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月許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嘉闔眼斜靠在沙發上,幾根發絲凌亂攤在面上,睡著了還輕輕皺眉。他走到她身旁,彎下腰,伸出手,停在半空中,始終沒落下,最后?只是捻起她的發尾。于指腹中輕柔地來回摩挲。
周斯禮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自己則是靠坐在沙發上,偏轉著臉,靜靜地看著熟睡中的少女。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享受這難得的下午。
許久,他也漸漸閉上眼?,隨著她一起入睡。
許嘉醒來的時候,周斯禮還坐在遠處,目光呆怔。她皺眉看了看墻上的時間,這次只睡到了六點。
“周斯禮,我這次可沒有鎖門。”
言外之意他怎么?還在這里?
許嘉看他的視線多了幾分探究。周斯禮也是剛睡醒不久,聽到這個問題腦子?沒轉過來,低聲如實說著,“我知道這次是我想留在這里。”
受不了她戲謔的目光,周斯禮話鋒一轉,不自然道,“現在不早了,我們晚飯吃什么??”
許嘉低頭在手機上回應幾條來自負責飲食的傭人的消息,“你會做什么??”
這是要他下廚的意思?
周斯禮毫不謙虛,“大部份都會,你可以點菜。”
許嘉對晚飯從不講究,能填飽肚子?即可,她眼?神示意了下他看向?廚房的冰箱,“自己看著辦。”
她家?的冰箱塞得?滿滿當當,周斯禮看著現有的食材,一邊思考做什么?,一邊轉頭問站在門口的她,“有什么?忌口嗎?”
“沒有。”
兩個人,兩菜一湯應該足夠了。按著腦子?里的想法,周斯禮取出相?應食材放在大理石桌上。他不太熟悉這個廚房構造,找工具還花了點時間。
許嘉看著他來回翻柜子?,也不言語,幾秒后?,他抬起頭,手扶在潔白柜子?上,問:“許嘉,你家?的調料在哪?”
“不知道。”
他直起身,又開始到別的角落去找,聲音微微詫異:“你居然不知道,那你平常”
“平常有專門的人。”
“那如果不是飯點時間的話,你肚子?餓了怎么?辦?”
“餓死好了。”
周斯禮頓了一頓,聲音變得?又悶又輕:“你別動不動就說死。”
摸熟了她家?廚房,周斯禮才開始。他背對著她抬起手,解開袖口,低著眸慢慢卷起襯衣袖口,挽在手肘處,然后?低頭認真地洗菜。
許嘉倚著門沿全?程沒離開,眸子?黑黑沉沉,看著他如何熟稔地切菜,將蔬菜和肉類分開放在碟上。動作間,襯衫衣擺輕輕晃動。
周斯禮端著菜碟轉過身的時候,許嘉已經不在那了,他走出廚房,將菜放在桌上,喊了兩聲許嘉無?人回應,就先自覺返回去收拾廚房的桌面。
她去哪了?
周斯禮猜她可能回了房間,于是踏上樓梯臺階去找她。房間門緊閉,里面沒亮燈,說明她沒來過。
他沿原路返回,下樓梯的時候余光看見有個房間門輕掩,從縫里透出微光。
“許嘉,吃飯了。”
他推開門,不曾想房間空無?一人,但有她來過的跡象這是一個充滿童心的房間,粉底的墻上都是可愛卡通涂鴉,掛著許多照片,天花板貼有熒光星星,角落里擺放著嬰兒童車,和收納好的兒童玩具。
唯有一處風格不同是,桌上有個水杯,和被打開過的藥盒。
像有人剛來服過藥。
周斯禮不由自主走近,拿起藥盒,也看清了上面的字。
適應癥:重度抑郁或焦慮。神經衰弱,抑郁性神經官能癥,隱匿性抑郁,心身疾病伴焦慮和情感淡漠
是抗抑郁藥物?。
他知道她精神狀態不太好,并不知道她嚴重到需要吃藥。
似有所感,他拉開旁邊柜子?的抽屜。他顫了下眼?睫,隨后?從上至下的一個個拉開抽屜。
里面都裝著她這些年服用的藥物?。
看見最后?一個抽屜,他頓了約莫一分鐘。
他彎腰將里面的東西?取出來,指尖忍不住發著顫。
很多張照片。
有瘦骨嶙峋的她躺在病床上,視線發灰。有無?數個針口,干瘦到血管凸起的手腕。有她捧著碗站在醫院食堂角落排著隊。有她抱著膝蓋坐在臺階上發呆。有她瘦瘦小小的背影。有她站在雪地上,直面鏡頭的眼?神沉寂。
蒼白,羸弱,透明。
他翻過照片背面,左下角寫著的是12歲,病號601.
十二歲前?的她,所有的照片都是由父母愛意澆灌拍下的照片,在這之后?,唯一記錄她的人變成負責匯報情況的醫生。
滿墻上掛著的是她言笑嫣然的照片,最低抽屜里壓著的是她銹跡斑斑的舊憶里,想要掩蓋的不堪。
這個可愛的房間仿佛一瞬間褪去原有的色彩。像一個個五彩波瀾的泡泡在陽光底下在他眼?前?乍然破開,他看見往下滴落,惡臭的黏糊液體。
心臟緩慢被收緊纏繞,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持久,鈍痛的眩暈感。
直到一個聲音將他意識喚回
“周斯禮,誰讓你進來的?”
許嘉站在門口,隨著他下意識的轉身,也看清了他手里的東西?。那些經年累月蒙上灰塵的照片,再次出現卻是在周斯禮的手上。
她神色空了一瞬,“放回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貫淡然的語調有了一絲裂開的痕跡。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周斯禮急忙將照片放回去,合上抽屜,卻沒法說出下半句。他看向?她,眼?眶卻先濕潤,想上前?說些什么?,喉間如堵。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她后?退幾步,顫著聲,“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種充滿憐憫的眼?神。那種令人不齒的眼?神。
那種曾在她初中同學眼?里出現過的眼?神很快就讓她想起,無?論如何自欺欺人,都無?法改變的事實。那些惡意不是友好,那些“禮物?”也不是禮物?。
“從我家?滾出去!”
許嘉無?法平靜,指著大門,怒視著他。看著他濕潤的眼?眶,她突然想通什么?,“那天在學校,暴雨天,你還知道了什么??”
從那天晚上起,他的態度出現很大的變化,難道真的是因為那份微不足道的喜歡,還是他或許知道了別的事情,同情心泛濫到她身上去,對她格外寬容?
在她的注視下,他緩緩道出,“知道了你的父親。”
“難怪,難怪。”許嘉喃喃,看向?他時面色帶上幾分陰戾,“周斯禮,你真以為你是誰?我需要你同情我?”
“不是同情,我”
他向?前?一步,一字一頓道,“許嘉,我是心疼你。”
這個詞語只引起許嘉一陣陣反胃,她抽了口氣,冷冷看他:“你說這種話,我只感覺到惡心。周斯禮,滾出我的眼?前?。立刻。”
周斯禮不想和許嘉就此?一事而生出難以逾越的隔閡,他喉嚨發干,吸了口氣,聲音帶著輕顫:“許嘉別將我拒之門外。”
“我不想今晚就這么?不歡而散,我對照片一事對你道歉,對不起,可不可以給個讓我們好好談談的機會。”
“許嘉,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別將我推開,我們不是朋友嗎?”
聽到最后?一句,她冷笑出聲,神色越發薄涼,“好啊,你證明給我看。”
“怎么?證明?”
“把衣服脫了,怎么?樣??”
“不是說要對我很好嗎?只要你證明給我看,我就相?信你。”看著他發怔的臉,她慢慢走近,挑釁式地抬手觸碰他衣領下的第一個紐扣,惡劣地勾唇,“自己把衣服脫了,剛好有個問題想求證。班長,請你滿足我這小小要求吧。”
千千萬萬個能證明的方?法。
她選擇了最羞辱他的方?式。
第37章
春光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自她說完之后?,
就不再言語,他靜靜地?站在?那,胸口微微起伏,
呼吸不穩。
“怎么?不吭聲了?”她雙眼輕瞇,“還是?說,
你剛剛的話只不過是?騙我。”
“許嘉,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自己于?她,
只是?無聊消遣的玩具嗎?所以,
她從不會在?乎他的感受。
她沒有回答,但他已經知道答案。
兩者其實并?無必然聯系,唯一的解釋是?她會從羞辱他這件事?中得出快感,撫慰她現在?受傷的心。盡管這種事?實早已存在?,但他一直不愿主?動?去想,因為他一旦深入地?想,
他就難以接受。
他低垂著頭,斂下神色,聲音輕不可聞。
“只有這樣,你才?會消氣是?嗎?”
“是?。”
她話說的向來清脆直接,極為有力地?砸在?他心上。
沉默好半天,
他終于?有所動?作?。
動?作?顫顫巍巍。
襯衫采用貝殼扣,
面上有珍珠般的光澤。像放了慢鏡頭,
他解開扣子的動?作?很慢,因為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