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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見蔡吉看過信后頗為興奮,倒也不忘向她提醒道,“主公,蕭建與瑯琊眾世家雖一心想要迎主公入主瑯琊。不過眼下蕭建實質上僅占據莒縣一縣之地。而瑯琊郡治開陽城等重鎮任在臧霸的控制之下。臧霸、孫觀經營瑯琊多年,其在徐州的根基比呂布、劉備要深厚得多,非尋常流寇可比擬。主公想要入主瑯琊,終免不了要大戰一場。”
“嗯,叔治言之有理。臧霸不除,徐州難安?!辈碳獫M懷殺意地頷首道。說實話,能使蔡吉起殺意的武將并不多。哪怕當初張遼領兵偷襲東萊本陣,叫囂著要取她蔡安貞的項上人頭,蔡吉也本著惜才的想法沒要張遼的命。然而臧霸卻不同,他與張遼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種概念。張遼只是一介武將,其在中原無根無基,無法自立。而臧霸卻是盤踞徐州多年豪強。要歷史上,曹操滅呂布之后,新一任的徐州牧不是別人,正是臧霸,臧宣高。直到曹丕登基稱帝之后,曹丕才通過一面敦促臧霸攻吳,一面不給他增兵的方法,慢慢削弱這位臧使君的實力,并最終奪了他的兵權??绅埵侨绱?,臧霸在喪失兵權之后,依舊邑三千五百戶,死后追謚曰威侯。面對這樣一尊大佛,蔡吉自付這座小廟可供不起。
王修又何嘗不知蔡吉心中所想,正所謂一山容不得二虎,以徐州為目標的蔡吉會對身為地頭蛇的臧霸、孫觀起殺心,不足為奇。王修這會兒更關心的是蔡吉如何應付北邊的袁紹。卻聽他語重心長的向蔡吉進言道,“有了攻打呂布的大義名分在,主公想要留在青州并不難。眼下麻煩的是如何回復袁紹出兵幽州的要求。正如主公先前所言,東萊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時大舉出兵徐州和幽州。但倘若不出兵,不出力,又會引起袁紹的不滿。故修以為主公對幽州之戰還是得有所表示的。至于是出兵,還是出糧,出多少,主公還需同奉孝等人好好商議才是。”
王修的這番話說得十分誠懇,也十分實在。雖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可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誰讓她蔡安貞這會兒還只是個小諸侯呢。因此聽罷王修所言,蔡吉也只得點了點頭,決意早點回黃縣,同郭嘉等人好好商討應對之策。
雖說想要做到刀切豆腐兩面光不容易,可天下間讓蔡吉留在青州的理由倒是越來越充足起來。這不,就在蔡吉啟程離開高密之時,從南方傳來了最新的戰報。據悉,袁術與呂布在彭城會面,期間袁術當眾封呂布為“宋王”。至于理由嘛,除了呂布是他的親家之外,也因為呂布所控制的徐州在春秋時期隸屬宋國。對此蔡吉則壞壞地腹誹,袁術太沒地理概念,徐州那片以前是越國的屬地,應該封呂布為“越王”,這樣呂布就能同孫策掐起來了。
不過呂布顯然對是王,并不在意,他只封王了,成王爺了。作為報答,呂布當場答應會同袁術一同出兵攻打豫州。而呂布所在的下邳毗鄰豫州的沛國,其首當其沖自然是要同小沛的劉備大戰一場。而袁術則統領大將線勛、橋蕤等人與關中的韓暹、楊奉組成聯軍,打著“二十萬”大軍的旗號,浩浩蕩蕩地殺入曹操治下的豫州汝南郡。一整個中原戰云密布,殺聲四起,剛剛遷都許都的漢庭在眾人的眼中顯得飄搖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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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71節賢良之士
第2卷青州之鵬第71節賢良之士
袁雷身披二十家子鐵鎧,腳跨五花馬,一路護衛著錦旗招展的東萊使團,行進與官道之上。雅文言+情首發乍一看上去任誰都不會這么一個威風凜凜的年輕將領會是個家奴,會是袁紹正妻劉派來東萊的暗線。事實上,就連袁雷都快忘了他那個“脂粉探子”的身份。雖說當初劉安排他進張頜部,本是指望他能監視蔡安貞的一舉一動,從而促成三與這位蔡氏女郎的婚事??扇缃褚荒炅?,莫說是監視了,袁雷就連黃縣城也只到過兩次而已。其他大部分,他都是隨儁義將軍駐扎于北海的高密城防范呂布軍來襲。更何況那位蔡使君此番還花了四、五個月的前去許都面圣,就算袁雷真留在了黃縣也打探不到消息。
誠然袁雷“脂粉探子”的主業毫無進展,但他作為副業的軍旅生涯卻進行得有聲有色。這不,而今的袁雷已然由最初的都伯升做了司馬。而另一頭,劉倒也沒為他荒廢“主業”而大發雷霆,只是來信囑咐他要關注張頜的動向。聽她那口氣似乎是對張羅討蔡安貞做的事沒了興致。不過袁雷卻知,劉并沒有放棄為三說親的事,只是主公新納的兩個小妾令他那位主母無暇顧及東萊這邊。嘛,最關心的還是自家宅院那一畝三分地的事。當然前頭車駕內端坐的那個除外。
在袁雷的眼中蔡吉無疑是個中的異類。想她蔡安貞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弱質女流,既沒有出身名門望族,也沒有名師指點,甚至在十四歲之前根本就沒半點是神童的跡象。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女娃娃,卻在短短兩年的里白手起家成了盤踞一方的諸侯。不僅如此,更有不少名士名將相繼追隨與她。就像這一次,蔡吉就從許都又帶了兩個文士。其中那個姓禰的文士,袁雷并沒有聽說過。不過瞧他那堂堂相貌與儀表,應該非泛泛之輩。而那個整日窩在馬車內極少露面的賈文和,賈老的大名袁雷可是在鄴城之時就已如雷貫耳。想當初得知李傕等人占據長安之后,主公可沒少念叨這個名字。據說此人之前還曾做過光祿大夫、宣義將軍。這樣一個大人物驟然降臨東萊,也不知蔡安貞的那些個幕僚們會作何反應?
作為劉的心腹家奴,袁雷這些年可沒少為其里里外外地打探消息。而明里暗里的骯臟事見多了之后,袁雷也就有一番不足為外人道來的心得。在他看來,招納謀士部將,其實同娶納妻妾差不多,人越多就越麻煩。新的要與老的爭,少的要與長的爭,傲的要與驕的爭,爭來爭去,無外乎就是博主公一絲青睞。正如這些年主公袁紹小妾納了一個又一個,名士招了一位又一位,然而里里外外卻越發不消停起來。當然袁雷也聽說,主公的老兼老對手曹操,也是不斷地納妾招人,但曹操的妻妾卻能和睦相處,曹操的幕僚部將亦能同仇敵愾。倘若這事是真的,那只能說搞不定家宅的人,也別指望手下的部下能安生。
前頭那位蔡使君尚未婚嫁,自然是沒有后宅,可她能擺平日益壯大的班底嗎?
且就在袁雷在心中暗自腹誹之時,.原來在不知不覺間眾人已然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黃縣城。只見眼前的黃縣城比之數個月之前又巍峨了不少,想來冬天農閑的時候留守的官僚們沒少為這座東萊的中心添磚加瓦。而此時此刻率領一干官民前來迎接蔡吉的赫然就是她麾下的一文一武兩大心腹,郭嘉與太史慈。
見此情形,再一聯想到從前在鄴城的所見所聞,袁雷覺得那久違了的探子精神正在復蘇。于是乎,他當即就打起精神觀察起了城門下眾人的表現。待見此時的郭嘉與太史慈等人照例還是先向蔡吉施禮問安。不過在一番例行的寒暄之后,郭嘉并沒有直接領著眾官僚簇擁蔡吉入城,而是信步到一直掩在隊伍之中的賈詡面前,恭敬地向其躬身施禮道,“晚生郭嘉見過文和公?!?
賈詡顯然沒料到郭嘉會突然來這么一手。不過賈文和可不是那種別人給頂高帽子就不姓的主。這會兒面對郭嘉謙恭的表態,賈詡依舊不動聲色地還禮,謙遜道,“老夫不過是閑云野鶴之人,郭何須行此大禮。”
“文和公是吾家主公請來的上賓,吾等理應以禮相待。”郭嘉再次向賈詡作了一揖之后,便抬手示意其先行。
一旁的蔡吉見狀,立馬就明白了郭嘉的深意,趕緊像女兒攙扶老爹一樣,一把扶住賈詡,并微笑著順著郭嘉的口吻招呼道,“文和公莫要謙讓。”
眼瞅著郭嘉與蔡吉當眾一唱一和,向來為人低調的賈詡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做推辭。于是他只得任由蔡吉攙扶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入了城。不用問,經過這一插曲之后,用不了多久整個黃縣,整個東萊,乃至整個中原,都會蔡吉請了賈詡做謀主。而郭嘉對此似乎還不放心,到了當夜的接風宴之上,他更是與黃珍等人將賈詡奉若上賓。但值得玩味的是,賈詡雖也同郭嘉等人頗為客套,但是他從頭至尾都始終堅稱是“閑云野鶴之人”,絲毫沒有接手做謀主的意思。
對于賈詡如此固執的態度,蔡吉在無奈之余,也只得暫時任由他去。反正人都在手上了,軟磨硬泡之下,還怕他賈文和不就范。而對于眼下的蔡吉來說,真正頭痛的還是如何應付袁紹那邊出兵幽州的命令。畢竟人已回黃縣了,不多時辛毗就會找上門來。不想好應對之策,那可就麻煩咯。因此翌日一早,蔡吉便差人尋來了郭嘉與太史慈到她書房內商討要事。
然而令蔡吉頗感意外的是,郭嘉一進書房,在屋內只有蔡吉和太史慈之后,劈頭就向她問道,“主公,文和公沒來?”
蔡吉被郭嘉冷不丁地一問,先是怔了一下,隨即便如實地回答道,“文和公昨日在宴會之上喝了不少酒。更何況其對東萊的情況還不甚了解,所以本府沒讓他來。”
“?主公這一路上沒有同賈文和談過東萊的事?”郭嘉瞪大著眼鏡一臉詫異地望著蔡吉問道。
而蔡吉被郭嘉如此一瞪,不由也有些心虛起來。卻見她跟著便訕訕作答道,“不瞞奉孝,文和公一路上對本府都不冷不熱。故本府至今都沒找著機會同他說明東萊的情況?!?
“怪不得怪不得,昨日賈文和會有如此表現?!惫卧诼犃T蔡吉的解釋之后,先是低頭呢喃了一番,跟著便抬起頭沖著蔡吉苦笑道,“主公難道不知,正是因為主公沒有將東萊的情況同賈文和說明,所以賈文和到現在還對主公不冷不熱啊”
“此話怎講?”這一次輪到蔡吉詫異地問道。
一旁的太史慈雖鬧不清楚事情的緣由,卻也跟著幫腔道,“是啊,奉孝汝就同主公說說,這事那里做得不妥?!?
郭嘉眼見蔡吉與太史慈都盯著,便嘆了口氣,向他二人分析道,“咳,若是換做尋常的謀士,主公所為倒也不算不妥。畢竟以東萊以及北海七縣兵強馬壯,安居樂業的景象,不管何人都能看出主公乃當世明主。然則賈文和卻非尋常謀士可比擬。此人出身西涼,從一介小吏做到光祿大夫之職,可謂是歷經坎坷。所以賈文和為人向來謹小慎微,以明哲保身為先。主公或許認為滔滔不絕地說上一通,不及讓賈文和親自觀察東萊郡來得眼見為實??稍趯Ψ娇磥?,主公遲遲不同其交代東萊郡的情況,是對其存有顧忌,是不信任他。”
“本府沒這意思”蔡吉脫口而出反駁道。
“嘉也知主公是誠心誠意想要請文和公入幕。否則主公也不會大老遠地將人綁來,更不會特意修書要吾等早做準備。只是賈文和心中的刺已然扎下,吾等再禮遇于他,在他眼里都是在做作。而今能拔去這根刺的人也唯有主公了啊。”郭嘉語重心長地向蔡吉勸說道。
此刻的蔡吉聽罷郭嘉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再結合史書對賈詡的一些評價,事情還真有可能像郭嘉說得那樣。于是蔡吉當即便向郭嘉拱手作揖道,“之言令本府茅塞頓開。本府這就著人請文和公商議?!?
哪知此時的郭嘉卻一抬手阻止蔡吉說道,“慢著。既然主公沒將東萊的情況告知文和公,那主公還是同吾等商討完之后,再單獨找文和公商議為妙。畢竟文和公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并不清楚,驟然讓其參與密談,只會平添尷尬?!?
“奉孝說得是。是本府魯莽了?!币庾R到有些關心則亂的蔡吉拍了下腦門苦笑道。而郭嘉與太史慈見狀亦同時發出了會心的笑聲。
此刻面對眼前笑得頗為歡暢的兩個男子,蔡吉不得不感慨是幸運的。郭嘉與太史慈都是有才華的人,但更為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胸襟寬廣的男子漢。正如,郭嘉身為的首席幕僚,不僅對新晉加盟的賈詡絲毫沒有抵觸之意,反而一心一意地幫收服賈詡。要以賈詡的資歷與才華,只要其一入幕,郭嘉勢必就得讓出謀主之位。誠然蔡吉并不會因此就喜新厭舊。但這世上多得是為爭一口氣,爭一個名聲,而大動干戈的“聰明人”。那些“聰明人”往往會捏著鼻子接受新成員,可在背地里卻使黑手、下絆子,破壞整個團體的團結。亦或是干脆冷眉應對新來者,擺出一副倚老賣老的架勢。
值得慶幸的是,郭嘉不是這種“聰明人”。在歷史上郭嘉以“軍師祭酒”的身份一直輔佐曹操,直至病逝。哪怕是出現后來居上者,他也甘之若飴地堅守著的職位,從不動搖其對曹操的忠誠。所以同樣的進言,有時郭嘉說出來會比其他謀士有分量,因為在曹操看來郭嘉的進言是無私的。
想到這里,蔡吉不禁盯著面前的郭嘉,由衷地脫口稱贊道,“真乃賢良之人”
郭嘉沒料到蔡吉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楞了一下的他并沒有出言推脫謙遜。相反他卻沖著面前的少女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一評價。而緊接著,郭嘉便將話鋒一轉,切入正題道,“主公,今日找吾等前來怕是為了出兵幽州之事吧?無不少字”
蔡吉亦收斂起了心中的思緒,點頭作答道,“嗯。本府在收到的書信之后,也花了不少時日考慮此事。叔治說諸君不贊成本府親自去幽州,本府對此深表同意。眼下中原戰火已起,本府自然是不能離開青州,離開中原。但袁紹那邊總得有人去應付,并且本府也想趁這次的幽州之戰,在幽州,在袁紹的背后安插一支兵馬。故而本府打算抽調水軍以及五千兵馬前往幽州復命,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水軍?五千兵馬?主公的意思是走海路去幽州?”太史慈聽罷蔡吉所言追問道。
“本府正是此意。”蔡吉說罷便指著案牘上的地圖向太史慈與郭嘉解釋道,“兩位請看,自海路從此地登陸就能沿易水而上,直接與袁紹的大隊人馬會師于易京城下。不僅路途短,還便于補給。倘若能有在此建港的話,便可與遼東的錦西港互為照應?!?
蔡吉指著的這個位置正是后世天津的位置,而袁紹目前圍攻的易京則位于后世保定與天津的中間。相比大老遠地從青州、冀州走陸路繞道,走海路確實是最便捷的路線。而太史慈早年曾多次渡海去幽州,對那一帶的情況也相對有些了解,因此他當即便點頭附和道,“主公此計可行?!?
蔡吉見太史慈同意了的想法,又將目光轉向了郭嘉。卻見此時的郭嘉正盯著地圖摸著下巴上的胡須。過了半晌之后,他終于抬頭向蔡吉問道,“主公,且不論五千兵馬北上幽州是否合適。主公可曾想好,若按此策,該讓何人帶隊?”
蔡吉被郭嘉如此一問,不由兩手一攤無奈道,“本府也正頭痛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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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72節野心與純真
第2卷青州之鵬第72節野心與純真
“這有何難。雅文言+情首發慈對幽州熟悉,由慈領兵便可”太史慈自告奮勇地提議道。
“子義將軍去了幽州,誰來替本府領兵攻略徐州?”蔡吉兩手一攤苦笑道。
太史慈被蔡吉如此一提醒,也意識到徐州大戰在即,需要有大將坐鎮,不由沉吟了一聲反問道,“主公的意思是派儁義將軍去?”
哪知一旁的郭嘉卻當場搖頭否決道,“不妥。儁義將軍本就是袁紹的部將,主公若是派儁義將軍領兵出征幽州,袁紹勢必會認為主公這是在乘機驅逐其在東萊安插的勢力。畢竟袁紹并不缺東萊的萬把人馬。其之所以會在中原大亂之際要求主公出兵幽州,目的是想要試探主公的態度,試探主公是否還奉袁氏為主?!?
蔡吉不得不承認郭嘉這番分析十分透徹。確實,眼下蔡吉麾下的將領雖不少,但真正有資歷能做到獨當一面、掛帥遠征的將領卻只有太史慈、張頜以及張遼三人。其中張遼乃是新降之將,且其舊主呂布還活著。就算蔡吉再看好張遼,不可能在這種敏感的時候放他獨自領兵遠征。而張頜則正如郭嘉所言,其身份可能會引起袁紹的誤會??梢菍⑶皟扇肆粼跂|萊,讓太史慈去幽州,蔡吉又覺得放不下心。
且就在蔡吉自付人手不夠,不知該派誰替代去幽州之時,太史慈卻突然再次提議道,“主公,還有忠純將軍可堪此任?!?
蔡吉乍一聽太史慈建議張清去幽州,不禁脫口驚呼道,“張大哥”
然而郭嘉卻拍案附和道,“子義將軍言之有理。忠純將軍確實是去幽州的合適人選。”
“可是忠純將軍之前沒有帶兵出征過。”蔡吉聽郭嘉也這么說,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主公此言差矣,青州之戰時,正因為有忠純將軍坐鎮東萊,吾等才能安心攻略青州。況且忠純將軍為人穩重忠義,又是主公的家將,無論是是身份還是地位都適合坐鎮幽州?!惫芜M一步向蔡吉勸說道。
其實蔡吉心里也清楚以張清能力統軍北上幽州并沒啥大問題。況且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派精銳去幽州,因此此番北上與其說是去爭功,不如說是去示弱的。畢竟東萊現下才剛剛起步,過早地在袁紹面前展現戰力并不是件好事。而以張清穩重而又世故的作風,應該該展現出來,又不該展現給袁紹看??绅埵侨绱瞬碳谛牡桌飳ε蓮埱迦ビ闹菀琅f有些抵觸。因為這一舉措會讓她不自覺地聯想到之前派李達護送吳碩的事。
話說,張清和李達是蔡吉轉世到這世上最初遇見的人,也是救過她命的人,同時更是給予她無私支持的人??墒菫榱送瑵h室搭上關系,為了打響的名聲,蔡吉在鄴城之時,還是義無反顧地將李達調撥給了吳碩。結果卻造成眼下李達深陷許都難以脫身的險境。張清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李達?蔡吉只要一想到這個問題,.
郭嘉眼見蔡吉一副低頭不言的模樣,雖不知事情的緣由,卻也意識到有某種正困擾著面前的少女。卻見郭嘉試探著問道,“主公覺得此事不妥?”
“奉孝和子義將軍的提議很好。只是本府還想斟酌一下?!被剡^神來的蔡吉擠出笑意回應道。
郭嘉雖聽蔡吉的口氣多少有些生硬,卻也沒逼著少女坦言究竟出了事。相反郭嘉倒是露出溫和的笑容,向蔡吉頷首道,“既然如此,那主公就再多思量思量,或是找文和商討一二。吾與子義就不多打攪了?!?
其實這會兒的太史慈也已看出了蔡吉的不對勁,只是還未等他開口詢問,郭嘉便已向他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跟著就說出了以上這番話。于是得了郭嘉暗示的太史慈只得跟著向蔡吉起身告辭。不過走出院子之后,太史慈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快步上前,向郭嘉追問道,“奉孝,先前在書房主公似乎是有難言之隱。汝不讓吾開口詢問?”
郭嘉見太史慈追問得緊,不由停下了腳步抬頭望了一眼灰白的天際,幽然道,“子義,吾等身為部下固然能為主公排憂解難。然則有些事情卻唯有靠主公本人才能想通?!?
且說郭嘉與太史慈各懷著心事離開了二堂院,蔡吉則獨自一人在書房內又枯坐了半晌。在她的身旁堆著一疊用紙書寫的公文,上面記錄著一個季度東萊郡以及北海七縣上報的財政狀況。由于東萊北海兩地正逐步用紙張取代竹簡,官府的賬目記錄形式也由最初的純文字格式向表格形式進化。雖然這種表格不及一千八百年后的表格來得復雜多樣,但也多少有了些宋明時期賬簿的雛形。此外蔡吉為了防止篡改數據,還規定賬目的數字一定要用大寫,而這條規定在歷史上乃是直到明朝才開始實施的。
然而此時此刻的蔡吉卻絲毫沒有翻看心血的意思。李達的事情,以及是否讓張清去幽州的問題,搞得她有些煩躁。于是在發了一會兒呆之后,蔡吉最終站起身,決定暫且將公文擱一擱,先去隔壁講武堂轉一圈散散心再說。
話說,蔡吉在有煩惱的時候很喜歡去講武堂。每每看到孩子們念書習武的樣子,她的心情就會隨之愉悅起來。因為孩子們的歡笑會讓蔡吉覺得她確實在讓歷史變得更好,而不是更糟。不過這樣的日子恐怕也持續不了多久。黃珍趁著去年冬閑的時候不僅修繕了黃縣的城墻,也連同賽魯班等城內的工匠在太守府外修了一座大宅子。黃縣的富戶聞訊后,還自發地捐助了不少物件給講武堂。因此按照黃珍的說法,大約在五月之后將講武堂搬到新宅子里授課了。黃珍等人之所以會想到修這個宅子,這一來是因為講武堂招收的孩童已由最初的百十人擴充到了三百余人,共有十個班級。太守府現在的那個小院自然是顯得有些擁擠了一些。二來黃珍郭嘉等人也認為一個大而正式的學堂,有利于對外彰顯蔡吉注重教育的形象,從而提高蔡吉在士林的聲譽。要在這個時代,就算是剛愎自用的公孫度,都在遼東請了管寧等大儒開學堂。更不用說是曹操、袁紹、劉表等人了。
所以對于講武堂的搬遷,蔡吉并沒有異議,只不過一想到日后在太守府內再也聽不到孩童們朗朗的讀書聲,她總覺得有些失落??僧敳碳挪娇邕M講武堂之時,她第一眼看到的并非是幼童們搖頭晃腦念書的樣子,而是張清正在校場上教孩子們習武的身姿。
眼前這群在校場上練武的學童約莫有三十來人,看上去最大的已有十五、六歲,最小的應該也有十三、四歲了。依照漢末的標準,這樣的年紀已經可以隨時步入成年人的行列。所以張清一招一式教得很認真也很嚴厲。不過就算是如此學童中還是有人注意到了站在大門口的蔡吉。
“主公”一個年幼的學童轉身向蔡吉恭敬地施禮。但他得到的卻不是張清的表揚,而是一記毫不客氣的教鞭。
“繼續操練不許分心”教訓完分心者的張清,扭頭向身后一個身材魁梧近似成年人的少年吩咐道,“蔡風,汝來督練”
“喏。”
被點名的少年跨前一步,以銳利如鷹一般的目光督促著的同學練拳。而張清則信步上前向蔡吉抱拳道,“見過主公?!?
蔡吉并沒有責怪張清對學童進行體罰。這是個殘酷的世界,溫室花朵的培養方式不是講武堂的風格。所以這會兒她只是掃了一眼對面的少年感嘆說,“蔡風當初剛被張大哥帶來太守府的時候,還是一副瘦不拉幾的模樣。一眨眼的功夫如今已長成如此壯碩的少年郎了啊。”
張清聽罷蔡吉夸贊,亦跟著自豪地點頭說,“那孩子不僅個子長高了,身子壯碩了,武藝更是見長。清打算年末招他入伍?!?
“入伍?可吉記得蔡風才十六歲”蔡吉回頭驚訝地問道。
“十六歲有啥關系。想當初李達十五就成蔡府家將了呢?!睆埱咫S口說道。
耳聽張清提起了李達,蔡吉頓覺的心頭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緊跟著,便聽她以沉悶地語調向張清坦言道,“張大哥,吉這一次并沒有將智深接?!?
然而張清對此卻顯得頗不在意,反而爽朗地大笑道,“這事吾也聽說了。李達那小子當上御林軍首領,真是給咱長臉啊?!?
不過張清的笑聲并沒有感染蔡吉,相反蔡吉的臉色卻變得更加陰郁起來。卻見她猶豫了一下之后,終于還是向張清坦言道,“張大哥誤會了,智深本想回東萊??杀靖X得時機未到,還是將其留在了許都?!?
張清瞧出蔡吉的情緒不對,不禁收斂起笑容,不解地問道,“主公這是了?既然主公覺得那小子該留在許都就讓他留在許都?!?
“可是許都很危險”蔡吉終于忍不住低聲說出了,一直以來壓抑在心中的不安,“智深一個人留在那里很危險可吉就這么將他一個人丟在了許都”
張清聽罷蔡吉竭力壓低聲音的嘶吼,終于明白自家小主公在糾結了。于是他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少女說道,“主公,戰場也很危險。清可以保證現在校場上的孩子有一半年底會入伍,過不了一年就會征戰沙場。主公會因此不送他們去戰場嗎不跳字。
張清的話語如鼓槌一般重重敲打著蔡吉的心窩。此時的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些稚氣未脫的臉龐,想象著他們戰死沙場的模樣。蔡吉忽然認識到一直以來都在逃避一個事實。講武堂不僅僅是用來發展教育吸納人才的地方,同時也是用來為培養心腹的地方。正如張清所言這里的孩子總有一天會上戰場,會成為武將,會成為幕僚,會成為胥吏,會成為探子……甚至早早地戰死沙場,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在將這些孩子當工具
張清見蔡吉聽罷所言,只是緊盯著孩子們不發話。心知這些事情對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女娃兒來說實在太過殘酷??烧l又讓自家小娘子硬是選上了這條荊棘之路呢。正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都走到這一步了,有些事情不想接受也得接受。想到這里,張清便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清主公對這些孩子有感情。但是主公給了他們吃,給了他們穿,給了他們念書識字、練功習武的機會,那他們就該報答主公給予的恩惠。畢竟倘若沒有主公,他們早就餓死在墻角跟了。至于他們上了戰場之后,能否活下來,那得看他們的本事。技不如人戰死沙場的話,也怨不到主公的頭上,要怪只能怪他們沒本事。李達也是一樣。他以前只是蔡府的一個小小家丁,正因為有了主公的提拔他才能一飛沖天成為。至于他有沒有本事,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面對張清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言,蔡吉藏在袖子里手不禁攥成了拳頭。她張清說的都是這個時代的行為準則。而她之前之所以會如此糾結,則是因為她蔡子梅還記得一千百八年后的普世原則。然而用一千八百年后的普世原則,來套一千八百年前的時代,顯然是不合時宜的。而作為一個執掌一郡之地諸侯,更不應該為此有所動搖。因為的動搖往往意味著更多的生靈將被涂炭。想通了蔡吉漸漸松開了拳頭,同時也將目光從學童們的身上收了,轉而將稱呼一改到,“忠純將軍。”
張清蔡吉叫他忠純將軍的時候勢必就會有重要的事情想托付。所以他當即便打起了精神抱拳道,“在?!?
“本府打算派汝領兵前往幽州。具體事宜雖還在商討,不過本府希望汝能早做準備。”蔡吉果斷地向張清說出了之前與郭嘉等人商討的結果。
而張清在聽完蔡吉的布置之后,則平靜地躬身答應道,“喏。”
“嗯,那本府就不打攪張大哥了?!辈碳f罷轉身離開了講武堂。而就在跨出大門的那一刻,蔡吉忽然覺得將講武堂搬離太守府是個正確的決定。在這個充滿了野心與謀略的地方,不需要有純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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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73節賈文和
第2卷青州之鵬第73節賈文和
夕陽下,賈詡獨自佇立窗前,窗外繁花似錦的景色,.在他的身后,香爐里點著吳越的熏香,案牘上沏著荊州的新茶,臥榻上鋪著西蜀的錦緞。不可否認,蔡安貞對他賈文和雖不及張繡那般以子孫禮相待,卻也算得上是奉為上賓。而蔡安貞的實力更是遠勝張繡百倍,是個名副其實有兵、有糧、有地盤的諸侯。至于蔡安貞麾下的謀士對也是恭敬之至。照理說能得如此一方諸侯的賞識,賈詡本該覺得榮欣才是??山涍^這些日子的相處,賈詡卻始終下定不了投靠東萊的決心。毫無疑問,蔡安貞是當世難得的神童,她在東萊的所作所為堪稱奇跡,其被人稱為“女中管子”一點都不為過。然而賈詡卻敏銳的覺察出,在蔡安貞那和善的笑容下掩藏了太多的秘密和野心。而東萊郡與天子、袁紹、曹操間的關系也太過微妙,讓人摸不清那個女娃兒的定位究竟是。
忠漢?自立?依附霸者?
總之這種不確定的感覺令賈詡很不舒服。當然他也可以走一步算一步,依照蔡吉提供的情報為其出謀劃策。但賈詡不是一個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多年顛沛的經歷讓他養成了狼一樣習性,無論身處何地都會為留下后路以備脫身。而倘若連對方的心思都摸不準,又如何能留后路呢?正是抱著這樣的疑慮賈詡始終沒有答應蔡吉入幕。因為他看得出蔡吉是真心想要招納,暫時拖一拖不會惹惱那個女娃使君。而倘若對方之后能說出其真實的志向,還可以考慮一下接下來該如何輔佐。而對方若是依舊不肯信任,那還是得另找辦法溜之大吉為妙。當然此番脫身可比之前脫離李傕、郭汜、段煨之流要困難得多,畢竟那蔡安貞也是當世數得上號的人杰。
且就在賈詡暗自思慮該如何應付蔡吉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了后者謙恭的聲音,“文和公在否?”
聽到蔡吉聲音的賈詡,當即收斂起了心思,轉身坐回案牘前,開口答應道,“蔡使君請進?!?
不多時一席女裝的蔡吉翩然入室,待見她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之后,便坐到賈詡的面前,關切地詢問道,“文和公住的還習慣嗎?若有不便之處,請盡管開口,本府會讓人改正到文和公滿意為止。”
然而賈詡卻并沒有搭理蔡吉的噓寒問暖,而是不咸不淡地反問道,“蔡使君找老夫可有要事?”
蔡吉眼見賈詡的態度如此淡漠,再一聯想到之前郭嘉所言,當即一甩長袖,鄭重其事地向賈詡作揖道,“吉之前諸多冒犯之舉,還請文和公見諒?!?
道歉了啊這是向同老夫好好談談了嗎?賈詡雖在心中如此腹誹著,但表面上卻依舊不同聲色地回應說,“使君何須如此。老夫既已被使君‘請’來東萊,那使君就請有話盡管說?!?
“不瞞文和公,本府今日來此是想同公說一下東萊的情況。.”蔡吉說罷再一次陳懇地向賈詡作了一揖。
然而,賈詡一聽蔡吉要向介紹東萊的情況,卻當即就抬手阻止道,“且慢老夫對東萊情況究竟如何并不感興趣。倘若使君有麻煩,老夫倒是可以出點主意供使君參考。”
蔡吉眼見賈詡阻止了,再一聯想到其在歷史上的所作所為,不禁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難道文和公打算像當初應付李傕、郭汜那般應付本府?”
賈詡自付在蔡吉面前“裝傻”是沒有作用的,所以這會兒的他干脆就來了個開門見山道,“合則來,不合則去,此乃老夫的處世準則。更何況李傕、郭汜等人當初正是靠了老夫的計策,方能保下性命。使君怎能說老夫這是在應付?!?
蔡吉心知賈詡這番話并有敷衍。確實,歷史上無論是李傕、郭汜、張濟等人,還是后來的張繡,賈詡雖然都看不起他們,但他也從不會危難之際背叛這些人。事實上,賈詡總是在主公最危難的時刻出手相助,在主公脫險之后推掉功名飄然而去。這種既忠于職守,又不愚忠的處世原則,正是蔡吉一直以來欣賞賈詡的地方。
而此刻的賈詡既然直言不諱地談到了“合與不合”的問題。蔡吉立馬也就打起了精神,抬頭平視著賈詡問道,“依文和公的意思,是要先考察本府與公合不合得來,才決定是否要輔佐本府?”
“上下一心,方能同心協力?!辟Z詡同樣應承著蔡吉的視線回敬道。
“文和公言之有理。”蔡吉微微頷首以示同意賈詡的觀點之后,跟著便端正了坐姿向賈詡宣布道,“不瞞文和公,吉之志向乃是匡扶漢室”
“匡扶漢室?”賈詡聽罷此蔡吉所言,嘴角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意,“依老夫這些時日在青州的所見所聞,使君似乎在行齊、晉之舉。難道使君想學桓、文尊皇攘夷那般,匡扶漢室?”
賈詡所說的“齊、晉之舉”,指得是春秋五霸中的齊國與晉國,這兩國皆以周皇室為尊行割據之實。至于桓、文,自然是說齊桓公與晉文公這兩個霸主。所以賈詡這話無疑是在指責蔡吉有意割據為王。話說蔡吉穿越漢末將近三年,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點出她是在割據。而據蔡吉所知,賈詡骨子里其實是個“大統一”主義者,至于實現大統一的人是劉氏還是其他家族,這一點賈詡倒并不是很在意。所以歷史上他才會唆使李傕、郭汜挾持漢帝,才會力主張繡摒棄劉表、袁紹轉投曹操。
想到這里,蔡吉試探著向賈詡問道,“文和公可是認為本府此舉與公的志向不符?”
賈詡哪兒會傻到直接同蔡吉說,他對只想割據一地的家伙沒興趣。相反自負已經探出蔡吉底線的賈詡,很快就在腦中想出了應對之策。這不,在低頭沉吟了一番之后,賈詡便摸著胡須向蔡吉侃侃而談道,“使君之志與老夫之志,倒也談不上不符。使君明鑒,而今雖漢室陵遲,天下呈群雄割據之勢。然則百姓經漢室五百年教化,人心思合,故天下間終會出一豪杰,成始皇之霸業?!?
但我這個女娃兒不會是那成霸業之人?蔡吉暗自替賈詡說了他那沒有說出口的下半段話。但表面上她還是故作疑惑地向賈詡追問道,“哦?文和公認為天下紛亂之勢不會長久?”
“不會超過一甲子。”賈詡故弄玄虛地保證道。
一甲子?六十年嗎?如果曹操沒敗于赤壁,或許還真用不了六十年就能統一了呢。事實上,如果歷史不發生偏差,從現在到西晉統一天下,也不過是花了八十三年而已。在心中如此腹誹著的蔡吉連忙又問道,“若真是如此,那文和公以為本府該如何行事?”
“待價而沽。”賈詡一字一頓地說出了為蔡吉量身訂做的方略。在賈詡看來以蔡吉的身份想要稱帝統一天下那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其能暫時割據青州成一方霸主,卻終究免不了會被其他勢力所滅。與其執著于割據稱王,不如一面經營的地盤一面尋找有統一前途的勢力合作甚至聯姻,屆時名聲與身家便都能得以保全。
然而蔡吉卻并沒有順著老者的話頭,追問該找誰待價而沽。而是揶揄著向賈詡反問道,“待價而沽?文和公認為本府無法成就始皇之業?”
賈詡聽罷蔡吉所言,心頭不由咯噔了一下,暗想這丫頭莫非還想一統江山不成?要真是如此那這丫頭算是徹底瘋了??傻靡煤每紤]抽身的計劃。
且就在賈詡對蔡吉的精神狀況產生質疑之時,蔡吉卻突然將話鋒一轉道,“文和公不用露出那樣的表情。本府也有自知之明,深知身為女流,難登大寶。不過在本府看來,這世上除了劉氏還真沒其他人坐定龍椅。”
賈詡見蔡吉轉了一圈之后,又提到了漢室,不由皺起了眉頭問道,“難道蔡使君認為漢室還可興?想學那周公輔佐漢室?使君難道不怕被人當做王莽?當做董卓?”
面對賈詡疑惑的口吻,蔡吉卻挺直了腰板,傲然反問道,“本府做周公,還是王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府明白,禍亂天下的并非黃巾賊、并非十常侍、并非董卓,而是地方上的豪強就算眼下有人能憑武力一統天下,只要地方上還有豪強割據,朝堂上還有世家弄權,他這江山就坐不穩倘若換一姓氏,天下任然大亂的話。那還不如像春秋時期那般,諸侯貢職,奉漢室為大統?!?
蔡吉這番話并非是在危言聳聽,而是在轉述她所的歷史。須知從西晉一統天下,到五胡亂華,前后不過三十年。這期間還夾雜了八王之亂。出身世家的晉王室都壓制不了地方上的割據勢力,更毋庸說是其他一些出身低微的家族了。而世家與寒族之間的內斗又加劇了新王朝的崩潰。所以蔡吉一向認為統一的想法是美好的,現實的條件卻是殘酷的。迅速統一并不能解決之后接踵而來的亂世。因為這并非是一場簡單的王朝更替,而是一場涉及制度變革的社會更替。關鍵問題不解決,戰亂就會像潰瘍一樣久久不愈。
果然這一次賈詡聽罷蔡吉所言徹底陷入了沉思。其實在亂世滾打大半輩子的賈詡,也亂世的根源究竟在那里。而此時他也已然不再小看蔡吉。畢竟這世道能一語道破亂世根源的人并不多,而有膽量去著手解決這些問題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至少就目前為止,除了蔡吉之外,諸侯之中賈詡只聽說曹操在向世家豪族下手。所以賈詡也一直很看好曹操。
當然賈詡終究不是蔡吉,不未來在短暫的統一之后會有五胡亂華,會有長達四百年的戰亂。他只是堅信沙丘后頭會有綠洲。所以在沉默了半晌之后,賈詡還是語重心長地向蔡吉勸說道,“蔡使君所言,句句珠璣。只是豪族、世家的之亂非一朝一夕能平息。行春秋之舉,固然能讓天下暫時停戰修身養息,但一長只會助長割據之風,從而形成戰國之勢。而倘若有一方勢力能像高祖那般先統一天下,再削藩、抑豪族,這天下又何愁不定?”
“文和真認為這樣就能解決問題?”蔡吉不置可否地問道。西漢前幾任皇帝之所以能做到加強皇權,那是托了之前秦始皇統一六國一路橫掃的福??蓾h末又有誰會去當那個冤大頭,學秦始皇把全國上下世家豪強殺一遍?曹操?曹操本來是想學來著,結果才“殺”了開個頭就這事不是正常人能做得了的。引蠻族入侵來動手?那更是千古罪人。
可賈詡卻固執地反問道,“不試試又會不成?”
不試試又會不成?這同樣也是蔡吉想說的話。所以賈詡的話音剛落,蔡吉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文和公說得沒,不試試會不成。”
賈詡被蔡吉這么一笑,不禁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向來只有他賈文和套別人的話,沒啥人能他賈文和心里在想。而他剛才竟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后生一般將心中的想法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于是賈詡下意識地撇過臉,故作不舒服地咳嗽了一聲,賭氣地說道,“蔡使君若是覺得老夫的話不靠譜。那就當老夫都沒說?!?
蔡吉沒想到賈詡也會有如此失態的模樣,驚訝之余,倒也覺得眼前這位老者的心中亦有著鴻鵠之志。而蔡吉自付的藍圖,終究也能包攬下賈詡的志向。所以她當即便鄭重地宣布道,“不,就依文和公所言。本府會虔心治理的疆域,并在的治下找出壓制世家與豪族之策。而倘若這世間真有高祖那般的英雄存在,本府也一定會助其一統天下?!?
賈詡聽罷蔡吉所言,略帶詫異地回過頭,待見面前的少女正一臉陳懇地看著。若換在從前賈詡會對這樣的言語半信半疑。可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卻覺得少女所說的話一定會做到。于是在定了定神之后,賈詡端起手邊早已涼了茶水,抿了一口道,“蔡使君,同老夫說說東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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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蔡露出小黑尾巴:秦皇漢祖很牛叉也要這世上有才行啊么有的話那就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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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青州之鵬
第74節潁川辛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