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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地陸地使君,錦西到也”瞭望臺上水手激動的叫喊聲打斷了龐統與賈詡之間對視。與此同時,眾人也隨之循聲眺望,待見海天一色間橫臥著一條細長的灰褐色巨蟒,隨著風帆鼓漲,巨蟒的身軀也隨之逐漸變長,變粗,直至顯露出那由層層針葉樹林構成的青灰色背脊。
這一刻,站在甲板上的蔡吉露出了驕人的微笑,“幽州,我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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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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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邊城亂云
第三節邊城亂云
飛來到碼頭之時,.遼東的十一月寒風凜冽,太陽似乎總喜歡躲在云層的背后,吝于給大地帶來些許溫暖,天空中甚至還隱約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可饒是如此,此刻錦西碼頭上依舊還是人頭攢動。因為包括林飛在內的每一個錦西城百姓心里都清楚,那個即將駕臨錦西的少女使君不僅是他們的父母官,同時也掌握著他們所有人的生存命脈。
經過剛剛的夏秋二季的忙碌,而今的錦西城已然聚居了約莫七萬多人口。其中既有從青州移民來的頭兩批太平教眾,也有不少躲避戰亂的幽州百姓慕名來此定居。這點人口或許在中原算不了,但是在幽州,在遼東屬國,卻已及得上一個中等游牧部落的規模。只是相比全民皆兵的游牧部落,錦西城內的老弱婦孺比例相對較高,真正能被抽調出來參與戰斗的青壯年僅占人口的兩成。好在林飛在建城之初就考慮到了這一點,其不僅將錦西城修建成了封閉式的城寨,還配上了不少墨門機關鞏固防守。加之又有王烈等遼東豪強幫忙疏通打點遼東屬國上下的關系。所以到目前為止尚未有匪幫或游牧民族來打牙祭。有了城寨的保護,不少移民們在經歷過最初的惴惴不安之后,紛紛扛起鋤頭在小白狼河沿岸開墾荒地。
起先遼東夏秋二季宜人的氣候以及肥沃的黑土地令移民至此的流民十分驚艷,以為從此以后能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過上期盼已久的男耕女織生活。直至冰風從極北之地吹來,剛剛開墾出的良田幾乎在一夜之間凍結,人們才意識到傳說中冰封萬里的可怕。且就在錦西百姓為已然露出獠牙的西伯利亞寒流憂心忡忡之時,來自東萊的船隊適時地為錦西城送來了過冬的糧草,同時也再一次向眾人彰顯了一番東萊對錦西的控制權。
當身披絳紅鶴氅的蔡吉自跳板走下船時,碼頭上響起了一片不小的騷動聲。誠然不少太平教眾早已知曉幫助他們自中原移民來此的父母官是個叫蔡安貞的少女。可真正見蔡吉的人卻少之又少。人們丟蔡吉這位女使君的認知更多的是來自于“點蝗成蝦”,“玄女下凡”之類的神怪傳言。至于原本就消息閉塞的幽州流民更是壓根都想象不到這世上還會有女州牧存在。
姑且不論錦西城百姓如何好奇于女使君的芳容。身為錦西城的建造者,以及實際管理者的林飛卻知蔡吉此時此刻來錦西,對他以及錦西城都具有著重要的意義。這不,還未等蔡吉走近人群,林飛便率先領著一干城內主事,上前相應道,“見過使林郎君不必多禮。”蔡吉面帶微笑著環視了一番周遭的風景,不禁由衷夸贊道,“兩季筑一城,林郎君真是好手段。”
“使君過獎。錦西城能有今日之規模全仗使君大力支持。飛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林飛謙遜地作了一揖。
“林郎君此言差矣。本府遠在東萊無暇顧及遼東事務,錦西能成城乃林郎君以及在場諸君的鼎力相助之功。雅文言+情首發吉在此代眾百姓謝過諸君辛勞。”蔡吉說罷以帶著一絲優雅的微笑向眾人點頭致謝。直引得在場的主事們受寵若驚,連連口稱不敢。
不過林飛卻蔡吉在致謝的同時用眼角的余光掃視了一番的身后。于是靈機一動的他趕緊指了指不遠處山頂上的一座道觀,向蔡吉說明道,“于道長眼下正在太平宮修仙,要不飛這就派人去請于道長?”
林飛口氣雖是恭敬,但蔡吉又何嘗不能從對方的字里行間聽出些許話外之音。此刻無論是于吉的故意避而不見,還是眼前林飛的話里帶話,都讓蔡吉意識到眼下的錦西城并不簡單。不過想歸想,蔡吉的臉上卻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只見她沖著林飛大度地擺手道無妨。于道長乃世外高人,吾等怎能以俗事擾其修仙。”
林飛聽蔡吉如此表態,倒也不急著當著眾人的面拆穿于吉打的那些小九九。在他看來既然于吉已然萌生了異心,那就有得是機會同蔡吉商量對付那神棍。因此這會兒的林飛也只是云淡風輕地拱手作揖道,“既是如此,飛在此代于道長謝過使眼瞅著林飛裝模作樣的架勢,蔡吉在心照不宣地微微頷首之后,旋即便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林飛身后的一個壯漢身上,“這位壯士是?”
“青州人王烈見過蔡使君。”王烈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一旁的林飛則適時地上前介紹說,“王郎君乃遼東巨賈。正是多虧了王郎君在遼東屬國四處打點,錦西城方能與周邊各部族和睦相處。”
蔡吉何嘗不知王烈乃是李敏的心腹,遼東的豪強。只是有許多事情此時此地并不適合多談,所以蔡吉也只是寒暄著說道,“原來是仗義疏財的王郎君。本府在東萊時就曾聽人談起過郎君在遼東的種種義舉。今日一見,北地孟嘗果然名不虛傳。”
“不敢當。李大人也時常贊嘆蔡使君年少有為。”王烈客氣地向蔡吉恭維道。
蔡吉聽王烈提起了李敏,不禁脫口問道,“哦?李大人也在錦西?”
“不瞞使君,李大人現下正在易水港。”王烈如實回應著。
蔡吉耳聽李敏正在張清部的駐地,心想這與之前安排相差無幾,便也跟著客套道,“原來如此,本府不久也要去易水港。到時候一定拜訪李大人。”
一旁的林飛眼見蔡吉與王烈寒暄得差不多了,于是立馬借機提議道,“使君,碼頭風大,不若先入府敘話。”
“那就有勞林郎君帶路了。”蔡吉欣然點了點頭,跟著便在林飛等人的簇擁下一路穿過了碼頭。在此期間原本在兩側看熱鬧的百姓眼見父母官自身邊走過,宛若層層波浪紛紛跪地相迎。然而蔡吉本人對此卻并不出面阻止,也沒發表任何感人的演講,而是帶著和善的笑容,邁著從容的步伐,在眾百姓恭敬而又好奇地目光下登上馬車絕塵而去。誠然蔡吉的靈魂雖來自于一千八百年后的現代社會,但無論是史籍,還是這兩年多來在東漢生活的經驗,都明確地告訴蔡吉“等級”與“服從”才是眼下維持她統治的保障。
遼東雖是苦寒之地,但林飛當夜為蔡吉擺下的接風宴卻并不寒酸。牛羊魚肉樣樣都有,酒水也管夠,唯有蔬菜的品種太少,除了白菜就是蘿卜。這讓在船上窩了一個多月的龐統等人多少有些遺憾。不過相比接風宴的菜色,蔡吉更關心的是出席接風宴的賓客。經過一番細致的觀察,蔡吉席上的賓客大多數是像王烈那樣的遼東本地豪強,此外也有幾個遼東屬國方面派來的官員。而作為錦西城主要人口的太平道方面竟只派了于吉身邊的小道童王韞道賀。聯想到林飛白天在碼頭上有關于吉在修仙的說法,蔡吉可以肯定于吉那老兒一定在圖謀著。
不過蔡吉并沒有因此在宴席上為難王韞,更沒有傻乎乎地打聽于仙師如何修煉。只是酒過三巡之后,蔡吉便以旅途勞累為由,早早地退出了宴席。不多時的功夫,林飛、王烈二人亦先后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宴席上溜了出來。至于他們的目的地自然都是蔡吉的書房。
“使君舟船勞頓,吾等還來深夜叨擾,實在不好意思。”映著跳動的燭火,林飛與王烈雙雙向蔡吉拱手致歉。
經過白天在碼頭上的那段小插曲,蔡吉早料到林飛會來找,所以她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說,“公事要緊。林郎君、王郎君若有要事,但說無妨。”
有了蔡吉這番話語做開場白,林飛自然也就少了幾分顧慮。卻見他直起身子,帶著名為憂心忡忡的表情向蔡吉進言道,“主公明鑒,飛今日深夜來訪,實在是因為錦西城現下已處于生死存亡的危急關口。故飛與王郎君在此懇請使君為錦西數萬百姓做主。”
說罷林飛領著王烈一同向蔡吉深深作了一揖,引得蔡吉連忙抬手相扶道,“林郎君何出此言?”
林飛被蔡吉如此一問,突然仰起頭反問道,“使君可知于吉今日為何不曾露面?”
蔡吉雖料想到林飛此行多半是為了于吉的事而起,卻也還是故作疑惑地搖頭道,“郎君不是說于道長在道觀修仙嗎不跳字。
“那不過是于妖道敷衍使君的說辭罷了。”林飛冷笑一聲挑明道,“其實于吉那廝根本沒有在修行。其故意對使君避而不見是想給使君來個下馬威。目的是為了讓錦西百姓覺得他于吉不用聽從使君的號令。”
蔡吉沒想到林飛一見面就開門見山地給于吉扣了那么一頂誅心大帽子。要僅在半年之前林飛還與于吉處于同盟的關系。可此刻聽林飛的口吻,兩人竟似已成水火不容的趨勢。面對如此大的反差,蔡吉不由謹慎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林飛身旁的王烈。
王烈似乎是從蔡吉的目光中讀出了征詢的味道,于是他趕緊一個抱拳附和道,“使君明鑒。林郎君所言非虛。于吉此人在錦西城向來囂張跋扈,黨羽眾多,且時常以妖術蠱惑鄉民。正是因為怕長此以往錦西會成于吉之禁臠,甚至重蹈當初黃巾之亂。故而林郎君才與在下一同冒險求見使君闡明于吉之狼子野心。萬望使君及時出手誅滅此獠。”
眼瞅著林飛與王烈二人一唱一和,蔡吉心中的疑團不禁越滾越大起來。難道林飛已與遼東豪強結盟意圖借的手除掉于吉?還是說于吉確實是野心膨脹,想利用太平道的力量獨吞錦西城?無論是事實究竟如何,以蔡吉目前初來乍到的情形來說,貿然聽信一方對付另一方,實在不是明智之舉。此外在蔡吉此番幽州之行,于吉可算是整個計劃中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環節。就算他這會兒真有了異心,蔡吉也不想簡單地從上將對方消滅。
于是在沉吟了半晌之后,蔡吉婉轉地向林飛探問道,“林郎君莫不是同于道長有了誤會?墨門與太平道可是老相識了啊?”
林飛被蔡吉如此一問不由地有些尷尬起來。沒,于吉說到底還是介紹給蔡吉的。此刻驟然說介紹的人有問題,換做任何一個諸侯都會懷疑的動機。可蔡吉哪知,這會兒的林飛確實是已經到了啞巴吃黃連的地步。如果說早前第一批太平教眾來此定居時于吉只是目中無人,那眼下那位于道長、于仙師可算是將當做了神,錦西城的神。由于錦西城內太平教民眾多,加之周邊不少蠻族也受其“妖術”蠱惑奉其為神仙。因此林飛雖在明面上擁有錦西城的管理權,可整個城池實際上卻是在遵從于吉的號令。身為錦西城締造者的林飛如何能忍受得了的心血,被這樣一個神棍收入囊中。
好在意識到這一點,且對于吉深惡痛絕的人不止林飛一個。以王烈為首遼東豪強同樣不希望出錢出力造出的錦西城落入一介神棍手中。并且這神棍還是造成而今天下大亂的黃巾余孽。雙方不久之后便一拍即合將于吉視作了共同的敵人。只不過林飛雖精通機關術,也小有權謀,可面對擁有大批擁護者的于吉,僅憑一些小手段并不能撼動這等神棍。此外于吉或許也意識到了讓從前的合作者產生了忌諱。所以在城外的太平宮建成之后,這位于仙師便將王韞留在城內充當傀儡。而他本人則領著一干心腹搬進了太平宮,對外自然是美其名曰閉關修仙。
隨著于吉躲入太平宮,林飛等人可算是明白了叫狗咬王八無從下口。恰逢此時蔡吉率部來到錦西。林飛等人固然不會放過這一打破僵局的大好機會。而于吉之所以沒有出面迎接蔡吉也未嘗不是怕林飛等人給他暗中下絆。
此刻面對蔡吉的疑問,王烈當即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反問道,“使君可是以為林郎君在誣陷于吉?”
“本府林郎君的為人。然則有些事情不可只聽一面之詞。”蔡吉神色平靜地和起了稀泥。
卻不曾想蔡吉的話音剛落,林飛便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擺到了她的面前,“此乃于吉數月來在錦西城的所作所為。使君大可派人去查。此書若有半句虛言,飛愿受使君制裁”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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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入虎穴
第四節入虎穴
小小竹簡不及一尺來長,.事實上,竹簡上的內容是否真實對蔡吉來說并不重要。因為她從沒有期待過于吉的忠誠,也沒有打算與其長期合作。蔡吉所看重的是太平道這個宗教,而非于吉個人。所以在同謀士們敲定下反袁攻略之時,蔡吉毫不猶豫地就將于吉給算計了進去。只是照今晚的情形看來,倘若不現在林飛、王烈面前有所表態,恐怕會直接影響到未來與遼東乃至幽州本地豪強世家間的合作。
思慮至此,蔡吉當即將手中的竹簡退還給了林飛,并鄭重地宣布道本府竹簡所書之事。”
林飛聽蔡吉如此表態,不禁暗自抒了口氣。要他與于吉之間的對立純屬個人矛盾。就墨門方面來說于吉現下依舊是可靠的盟友,更和何況墨門不僅式微且遠在千里之外的中原。這就意味著林飛所能仰仗的助力唯有眼前的蔡吉與王烈兩派而已。因此一聽到蔡吉表示愿意支持,林飛便趁熱打鐵著慫恿道,“事不遲疑,還請使君盡快發兵包圍太平宮誅殺妖道”
可誰曾想這會兒的蔡吉卻突然擺了擺手搖頭道,“林郎君稍安勿躁,眼下還未到除去于吉的時機。”
眼瞅著蔡吉突然轉了口風,王烈不禁替林飛急道,“為何?”
蔡吉眼見王烈比林飛還要焦急,心想此人性子如此之急,怪不得歷史上的公孫度雖在遼東倒行逆施多年,公孫家卻依舊能割據一方數十年。看來還得先想辦法安撫一下這二人才行。于是蔡吉在環視了二人一番之后,便從容不迫地解釋道,“本府之所以說,現下并非除于吉的時機,原因有二。其一,于吉掌控太平道多年,手下爪牙教眾甚多。在錦西本府或許能以雷霆之力一舉鎮壓城內的太平教眾。然則于吉的教眾尚有大半還留在青州,倘若于吉猝死的消息傳回青州,其余孽再一興風作浪,身在遼東的本府豈不是首尾不能顧?其二,不瞞二位郎君,本府此番來幽州本就有借太平道之力的意圖,所以于吉暫時還不能動。”
林飛與王烈聽罷蔡吉一番推心置腹的解釋,雙雙陷入了沉思之中。然而就在蔡吉以為已經說服眼前二人之時,林飛卻突然揚起頭爆了個猛料使君若是只想利用太平道,那除去于吉并無妨。因為有一人能代替于吉安撫太平教眾。”
“誰?”蔡吉脫口問道。
“王韞。”林飛說出了一個令蔡吉意想不到的名字。
“王韞?那個跟在于吉身旁的小道士?”蔡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詫異的神情,畢竟在她的印象中王韞只是一個眉清目秀言語不多的小道士而已。
“正是王韞。”林飛再一次肯定人選之后,便一五一十地將王韞的身世和盤托出道,“使君有所不知,其實那王韞本姓張,乃是張角之侄子。只因黃巾事敗為躲避官府追剿才改姓為王。也正因為如此,于吉才會收其為弟子常伴左右,用以掌控黃巾殘余。眼下使君只要當眾公開王韞的身份,再反指于吉陷害大賢良師,裹挾其侄吞并黃巾意圖自立為王。雅文言+情首發如此便可即除去于吉,又不用擔心太平教眾生事。”
王韞是張角的侄子?這么大的猛料現在才爆。真不該說林飛這是口風緊呢,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過這會兒的蔡吉可沒心思去責難林飛,更不會傻乎乎地去追問對方為以前不說明王韞身份。而王韞身份的暴露也不見得會有林飛所說的效果。須知,蔡吉剛才的那段說辭,其實也有不少地方有些夸張。歷史上,就算沒有王韞,太平教的絕大多數教眾在于吉死后并沒有造反。當然絕大多數并不代表是全部。據蔡吉所知另有一小撮于吉親信弟子在于吉死后,疑似參與了暗殺小霸王孫策的行動。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層顧慮,蔡吉在聽罷林飛所言之后,順口就向其反問道那五行遁旗是于吉的親信否?”
“五行遁旗是墨門的人。僅張繼承、君雅麗兩位旗主是黃巾。不過此二人與王韞關系頗深,并非于吉親信。”林飛如實回答道。
蔡吉在聽完林飛有關五行遁旗情況的解釋之后,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對她來說王韞的身份確實令人詫異,但還不足以改變原先的計劃。更為確切點說以王韞的年紀、資歷、身份都不足以替代于吉完成蔡吉所制定的計劃。更何況林飛所說的辦法也太過一廂情愿了一些。于是在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蔡吉帶著凝重的神色向林飛與王烈開口問道兩位郎君,倘若本府此刻將于吉帶離錦西,爾等可有信心,不公開王韞身份而控制整個錦西城?”
“使君的意思是……”林飛與王烈面面相覷了一下,似乎并沒有理解蔡吉的意思。
蔡吉見眼前二人都露出了狐疑之色,便將的計劃稍稍透露了一點道,“不瞞二位,其實本府此番來錦西本就打算請于吉一同前往易京謀事。卻不曾想于吉在短短數月內竟在錦西鬧得如此天怒人怨。不過穩妥起見,本府以為對付于吉還是應該先剪其羽翼,再將其誅滅。”
“使君要帶于吉走?”林飛緊皺著眉頭連連搖頭道,“恕飛直言,于吉恐怕不會離開太平宮,更不會雖使君去易京。”
“林郎君言之有理。那妖道先下正心懷不軌,如何敢輕易離開太平宮。使君還是打消此念頭為好。”王烈也附和著林飛向蔡吉勸說起來。
怎奈蔡吉心中對此事早有腹稿,搜易面對林飛和王烈二人的連番勸說,她只是笑了笑反問道不試試又怎知會不行?”
林飛聽蔡吉的語氣似乎有意要親自去勸說于吉,不由急道使君明鑒,于吉此人窮兇極惡。使君此刻去勸那妖道豈不是在羊入虎口”
面對林飛的一番恐嚇,蔡吉絲毫沒有退縮之意。相反她卻以自信而又從容的口吻傲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于吉還怕死,還想修仙,那他就一定會聽本府的話。”
前一世的時候蔡吉曾聽人說,這世上老人比孩子怕死,騙子比傻子怕死。老人怕死是因為死亡的腳步已經臨近,騙子怕死是舍不得唾手可得的花花世界。于吉既是老人也是騙子,所以他毫無懸念地也是個貪生怕死之徒。也正因為怕死他才會選擇修仙,選擇在高崗上修建混若堡壘的廟宇來躲避敵人的攻擊。
蔡吉雖然有過一次死亡的經歷,但這并不代表他就已經看穿了生死。至少在的理念達成之前,蔡吉并不希望現在的這幅軀體過早的消亡。但有時候卻也要冒一點小風險,方能得到的想要的。這不翌日晌午時分,蔡吉按照昨夜的許諾,帶著包括段娥眉與張遼在內的四個侍衛來到了位于錦西城外的太平宮前。
望著那戒備森嚴堪比營寨的高墻大門,段娥眉率先上前向太平宮的守衛遞上了蔡吉的名帖勞煩共通報,徐州牧蔡安貞求見于仙師。”
守在太平宮門口的守衛起先對蔡吉一行人的到來顯得頗為警惕。待到段娥眉報出蔡吉的身份之后,這些人立即就如驚弓之鳥一般發出了一陣唏噓聲。為首的門衛在接過名帖之后,更是像兔子一般迅速消失在的大門后頭。不過蔡吉本人卻全然不顧從宮門背后投來的異樣目光。只見她雙手攏袖,立于宮前,悠然自得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致,就好像只是個來上香的尋常閨秀。
不多時一個身披道袍手持拂塵的年輕道士在一干守衛的簇擁下快步走出了宮門。一見到蔡吉等人,那道士便當先一步向蔡吉仙風道骨地施禮道,“仙師有請。使君請隨小道來。”
“勞煩道長。”蔡吉頗為客氣地還禮后,緊隨著那道士走進了在外界眼中頗為神秘的太平宮。
不可否認于吉在建筑方面還是頗有一點門道的。雖然礙于錦西資源人力有限,太平宮的規模并不大,但經過于吉一番精心的安排這座位于北國的道觀還是從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令人生畏的宗教氣息。特別是當蔡吉走進于吉所在的黃天殿之時,她更是不得不感嘆,凡是做神棍的人都必然了解人類的敬畏心理。只見這座面積最大的神殿四周繪制著大量有關神靈的精美壁畫,中央聳立著一座如金子塔般的高聳神壇。細細數來神壇共有九層,除了頂層之外,每一層的臺階上都點著油燈與熏香,使得整個神壇遠遠看上去即明亮又煙霧繚繞。不少太平教眾,或是周邊的牧民,初來此殿之時都會被眼前這云里霧里的“仙境”給震懾住。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為了彰顯坐在神壇最頂層的那個老者的威嚴。
“不知蔡使君來訪,未曾遠迎,還請使君見諒。來人快給使君看座。”神壇上的于吉嘴里雖說著抱歉,可身子卻絲毫沒有走下神壇迎接蔡吉的意思。
不過蔡吉對此倒是并不介意,只見她神定氣閑地坐上了小道士們搬來的紫檀木榻,繼而向著神壇之上的于吉拱手致意道,“那里,那里。是本府打擾了于道長清修才對。”
且就在蔡吉同于吉寒暄之際,一個小道童為蔡吉端來了一盞香茗。可蔡吉卻并沒有去碰那杯茶水。將這一細節看在眼中的于吉當即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使君可是在提防老道?”
于吉此話一出,現場道士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蔡吉。而張遼與段娥眉等人則下意識地朝蔡吉這邊靠了靠。可蔡吉本人卻像是都沒發生似地,沖著于吉微微一笑道,“于道長此言差矣。本府若真要提防道長,又何苦僅帶四個護衛來此自討沒趣呢?更何況本府本就沒理由對道長有所提防。”
“哦,使君來錦西沒聽到過對老道的不利之言?”于吉溫聲反問道。雖說這些日子他一直深居于太平宮中,可憑著城內太平道的人脈,他十分清楚昨夜林飛與王烈去過蔡吉的書房。至于雙方談過些,于吉雖不清楚,卻也能大致猜出一二來。他原本以為蔡吉接下里會在林、王二人的唆使之下對太平宮動武。卻不想蔡吉第二天就像事都沒發生過似地來跑來這兒拜訪。這讓于吉一還真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
“當然有,還不少。”蔡吉邊說邊端起了手邊的茶水抿了一口。
眼瞅著蔡吉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神壇的上方穿來了一聲細微的抽氣聲。緊接著便聽于吉張口追問道使君不那些人所言?”
“非也。”蔡吉喝完茶水,隨手將茶杯往木榻上一擱,旋即抬起頭注視著神壇上的于吉,肅然道,“本府之所以會來此,是因為本府堅信于道長并非笮融之流。”
蔡吉話音一落,大殿上便響起了一片細碎的交頭接耳之聲。對于笮融此人同是靠宗教吃飯的于吉那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此人本是徐州有名的佛家子弟,不過卻沒有任何的菩薩心腸。相反笮融為了博取權勢,伙同門下弟子先后謀殺了趙昱、薛禮兩位太守,吞并其財物以及部署。之后又流竄至揚州殺死豫章太守朱皓,并自封為豫章郡長。揚州刺史劉繇聞訊后大為震怒,舉兵討伐笮融。此戰笮融部屬一觸即潰,笮融本人則逃亡到深山去,被山中百姓和山越人聯手殺死。而其從崛起到敗亡連三年都不到。
于吉是個惜命的人,所以他才不會像笮融為了一時的風光而同官府作對。否則早在徐州、揚州之時他就有得是機會殺官造反。更何況眼下錦西城才剛剛草創不久,城內尚且還需要東萊方面供給糧草,于吉又怎會傻乎乎地去同蔡吉做對。只不過之前為了控制錦西城,于吉同林飛等人鬧得實在太僵。再一想到林飛同蔡吉的交情比深。惶恐之下于吉這才會選擇龜縮在太平宮意圖蒙混過關。畢竟在錦西城內還有數萬教民支持他,太平宮內也囤積了不少糧食可以應對強攻。倘若蔡吉投鼠忌器,不管就此離開錦西,那回過頭來還能繼續同林飛斗。當然于吉心里更清楚,以上這些只是的一廂情愿罷了,僅靠那些老弱病殘的教民根本無法抵擋蔡吉的官軍以及遼東豪強的私兵。
此刻蔡吉提到笮融,對于吉來說既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臺階。于是沉默了半晌之后,神壇上的于吉終于放下了身段,向蔡吉征詢道,“還請使君指條明路。”
眼見于吉確如判斷的那樣愛惜性命,蔡吉的嘴角揚起了一條自信的弧度,“于道長還真是料事如神。沒,本府今日就是來為道長指明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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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得虎子
第五節得虎子
冬月遼東的白日遠比中原要來得短暫,不過才過日昳,.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過一條條亂石鋪就的街道,直凍得路上的行人紛紛緊縮起脖子加快了步子。全然沒人注意到城西馬市之上,幾條蠕動的人影突然穿過形色匆匆的人群,閃進了一處無人問津的背陰角落。
“人都齊了?”
“齊了。”
“記住,待會兒先點火,再開馬廄,務必要將馬匹趕上街去。總之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大哥放心,弟兄們曉得如何行事。”
“好事不遲疑,爾等分頭行事。切記放完火后,不可多做停留。”
“喏”
一陣充滿惡意的低語聲過后,十幾個渾身上下籠罩著貪欲與惡念的男子,貓著腰謹慎地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狀況。在肯定確實沒有人發覺他們的存在之后,這些男子便裝著各自都不相識似地,開始各自去實施計劃好的惡行。然而還未等這十幾人將離開小巷,兩條陌生的身影便意外地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喲,山威汝瞧,這馬市里躲著不少老鼠呢。”不知何時冒出頭的龐統,抬手指著眼前的十個大漢沒心沒肺地大叫道。而在他身旁的一席便裝的唐鎣則緊抿著嘴虎視著面前的敵手。
“小子不想死的快給爺爺滾開”為首的惡漢嘴里雖叫嚷著讓二人滾開,可他的手中卻如變戲法一般翻出了一柄狼牙般的利劍直朝身材較單薄的龐統襲來。
只聽乒地一聲脆響,惡漢的利劍帶動空氣自龐統的面前掠過,直接同唐鎣手中的佩劍撞擊了一陣藍色的火花。緊跟著惡漢手下的嘍啰們亦在第一反應了,一個個掏出身上的兇器嗷叫著掩殺而至。
“有沒有搞全朝這邊招呼來”龐統慌忙間拔出佩劍,一左一右擋下了兩個嘍啰的攻擊。
而更多的嘍啰卻趁著這一空隙從龐統身邊快速掠過沖出了小巷。只可惜這些“精明”的家伙才跑了幾步路,就被八個不速之客擋在了原地。八人對十人,照理說雙方人數間的差距并不大。然而嘍啰們的斗志卻在瞬間就被瓦解了。因為此八人雖同龐統、唐鎣一樣身著便裝,可每一個人手上都端著一架弓弩,青色的箭頭在夕陽下閃著駭人的寒光。
隨著龐統的劍刃迎面刺穿一個嘍啰的右身,為首的惡漢亦同他的爪牙在唐鎣的腳下蜷縮成了一團。這場“促發”于馬市的爭斗最終以龐統方面壓倒性的優勢落下了帷幕。俘虜們被捆綁成一串挨個搜身。不一會兒的功夫火折子、油罐、碎布便堆積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包。
有了這些道具做證據,眼前這伙人的企圖已暴露無疑。然而眼瞅著惡行敗露,為首的那個惡漢卻并沒有流露出任何的畏懼之情。相反他還頗為囂張地向龐統與唐鎣威嚇道爾等究竟是人敢壞吾等好事吾等的主公是……”
還未等惡漢說出背后的指使者,.凄慘的哀嚎聲頓時響徹小巷。可身為始作俑者的龐統卻沒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卻見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小巷內瑟瑟發抖的嘍啰,丟下一句“主公只要人頭,不要舌頭”之后,便轉身走出了巷子。
心領神會的下屬立即抽出了佩刀,一瞬間幽暗的小巷中刀光四起,慘叫聲就著鮮紅的液體四處飛濺。然而身為武將的唐鎣卻并沒有參與這場殺戮。只見他信步走到龐統的身旁,張口問道士元,汝是如何猜出有人要燒馬市?”
面對唐鎣好奇的疑問,龐統倒也沒賣關子,而是如實地解答道,“主公要吾等謹防有人趁其前往太平宮時作亂。統便想歷來劫營亂軍心的法子,無外乎兩種,一是燒糧,二是燒馬廄。如今看來對方只燒馬市,想是還舍不得那點糧草啊。”
唐鎣聽龐統這么一解釋也覺得有道理,可一想到蔡吉此刻僅帶四名隨從身處太平宮,不由憂心忡忡道,“士元,主公那里真沒問題嗎不跳字。
龐統不以為然道,“倘若于吉真像林飛那些人說的有心作亂吞并錦西城。那他直接找人殺了林飛豈不是能一了百了。換而言之,于吉連林飛都不敢殺,又豈會冒斷糧的危險對主公有所不利。”
且就在馬市發生械斗的同時,林飛與王烈二人正端坐于東城門的樓閣之上對弈。由于遼東適合耕種的時節遠短于中原地區,故而錦西的移民大多早早地停下地頭的活轉而貓起東來。而為了不讓錦西數萬百姓在遼東的第一個冬季就這么吃吃喝喝地“浪費”掉。林飛便效仿起蔡吉在東萊的做法,通過以工代賑來組織百姓修建城池。而今錦西的四面城墻皆已由原來的木柵升級成了夯土墻。不過建有城樓的卻只有面朝碼頭的東門。
但見此時的王烈一手捻枚黑子,一手輕叩案牘,以略帶酸腐的口吻推測道,“日頭都已西斜,蔡安貞卻還未下山。恐怕現下已是兇多吉少。”
可坐在對面的林飛卻搖頭否決了王烈的揣測,“不,于吉不會動蔡安貞。”
王烈剛要落子的手驟然一停,蹙眉反問道林郎君何出此言?”
“因為于吉怕死。”林飛望著棋盤略帶蕭瑟的說道。
“怕死就不會去動蔡安貞?”王烈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汝又怎知怕死的于吉不會狗急跳墻?”
“吾與于吉合作多年。那老道會做,不會做,飛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飛抬頭看了一眼王烈,臉上不由帶上了一絲自嘲的笑意。沒相比王烈和蔡吉,林飛對于吉的了解不可謂不深,雙方合作的也不可謂不長。正因為林飛深知于吉此人不敢輕易同官府作對,他才有心向擁有數萬教民擁護的于吉挑戰錦西的控制權。才會挑唆王烈等遼東豪強一起向蔡吉請命誅殺于吉。然而作為關鍵人物的蔡吉卻再一次脫離了林飛的預計。之所以說是“再一次”,那是因為林飛之前也曾嘗試過利用一些手段掌控蔡吉。然而那個看似年幼的女使君卻每每都能反客為主,將局勢緊握在手中。當然這一次在錦西也不例外。
雖說林飛的語氣里充滿了挫敗感,但王烈顯然還不肯輕言放棄。只見他賭氣似地將手中的棋子往棋盤上一個擱道倘若于吉真如汝所言,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那就由烈來推他一把,讓他也風光一次。”
“王郎君汝這是要做?”聽出王烈語氣不善的林飛急切地問道。
王烈卻像是穩坐釣魚臺似地朝林飛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道,“林郎君莫急,慢慢在此看好戲就成。”
然而還未等王烈所說的“好戲”上演,門外忽然想起了小廝急切的稟報聲二位郎君,蔡……蔡使君下山了。”
“這么快”王烈倒抽一口冷氣驚呼著追問,“于吉那妖道呢?”
門外的小廝咽了口唾沫道,“于道長隨蔡使君一同下了山。”
王烈聽罷此消息,一臉不可思議地回頭看了看林飛。林飛卻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種結果似地,朝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王郎君,咱還是下樓看個究竟吧。”
于吉是與蔡吉同坐一輛馬車下的山,隨行的除了張遼、段娥眉等人之外,還有于吉的一干心腹親信。當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越過城門出現在錦西街市之時,周圍的百姓無不露出詫異的神色。畢竟在他們的印象當中“于神仙”已經很久沒有在城內露面了。不少太平道教徒甚至還當街向馬車上的于吉跪拜了起來。對于周遭百姓的反應,蔡吉與于吉都裝作一副都沒看見的模樣。不過緊接著在他們面前出現的人,可就不能再簡單地熟視無睹了。
“真是湊巧,本府才與于道長下山就碰上的林郎君與王郎君。二位該不會是專程來迎接于道長的吧。”坐在馬車上的蔡吉熱情地向驟然出現的林飛與王烈招呼道。
“見過使君。”林飛得體地向蔡吉躬身行了一禮,而他身后的王烈雖臉色鐵青卻也跟著做了一揖。不過林飛在行完禮之后卻將目光投向了蔡吉身旁的于吉,繼而以同樣和善的態度向其施禮道,“于道長多日不見,真是越發地仙風道骨也。”
“承蒙林郎君謬贊,老道不過是清修了數日,怎敢妄稱仙風道骨。倒是林郎君瞧著一派龍馬精神。”于吉面帶微笑著向林飛還了一禮。若非早知二人之前有過的過節,任誰都想象不到如此一團和氣的一老一少會在這小小的錦西城內鬧得你死我活。
蔡吉眼瞅二人哼哈間和睦之極,一面在心中暗罵兩只狐貍,一面則擺出一副主家的架勢向眾人提議道難得今日大家共聚一地,不如一同隨本府去府上把酒言歡如何?要于道長不久之后就要隨本府去易京。到時候諸君可又要有一段不能見面了啊。”
“哦?于道長要去易京?”林飛與王烈雙雙驚呼道。在他們看來蔡吉能說服于吉走出太平宮已是極不容易之事,更毋庸說是將于吉帶離錦西城了。
于吉眼見的兩個對手露出如此露骨的驚訝之情,不禁得意洋洋地撫摸著他那縷山羊胡子頷首承認道承蒙蔡使君器重,愿意將老道舉薦給袁大將軍。老道又怎能辜負了蔡使君的一片知遇之恩呢。”
將于吉舉薦給袁紹林飛沒有想到蔡吉會突然來這么一手。一瞬間某些個念頭如走馬燈似地快速掠過。雖然林飛一還抓不住問題的關鍵點,可事情既然是到了眼下這一地步,他除了微笑著接受蔡吉的提議之外,似乎已沒有第二個選擇。
可誰知,還未等林飛張口答應,一旁面色本就難看的王烈卻突然開口推托道多謝使君好意,然則烈今日身子有所不適……”
未等王烈的話說完,長街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囂之聲,只見龐統與唐鎣二人領著一干侍衛正大步朝這邊走來。而他們之所以會引起如此騷動是因為緊隨龐統身后的兩個侍衛手里領提著兩只滴著鮮血的麻袋。一些膽小之人甚至都被嚇得兩腿發軟跪倒在地。
就見龐統與唐鎣無視在場的一干人等,徑直走到車駕前,雙雙向蔡吉抱拳施禮,“見過使蔡吉先是示意二人免禮,之后又指著侍衛手中的麻袋沉聲問道士元、山威,這是回事?”
“回稟主公,統與唐將軍先前在馬市誅殺了一批妄圖燒馬廄的賊子。”龐統旁若無人地大聲回應道。而唐鎣則適時地示意身后那兩個侍衛將口袋里的抖落出來。隨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彌漫四溢,一顆又一顆的人頭如西瓜一般滾落在了眾人面前。
誠然城中不少百姓都經歷過戰火與殺戮,可乍一看到如此多的人頭同時出現在原本寧靜的街市,一些人還是忍不住一陣作嘔。于吉與林飛的反應雖沒有百姓那么強烈,可臉上的笑容卻已不約而同地僵硬起來。至于先前正要推脫蔡吉邀請的王烈更是面色一片雪白,站在原地一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眾人被眼前的人頭震得不敢做聲之時,蔡吉卻突然扭過頭向王烈問道,“王郎君剛才要說?”
王烈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半晌才艱澀地回應說烈……烈的意思是烈雖身體不適,但難得使君盛情邀請,烈自當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