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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神色一瞬冷了下來,“在哪?”
“你想?要?別的小物件,我?都可以?滿足你。”顧晴還想?繼續勸說時,就見女生向不遠處垃圾桶走去。
“砰”地?一聲,許嘉用力踹倒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難聞的氣味飄了出來。其他人因為這聲動靜投來視線。
許嘉面無表情地?碾過?垃圾,將視線中能看?到的垃圾桶通通都踹倒。
“你的東西不在這里?,你將整棟樓的垃圾桶翻一遍都不會看?見。”顧晴見她還想?往別處去,周圍有?不少人在看?著,她站起身,嗓音也染上幾分怒氣,“許嘉,你冷靜一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很冷靜,到底在哪?!”許嘉已經失去了應付顧晴的耐心,轉過?身,卻對上了許崢嶸的視線。
他就站在她面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不怒自威的氣場叫其他人屏息。許崢嶸揮了揮手,兩個?力氣大點的女傭上前抓住她的手。
“又?是許杏將你帶進來的?”
她掙脫不開,緊緊地?盯著他們,語氣帶著強烈的怒意,“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顧晴滯在原地?,片刻無法?呼吸,這一幕竟然讓她回想?起許雋當初站在客廳說出那句“不要?捆綁我?的人生”時的場景。
她不自然地?撇開視線,胸膛微微起伏著一個?女孩,隨身攜帶小刀,本來就不像話,許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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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又?不好,有?了這把小刀,以?后?但凡她不高?興,威脅的就不僅僅是她的生命安全。
房門被打開,女生被丟進了某個?漆黑的房間。她坐在陰影處,垂著腦袋。
隨著女傭關門的動作
僅剩的那點兒光亮徹底被抽走。
“哥哥,你還待在房間里?干嘛呢?爺爺開始發紅包了!”周玥從門后?探出腦袋。
“知道了,你先下樓吧,我?等會就過?去。”
“那你要?快點哦,今年爺爺奶奶給的紅包看?起來好厚!”
她蹦蹦跳跳往樓下去,哼著小曲兒,并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異樣的神情。周斯禮心不在焉,內心隱隱不安。
視頻通話結束前幾秒,是她伸長了手拿起東西的動作,袖子被扯開一些,他看?見了她手腕上被處理過?的傷口
被銳器的刃口劃過?而留下的線狀創口,在白皙皮膚上刺目而顯眼。
通話掛斷后?,他坐在原地?思?考了數分鐘,反復在懷疑這短暫的兩秒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只會讓別人痛,怎么會讓自己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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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種直覺格外強烈,勝過?心中無數個?不確定她在那里?,很不開心。
周斯禮又?打回去幾個?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幾秒鐘后?,他帶上外套,向外跑去。
第53章
春光
許杏剛打完電話,
從院子里回?來。其余人坐在飯廳桌前,一言不發?,唯有女?傭默不作聲地端上?菜。安靜氣氛中透著一股詭異。
掃了遍在場的人,
發?現沒有許嘉,她叫來個女?傭,
輕聲,“把她叫下來。”
女?傭聞言,
抱著盤子低頭后退一步,
卻沒有其他動作。許杏微微皺眉,剛想呵斥她時,許崢嶸朝她望過來,“不用將她喊下來了,讓她好好在她父親的房間里清醒一會。”
許杏的神情變得?有些僵硬,“發?生?什么了,
為什么要把她關起來?”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她會在這里大鬧一場。”許崢嶸眸光沉了幾分,眉宇間隱隱有些凌厲,“許杏,你平常是怎么教她的,
將她教成?這樣蠻橫無?理,
目無?尊長?”
其余人屏息,
不敢吭聲。他們沒有做主?的份,何況這是許崢嶸一家?的家?事。許杏聞言,
不自知捏緊拳,失神輕聲,
“這種情況是我一手造成?的嗎?難道不是你們當初非要將她甩給我,現在她變成?這樣又怪到我身上?了?”
早在多年前,
她就嚴詞拒絕了照看許嘉的任務,她當時才二十?歲出頭,性子好玩,根本不愿意自己年紀輕輕就背負上?一個多余的包袱。
只不過是后來她站在門口,看著病房里的一幕小女?孩坐在昏迷不醒的許雋床邊,講睡前故事,才起了片刻的惻隱之心。盡管是親哥的孩子,但在此之前她連一面都沒見過,誰會愿意對一個憑空出現的小孩負責?
“吃飯吧,不要再?提這些事了。”顧晴搖首嘆息。
許崢嶸專橫嚴厲,眼里容不下沙子,她和許雋時常因為一點小事而惹他不滿斥責,而顧晴習慣冷處理,打圓場,總以為過段時間就可以息事寧人,兩人雖在錢財方面上?不曾薄待過她,但在其他方面上?,讓她飽受委屈。
舊憶鋪天蓋地襲來,她攥著拳頭,眼里閃著刺痛的光:
“你們又想冷處理?每次都想三?言兩語將人打發?,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情緒,你們知不知道都是因為你們這樣,才會讓我哥得?了那種”
許杏回?過神來,立馬噤了聲。
她答應過許雋,無?論如何都會將這個秘密塵封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知道。
這里還有這么多人在,平常順著她的許杏現在突然發?作,還提及許雋二字,顧晴臉色微變,“小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許杏倉促低下頭,拉開椅子坐下,聲音沙啞,“吃飯吧。”
不知過了多久,啪嗒一聲,房間的燈亮了。一樓廳堂歡聲笑語,她卻被關在三?樓的房間里。
許嘉認出這是許雋的房間,走到窗邊,試著推了推,結果紋絲不動窗戶被焊死了。難怪要將自己關到這里來,為了不讓任何人隨意進入,許雋的房間應該是整棟房里緊密性最好的。
他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開門,許嘉不喜歡等?,開始翻箱倒柜。許雋年輕時精通的運動有很多類,除了足球,網球和棒球其余都有涉及。
她掂量了下棒球棒,狠狠向窗子揮去,只引起手心酸痛,后來試著用物品尖銳一角猛砸窗戶,還是用卡片撬鎖,都失敗了。
許嘉靠著床邊坐下,手里把玩著圓角方形的銀質打火機,眸子浮起冷銳的光芒。她按下火機的開關,火焰在眸底輕輕搖曳。
今天可是除夕,從哪里開始燒起才比較吉利。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許嘉走到窗邊,準備先從窗簾開始,余光掃見角落里上?了鎖的柜子。在這待了兩小時,她已?經能夠輕車熟路地找到工具箱,用暴力手段弄開鎖后,她意外翻到許雋當初在醫院的檢查報告。
她沒有看過這份檢查報告,許杏他們也?不會允許自己看這些。
盡管現在來看,可能沒有多大意義,但許嘉還是認真地看完每一面。當初醫療器械水平有限,由許雋的頭發?,□□,指甲上?推測出的投毒時間很模糊。
上?面寫著:實?驗證明,從2006年6月下旬開始,三?個月內中毒多達數十?次,被測的人體內某元素含量遠超出實?驗檢測所設定的范圍內。
這個時間。
她忽然想起了那張酒店歡迎卡片。
“尊敬的賓客,歡迎您來到我們酒店!我們致力于為您提供舒適,優雅的環境和服務,讓您在這里感受到家?的溫暖,請享受您住宿的美好時光”
末尾寫著:2006年6月4日
許雋去過這個酒店。
時間錯開了檢查報告提供的日期,警方當初到底有沒有探查過酒店,她并不清楚。想起那張卡片的同時,一種隱隱的猜測在心底浮現,成?形的瞬間仿佛捅破心臟,她像慢慢漏了氣似的,無?力靠坐在床邊。
許崢嶸和顧晴因精力不足,率先回?了房間,許杏見時間差不多了,偷摸著上?了三?樓。
讓許嘉一個人待在房間里,指不定等?會整棟房子都要被她點著。她躡手躡腳,在許雋的房間門前停下腳步,開鎖的時候,她稍稍一愣。
從前許雋惹了他們生?氣,也?會被關在房間,有時候是一天,有時候是一周,視情況而定。那時,她也?會偷偷來給許雋開門。
有次一推開門,就看見他靠著椅背,指尖上?銜著煙。看見是她之后,他又將煙摁在煙灰缸里掐滅,解釋,“聽說抽煙能緩解情緒,就想試一試。”
她愣了下,“有用嗎?”
他垂眼,眼底情緒不明,半晌,笑著搖頭,“沒什么效果。”
許杏深吸一口氣,斂下情緒,推開門,看見她就站在窗簾邊,手里拿著是他當初點煙的打火機,她嚇了一跳,搶過打火機,壓聲,“你要抽煙?上?次是跟人打架,這次學會抽煙了?許嘉,你怎么好的不學學壞的?”
原以為許嘉被關在這里幾小時,一推開門會對上?她仇恨的視線,沒想到現在異常的平靜,任由著她把火機抽走。見她難得?乖順,許杏都有點過意不去,“他們現在應該休息了,我晚點去找他們要回?來,你今晚丟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有這么重要嗎?”
“我要回?去。”
許杏聽她音色發?悶,還以為是她累著了,“你先走吧,我剛從車庫調了車,你從后門出去,就能看到了。”
有人幫忙合上?了車門,許杏站在不遠處,車子緩緩發?動,她轉身要走時,又聽見她說,“姑姑,我想要一個人的聯系方式。”
在許嘉僅剩不多能記起的畫面里,賀林總是一副溫和從容的模樣,盡管她和賀銘遲當時再?怎么頑皮鬧事,他也?從不被逼急。
房子被回?收當晚,他抱著賀銘遲找上?門來,將自己破產落魄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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娓娓道來時,語氣也?是輕描淡寫。
帶著猜測的答案,再?次翻開那個畢業相冊,她才發?現之前被忽略掉的細節。
有一張許雋和其他朋友合影的照片里,在他笑意盈盈,看向鏡頭時,右下角的角落里,賀林直直地盯著他。和他平常表露出的模樣完全不同?。
這個眼神。多么似曾相識的感覺。
許嘉慢慢將照片捏緊。
夜間涼潤的晚風穿過多年的大霧,經過長久的飄蕩,吹向多年前的幼兒?園。門口擠著一堆來接放學的家?長。她和賀銘遲在門口揮手告別。
賀銘遲朝她身后招手,“爸爸,我在這。”
男人微笑著蹲下來,“這就是你的新朋友?”
她點頭,稚聲,“叔叔你好,我叫許嘉。”
他眸中閃過一絲情緒,問是哪個“許”,她昂起頭,自顧自解釋名字的來由,“許愿的許,嘉獎的嘉,我媽媽說這是他們想了很久的名字。”
賀林唇邊掛著一抹笑,“我也?有個姓許的朋友。”話音剛落,女?孩跑向他身后,跳進她的父母懷里。同?時,他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們來接你放學了,開心嗎。”男聲溫潤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