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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已將此事轉述給陛下。陛下雖覺得遺憾,卻也表示不會強逼蔡安貞留在京師。”吳碩點頭答道。不同于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的劉協,吳碩和楊彪不僅要考慮如何輔佐年少的天子。更要考慮要如何保下劉家江山。因此任何可能會威脅道劉家江山的因素他們都要分析,都要權衡。而蔡吉在他們眼中無疑是個既堪利用,卻又充滿了變數的一枚棋子。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睏畋腴L舒了一口氣道,“那蔡安貞確有才華,然則女子當政。終非正道。若是再將其引入后宮。難保不會重蹈呂后覆轍。子蘭,汝可要好好勸勸陛下。”
“碩也是同樣的想法。故碩開始只是打算讓蔡安貞留在京師以臣子的名義輔佐天子。”吳碩頷首附和道。
“咳,說到底還是陛下身邊缺乏人才,這才會出此下策。”楊彪悵然一嘆道。
“文先公何不將修公子引薦給天子?”吳碩想了一想提議道。
“袁術稱帝已成定局。想來用不了多久曹孟德就會以此事拿老夫開刀。曹操是不會讓德祖接近天子的?!睏畋霟o奈地擺了擺手道。楊彪與袁術乃是姻親,一旦袁術自立為帝,楊氏一門首當其沖就會因此受到波及。不過楊彪對此也早有布置,卻聽他跟著便補充說,“相較之下還是文舉更能為天子所用。”
吳碩聽罷楊彪所言。瞥了一眼不遠處,已經四十多歲卻還在同一幫二十多歲小年輕廝混的孔融,斷然搖頭否決道?!翱孜呐e成不了事?!?
“老夫也知文舉有些志大才疏。然則文舉對大漢之忠心可昭日月?!睏畋胝f到這兒,又捻起了棋子悠然說道?!白犹m啊,這世道,有才者不多,有德者亦稀少,能德才兼備者簡直是鳳毛麟角。至少吾等都知孔文舉在想什么。而不用像現在這般,去猜蔡安貞會與劉玄德談什么?!?
那這會兒的蔡吉究竟在同劉備談些什么呢……
“那應該快了?!泵髅髦酪呀浾f漏了嘴,蔡吉卻依舊故作輕松地朝劉備舉了舉酒杯。在她看來,就算不借鑒歷史,僅就目前的局勢來看曹操收劉備當看門犬也是遲早的事。加之四下里除了她與劉備之外別無第三人,所以蔡吉并不擔心這個“預言”會落空。
然而同樣的話在劉備聽來可就有了另一番深意,卻見他又跟著追問道,“可是府君從曹司空那里聽到了什么風聲?”
“本府尚未見過曹司空,又哪兒來的風聲?!辈碳恢每煞竦匦α诵?。
劉備原本以為蔡吉是從曹操那邊得了暗示才會說出剛才那番話來,哪曾想對方竟然連曹操的面都還沒見過。郁悶之余,劉備不禁借著酒勁冷笑道,“府君這是在戲弄備乎!”
“本府并沒有同劉使君開玩笑的意思。”蔡吉斂起笑容,沖著劉備正色道,“眼下袁術稱帝已成定局,其與呂布結下了姻親之盟。曹司空為了,勢必需要有人為其守住東大門。而在本府看來這天下間除了劉使君,無第二人可堪此任。想來劉使君亦明白這一點,若非如此使君又怎敢進京?”
蔡吉的這記反問令劉備不禁有些語塞起來。沒錯,他劉備之所以敢跑來投靠曹操,就是在“賭”曹操為了對付呂布會不計前嫌接受自己。然而這幾日曹操冷淡的態度,卻令劉備對這個賭局越來越沒信心起來。否則他也不會通過孔融的關系來拜訪光有名聲,并無實權的楊彪。更不會借機與蔡吉搭訕,向蔡吉示弱。
另一頭,蔡吉見劉備陷入了沉默之中,心知自己說中了對方心事。于是便將心比心地沖著劉備勸說道,“劉使君莫要在意。其實本府也同使君一樣,鑒于局勢才敢如京。入京之后又不得不處處受制于人,看人眼色。誰讓吾等是小諸侯呢?!?
聽罷蔡吉之言,劉備卻在心中暗自苦笑。心想我怎能同你比。你蔡安貞好歹還有一個半郡為基業,在名義上亦隸屬于袁紹。那怕之前同袁紹之子袁譚在青州打了一仗,曹操為了不給袁紹南下留借口,一時半會兒不會敢動你半根毫毛??晌覄⑿聟s是要基業沒基業,要靠山沒靠山。真要是不被曹操所看重。那可就前景堪憂了。不過悵然歸悵然,劉備也知蔡吉說得在理。身為小諸侯,不。連小諸侯都算不上的自己,除了被人利用之外別無二途可言。
想通了自己處境的劉備,自然也不會再借酒力說些不著調的混話。只見他調整了坐姿向蔡吉正色道?!安谈灾欣?。只是曹司空久久不召見在下,且城內也已有不利于在下的傳聞傳出。不瞞蔡府君,備已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知如何是好,那就以不變應萬變,至少使君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此地。”蔡吉一面掃了一眼園子里正沖著一顆枯樹辯論的孔融等人,一面壓低了聲音向劉備反問道,“難道劉使君不知曉楊太尉乃是袁術的姻親?”
蔡吉的話音剛落,劉備的臉色立即就變得難看起來。顯然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走錯棋了。但自己人已經到了楊彪府上,再懊悔,再扼腕。甚至現在就起身告辭,都已于事無補。因此劉備在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后。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轉而為自己斟了杯酒自嘲地笑了笑道,“蔡府君說得是。只是備既已成楊府坐上客,也唯像府君說得那般,有既來之則安之矣?!?
“為既來之則安之?!辈碳e杯向劉備敬酒道。
“為既來之則安之?!眲浠鼐吹?。
且就在二人碰杯對飲過后,蔡吉卻將話鋒一轉,向劉備問道,“劉使君,本府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蔡府君請問?!眲鋽R下耳杯答應道。
“本府聽聞,使君當初離開安喜縣,乃是因益德將軍鞭打督郵所故?!辈碳f到這兒,平視著劉備問道,“此事真是益德將軍所為?本府也與益德將軍有過接觸,其似乎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劉備聽蔡吉問起那事,也不知是酒精作怪,還是真心虛了,竟臉色微紅地低頭說道,“不瞞蔡府君,此事其實乃備所為。只不過益德認為此事有損備之名聲,故將此事杠了下來?!?
果然都是為了名聲呢。這也難怪,所謂的造勢本就是如此。將臣下的功績擱在主公身上,將主公的失誤推到臣下身上。如此這般方能造出令人納頭就拜的“當世明主”來。反倒是像曹操那般不知“修飾”者,在歷史上顯得相當異類。蔡吉在心中如此感嘆了一番之后,跟著便語重心長地向劉備說道,“既是如此,劉使君就更不能辜負諸位將軍對使君的厚望?!?
劉備聽罷蔡吉所言,先是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繼而又長眉一挑地向蔡吉探問道,“聽蔡府君的口氣,似乎也對備寄有厚望。”
汝個大耳,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乎!蔡吉一面在心中如此戲謔著,一面則向劉備解釋道,“本府兩年前就同益德將軍說過,東萊毗鄰徐州,需劉使君多多關照。直至今日本府還是這個想法。吾等勢單力薄,唯有相互照應方能在中原立足?!?
說實在的,劉備今日的表現與歷史上那位建立蜀漢的梟雄尚有差距。當然眼下是劉備的低谷期,加之其又不知未來走向,會迷茫、會不安,這都很正常。然而眼下中原局勢風起云涌,特別是呂布與袁術的聯姻令歷史嚴重偏離了其原有的軌道,蔡吉可不希望被不在狀態中的劉備日后拖自己的后腿。
好在劉備經過蔡吉一席勸說之后,總算是擺脫了先前的迷茫,恢復了他那屢敗屢戰的小強作風。這不,劉備接著便不再糾結于曹操對他的態度,轉而開始盤算起如何對付呂布來,“蔡府君言之有理。吾等確實需互為犄角方能對抗呂布與袁術。只是……咳,說出來也不怕蔡府君笑話,備與呂布作戰未嘗有過勝績。倒是蔡府君曾在不其縣大勝呂布,不知府君可否指點一下備。”
“此地沒有外人,本府便向劉使君透個底。其實不其之戰,本府若非借了嶗山的地利,勝負怕是難定。就算是如此,東萊這一戰的死傷亦不下于呂布?!辈碳嘈χf道。沒錯,不其縣其實就是后世的青島,嶗山的特殊地形從一開始就限制了呂布發揮其在兵力上的優勢。加之呂布本身的輕敵,蔡吉才能取得不其之戰的勝利。但這場勝利背后所付出的代價,還是令包括蔡吉在內的東萊上層們意識到了東萊軍與呂布部之間的差距。因此之后,東萊軍便再也沒有主動同呂布野戰過。
劉備耳聽蔡吉的不其之戰是建立在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基礎之上的,臉色不禁又變得凝重起來,繼而失望地說道,“若是如此備就算得了曹司空相助,怕是也難擋呂布之威啊?!?
蔡吉聽劉備語氣中帶著失落之意,加之聯想到這位劉使君似乎特別喜歡同人在野外開戰。不管是面對呂布也好,袁術也罷,亦或是曹操,劉備面對這些強敵似乎很少會利用手中掌握的城池,而是一味地與對方在野外決戰。在士氣、兵力皆不如人的情況下,劉備自然是每戰必敗。想到這里,蔡吉忍不住向劉備提點道,“劉使君為何一心只想著與呂布野戰,借助城池的抵擋呂布不是更有勝算?使君原本就弱于呂布,相信無論是曹司空,還是天下的百姓都不會因使君在城池內抵御呂布,而笑話使其實劉備喜歡在野外同人決戰的習慣,源自于他早年同黃巾賊作戰的經驗。那時劉備與關羽、張飛只要一個沖鋒就能將數萬黃巾趕了鴨子。然而過這些年他的對手換成了曹操、呂布等當世名將,結果被趕鴨子的往往是他劉備。一來二去之后,劉備多少也覺察出自己的作戰方式不對頭。而這會兒眼見連蔡吉這女娃兒都能一語點穿了自己的缺陷,劉備便不再有所猶豫,直接頷首應和道,“蔡府君言之有理。備回去后會與兩位兄弟商討此事?!?
“使君三兄弟乃當世名將。本府相信列位將軍等能想出對付呂布之策。”蔡吉適時地給劉備送了頂高帽。
“那就承蔡府君貴言了。”劉備朝蔡吉拱了拱手之后,又唏噓地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曹司空那頭何事能有答復?!?
蔡吉聽劉備如此嘆息,不由杏目一轉,撲哧笑道,“劉使君忘了?再過五日便是吾等上朝面圣之時。”(,)
第2卷青州之鵬
第56節建安朝賀
第2卷青州之鵬第56節建安朝賀
古代朝儀分兩種,一種是帝王與大臣在朝堂上辦理政務之禮,主要涉及聽朝之場所、聽朝之,以及與聽朝相關的儀式和特殊規定,這一類主要的謂為“常朝之儀”,文獻史籍中所謂“朝儀”、“朝禮”,多是指常朝禮儀;另一種是皇帝在元正、冬至等節日大會文武百官、王國諸侯和外國使臣的朝會,受群臣等的朝賀,稱為“大朝儀”,或“朝賀之禮”、“朝賀”。雅文言+情首發常朝為治理國政而設,朝賀的場合則不處理國政,但大朝儀即朝賀之禮規格皆高于常朝。而蔡吉和劉備在許都后參與第一場朝禮,乃是元正的大朝儀,即正朝。
有道是,“雞既鳴矣,朝既盈矣。”無論是常朝也好,正朝也罷,“朝”之所以稱為朝,是因為百官通常都得在清晨入宮廷上朝。漢帝遷都許都之后的第一場大朝自然也不例外。所以這一日,夜色未明,疏星在天,蔡吉便領著龐統出了郡邸前往皇城。待見此時的許都大街上早已車水馬龍,行人如織。宮門之前更是站滿了像蔡吉這般身著朝服手持笏板的文武大臣。
“初歲元祚,吉日惟良。乃為嘉會,燕此高堂。尊卑列敘,典而有章。衣裳鮮潔,黼黻玄黃。清酤盈爵,中坐騰光。珍膳雜沓,充溢圓方。笙磬既設,箏瑟俱張。悲歌厲響,咀嚼清商。俯視文軒,仰瞻華梁。愿保茲喜,千載為常。歡笑盡娛,樂哉未央?;适覙s貴。壽考無疆?!?
曹操的第四個曹植曾在他的《正會詩》如此描繪曹魏年間洛陽皇宮大朝時的盛大場景。由于時值亂世,且御駕新遷,故建安二年的這場大朝無論是在規模上,還是在氣勢上,都不可能與二十多年后正處于鼎盛時期的曹魏相提并論。不過眼下江山還是劉氏的,而曹植也還只是個四歲幼童而已。所以對于第一次上朝的蔡吉與龐統來說,光是眼前這番人潮洶涌的場景足以令二人激動不已。
一想到曹操、劉備、荀彧、荀攸、曹仁、夏侯淵、夏侯惇等等名士名將,正同穿著相同的朝服,站在相同的地點,蔡吉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昂由衷地贊嘆道,“士元,看這就是天下”
“唔。”手捧著賀禮的龐統雖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但從他那目不轉睛的表情看得出,這個未滿十八歲的少年謀士顯然也被現場這等威嚴又不失喜慶的氣氛所感染了。須知,就在一年之前龐統還只是個在荊、揚兩州游學的少年。甚至因其少言寡語的性格以及其貌不揚的外表,使得他在荊州本地也只是個默默無聞的無名小輩而已。但此時此刻,他龐士元卻身著朝服手捧賀禮立于宮門之外。在這一刻,龐統只覺得荊州一切已離他遠去,他的眼中只剩下面前高大的宮門以及大漢的萬里江山沒,正如主公所言,天下就在眼前
且就在龐統心潮澎湃之時,蔡吉倒是收斂起了最初的激動,轉而開始打量起四周的朝臣起來。雖然蔡吉對他們中一些人的事跡、功績,乃至死期都了如指掌。然而史書上所記錄那些人物,究竟長模樣,蔡吉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雅文言+情首發這會兒的她只覺得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穿著相似朝服的胡子大叔。而依蔡吉的審美看來,就算長得再挫的男人,只要穿上這種黑色的朝服,乍一看都能帶出幾分威嚴來。所以光要憑外表來判斷誰是誰,還真是困難重重。
幸好透過一干胡子大叔,蔡吉還是掃見了一個年輕而又熟悉的身影,那便是身為執金吾的曹昂。卻見同樣一席黑色朝服的他正和一位約莫三十多歲面容清俊的文官聊著天?!皾h官威儀”四個字,通過曹昂與那名文官,從文武兩個角度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似乎是覺察到了有人正望著,說笑間的曹昂下意識地將頭一撇,不經意間就與蔡吉的視線對了個正著。從未見過蔡吉男裝扮相的曹昂先是一怔,隨即驚喜的笑容再次浮上了年輕的臉龐。只見曹昂回頭在同那文官點頭說了一句話之后,便朝著蔡吉這邊大步流星地走了。
“見過蔡府君。府君來得可真早?!辈馨阂粋€抱拳干練地向蔡吉躬身施禮。
面對對方有些笨拙的搭訕,蔡吉忍住笑意,欠身還禮,“昂過獎。早朝自當早?!?
曹昂被蔡吉如此一提醒,不由尷尬地笑了笑,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搭訕才好。也就在這時,卻見剛才同曹昂的那個文官欣然上前,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向蔡吉施禮道,“這位想必就是東萊郡的蔡府君吧。在下尚書令荀彧?!?
蔡吉一聽眼前這個年輕的文臣就是曹操麾下的首席謀士荀彧,荀文若,立馬收斂起了與曹昂開玩笑的心思,轉而恭敬地還禮道,“見過荀令蔡府君客氣。素聞蔡府君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荀彧在與蔡吉客套之余,亦不動聲色地暗自打量著面前這位僅有二八年華的少女府話說,對于東萊蔡安貞的大名,荀彧可謂是早有耳聞。無論是曹仁、戲志才有關黃縣之戰的描述,還是之后探子傳來的種種訊息,亦或是郭嘉婉言謝絕時在書信中的只言片語,都為荀彧勾勒出了一個當世神童的姿態。但當荀彧此時此刻見到真人之時,他卻立即推翻了之前的種種猜測。蔡安貞確實年輕,但她絕非神童那么簡單。這個是同劉玄德一樣人杰。那種勃勃野心不是謙恭的姿態、語調可以輕易掩蓋的。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才值得利用啊。
蔡吉并不知曉荀彧已在兩三句話之間將她同劉備歸到了一路。本還想與荀彧多說幾句拉近關系的她,還未來得及張口應答,就聽不遠處梆鼓交起。于是蔡吉順勢抬頭,循聲望去,只見高大的宮門緩緩開啟,隨著執挺人的聲聲傳呼,百官群僚開始簇擁而行。
荀彧見狀當即朝著蔡吉微微欠了欠身,以示就此別過。而曹昂雖有些戀戀不舍,但在臨走之前倒也不忘向蔡吉邀請道,“蔡府君,家父明日與府上設有晚宴,還請府君賞光?!?
“曹司空設宴,本府自當出席?!辈碳笆执饝?。待到她直起腰之時,荀彧與曹昂已經走遠了。望著兩人的背影,蔡吉不禁向身旁的龐統提醒道,“士元,剛才那位荀令君就是曹操的謀主?!?
“可是向曹操提議‘奉天子以令不臣’的那位?”龐統緊盯著荀彧的背影問道。
“正是此人。不僅是迎天子,荀彧還提出了‘中原論’作為曹操制霸中原的方略。可以說沒有荀文若,就沒有曹孟德”蔡吉感慨萬千地向龐統講解道。
龐統耳聽蔡吉對荀彧的評價甚高,不禁暗暗攥緊了手中的托盤,小聲發誓道,“主公放心。統絕不輸于荀文若。”
“本府士元總有一天能超越荀令君。不過在此之前,吾等走好這一次的許都之行?!辈碳剡^頭,微笑著向龐統鼓勵道。
龐統聽罷蔡吉所言,立馬恢復了先前的恭敬,轉而低下頭低調地答應,“喏?!?
據史書記載,漢代的朝儀為西漢叔孫通所定。即在天將亮而未亮之時,由三十五名“掌賓贊受事”的謁者治禮,以次導引;當朝見者入殿門,廷中陳列車騎、戍卒、衛官,并置放兵器、張豎旗幟。一旦傳聲教人,即趨行示敬。所謂的“趨”是古代為表敬意而小步快走去見尊者的一種禮節。那怕你是馳騁沙場的將軍,也得低眉順眼地邁著小碎步去上朝見皇帝。不僅如此,從西漢到隋唐,上朝、祭祀和赴宴都要“脫履”,也就說百官上朝不許穿鞋。
隨同文武官僚一起上朝的蔡吉與龐統自然也不能例外。畢竟就算是曹操這會兒也還沒得到“劍履上殿”的特權。不過此刻踩著皇宮一塵不染的地面,蔡吉還是在心中暗自慶幸,劉協這小皇帝還算厚道,沒有像春秋戰國時的那些君主那般讓大臣連襪子都脫了。否則在這大冷天的光腳面圣那可真夠難受的。
不多時,蔡吉等人便來到了宮殿之下,待見掌宮殿掖門戶的郎中,站于臺階兩旁,每一臺階數百人。功臣、列侯、諸將及軍史以次陳列于西方,東向而立;文官丞相以下陳列于東方,西向而立。蔡吉雖不會武功,但她此刻的身份是太守,因此被安排站在了武將一列。更巧的是,站在她前面的正是那日在楊府剛見過面的劉備。當然他二人皆是第一次面圣,所以暫時都進不了大殿。
誠然蔡吉與劉備早就認識,不過在這等肅穆的場合,兩人還是保持著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架勢,互不搭理。不多時便有內侍高唱著劉備的名諱將其引入了宮殿。又過了半晌,蔡吉的耳邊也傳來了內侍洪亮的聲音宣東萊太守蔡吉覲見――”
蔡吉深深地吸了口氣,定了定心神。隨即便領著龐統,面無表情地拾階而上,徐徐步入殿中。此時的大殿之上站滿了名留史冊之人,但蔡吉始終目不斜視,更不敢仰視大殿御座上的漢帝。而大漢的朝堂終究是天下的心臟,就算在場的不少文武百官都對蔡吉這個少女太守充滿了興趣。但在此等威嚴的場合依舊沒有任何人感發出不協調的聲音,更毋庸說是像袁紹府的那些部將那般口出輕薄之言了。就這樣蔡吉在一片肅靜之中,走到大殿中央,這才三拜叩首,俯身于地,高呼道臣東萊太守蔡吉叩見陛下?!?
蔡吉不敢直視天子,可身為天子的劉協卻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量蔡吉。誠然劉協已從吳碩口中得知蔡吉并不想留在許都。但對于面前這個與同歲,且擁有諸多傳奇故事的少女太守,劉協依舊充滿了好奇。甚至想要一心快點結束早朝,好與蔡吉單獨會面。不過礙于曹操等百官在場,劉協也不好顯得太過輕浮。所以這會兒的少年天子只是按常規說了一句,“愛卿平身”
“謝陛下。”蔡吉借著起身的間隙,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面前的御座。正如其所料御座上端坐著一個身著冕服,頭戴冕冠的少年。雖然隔著冕旒看不清楚劉協的面容,但從其挺拔的身姿,還是能看得出這位年少的漢家天子并非唯喏之輩。此外在少年左手之下,則頗為突兀地站著一名五短身材,留著絡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從其所站的位置、所戴的衣冠以及那種倨傲的神態來看,蔡吉不禁猜想此人多半就是曹操了。
且就在蔡吉暗自揣測這男子身份之時,卻聽耳邊又傳來了少年天子的玉音,“愛卿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謝陛下關心?!辈碳f罷又示意身后的龐統上前,呈上賀禮道,“陛下,此乃東萊賀禮以及東萊郡上計簿。還請陛下過目。”
蔡吉的話音剛落,堂上便響起了一片嘩然之聲。雖說按漢朝的慣例,每年正朝本就該由各郡縣的代表也來向皇帝匯報本地的年成、稅收等情況。但時值亂世,除了曹操統轄的兗、豫州兩州之外,其余各州郡均未上交記錄地方財政狀況的“上計簿”。也就說,眼下的漢庭早已失去了對地方財政的掌控。因此姑且不論蔡吉給的數據是否真實,光是她的這一態度就足以向天下人證明其對漢室的忠誠之心。
劉協雖然年少,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此刻面對遠道而來的忠臣,劉協自然是毫不吝嗇贊美之詞,“蔡卿真乃大漢之忠臣也”
然而還為未等少年天子宣布對蔡吉的賞賜,卻見站在他左手邊的那個絡腮胡子男,當先一步出列上奏道,“臣曹操有本啟奏。”
果然是曹操呢。蔡吉在心中如此暗呼著。但她同時也很好奇曹操如此打斷劉協發話,御座上的少年天子會有何反應。然而令蔡吉意外的是,劉協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卻見此時的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面帶微笑地向曹操頷首道,“曹卿請講。”
曹操聽罷,當即恭恭敬敬地向座上的劉協躬身進言道,“臣曹操上表東萊太守蔡吉為徐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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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57節云臺面圣
第2卷青州之鵬第57節云臺面圣
徐州刺史
不僅蔡吉被曹操的進言驚得心頭咯噔了一下,御座上的劉協同樣也是一臉地茫然,.不過曹操本人卻絲毫不顧及堂上君臣們的反應,而是自顧自地說出了他的第二條進言,“臣再上表劉備為豫州刺史。”
這一次就連之前一直縮在隊列中默不做聲的劉備也不得不出列同蔡吉并肩站到了一塊兒。當然劉備好歹數日前曾得過蔡吉的提點,因此對于曹操在大殿上突然來這么一出,心里多少還有點準備??稍趫龅钠渌奈浯蟪伎删筒凰扑@般鎮定了。
一個徐州刺史,一個豫州刺史,明眼人都看得出曹操的這番安排,完全是針對袁術與呂布的聯盟所設。也就說此刻殿上的這對男女即將成為對付呂布馬前卒。且不論劉備與呂布先有奪州之恨,后有轅門射戟之恩。僅就蔡吉而言,曹操的這一任命就已頗為耐人尋味。須知,蔡吉乃是青州東萊郡太守,她在徐州沒有一城一地,驟然任命其為徐州刺史,擺明了就是要挑撥東萊與呂布惡斗。此外蔡吉還是袁紹那邊的人。以袁紹脾氣得知這一消息后又會作何反應?因此曹操的話音剛落,大殿之上又再一次響起了竊竊私語之聲。
與此同時,劉協在經過最初驚訝之后,這會兒反倒是靜下了心來。其實他一開始是打算在保留蔡吉東萊太守之職,另入其為尚書,以便日后借此名目調蔡吉入京。由于曹操之前已經用相同的方法,分別將汝南太守荀彧,廣陽太守曹仁調入京師,鞏固其權勢,所以劉協覺得照葫蘆畫瓢應該也能成功??烧l曾想,曹操竟會搶先一步上表蔡吉為“徐州刺史”。然而自小顛沛流離的劉協也知胳膊擰不過大腿。
所以這位少年天子最終還是揚起了笑容沖著曹操頷首道,“曹卿言之有理。朕之前也在想,如何封賞兩位愛卿。既然曹卿提議兩位愛卿出任刺史,那朕就準奏了。”
蔡吉耳聽劉協同意了曹操的進言,心知“徐州刺史”的頭銜算是鐵板釘釘了。再一想到這一任命之后會給帶來的諸多麻煩,蔡吉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嘆,曹操這手“挾天子以令諸侯”使得真夠爐火純青的。利用漢室的威信,提升敵對方下屬官銜來分化對方陣營,或是通過有爭議地區官職的任命來挑撥各個勢力間的關系,從而實現借刀殺人、驅狼吞虎、二桃殺三士之類的目的。誠然這些招數都很老套,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明目張膽。但不可否認在諸侯爭霸的漢末亂世,面對朝廷居心叵測的封賞與任命,十個諸侯里有八個諸侯會上鉤,而另外兩個諸侯就算明知這是陷阱亦會被周圍入套的諸侯拖下水。而這也就是曹操在迎來漢帝之后,每每都能一招鮮吃遍天的重要原因。
因此,此時此刻的蔡吉與劉備明知曹操給他們挖了個大坑,卻也只得閉著眼睛先跳下去,回頭再去考慮如何出坑的問題。這不,殿上天子的玉音剛落,作為當事人的蔡吉和劉備便雙雙跪地叩首,齊聲高呼,“謝陛下?!?
隨著蔡吉與劉備叩首謝恩退回隊列,.隨著執掌賓客禮的大行一聲高喝,殿上諸侯王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吏,開始依次向天子賀歲,并入席就坐。而劉協則一面接受這眾臣的祝賀,一面為百官增祿、賜酒。雖然所謂的增祿只是象征性地一點點而已,卻代表著皇恩浩蕩。更何況劉協還是不分官銜高低逐一接見在場官僚,足見其用心之深。
待到眾臣坐定之后,殿前管弦齊奏,一隊隊宮娥魚貫而入為群臣端上美酒佳肴。由于御宴座次是按照品級來排序的,因此作為刺史的蔡吉和劉備都被安排在大殿與天子同席而座。話說,以目前的年景來說,眼前這場御宴的菜色不算差,而在場的群臣從一大早折騰到現在也確實餓了??捎谥氨徊懿贁[了一道,蔡吉這頓御宴卻吃得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當然蔡吉心事重重,不代表大殿之上的其他文武百官就同她一樣心不在焉。事實上,作為漢帝遷都許都后的第一場,眼前這場御宴辦得頗為熱鬧。光是孔融等人就沒少在天子面前即興賦詩賀歲。不過這一切暫且不表,只說御宴結束之后,蔡吉剛要帶著龐統隨百官離開皇宮,就見一黃門內侍跑來向其通報道,“蔡使君且慢,陛下召您云臺殿相見。”
蔡吉耳聽劉協要見,只得一邊回頭囑咐龐統在宮外等候,一邊向那黃門內侍拱手道,“勞煩大人帶路。”
而那黃門內侍也沒同蔡吉多說,直接便引著她朝云臺殿走去。蔡吉記得,曹昂曾告訴她,許都的皇宮是效仿洛陽皇宮而造,像先前劉協接見百官大擺筵席的大殿人稱“崇德殿”,歷來都是群臣朝賀議政的地方。而此刻劉協接見她的“云臺殿”也與其在洛陽的位置一樣坐落于南宮。
蔡吉進入云臺殿的時候,已然換上一身常服的劉協正負手立于殿堂中央,抬頭仰望著一幅幅掛在墻壁之上的畫卷。不過除了劉協之外四周沒有其他人在場,故而整個殿堂多少顯得有些空蕩蕩的。以至于蔡吉都忍不住暗自揣測,倘若面前的少年天子真要做些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雖然以劉協在歷史上的所作所為來看,他似乎并不那種不知輕重的帝王??蓺v史既已改變,有些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不過相比那個啥啥,蔡吉更擔心的是眼下這場“單獨面圣”會否是曹操設下的另一個陷阱。須知依照史書記載,曹操引漢帝入許之后,在宮內安插了大量的眼線監視天子。以至于到后來,劉協只能通過衣帶詔的方式來對外求救。雖說就目前來看,曹操與劉協應該尚處于“蜜月期”,劉協在這宮里多少也還能說了算??烧l又敢打包票此時此刻,在云臺殿不會“隔墻有耳”。
總之懷揣著忐忑的心情,蔡吉帶著謹言慎行的表情向劉協叩首施禮道,“臣蔡吉叩見陛下?!?
“此地并非大殿,蔡卿不必多禮?!眲f面帶笑容地抬手示意蔡吉起身之后,跟著又仰視著面前的畫像隨口問道,“蔡卿可知這云臺殿的典故?”
“回陛下,云臺殿乃是明帝為追憶隨光武帝中興大漢的二十八功臣宿將所造?!辈碳笆肿鞔鸬?。而此時的她也已發覺殿中所掛畫像,雖均已古舊泛黃,但仔細端詳還是能看出畫得是武將與文臣的人物畫。再一聯想道云臺之名,蔡吉若是聯想不出此地的典故,那她前世的書可就白念了。
“蔡卿說得沒,此地掛著的正是云臺二十八將的畫像。當初朕從洛陽一路顛沛流離,丟了不少,唯有這二十八張畫像,朕一直舍不得丟?!眲f說罷,回過頭沖著正低著頭的蔡吉問道,“蔡卿可知朕為何要帶著這二十八張畫像?”
“陛下是想像光武帝那般中興大漢?!辈碳^也不抬地回答道。眼瞅著劉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又如何猜不出對方的心思。不過聯想到歷史上劉協下衣帶詔時的窘境,蔡吉大致也可判斷出,正是因為劉協打一開始沒注意掩飾的王八之氣,這才會讓多疑的曹操萌生了戒心。
然而一心想著要重現光武中興的劉協哪管得了那么多。耳聽蔡吉說中了的心事,劉協當即便激動地上前一把扶住蔡吉問道,“那蔡卿可愿做朕的云臺將?”
“臣愿為大漢盡忠”蔡吉毫不猶豫地發誓道。
“好有了蔡卿這番話,朕又何懼曹操專權”劉協興奮地大笑道。
然而就在劉協得意忘形之時,蔡吉卻將語調一轉,向其謙恭地提醒道,“請陛下注意言辭。”
原本正躊躇滿志的劉協經蔡吉如此一打斷,不由皺起了眉頭問道,“蔡卿這是……”
蔡吉可不管劉協高不高興。她只,這里是皇宮,不是吳府、楊府。在吳府、楊府說的話可以賴掉,但在皇宮同皇帝說的話那可是一定要作數的。因此在心中斟酌了一番之后,蔡吉進一步向劉協進言道,“曹司空救駕有功,陛下不該如此非議有功之臣?!?
“蔡卿是怕了曹司空乎?”劉協將臉一板反問道。
眼見小皇帝一點都不開竅,再繞下去怕是其牢騷會更多,蔡吉只得一咬牙點穿道,“臣怕的不是曹司空,臣怕的是陛下的安危?!?
果然,耳聽蔡吉擔心的安危,劉協那張原本已經陰下來的臉,立即又覆蓋上了一絲愁云。卻聽他長嘆了一聲道,“蔡卿說得沒。朕這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啊?!?
“那陛下覺得臣是狼?還是虎?”蔡吉不動聲色地反問道。
“蔡卿何出此言?”劉協差異道。
“陛下,周公恐懼流言后,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是忠,是奸,光憑他人的言語不足為據。還需陛下用心去體量?!辈碳Z重心長地向劉協勸解著。不可否認,劉協是個有野心、有抱負的帝王。但他的年紀實在太輕,缺乏帝王所需的韌勁與耐力。因此歷史上,曹操在滅了呂布之后,眼見曹氏稍顯跋扈之勢的劉協,忙不迭就發了衣帶詔,絲毫不考慮當時情勢,結果自然是以慘敗告終。而試想同樣的衣帶詔若是放在官渡、赤壁、襄陽之戰,那效果絕對會比在下邳之戰后要好得多。然而正所謂一子滿盤皆落索,衣帶詔的失敗令劉協喪失了董承等助力,喪失了一后一妃以及兩位皇子,更讓劉協失去了帝王的尊嚴。以至于之后劉協再也沒得到像樣的勢力相助于他。畢竟一個連孩子都保不住的皇帝是很難讓天下豪杰前來投靠的。所以蔡吉打心底里并不希望劉協像歷史上那般急著與曹操翻臉。
劉協雖不知未來的走向,但蔡吉一番推心置腹之言,卻令他頗有感觸。只見劉協誠懇地向蔡吉點頭道,“蔡卿言之有理,朕受教了。”
“陛下身處深宮,為了大漢江山,還請謹言慎行?!辈碳僖淮梧嵵氐靥嵝蚜藙f之后,便從腰上取下了一塊玉牌,獻上道,“然則若是陛下真要有難,只要看到這塊玉佩,無論臣身處何處,定會趕來救駕?!?
劉協接過玉佩,仔細端詳了一下面前與同歲的少女,忽然有了一種想將其留下的沖動。然而還未等劉協將這想法付諸實施。蔡吉卻已一撩長袍,跪在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俯身叩了三叩。如此肅穆的情景令劉協將剛到嘴邊的沖動之言又吞了。而此時的蔡吉則已然起身退出了云臺殿。
且就在蔡吉匆匆走出宮門與龐統回合之時,在離云臺殿不遠處的一處樓閣之中,曹操儼然正回味著剛才蔡吉向劉協引用的那段詩文,“周公恐懼流言后,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有意思文若,這蔡安貞真是個有意思的女子。卻不知劉協那小兒聽罷此言會作何感想?!?
“吾倒是覺得蔡安貞此言更像是在說給主公聽?!避鲝_口提醒道。話說,荀彧并不介意曹操稱劉協為“小兒”,因為他所忠于的是大漢,而非劉協本人。只要大漢能繼續存在,劉協做不做皇帝都無關緊要。畢竟劉協本人原本逆賊董卓一手扶持上去的,嚴格來說他得位并不算正。
曹操自然也同荀彧一樣,看重的是漢室,而非劉協本人,因此他跟著便回頭反問道,“哦?文若的意思是,蔡安貞知曉孤在監視天子?”
“應該是。”荀彧點頭道。
曹操見荀彧回答得如此肯定,不由沉吟了一下,感慨道,“果是個不簡單的女子”
“主公既知其不簡單,還打算放虎歸山?”荀彧沉聲追問道。不知為何,
“放。當然得放。孤連劉玄德都放了,又何懼再加個蔡安貞。文若,中原眼下是越熱鬧越好?!辈懿僬f道這兒,臉上露出了一絲傲然的笑容,“不過在此之前,孤還要再試試蔡安貞的能耐。看看這位蔡使君,是否真有管仲之才,敢向孤討鮑子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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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58節曹府夜宴
第2卷青州之鵬第58節曹府夜宴
“.”曹府內院之中,一席女裝打扮的蔡吉一面恭敬地向曹操的正室丁行禮,一面示意身后的段娥眉遞上事先準備好的禮物遞上前道,“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蔡使君真是客氣了。”丁微笑著向蔡吉寒暄道。事實上,丁雖與蔡吉的母親張氏有過交往,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于幼時蔡吉的模樣在丁腦中更是一片模糊。所以此番其在府中見蔡吉與其說是所謂的“敘舊”,不如說是為曹操拉攏眼前這位名滿天下的女諸侯。
蔡吉雖然也知丁氏的目的,但既然這一次是以晚輩的身份拜見長輩,自然就不能繼續擺官架子。所以蔡吉跟著便謙恭地應答道,“丁乃長輩,稱吉為安貞便成?!?
“那妾身就斗膽稱使君為安貞了?!倍⌒廊活h首道。眼見,蔡吉本人的態度頗為恭敬,這也讓丁免去了諸多尷尬。因此在一番客套之后,丁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有關蔡吉母親以及蔡吉童年的種種趣事。而蔡吉之前由于有過曹昂的提醒,故早有準備的她亦能做到應對得體。
不得不承認,曹操的正室丁是個典型的世家女子,聰慧、守禮,但也帶著這個時代世家女子特有的倨傲與倔強。雖然她或許不是故意的,但蔡吉還是能從這為貴婦的只言片語間聽出其對曹操寵幸其他女子的不滿。作為蔡吉來說,她只是借著丁的這層關系來造訪曹府而已,對于曹府后院的事,她沒任何插手的立場。因此面對丁的諸多弦外之音,蔡吉也只能裝作沒聽見而已。
好在這樣的談話并沒有持續太長的,就在日頭漸漸西斜之時,曹昂來到屋外向丁提醒道,“孩兒見過母親。母親,天色不早,宴席快開始了。”
丁聽如此一說,當即便歉然地向蔡吉說道,“絮絮叨叨聽妾身說了那么多,安貞也累了吧?!?
“哪里。是吉叨擾了才是?!辈碳獛е坏奈⑿Γ蚨「孓o之后,便與段娥眉隨曹昂離開了丁所在的小院。
然而三人剛一踏出女眷居住的后院,忽見身后有人朗聲笑道,“這不是蔡使君嘛?!?
蔡吉回頭一瞧,只見曹操正領著一員身材高大的虬髯大漢和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站在的身后。于是她趕緊俯身施禮道,“見過曹司空?!?
而曹操則先是掃了一眼曹昂,隨即便沖著蔡吉和善地問道,“使君可曾拜訪過丁?”
“回司空,尊剛接見了吉。”蔡吉恭敬地回應道。
曹操聽罷蔡吉所言,順勢點了點頭道,“使君既與內子有此淵源,日后還請常來府上走動?!?
而蔡吉則不動聲色地再一次躬身作揖,應了一聲,“喏?!?
不過曹操有關丁的談話僅限于此,只見他隨即便低頭向身旁的男孩吩咐道,“子桓,還不見過蔡使曹丕見過蔡使君?!蹦泻㈨槒亩植皇ЧЬ吹叵虿碳卸Y道。雅文言+情首發
哦,這就是曹丕,曹子桓呢。蔡吉打量著面前尚不滿十歲的“魏文帝”,并沒有異樣的感覺。只是稍稍有些感慨,曹操的相貌雖不濟,但在基因改造上還是可圈可點的。至少曹昂和曹丕長得都不賴。當然這樣的話是不能當著曹操的面說的,所以蔡吉隨即也只是客套地說了一句,“丕真是伶俐?!?
曹操當然不會將蔡吉的客套話當真。但見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之后,又將身后的巨漢介紹給蔡吉道,“此乃都尉典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