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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眼見李敏一語就道破了蔡吉在遼東海港的軍事目的，在暗嘆姜還是老得辣之余，卻依舊不肯松口道，“而今東萊無一兵一卒在遼東，就連這海港也只是紙上談兵。李府君以為吾家主公能做？”

“那若吾等助汝建起海港呢？”王烈沉聲追問道。

老哥，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林飛想罷，回過身向王烈作揖道，“若是能有遼東豪族相助，建港之事自然是事倍功半。”

“僅是建港？”王烈皺起了眉頭。

“僅是建港。”林飛拱著手肅然答道，“在下的權(quán)限僅限于此。倘若二位真有心與東萊合作，可派人隨這位段曹掾一起去黃縣與吾家主公當面詳談。”

李敏與王烈聽林飛這么一說，心知對方這是要動真格的了。于是在沉思了半晌之后，李敏猛一抬頭向王烈吩咐道，“彥方，汝留下助林郎君建港。老夫親自走一趟東萊”

眼看著近知天命之年的李敏，在名為復(fù)仇之火的執(zhí)念敦促下爆發(fā)出與其年齡不符的旺盛精力，林飛恍惚間仿佛看見了于吉，仿佛看見了太平眾，更仿佛看見了。所謂的亂世，或許正這等執(zhí)念之徒所組成。想到這兒，林飛暗自感嘆，不知于吉那邊第一批太平道教民到東萊了沒？

建安初年，九月初，依照東萊各府縣上交的文案，在剛剛的七、八兩月間，約莫有八萬多流民進入東萊地界。當然蔡吉本人很清楚，這八萬人中有近五萬于吉帶來的第一批太平道教眾。這批人被集中安置在牟平屯墾，一旦錦西港建成，便從牟平直接搭船前往遼東。至于其他那些非太平道的流民則被安置在了黃縣周邊開墾荒田，擴建城池。不過這一年來黃縣的可不止那些慕名前來討生活的流民。

“爹”城門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兒跳下馬車，像只小鹿一般搖頭晃腦地朝著郭嘉飛奔而來。郭嘉張開雙臂一把抱起男孩朝天托了托之后，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又重了不少。再這樣下去，爹爹都快抱不動奕兒了。”

“奕兒是重了不少。不過奉孝汝也瘦了不少。怕是在東萊沒少喝酒，沒少熬夜吧？無不少字”站在車旁的華佗望著這對久別重逢的父子搖頭苦笑道。話說，半年前本在小沛行醫(yī)的華佗突然收到郭嘉托人捎來的信，要其幫忙將留在陽翟老家的家眷送來東萊。華佗并不明白，郭嘉為要在青州戰(zhàn)云四起的時候，將他唯一的郭奕去東萊。但郭嘉既然開了口，他也只好照辦。不過受之后蔡吉與袁譚、呂布交戰(zhàn)的影響，華佗在相對安穩(wěn)的兗州觀望了一段日子之后，這才將郭嘉的家眷送了。

此刻面對華佗的告誡，郭嘉卻不以為然地半開玩笑道，“元化，吾這是結(jié)實，可不是瘦。”

哪知華佗驟然板起了臉道，“志才走了。吾不想看汝也入歧途。”

乍一聽戲志才死訊的郭嘉當場楞了一下，繼而將放到地上，悵然道，“志才未熬過今年啊。也難怪，這兩年曹操惡戰(zhàn)不斷，志才怕是沒少耗費心血。”

“哼，真不汝等究竟在想些。為了他人的霸業(yè)，耗得油盡燈枯，值得嗎不跳字。華佗冷哼著掃了一眼面色同樣不健康的郭嘉反問道。

郭嘉聽華佗如此一問，便抬手指著官道上那些陸續(xù)趕來黃縣討生活的流民反問道，“若是為了他們呢？”

華佗看了一眼往來的流民，沉默了半晌之后，嘆了口氣道，“罷了，人各有志，吾也不勉強汝。但奉孝汝還是得注意的身子才是，莫要再像在潁川時那般放浪形骸。”

“元化放心，吾眼下在黃縣想搞壺酒都得使三十六計。”郭嘉說罷，再一次抱起了，并讓其直接跨在了的肩膀上。一旁的奶娘見狀驚呼著要郭奕快下來，卻被郭嘉擺手阻止道，“沒事，在東萊百無禁忌。”跟著，他又回頭向華佗咧嘴笑道，“元化去見見蔡府君吧。伊現(xiàn)在可成大美女了喲。”

華佗見郭嘉都這么大了還沒個正經(jīng)，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這對招搖過市的父子進了城。話說，自打蔡吉在不其縣打敗呂布之后，其威名便傳遍了整個中原。而關(guān)于這位東萊小蔡太守的種種夸張傳言更是層出不窮。華佗雖說見過蔡吉本人，她不是一些人傳言中雌雄難辨的母老虎，也不是會使妖法的巫女。但人在得到權(quán)利之后，終究會產(chǎn)生一些變化。所以華佗本人也很想看看當初那個女扮男裝的女童太守如今變成了模樣。

此時此刻的蔡吉正在二堂院同黃珍商討安置流民之事。聽聞華佗送郭嘉的家眷來了太守府，驚喜之余她當即放下了公事，快步出門相迎。不曾想，還未出二堂院，就看見郭嘉扛著一個小男孩，同華佗有說有笑著走了。

“主公，此乃犬子奕兒，今年剛滿七歲。”瞧見蔡吉出門相迎的郭嘉，當即舉著招呼道。

蔡吉則湊上前好奇地打量起面前這個與郭嘉有幾分相似的小娃娃來，“奉孝的都這么大了啊。”

“奕兒快見過府君。”郭嘉將放回地上吩咐道。

而那郭奕也不怕生，在撲閃著水靈的大眼睛看了蔡吉一眼后，便學著大人的模樣拱手作揖，脆生生地喊道，“見過府乖。”蔡吉被郭奕這一聲“府君”直叫得心里酥酥地。心想，誰說郭奕“弘曠不足”，瞧這張小嘴多甜啊。趁人死后搬弄是非的才最沒品。想到這里，蔡吉干脆蹲下身子平視著郭奕逗問道，“奕兒換牙了沒？”

郭奕像只小狗一般搖了搖頭。引得蔡吉在心中直呼可愛，當即便從袖子里摸出了一塊酥糖遞給郭奕道，“那就趁牙沒換之前多吃點糖吧。”

且就在蔡吉當著郭嘉與華佗的面向郭奕灌輸不健康飲食習慣之時，不遠處，太史慈亦領(lǐng)著一個與郭奕年紀相仿的男孩走了。其皮膚雖沒有郭奕白，卻看著比郭奕要壯碩，再加上他那濃眉大眼的五官，活脫就是太史慈的翻版。蔡吉見狀，不禁在心中感嘆，今天是日子。開家長會嗎？

柳丁表素三國男大多成家早請大家做好經(jīng)常會遇人父滴準備

郭奕招著小手喊，哥哥，票票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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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46節(jié)名醫(yī)巫醫(yī)

第2卷青州之鵬第46節(jié)名醫(yī)巫醫(yī)

“府君，此乃慈之子享，剛滿七歲。雅文言+情首發(fā)慈想讓其進講武堂念書。享兒快來見過府君。”太史慈領(lǐng)著男孩向蔡吉引薦道。而男孩則看了一眼父親，亦跟著虎頭虎腦地抱拳施禮，“太史享見過府七歲？如此說來豈不是與奉孝的同歲？”蔡吉望著面前的郭奕與太史享，忽然有了一種老了一輪的覺。不過也怪不得郭嘉和太史慈大到可以打醬油。東漢時期雖不乏活到七八十歲的長壽者，但人們的平均壽命卻只有2226歲左右。為了子嗣著想這個時代人普遍早婚。男子十七八歲，女子十五六歲便已進入適婚年紀。

蔡吉此刻的身體滿打滿算已滿十五歲，按十月懷胎起算更是到了十六歲。若是換成尋常女子，這會兒提親的人早就該踏破門檻了。不過蔡吉目前卻絲毫沒有談婚論嫁的打算。誠然之前袁紹在鄴城時曾暗示過要替向蔡吉提親。之后在東萊腹背受敵之時，蔡吉也曾一度打算用與袁氏聯(lián)姻的方式來拖延時機。但這一切都在不其之戰(zhàn)后迎刃而解。須知，倘若蔡吉這次敗了，那袁紹便有著大把的理由，逼她嫁入袁府。當然這還是在袁紹重顏面前提之下的推測。要是袁紹是像呂布那樣不顧名聲之人，那他可能連聯(lián)姻這塊遮羞布都用不著，直接就能以強勢的兵力占據(jù)東萊。好在，這一次蔡吉并沒有敗，雖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卻好歹取得了“西拒袁譚，南擋呂布”的驕人戰(zhàn)績。在這種情勢之下，袁紹若是再提聯(lián)姻之事，不僅會讓人以為袁紹這是要吞并東萊，更顯得頗不合時宜。因此至少目前蔡吉是不用再為如何搪塞袁紹而煩惱。至于何時談婚論嫁，反正歷史上，諸葛亮與黃碩亦是二十七八歲才結(jié)婚，也沒見此二人在東漢引起多大的轟動。

事實上，不僅是蔡吉不急著嫁，就連郭嘉、太史慈等人也在有意回避著這個問題，更不會因看到孩子而去刻意提醒蔡吉婚嫁之事。這不，此時的郭嘉就攏著雙手打量著兩個小鬼頭，哈哈一笑道，“同歲不是挺好。正好可以成同窗。”

“沒，與其留在老宅長于婦人之手，還如來講武堂求學，既能學文又能習武，還能與同齡人結(jié)交，一舉多得甚是妙也。”太史慈跟著點頭附和道。

蔡吉從郭嘉與太史慈的對話中聽出，郭嘉似乎也要將郭奕送入講武堂學習，連忙追問道，“奉孝要讓奕兒也進講武堂？可是講武堂的師資比不上潁川啊”

蔡吉之所以這么說，并不是在妄自菲薄。要漢代私學遍布中原各地，其中又以潁川最盛。許多名士大儒都設(shè)館授徒。潁川的私學主要分兩大派系，一是律法，如郭躬講授《小杜律》，鐘皓講授詩律。二是經(jīng)學。如唐溪典講授《左氏傳》，張興講授《梁丘易》。且他們所穿之經(jīng)學都具有“擅長于論辯，多博通而不專攻一經(jīng)”的特點。如此這般，在私學中，潁川士人不僅能學到精深的法家、儒家的知識，也從這些名士大家那里學到很多政治經(jīng)驗。雅文言+情首發(fā)而且這些私學中的士人還相互結(jié)交，互相影響。因此不僅僅是潁川的士人，不少其他地方的士人亦不遠千里來潁川游學。如漢中人祝龜十五歲時，就從漢“中遠學汝、潁及太學”。梓潼人楊充“受古學于潁川白仲職”。在這等大風氣下，郭嘉將郭奕從潁川接來東萊入講武堂學習無疑會影響其學業(yè)，同時亦會限制其與士人的交往。

然而面對蔡吉的追問，郭嘉卻只是淡然地作揖答道，“嘉即已在東萊出仕，自然得將家眷接來東萊。更何況奕兒還小，潁川也不太平。”

耳聽郭嘉提到“潁川也不太平”，再一聯(lián)想到潁川目前正處于曹操的控制之下，蔡吉頓時就明白了郭嘉將幼子接來東萊的真正深意。雖說，眼下曹操還沒做出“將徐庶老母脅于曹營”之類的事。但鑒于郭嘉與荀彧等潁川系名士的關(guān)系，以及曹操好挖人墻角的習慣。只要郭奕還留在潁川，難保哪天曹操不會上演一出“將郭奕脅于曹營”的好戲來。

此刻體會到郭嘉良苦用心的蔡吉，當即頷首應(yīng)答道，“既然奉孝與子義將軍如此信任講武堂。那本府也在此保證，待到奕兒、享兒年及志學，講武堂定能直追潁川私學”

眼見蔡吉當眾發(fā)誓要讓講武堂追上名滿天下的潁川私學，郭嘉與太史慈非但沒有覺得眼前的少女是在夸夸其談，反而不約而同地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因為他們十分清楚自家主公要么不發(fā)誓，發(fā)誓必會做到。

卻見此時的郭嘉扭頭沖著還一頭霧水的兩個小娃兒告誡道，“爾等自即日起需好好念書，莫要辱沒了講武堂之名。”

“奉孝說得沒。享兒太守府比不得老宅，汝可不能淘氣。”太史慈也跟著向警告道。

被連番訓誡的郭奕與太史享哪兒敢有所造次，當即雙雙老實地低頭應(yīng)答說，“喏。”

倒是一旁的蔡吉見兩個孩子過于拘謹，便向他二人微笑道，“來日方長，汝二人還是先熟悉一下講武堂吧。”

起初聽罷蔡吉所言，兩個孩子都不敢動。待到他們的父親點頭之后，郭奕與太史慈這才如出籠的小鳥一般蹦蹦跳跳著出去野去了。而這一切都被一旁的華佗看在了眼里。是的，華佗看著蔡吉如鄰家女孩一般送糖給郭奕；看著蔡吉同郭嘉與太史慈商討孩子們的教育；看著蔡吉向的臣下許下諾言。華佗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少女府君與他所接觸過諸多達官貴人都不同。

而就在華佗感嘆蔡吉的獨一無二之時，卻見后者欣然上前向其施禮道，“兩年未見，華醫(yī)師還是這般精神抖擻。”

回過神來的華佗連忙拱手還禮說，“府君客氣，老夫不過是個閑云野鶴之人。倒是府君小小年紀便能將一郡之地治理得政通人和，真是令人由衷欽佩。”

“華醫(yī)師過獎了。”蔡吉謙遜了一番之后，又向華佗探問道，“華醫(yī)師此番來東萊能否多留一段時日？本府有些傷寒上的問題想請教華醫(yī)師。”

“哦？可是東萊了疫情？”華佗眉頭一皺緊張地追問道。東漢所謂的“傷寒”其實是一切外感病的總稱，包括霍亂、痢疾、肺炎、流行性感冒等急性傳染病，而并非后世通常所說的由傷寒桿菌引起的腸傷寒病。因此在這個時代一提起傷寒人們往往第一反應(yīng)就是有疫情爆發(fā)。

“暫時還沒有。不過眼下移居東萊的流民越來越多，本府擔心周邊州郡的傷寒會因此影響東萊。再說未雨綢繆總比亡羊補牢來得強。”蔡吉不無擔憂地說道。因為熟知歷史的她很清楚，在漢末“傷寒”是僅次于“戰(zhàn)爭”的隱形殺手。并且在疾病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平頭百姓，還是蓋世英雄，一旦染上傷寒那往往都得九死一生。據(jù)史書記載，從眼下的建安元年（公元196年）起，之后十年內(nèi)全國將會有三分之二的人死于傷寒。姑且不論這一數(shù)據(jù)是否準確。但至少歷史上，漢末建安七子之中就有五人死於傷寒。而后來的魏文帝曹丕亦是在南征東吳時染上傳染病而暴斃。魏國的大臣甚至阻止其子曹睿出殯，以免新帝也染上惡疾。因此就算是為了的安全打算，蔡吉亦希望能將華佗留在東萊。

此刻的華佗耳聽蔡吉提起“未雨綢繆”四個字，不禁捻須頷首道，“府君說得沒。對付傷寒最重要的還是在于防范于未然。既然府君對此有興趣，那老夫就在東萊多留些時日與東萊的醫(yī)師探討如何防治傷寒。”

“如此這般，本府在此就先替東萊百姓，謝過華醫(yī)師相助。”蔡吉一面歡天喜地的向華佗作了個揖，一面則在心中暗嘆東萊哪兒來的專業(yè)醫(yī)師，不過是群用符水的巫醫(yī)而已。且不知張仲景那邊《傷寒雜病論》編到程度了？要是能有機會讓他同華佗來個南北醫(yī)術(shù)大交流那可真是利國利民的盛事。不過蔡吉也知此事目前難以實現(xiàn)。因為張仲景此刻還是在長沙當太守，都不可能跑來東萊同華佗碰面。

不過蔡吉對巫醫(yī)們的偏見多少帶了點后世人的傲慢。畢竟在漢末像華佗、張仲景這樣專業(yè)的醫(yī)者并不多見。絕大多數(shù)百姓還是得靠鄉(xiāng)野間的巫醫(yī)來求醫(yī)問藥。而巫醫(yī)的醫(yī)術(shù)雖然帶著強烈的迷信色彩，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的“符水”或者更為確切點說是湯藥對某些流行病還是有療效的。要當初張角、張寶、張梁三正是趁民間大疫流行，靠著以咒符水為人治病，從而在十余年間，得徒眾數(shù)十萬。至于眼下精于此道者，當屬瑯琊上師于吉。歷史上，建安初年的于吉本該在江東“立精舍，燒香讀道書，制作符水以治病”。然而隨著蔡吉在這個時空的出現(xiàn)，于吉的人生軌道亦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一日入夜時分，蔡吉在書房內(nèi)會見了秘密潛入黃縣的于吉。此番于吉依舊是一副斗笠面紗的方士打扮，并且還帶著他那個仙風道骨的道童跟班。不過許是沒有林飛陪同的緣故，于吉相較上一次見面時少了幾分矜持，多了幾分熱絡(luò)。

這不，雙方各按賓主就坐之后，于吉便忙不迭地向蔡吉奉承道，“西拒袁譚，南擋呂布，難怪老道看府君印堂光潤如鏡，寬廣平滿，實乃少年得志之兆啊。”

面對于吉那番在后世爛大街的相面之術(shù)，蔡吉自然不會當真，卻見她長袖一抖，回贈了對方一頂高帽道，“于道長過獎了。此番本府之所以能力克強敵，貴道那三百力士功不可沒。”

哪知于吉聽罷蔡吉夸獎五行遁旗的那三百力士，卻只是微微一笑，傲然地擺了擺手道，“五行遁術(shù)不過小道而已。府君若是真對仙法有興趣，老道這兒倒是有些上乘之術(shù)可傾囊相授。”

上乘之術(shù)？是修仙呢？還是煉丹？蔡吉在心中揶揄地暗嘲了一之后，表面上則極為客氣地向于吉推脫道，“道長好意本府心領(lǐng)了。只不過本府尚還年輕，這修道之事還是以后再說吧。”

于吉見蔡吉對修道之時并不上心，倒也沒覺得失望。在他看來蔡吉眼下年輕貌美，年少得志，自然是不會去想煉丹修道之事。不過再過幾年待她人老珠黃之后，怕是就不會再像現(xiàn)在這般對修道不以為然了。怕老，老人怕死。老這兩樣都占據(jù)了，自然是既怕老又怕死。所以那種“半老徐娘”的貴婦歷來都是方士們爭相追逐的獵物。想到這里，于吉當即不動聲色地捻須笑道，“是老道糊涂了。府君紅顏芳華尚用不著修道。”

而不想再多同于吉在方術(shù)上多加扯皮的蔡吉，自然也騎驢下坡地順勢將話題一轉(zhuǎn)道，“說起來，此番全仗于道長之功，東萊方能在短短兩個月間增加數(shù)萬丁口。不知太平道下一批教眾何時能到東萊？”

于吉見蔡吉急著問教眾移民之時，心想，看來外界傳聞蔡吉與呂布兩敗俱傷的事是真的。這位女娃兒府君多半是想學曹操那般從太平教眾中抽壯丁。只是于吉一心想要有所建樹，又怎會輕易送出的家底。說以這會兒的他當即便同蔡吉打起了哈哈來，“不瞞府君，自打府君與呂布交惡以來，徐州各關(guān)隘均嚴禁百姓北上東萊，所以新一批教民還需等上一段時日方能抵達東萊。卻不知遼東的錦西城合適能建？”

蔡吉耳聽于吉用呂布做借口，同時又提起了錦西城，心知其所說的“等上一段時日”怕是要與港口建成的工期掛鉤了。于是，蔡吉一面在心中暗呼老狐貍，一面則向于吉欣然出言安撫道，“于道長莫急。林郎君與段曹掾數(shù)月前已跨海前往遼東屬國張羅此事。不過建城池終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想來太平道的教民須在東萊暫住上一段時日。為了便于教民與東萊百姓和睦相處，本府以為太平道在東萊最好改一下稱呼。”

柳丁在此躬身感謝書友提供的有關(guān)瘟疫的資料。話說，看了東漢末年的各種自然災(zāi)害資料，柳丁表素對2012米有鴨梨坑爹啊三分之二人口啊另外粉票有木有推薦有木有搜藏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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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47節(jié)積善道

第2卷青州之鵬第47節(jié)積善道

“府君的意思是要太平道更名？”于吉蹙著眉頭捻須呢喃道。雅文言+情首發(fā)其實，早在張角事敗之后，太平道對外就以不再以“黃巾”、“太平”等名字自稱。只是經(jīng)過黃巾之亂，各地的官府早已成驚弓之鳥，凡是立精舍、讀道書、制符水的修道之人都很容易會被視作黃巾余孽。因此在于吉看來太平道要想發(fā)展下去，改不改名字并不重要，關(guān)鍵其能不能得到當權(quán)者的支持。而蔡吉既然是東萊的當權(quán)者，那她說要改名字，這邊就得改名字。所以這會兒的于吉跟著便向蔡吉探身問道，“不知府君想改為何名？”

“于道長，汝看這個名字怎樣？”蔡吉說罷，抬手就將當案牘上的一個卷軸當著于吉的面展開了一小部分。

“積善道”于吉瞳孔一縮道。

“沒，就是積善道。”蔡吉指著卷軸上的三個大字侃侃而談道，“太上曰：‘福禍無門，唯人自召。’為善為惡，報應(yīng)昭昭，如影隋形，絲毫不爽。凡人為惡，大則奪紀減算，小則招毀受刑；茍能積善累功，大則增福添壽，小則免禍無形。為善之要，唯道是從。是道則進，非道則退；不怍神天。不愧屋漏虧己以待人，舍己以為人，憫人之惡，樂人之善，濟人之急，解人之危，人之有禍，若己有之；人之有罪，若己予之；被慈懷于萬物，昭因果于隠微，行善不輟，天道佑之，災(zāi)禍遠之。”

別看蔡吉此刻將這段柔和了釋、儒、道三家理念的主旨思想說得頭頭是道。事實上，為了改進太平道，這些日子蔡吉可謂是絞盡了腦汁。須知，道家在本質(zhì)上是一個知識分子的宗教，其認識水平的門檻相對較高，非尋常愚夫愚婦所能理解。而張角等人能提出“致太平”的理念，從而讓道家由雅入俗，使其在底層民眾中廣為流傳，這在歷史上已數(shù)異數(shù)。眼下蔡吉要在保持太平道“偏世俗”特征的基礎(chǔ)上，祛除其性，還要不能影響其對底層百姓的吸引力，這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好在后世一千八百年的歷史為蔡吉提供了不少參照資料，這才讓她整理出了眼前的這份“積善道”教義來。

然而令蔡吉頗感郁悶的是，她的這番嘔心瀝血之作，并沒有引起于吉的驚艷。反倒是于吉身旁的那個一直不發(fā)話的道童忍不住拍然叫絕道，“好個為善為惡，報應(yīng)昭昭，如影隋形，絲毫不爽”

“然之，休得造次。”于吉低聲一喝阻止了忘乎所以的弟子。其實于吉對于蔡吉小小年紀就能編寫出如此主旨，同樣也是深感驚訝。而于吉之所以不像其弟子那般激動，歸根結(jié)底是因為這十多年來黃巾的興衰，令他早已不再信天理循環(huán)。不過眼瞅著蔡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于吉還是頗為合作地奉承道，“府君高才，如此這般改名積善道，吾等教眾便不會再被鄉(xiāng)人所歧視。”

蔡吉雖也聽出于吉這話多少有些敷衍的意思，但她還是一邊攤開卷軸，一邊進一步向于吉悉心講解道，“不瞞道長，本府還依照積善二字，為積善道歸納了七大教義。雅文言+情首發(fā)煩請于道長詳加指點。

其一為敬天，物本乎天，尊黃天為至上之神。

其二為祀祖，人本乎祖，祖先如能修持得道，就能做到圣人，做到真人，做到仙人。如不經(jīng)過修持，亦可用超度的儀式，使祖先得榮登仙境。

其三為修道，修道分內(nèi)外兩途。內(nèi)修，修養(yǎng)心性，守生養(yǎng)氣；外行，行善積德，樂善好施。內(nèi)修外行圓滿，即可修合天人，返璞歸真，尸解成仙。

其四為行教，凡敬天祀神超度祖先之時，須安教儀，修齋建醮。

其五為救人，即憑岐黃之術(shù)治病救人。

其六為利物，即順萬物之性，本好生之德。

其七為濟世，即以教化民，布道天下。”

于吉起先只是抱著姑妄聽之的態(tài)度對待蔡吉所謂的積善道。但當蔡吉逐一提出那七條教義，于吉的表情便逐漸變得鄭重起來。待到蔡吉講完七條，已低頭沉思了半晌的于吉皺眉問道，“依府君之教義是想讓人生前積善，死后解仙？”

“恕本府孟浪，道長見過活人騰云駕霧成仙？”蔡吉略帶揶揄地反問道。待見于吉張口欲駁，蔡吉又將話鋒一轉(zhuǎn)道，“就算真有其人其事，也非尋常百姓可求。難道只因為百姓無財無勢，就不得求仙乎？”

于吉當然明白蔡吉的意思。所謂尸解成仙，指的是修行者得道之后遺棄而仙去，或不留遺體，只假托一物，遺世而升天。這種成仙方式聽著很玄乎，可是實質(zhì)上卻沒有任何證據(jù)能證明人死后是成仙了。因此“尸解仙”一直以來都被追求長生的貴族名流視作成仙之下品。王充更是在《論衡?道虛篇》即稱之為“虛妄”之術(shù)。但同樣的事擱在平頭百姓身上就不一樣了。百信沒有財力人力去采藥煉丹，也看不懂深奧的道家經(jīng)典。肉身成仙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在百信身上發(fā)生的。相比之下尸解成仙還更為可行一些。畢竟人死后究竟發(fā)生了，還不是人嘴兩張皮的事。

想到這里，于吉不得不感嘆這世間還真有天授之才存在。十多年前張角假托“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太平”，吸引數(shù)十萬百姓入教已經(jīng)讓于吉嘆為觀止。但張角所立之教義，比之面前的蔡吉似乎又落了下乘。畢竟在人間建立傳說中的太平之世太過困難，甚至不客氣的說，這比尸解成仙還要虛妄。而老百姓眼瞅著亂世看不見盡頭，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太平道了。所以說，這些年追隨于吉的太平教眾與其說是太平之世會到來，不如說是崇拜他的符箓咒語。但此刻蔡吉“積善成仙”的教義，無疑是為太平道在民間的發(fā)展指出了另一條明路。

果然，蔡吉這邊話音剛落，于吉身旁的那個道童便再一次探身追問道，“府君的意思是每個人都能成仙？”

“是，每個人都有仙緣。”蔡吉平靜地向道童頷首道。給予普通人接近神的權(quán)利，是一個宗教成為世界性宗教的基礎(chǔ)。在這個時代地球上多得是將特權(quán)階層神格化的宗教，但最終他們都將被世俗化的宗教所打敗，并退出權(quán)利的舞臺。歷史將證明，民眾的力量遠甚于達官貴人。

然而此刻的于吉卻并不看好蔡吉的這種想法。因為他并不知曉此后一千八百年的歷史，于吉看到的只是七年前黃巾起義的失敗，以及之后天下的大亂。所以在他看來，光得到黔首白丁支持根本成不了大事。唯有討得當權(quán)者的歡心，方能將太平道，不，積善道發(fā)揚光大。于是抱著這一想法的于吉，當即沖著蔡吉擺手搖頭道，“府君此言差矣。人分貴賤，仙緣豈能一概而論。修養(yǎng)心性，行善積德，固然能修持得道。但想修合天人，還需借助藥石之力。否則僅憑行善積德便可升仙，天庭豈不是人滿為患？”

蔡吉聽于吉如此一說，心知他這是想學漢中的張魯，以巫術(shù)、丹藥討好想要長生的當權(quán)者，走上層路線。話說，太平道與天師道，雖都以符水治病，但兩者的主旨各有不同。太平道講究思過懺悔，易入門偏世俗，與基督教略有相似；而天師道則主要是用章表與鬼神為誓約等巫術(shù)手段，偏向重視符箓。聯(lián)想到歷史上，偏世俗者雖信眾廣泛卻曇花一現(xiàn)，而偏巫術(shù)者卻傳承千年，再一瞧此刻身為太平道上師的于吉亦有放棄普世主旨的打算，蔡吉又怎能不唏噓，不失望。

然而唏噓歸唏噓，失望歸失望，蔡吉卻并不能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就與于吉分道揚鑣。畢竟她現(xiàn)在還需要利用于吉控制太平道，因此蔡吉當即決定后退一步，向于吉求同存異道，“于道長之言確有幾分道理。有權(quán)有勢者比黔首百姓確實多了幾條求仙之路。然‘積善成仙’，至少能給百姓一個希望，對于積善道在民間的傳播還是頗有助益的。”

其實于吉在說出“天庭豈不是人滿為患”之后，也覺得可能說話了。再說此蔡吉為太平道更名，訂立新教義，都是出于好意，是想讓太平道發(fā)揚光大。而如此頂撞太守可不妙。待見蔡吉并沒有生氣，反倒給了一個臺階下，原本惴惴不安的于吉在暗自舒了口氣之后，便也順從地向蔡吉拱手道，“府君說得是，老道之后便將府君這七條教義編纂成冊，授予教民。”

“那就有勞于道長了。”蔡吉微笑著頷首之后，跟著又將目光掃向了于吉身旁那個道童。說是道童，但從其外表看來也該有十七八歲。想到這道童之前對所提教義表現(xiàn)出的興趣，蔡吉不由向其詢問道，“這位小道長上次也來過太守府吧。還未請教尊號？”

于吉見蔡吉問及的弟子，便順勢介紹道，“此乃老道坐下弟子王韞，字然之。”

先前還在低頭沉思的王韞聽蔡吉與師傅提起了，連忙回過神向著蔡吉恭敬地一揖道，“王韞見過蔡府聽口音王道長不似徐州人？”蔡吉探問道。

“回府君，韞乃鉅鹿人。且韞尚在修行之中，當不得道長之名，還請府君以字相稱。”王韞謙遜地作答道。

鉅鹿人？那張角三也是鉅鹿人喲。難道這道童與張氏有關(guān)系？否則以他這般年紀又怎會屢次參與與于吉的密談？

且就在蔡吉暗自揣測王韞身份之時，一旁的于吉卻顯然不希望蔡吉與的這個弟子多做交流。卻聽他輕咳嗽了一聲插嘴道，“府君，即有心將太平道更名為積善道，那老道還需前往江左一次將更改教名教義一事告知江左教民。”

蔡吉一聽于吉要再次南下，當即便將王韞的事擱在了一邊，轉(zhuǎn)而向于吉探問起了南方的情況，“于道長要去江東？本府可是聽吳越來的商賈人說，袁術(shù)麾下的孫策正將那兒鬧得戰(zhàn)火四起啊。”

于吉見蔡吉一聽江左，就提到孫策，不禁感嘆這女娃兒太守果然消息靈通。沒，眼下江東最耀眼的風云人物莫過于烏程侯孫堅之子孫策。話說，自打?qū)O堅戰(zhàn)死荊州，孫策便投奔了袁術(shù)。期間其為袁術(shù)戰(zhàn)九江、討廬江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之后孫策又問袁術(shù)借了兵馬南下江東助其舅父征伐橫江，一路上勢如破竹。毫無疑問，孫策的出身、名聲、年紀以及武勇都符合于吉之前對合作諸侯的條件。若非之前已搭上了蔡吉這條線，加之又有錦西城為餌，于吉很可能還是回像歷史上那樣去搭訕孫策，并惹來殺身之禍。不過而今的于吉一心只想著去遼東當城主，因此他這會兒提起江東的戰(zhàn)事、提起孫策，多少帶上了點看熱鬧的味道，“回府君，那孫策于去年打敗劉繇入據(jù)曲阿，據(jù)說戰(zhàn)后江左前來歸附、應(yīng)征之人，自四面八方接踵而至，可謂是萬人空巷。而孫策亦從劉繇手中奪了戰(zhàn)馬千匹。想來眼下就算是袁術(shù)也需忌那孫郎幾分。”

“唔，孫策已占據(jù)了曲阿啊。”蔡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說孫策依舊按照原本的歷史路線連敗笮融、劉繇，在江東拿下了第一塊根據(jù)地。但一想到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曲阿之戰(zhàn)沒了太史慈參與，想到被后人三國迷津津樂道的神亭一戰(zhàn)已然消失，蔡吉就忽然有了一種歷史正在手中偏離軌道的感覺。

但于吉哪知蔡吉心中所想，他眼見蔡吉聽罷孫策的戰(zhàn)績愣在了當場，便跟著撫須奉承道，“府君也莫要驚訝。其實笮融、劉繇皆乃無能之輩。孫策之戰(zhàn)功怎及得上府君西拒袁譚，南擋呂布。”

這個馬屁拍得可夠響的喲。呂布、袁譚的名頭雖大過笮融、劉繇。但后兩者好歹都是江左的地頭蛇，孫策以數(shù)千人馬驅(qū)趕坐擁數(shù)萬兵馬的地頭蛇。豈是這般殺敵一千自傷八百者可以比擬的。蔡吉一面在心中如此苦笑著，一面則繼續(xù)向于吉求證歷史的進程，“于道長過獎了。道長剛才說連袁術(shù)也需忌憚孫策。本府聽聞袁術(shù)與那孫策有恩，難道兩人已有間隙？”

于吉聽蔡吉如此一問，當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府君難道沒聽過這句讖文，代漢者，當涂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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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48節(jié)伴君如伴虎

第2卷青州之鵬第48節(jié)伴君如伴虎

“代漢者，當涂高也。雅文言+情首發(fā)”

入夜時分，年僅二十一歲的孫策手持袁術(shù)送來的書信，低聲沉吟著這句早已在中原流傳甚廣的讖文。而在他身后端坐著的兩個中年文士亦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此時，卻聽其中一位留著三縷長須的文士蹙眉嘆道，“素聞袁術(shù)對此讖文頗為上心。認為‘代漢者當途高’中的‘途’暗合其名‘術(shù)’與其字‘公路’。且其一直以來都自稱袁氏祖先出于春秋時代的陳國，是舜的后裔，舜是土德，黃色；漢是火德，赤色；以黃代赤，是五行運轉(zhuǎn)順序。如今其又用此讖文來試探主公口風。看來袁術(shù)篡位之心已不可扭轉(zhuǎn)也。”

“豈止是不可扭轉(zhuǎn)，簡直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子綱有所不知，那袁公路已得玉璽，登基稱帝恐怕只是朝夕之事。”孫策說罷，隨手將書信丟在案牘之上。

眼前這位叫子綱的文士，正是廣陵名士張纮，字子綱。現(xiàn)年四十五歲的張纮原本因喪母，暫居江都。孫策聞訊后，便親自上門拜訪想要請張纮出山。起先張纮并沒將當時還未滿二十歲孫策放在心上，對其的邀請也婉言謝絕。但孫策并沒有就此氣餒，而是一次又一次地登門與張纮探討天下大勢。一年過后，張纮終于被孫策的恒心以及忠壯之氣所打動，決定出仕助其成就霸業(yè)。而這會兒的張纮乍一聽袁術(shù)手上有玉璽，不由驚呼道，“玉璽袁術(shù)那廝哪兒來的玉璽？”

孫策被對方如此一問，不由同在場的另一個文士對了一下眼神。而這個文士正是孫策的三叔孫靜。話說，孫靜雖不如其兄孫堅武勇，卻是個多智之人。其早年曾糾合鄉(xiāng)曲及宗室五六百人追隨孫堅舉事，也有一定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因此孫策此番在擊敗劉繇，平定諸縣之后，便遣人將這位住在附近的三叔請來商議大事。而孫策此刻之所以會用眼神同三叔交流，是因為玉璽乃是孫家的一大秘密。

原來當初孫策之父孫堅興兵付伐董卓，其在攻入洛陽之后，無意間在皇宮的一口井內(nèi)打撈出了傳國玉璽。據(jù)殘留的宮中內(nèi)侍所言，此乃當初張讓等作亂，劫持天子出奔時，由掌璽人投到井中。然而孫堅在得到玉璽之后，卻并沒有將其上交給天子，甚至對外都不承認撿到玉璽之事，而是將玉璽私藏了起來。之后孫堅在征討荊州之時，被黃祖部將用暗箭射殺。當時只有十七歲的孫策將孫堅的靈柩運回，葬于曲阿縣。事畢，孫策渡江，居留在江都，結(jié)納豪俊之士，待養(yǎng)成羽翼，為父報仇。然而此時早孫堅吞了玉璽的袁術(shù)，卻將孫策的母親扣了下來，逼其交出玉璽。無奈之下，孫策只得獻出玉璽換取母親的平安。而他則干脆投于袁術(shù)麾下，借袁術(shù)之勢積攢實力。

整件事情雖說是袁術(shù)在乘人之危，但終究是孫堅私吞玉璽在先。說出去多少會影響孫堅的名聲。不過此刻眼見孫靜朝微微點了點頭，孫策當即便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轉(zhuǎn)而向張纮如實作答道，“不瞞子綱。這玉璽正是策所獻。雅文言+情首發(fā)”

張纮身為廣陵名士自然也不會是傻子。一聯(lián)想到外界有關(guān)孫堅私吞玉璽的種種傳聞，他立即就明白了事情的緣由。不過此事到底是涉及了主公先父的陰私，張纮也不好多加追問。所以他立馬便將話題直接跳回了袁術(shù)稱帝這件事上，“主公，袁術(shù)若是篡位稱帝，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其不日便會成董卓第二，為天下各路諸侯所討伐。故纮以為主公切不可再與袁術(shù)有瓜葛。”

“子綱的意思是要策脫離袁術(shù)？然在外人看來袁術(shù)對策有恩，且策眼下又是其名義上的部將。倘若策離袁術(shù)而去，乃至與其兵刃相向，會否被人認為是呂布之流。”孫策皺眉問道。

“主公此言差矣。正所謂忠、孝、仁、義、禮、智、信。袁術(shù)雖于主公有恩，但忠孝在先，主公豈能因小恩而忘大義。”張纮義正詞嚴道。待見孫策抬起頭正炯炯有神地看著，張纮又趁熱打鐵道，“若主公顧念袁術(shù)之恩，可就此修書一封給袁術(shù)，勸其懸崖勒馬，莫要冒天下大不韙而篡位稱帝。倘若袁術(shù)聽取了主公的諫言，那另當別論。但倘若袁術(shù)不聽主公之言，那主公對袁氏已仁至義盡。”

“子綱言之有理。伯符，汝乃堂堂烏程侯之子，非袁術(shù)之家奴。就算袁術(shù)與汝有恩，這些年汝為其南征北戰(zhàn)立下戰(zhàn)功無數(shù)，也早該還清了。家仇未報，國恨未消，伯符豈能因小恩而自毀前程。照叔父看來，袁術(shù)稱帝之日，就是伯符汝自立門戶之時”孫靜毫不猶豫地對孫策直言不諱道。

而孫靜這話無疑要比張纮說得直白得多，同時亦說進了孫策的心坎里。說實在的，就算之前袁術(shù)沒有用母親脅迫孫策交出玉璽，僅憑袁術(shù)那為人反復(fù)的性格就也足以令孫策舍其而去。原來孫策剛投靠袁術(shù)之時，袁術(shù)曾向?qū)O策許諾任用其為九江太守，但不久之后，卻又將九江太守之位給了丹陽人陳紀。之后袁術(shù)又名孫策去攻打廬江，并許諾攻下廬江之后太守之位歸其所有。孫策聽罷遂領(lǐng)兵出擊，一舉就拿下了廬江。結(jié)果，袁術(shù)居然再一次出爾反爾，任用他的老部下劉勛當了廬江太守。如此三番兩次的言而無信，孫策自然是對袁術(shù)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于是他聽從其父的老部將丹陽尉朱治之言，以助舅父吳景征伐橫江為由，帶著父親的舊部以及這些年招納的門客，南下江東自謀發(fā)展。

因此，目前孫策雖在名義上還隸屬袁術(shù)，但他在實質(zhì)上卻已經(jīng)算是自立了門戶。只不過還缺一個正式脫離袁術(shù)的理由而已。所以這會兒聽罷張纮與孫靜所言，孫策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禱袁術(shù)越早稱帝越好。當然依張纮之計，孫策過會兒還是會去寫一封措詞誠懇的信去勸袁術(shù)，至于信中會飽含多少誠意，那就只有天了。

事實上，當下看出袁術(shù)不臣之心的可遠不止孫策及其幕僚等人。遠在許都的曹操多少也聽到了點袁術(shù)妄圖登基稱帝的風聲。一想到這邊才剛迎來漢帝這面大旗，那一頭袁術(shù)就要稱帝同打擂臺，曹操在氣惱之余，倒也不敢有所怠慢。畢竟袁術(shù)盤踞揚州多年，兵強馬壯，且又毗鄰許都所處的豫州，不可等閑視之。故而在同一片月光之下，曹操也在向的首席幕僚荀氏叔侄詢問著應(yīng)對之策。

此時此刻，聽罷曹操一番對袁術(shù)這段時期言行作為的介紹之后，已然被漢帝任命為尚書令的荀彧，卻絲毫沒有慌亂，反倒是鎮(zhèn)定自若地向曹操勸說道，“主公莫憂，袁術(shù)不過是跳梁小丑。其稱帝對主公來說非但不是禍，而是天降之福。”

“文若何出此言？”曹操皺眉問道。

“主公此番迎天子入許，天下間多有諸侯不服，聽宣不聽調(diào)者也大有人在。然倘若袁術(shù)此時稱帝，其便會在一夜之間成大漢之公敵。而主公便可名正言順地奉天子之命，統(tǒng)領(lǐng)諸侯討伐袁術(shù)。有此奉天子以討不臣的先例在前，往后又有哪家諸侯敢再無視朝廷？無視主公？”荀彧循序善誘地向曹操分析道。

而曹操經(jīng)荀彧如此一點撥，頓時豁然開朗地撫掌大笑道，“若非文若提點，孤險些利令智昏也。好就讓袁術(shù)蹦跶去。其越明目張膽張羅稱帝，就越失揚州民心，屆時孤領(lǐng)兵南下定能殺他個人仰馬翻”

然而就在曹操雄心勃勃之時，荀彧卻突然將話鋒一轉(zhuǎn)，鄭重地向曹操提醒道，“主公明鑒，揚州袁氏固然不足為慮。但冀州那位袁氏卻不可不防。天子此番任命袁紹為太尉，鄴城那邊似乎多有不瞞。”

曹操耳聽荀彧提起了的老袁紹，不由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其實荀彧說“多有不滿”還算是客氣的。據(jù)曹操安插在鄴城的探子來報，袁紹接到圣旨之時，那可是直接就罵了娘。并且袁紹所罵的對象，并非下旨的劉協(xié)，而是他曹操。據(jù)說袁紹當時當著眾臣的面，大發(fā)雷霆說，“曹操當死數(shù)矣，我輒救存之，今乃挾天子以令我乎”

對于袁紹的反應(yīng)，曹操既覺得委屈，又覺得不安。委屈的是，任命他曹操為大將軍的是天子，任命袁紹為太尉的也是天子。又不是他曹操無聊到在實力不濟的情況下，硬要在官銜上壓過袁紹一頭。不安的是，曹操十分了解袁紹的脾氣。這位“好友”在面子問題上，向來不講道理。這一次的事估計袁紹不會輕易地善罷甘休。

其實要是此刻蔡吉在場的話，她一定會驚訝于歷史軌跡的改變。須知，歷史上，漢帝劉協(xié)本該先下詔痛斥袁紹，“地廣兵多，而專自樹黨，不聞勤王之師，但擅相討伐。”在袁紹上書自責之后，劉協(xié)才任命其為太尉。然而此刻卻成了劉協(xié)直接任命袁紹為太尉。中間省去的痛斥過程，看似沒有影響結(jié)果。但毫無疑問，袁紹眼下會比歷史上更嫉恨曹操，卻不會厭惡劉協(xié)。

當然這會兒的曹操并不知曉歷史在他面前發(fā)生了微妙的偏移。眼下他只是一心想著如何應(yīng)付袁紹的怒火。再說曹操的實力相差袁紹太多，要是袁紹真一個頭腦發(fā)熱南下?lián)屘熳樱撬懿俣喟氲米鰲罘畹诙恕Ｏ氲竭@里，曹操當即神色凝重地向荀家叔侄詢問道，“依二位看來，孤該如何

面對曹操的詢問，這一次荀彧卻并沒有作答，而是回頭向那位一直沒發(fā)話的大侄子問道，“公達汝說呢？”

荀公達，荀攸雖是荀彧的侄子，但他的性格、儀表、作風卻處處都與荀彧迥然不同。荀彧好修服飾，荀攸衣著樸素；荀彧為人溫潤如君子，荀攸則沉默寡言外愚內(nèi)智。不過這對叔侄的風格雖不同，但兩人的智謀卻是不分伯仲。此刻荀攸眼見荀彧將推了出來，便慢悠悠地向曹操拱手進言道，“煩請主公讓出大將軍一職。”

荀攸這話若是當著袁紹的面說出口，勢必會遭袁紹的白眼。但曹操不是袁紹。曹操懂得取舍，懂得顧大局。所以這會兒的他二話不說便點頭應(yīng)道，“孤也正有此意。”

荀攸見曹操絲毫不留戀于大將軍的虛名，其原本半瞇著的眼睛不由驟然一亮。不可否認，相對與曹操并肩作戰(zhàn)多年的荀彧，荀攸剛開始之時對曹操還是心存保留的。他之所以會來許都，一是因為許都有漢帝，二是因為荀彧的游說。但說到是否真心輔佐曹操，荀攸覺得還需親自考驗考驗這位主公的能力才行。因此其在入曹營之后，大多數(shù)都在觀察曹操，而非為曹操出謀劃策。不過曹操剛才的那番表現(xiàn)卻令荀攸頗感驚艷。于是一個激動之下，荀攸不禁多給了曹操一個彩頭，拱手進言道，“此外，還請主公多加注意天子。”

“天子？”曹操沒料到荀攸會突然提起現(xiàn)年只有十六歲的天子劉協(xié)。但曹操亦是多智謀之輩，只要稍加提點，他立即就能聯(lián)想到問題的關(guān)鍵。沒，與袁紹目前劍拔弩張的關(guān)系，都是劉協(xié)的任命所引出的。想到這里，生性多疑的曹操當即扭頭向荀彧問道，“文若，天子除了袁紹，還與其他哪家諸侯有聯(lián)系？”

此時的荀彧在意味深長地瞥了荀攸一眼之后，拱手答道，“天子還下旨招東萊太守蔡安貞入許都。”

“蔡安貞？會是她？她可是剛同袁紹之子袁譚交惡啊。”曹操底頭自言自語道。在曹操看來劉協(xié)既然有意挑撥他與袁紹，就該同袁紹親近的諸侯有聯(lián)系才對。可是蔡吉剛剛在青州西拒袁譚，南擋呂布。明眼都看得出蔡吉已與袁紹心生間隙。難道青州那些仗是打給外人看的？若是如此袁本初這局布得也太過奢侈了吧。

且就在曹操納悶之時，荀攸又再一次向其提醒道，“主公，袁紹是袁紹，蔡吉是蔡吉。不可同日而語。”

“公達言之有理。想來天子招蔡安貞入京許是另有目的。”曹操點了點頭之后，又略帶自嘲地說道，“人道是，伴君如伴虎。孤差點將幼虎誤做為貓。”

小天子哭訴：荀令君，乃家公達75朕75朕啊

荀彧：陛下要乖乖小孩才有粉票

柳丁：偶素乖孩子，偶要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