做家鄉(xiāng)菜。
她在廚房洗菜、切肉、淘米,榮善衡忍不住過來瞧,問來問去的,被楊之玉攆出去了。
他只好坐在客廳等,刷刷手機,翻翻閑書,摸摸這摸摸那,始終靜不下來,感覺新奇又有趣,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可沒過多久,廚房那邊就吵起來,是楊之玉和電話那頭的媽媽吵起來了。
榮善衡聽著,大體是因為做飯步驟,但越吵越離譜,最后還要上價值。
據(jù)悉,楊之玉在做土豆豆角燉肉,她們老家那邊做這道菜還需加一道粉條,但是粉條什么時候放很關鍵,放早了會煮爛,放晚了會煮不熟。
楊之玉責怪老媽記不住步驟,說不清楚,她媽說要根據(jù)土豆質地判斷,土豆開始軟就得放粉條。楊之玉疑惑,說哪能根據(jù)土豆質地來判斷,應該根據(jù)時間放,她媽說得看你用的大火小火,她說她的火一直在變,說不好大小。楊之玉還問調料先放后放,她媽只說你隨便放就行了,她說哪能隨便放,這也太沒章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