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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聽段芝這么一說,立馬又來了興致,卻見他信步上前掂量了一下段芝所提的鐵彈,不由再次皺眉道,“此彈不過一斤來重,如何有此威力?”
“此乃火炮之神奇也。”段芝得意洋洋地說道。其實他并不知曉所謂的“神奇”正是重力加速度的緣故。
“若是如此,子義,汝可得調撥些青壯在黃縣城外修一段城墻試試這鐵彈的威力。”郭嘉不知何時也蹲在鐵彈面前仔細打量起來。但相比鐵彈的威力,郭嘉似乎更在乎成本問題,卻見他撥弄了一番炮彈之后,自言自語道,“貴是貴了些,但好歹能反復使用。”
而一旁的太史慈亦跟著附和道其實石彈也無妨,以此射程,只要將火炮架在城池之上,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摧毀投石機、沖車等物。此外拉去攻打箭樓、望樓、陣之類倒也綽綽有余。”
“或是在敵軍大擺魚鱗陣之時,自高處用火炮轟擊。”郭嘉側著腦袋想象了一下炮彈飛入密集人群中的血肉橫飛景象。
“那光靠一兩門火炮可成不了事。”
“說到底還是缺銅鐵的事啊。”
段芝見郭嘉與太史慈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著如何使用火炮,不由心癢難耐地探身問道,“怎樣?此物可堪重用?”
太史慈拍了拍手站起身道雖不盡完美,卻還是大殺器。”
“還是昂貴的大殺氣喲。”郭嘉同樣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繼而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逐漸西墜的斜陽呢喃道,“卻不知主公的另一枚大殺器如今怎樣了?”
建安三年(198年)春,就在袁紹攻破易京城的同時,曹操亦打著漢帝的旗號,揮師兩萬一路南下討伐袁術。早有準備的袁術平湊了約莫三萬多兵馬在淮水之濱同來犯的曹軍擺開陣勢。就人數來說袁術一方似乎是要多于曹操。可剛剛剿滅張繡的曹軍正值氣勢高昂之際,無論是精神面貌,還是在裝備上都遠勝袁術的那些烏合之眾。
可就算是如此,袁術在出戰那天還是換上了威風凜凜的金甲,坐上了一頂由十二名彪型大漢所抬的轎子來到了戰場之上。全然不顧己方陣營中那些衣衫襤褸的兵卒,在看到這頂裝飾著精美錦緞的轎子時是何心情。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袁術的這頂轎子倒是激發了曹操一方士氣。戰斗尚未開始,一些曹軍兵卒便已在私下里議論如何瓜分那頂轎子上的錦緞。
且不論袁、曹兩軍在士氣上有多大的差異。當日頭升上正空之時,兩方同宗同源的中原子弟便揮舞著兵器相互殘殺起來。如此情景在這片古老的大地上已不止一次上演,可干涸的大地依舊貪婪地吮吸著沒一寸血液。誠然袁術軍在人數上占有優勢,可混戰大致持續了三刻鐘左右,袁術軍一方便出現了潰亂的跡象。而不久之后另一個即驚人,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更是徹底擊垮了袁術軍上下最后一點斗志。
“袁術跑了”
事實上,那些士兵只說對了一半,袁術確實逃了,但他不是在戰斗中途逃走的,而是在戰斗一開始便偷偷溜出戰場。所謂的十二人大轎之類的,只不過是袁術故意拋出的幌子而已。當士兵們遠遠望見那頂夸張的轎子以為自家主公還在戰場之時,袁術本人早已易裝換貌與一干親信直奔廣陵而去。在那里袁術的家眷已然等候多日,當然還包括段融和他的海船。
“此地風大,阿母還是先進艙歇歇再說。等父皇到了,孩兒自會稟報阿母。”名為圓通號的海船之上,身為袁術長子的袁耀柔聲勸說著的母親馮進船艙歇息。
袁術的正室馮乃是靈帝時期的大司農馮方之女。而馮方除了出任過尚書郎、大司農、司隸校尉之類的高管之外,同時還是十常侍之一曹節的。一個太監會有女兒有而今已無從考證。但馮出身這樣的家庭自然從小就耳濡目染了不少權謀之事,更經歷了漢末一系列地權利更替。因此耳聽稱袁術為父皇,馮頓時將臉一板告誡道父皇。吾等都快要寄人籬下了,汝還喊這僭主之稱做啥?”
袁耀被母親如此一責備,心想也對,既然父親已然決定拋棄揚州的基業北上青州投靠大伯袁紹,那再自稱為帝實在是有些不妥。于是他趕緊改口沖著馮深深一拜道阿母說得是,父上已然決意獻出玉璽,確實不該再對外稱帝。”
馮見一副唯諾的模樣,不禁長嘆一聲搖頭道汝父真是越活越也先前與那呂氏之女已是鑄成大。而今又心血來潮突然北上。哼,汝那大伯又豈是好相處之人?
“壽春之災皆因呂布豺狼之性所致,與阿玲無關。”袁耀小聲嘟囔道。
“豎子就這點出息那呂氏女已被其父帶走,汝這輩子甭想見她了”馮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她看來袁耀的性格實在過于懦弱,做做閑散之職還行,要說挑起一家之主的擔子那還相差甚遠。至于皇太子之類的身份那更是天大的笑話。事實上,馮從一開始就不看好袁術稱帝。只是那時的袁術早已被閃閃亮亮的玉璽迷花了眼睛,哪里聽得進去原配的進言。甚至正是因為馮這種“不識時務”的態度,袁術這些年都將其冷落一旁,轉而大肆納娶妃嬪享樂。想到既不能阻止稱帝,也不能為的婚事做主,而今又要踏上一條前途不明的不歸路,馮只得轉過身一面長吁短嘆,一面朝船艙走去,“咳老的缺根筋,小的不靠譜。吾這把老骨頭也不知會葬身何處。”
面對母親那如咒語一般的嘮叨,袁耀心頭不禁掠過了一絲不安。畢竟他那大伯袁紹在外界的傳聞中氣量并不算大,而自古以來為了龍椅骨肉相殘之事又屢見不鮮。父親帶著玉璽去投靠大伯固然是一種擺脫眼下困局的法子。可大伯拿到玉璽之后,又會怎樣對待曾經稱帝的父親呢?種種疑問像片陰霾一般始終籠罩在袁耀的心頭,但他并沒有將這不安說出口,而是沉默不語地拱手恭送母親離開。
且就在袁耀轉身的那一刻,不遠處的地坪線上就出現了一隊風塵仆仆的人馬。隨著那隊人馬越馳越近,袁耀很快就為首一人,竹笠斗篷,赫然就是自壽春戰場一路趕來的父親袁術。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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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節
慶功之宴
第十七節慶功之宴
遠在幽州的袁紹并不知曉,.此刻的他尚沉浸在誅滅公孫瓚的喜悅之中。為此了慶祝全軍上下結束這場長達兩年的圍城戰,袁紹特意在公孫瓚的內城擺開宴席宴請一干有功之臣。當然公孫瓚的內城,其實早在破城之時便被其付之一炬,成為了一片殘垣斷瓦。為此袁紹只得將的金帳搬入這片廢墟之中充當臨時宴會廳。雖說沒有描金畫銀的廷柱,沒有寬敞的庭院,可光是坐在公孫瓚原來住的地方吃飯,就是一種勝利的象征。加之袁紹向來講究顏面,大帳之內美酒佳肴,歌舞美姬樣樣齊全。因此這場宴席的規模絲毫不比當初蔡吉在鄴城,在許都參加過的宴席來得小。
不過既然是慶功宴,那自然就得按功勞來排輩就坐。功勞大的坐得離袁紹近,功勞小的坐得遠。照理說大將麴義自初平二年(191年)界橋之戰起便奉袁紹之命征討公孫瓚,七年來經歷大小陣仗無數,堪稱滅公孫瓚的第一功臣。然而這天夜里,麴義卻并沒有與袁紹同席而坐。而取代麴義第一功臣位置的赫然就是之前在易京城下開壇做法的道士于吉。
對于在場的多數袁紹部文武來說,于吉算得上是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存在。說陌生是因為在易京城破之前沒有認識這個白胡子老道。說熟悉是因為凡是見識過那日易京天崩地裂的人都不會忘記這個白胡子老道。雖說袁紹給予了于吉超乎尋常的優厚待遇,可于吉本人此刻依舊還是一副仙風道骨的道袍打扮,即喝酒,也不沾葷腥,真是擺足了食風飲露的老神仙派頭。
酒過三巡之后,袁紹見于吉面前的菜沒動,不由張口問道老神仙為何不宴飲?難道是紹招待不周?”
“大將軍今日在易京宴請文武實乃盛事一樁。”于吉先是吹捧了一下袁紹,跟著卻指著面前的菜肴,意味深長地一笑道,“只是這菜色雖豐盛,卻少一味佳肴。”
“哦?確何菜肴?”袁紹自付對飲食頗有研究不禁好奇地向于吉探問起來。
“當然是魚膾。鱸魚膾。”吉探一擼長須道。
所謂的魚膾其實就是生魚片。與后世流行的海鮮刺生不同,漢朝的生魚片主要是以淡水魚為主。而鱸魚棲于近海,也入淡水,乃是做生魚片的絕佳材料。袁紹出身名門自然鱸魚膾的美味,只是易京附近的水域并無鱸魚出沒。于吉這會兒提出要吃鱸魚膾,無疑是一種無禮的要求。不過對方既然是老神仙,會提一些無禮的要求也很正常。因此自付寬宏大量的袁紹只得跟著賠笑道,“易京苦寒之地何來鱸魚?若是老神仙愛鱸魚會,紹即刻就差人自前往鄴城為老神仙取活魚來。”
哪知于吉卻擺了擺手,搖頭道無須如此勞師動眾,老道自有釣魚之法。卻不知可否借大將軍魚竿一用,并用金盆打一盆水來?”
袁紹耳聽于吉說又是借魚竿,又金盆打水,不禁聯想到各種傳說中的神仙法術。于是他二話不說,便回頭命令道,“來人快去為老神仙取魚竿,打盆水來。”
不多時兩個侍從,一個拿著魚竿,一個端著一只裝滿清水的金盆,.早已被袁紹與于吉之間對話吊起興致的文武官僚們,當即放下手中酒盞、碗筷,一個個仰起頭好奇地張望起來。于吉眼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當即悠然地站起身,隨手從侍從手中取過魚竿,上下查驗了一下釣竿和吊鉤。跟著便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撩起長桿朝銅盆中一甩,剎時一條鮮魚便從水中飛躍而起。
“魚是活魚”
一個胖胖的幕僚指著還在大聲驚呼了起來。于吉只是微微一笑,提著魚竿將魚獻到了袁紹面前道大將軍,此鱸魚乎?”
袁紹倒抽了一口冷氣,伸手摸了摸還在活碰亂跳的魚兒,當即失聲點頭道,“是鱸魚,是鱸魚。”
且就在眾人被于吉一手空手釣魚驚得瞠目結舌之時,作為妙齡舞姬入帳表演之時,蔡吉立馬識相地起身以不勝酒力為由退出了宴席。
一陣夜風吹過,坐在馬背上的蔡吉頓覺神清氣爽,思路敏捷。想到剛才在大帳之中的情景,她不由回頭向段娥眉打開話匣子道,“段旗主,本府希望汝能留在于吉身邊。”
段娥眉聽罷輕夾馬肚,與蔡吉并肩而行道,“主公是想讓娥眉監視于吉,謹防其泄露火藥方子?”
“非也。”蔡吉搖頭分析道,“于吉要想做‘神仙’,就不能讓人他那‘天崩地裂’之術的秘密。所以本府并不擔心其會泄露火藥的方子。”
段娥眉不解道,“那主公要娥眉留在于吉身旁有何用意?”
面對段娥眉的疑問,蔡吉回過頭神情鄭重地托付道,“本府希望汝能借于吉為幌子盡可能救人。”
“救人?救何人?”段娥眉蹙眉追問。
“袁紹身邊的人。”蔡吉說著將目光投向了滿是星辰的天際,一邊想象著史書上有關袁紹在后期迫害臣下的記述,一邊自顧自地說道,“袁紹為人外寬內忌,剛愎自用。隨著其野心日益膨脹,往后少不得會同部將謀士產生間隙,甚至出手加害。至于誰能救,誰不能救,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切就由段旗主自行做主吧。本府只不希望看到忠義之人受迫害。”
蔡吉的一番話,讓段娥眉想起了父親段颎的當年的遭遇。倘若當年能有蔡吉這樣的諸侯出手相助,平羌有功的父親也不至于被十常侍之流陷害至死。感同身受之下,段娥眉當即一個抱拳領命道,“主公放心,娥眉定不辱使命。”
依照歷史,麴義、沮授、田豐等部將謀臣都將在不久的袁曹大戰中死于袁紹的猜忌。特別是麴義竟是在官渡之前被袁紹誅殺的,而且相關的記述還很少,只說“黑山平,而義恃功驕恣,紹甚忌之,加以前事,慮其剛猛反復,遂召而殺之,并其眾。”照先前袁紹與麴義的表現來看,兩者心存間隙那是一定的。可就究竟是原因讓袁紹在官渡開戰之前,就忙不迭地斬殺帳下大將,這還是個迷。
就蔡吉的立場來說,她當然是想解救招納這些名人的。只是眼下歷史已經在她手中改變,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一面遵循歷史事件,一面乘機挖人。更沒有精力去親自過問鄴城所發生的一舉一動。所以她急需一個信得過的人,潛伏在袁紹身邊關注此事。段娥眉無論是從經歷上,還是能力上都堪當此任。此刻面對對方信誓旦旦的答復,蔡吉當即長舒一口氣道如此這般,本府便可放心回東萊了。”
卻不曾想段娥眉見狀反倒是打趣地開起了玩笑,“都說主公好收集悍將名士。今日一見果不虛傳。”
“唉?”
蔡吉一頭霧水地回頭眨了眨眼睛。段娥眉則板起手指向她一一計數道,“子義將軍、奉孝、文遠將軍、文和,儁義將軍也能算上吧。正因為大伙兒都明白這點,文遠將軍才在峽谷帶回了黑山賊,士元也特意在城外布下暗哨抓了個白馬將軍。”
被段娥眉一提醒,蔡吉當即想到的營地里還管著兩個有趣的俘虜。張遼帶回的黑山賊正是黑山軍的先鋒杜長。雖然腳受了點傷,但幸好沒殘廢。此外以其同張燕的關系,未來或許還能作為招納黑山軍的一枚棋子。而龐統抓來的那個武將則更是有趣,其不僅單槍匹馬闖出了易京城,身上還帶著個娃娃。蔡吉乍一聽龐統匯報此事,就曾暗自腹誹過“這不是長坂坡嘛”。
不過這兩日來,蔡吉受袁紹之命忙著處理入城的善后事宜,一還真沒空去搭理新逮來的俘虜。說起來,這事的根子還是在蔡吉身上。若非蔡吉那日在易京北門制造了那場“天崩地裂”的神跡,袁紹軍上下也不會陷入一片難以自制的狂熱之中,以至于出現不遵號令的無組織無紀律狀態。不少兵馬甚至還為了爭奪戰利品互相械斗。而袁紹嘴上雖說過誰打進易京內城,內城的財寶美女就歸誰。可真當他看到被洗劫一空的內城之時,還是忍不住雷霆大發。這時候尚未卷進屠城的蔡吉部,便成了維持軍紀的一支有生力量。為此蔡吉這兩日可沒少砍人腦袋。其中流傳最廣的莫過于北門一斬。
話說那日蔡吉帶著張遼等人一路巡視至北門,但見一彪型大漢腰間圍著人頭,身上纏著錦緞,手上領著裝滿戰利品的麻袋,領著一干兵卒招搖過市。蔡吉恰巧一眼瞄見大漢腰間的人頭中女子的首級。于是便讓人截住了那大漢問話。卻不曾想那大漢卻沖著蔡吉怒目狡辯,“男兒當殺人……”結果那廝話還沒說完,站在蔡吉身后的張遼就拔刀讓此人的個頭變得同蔡吉一樣高。而蔡吉面對如此血腥的場面,竟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命人將這廝的首級懸門示眾。
事后也曾有人提醒蔡吉說被張遼斬殺的那人是文丑帳下的猛士,不過蔡吉對此顯得不屑一顧。在她看來這個時代武力高強之人多得是。而只知動武不知自制之輩,同街上的野狗沒區別。也正因為她的這種態度,令一些原本不將她當回事的武將多了幾分忌憚。而袁紹部底下的兵卒更是對這位負責軍紀的女使君噤若寒蟬。
當然這會兒的蔡吉同段娥眉一起并肩而馳,自然是多了幾分小女兒姿態。耳聽對方提到俘虜,她不由好奇地順口問道段旗主見過那白馬將軍了?”
“是個美郎君喲。主公。”段娥眉用她特有的口吻形容道,“更何況帶著娃娃的男人壞不到哪兒去喲。”
“正因為帶著孩子才可疑啊。”蔡吉低頭沉思道。其實從龐統的報告中,蔡吉已然得知那個武將的坐騎上烙有公孫家的標志,顯然與公孫瓚關系密切。所以蔡吉雖還沒有見過對方,卻還是吩咐底下對大人和孩子都要以禮待之,并對外保密此事。
“那主公何不親自去問問對方和那個孩子的身份?”段娥眉饒有興致地向蔡吉建議著。
“現在?本府一身酒氣可不適合招賢納士。”蔡吉擺了下手苦笑著回絕了段娥眉的提議。
“那又何妨。”段娥眉向蔡吉拋了個媚眼道,“反正主公是那種就算喝醉了酒,也不忍心看美郎君身首異處的人喲。”
對于段娥眉這番揶揄,蔡吉除了繼續苦笑之外,也在心中暗自盤算起明日如何見那位白馬將軍起來。
今天有事出門,先將新一章發了。還是老更新。話說,子龍哥哥的人氣還真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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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
班師回港
第十八節班師回港
睜眼開雙眼,躺在榻上的趙云有那么一瞬間弄不清楚身在何處。雅文言+情首發透著微光的帳篷,簡潔的布置,征戰在外所住的營帳一般都大同小異。不過下一刻趙云很快就意識到,正身處徐州牧蔡安貞的大營之中。不僅他是個俘虜,就連關靖托付給他的小也已落到了對方手中。
算起來,自趙云在城外被抓已經三天了。三天來沒人來提審過他,而他也再沒見到過公孫瓚的幼子。期間趙云也曾提出要見孩子,不過蔡營方面的人只是禮貌地回應說,孩子已交給奶媽照顧,要他安心留在帳篷里等待蔡使君接見。出于對小安危的考慮,趙云不得已之下只得接受了被軟禁的現實。
且就在趙云百般無聊之際,帳篷的布簾突然被掀開了,只見上次在易京城外下套抓的黑臉少年,領著數名手持魚貫而入,沖他躬身施禮道,“將軍,吾家主公有請。”
終于來也早已等候這一天的趙云,自榻上一躍而起,二話不說便在龐統的押解下一路前往蔡營帥帳。一進大帳趙云抬頭便見一個二八年華的妙齡少女端坐榻上,在她的身后站有一男一女。男子身高八尺,猿臂蜂腰,一見就是久經沙場的宿將。而那女子半面蒙紗,眉宇間雖透著一股子妖媚之氣,可多年來征戰沙場的直覺卻告訴趙云此女身懷絕技。
眼見蔡吉身邊有此高手護衛,趙云不得不暫時打消了劫持女使君換小出營的打算。但見他信步上前不卑不亢地向蔡吉抱拳施禮道,“常山趙云見過蔡使常山?趙云?端坐帳中的蔡吉都沒想到對方一上來竟會如此自報家門。好在經過三年的主公生活,蔡吉早已練就處變不驚的本領。更何況而今她的帳下文有郭嘉、龐統、賈詡,武有太史慈、張遼、張頜,可謂是人才濟濟。至于像曹操、劉備、袁紹之類的留名史書的諸侯蔡吉也一一打過交道。因此趙云的突然“出現”固然讓蔡吉心里有些驚訝,卻也沒有激動到“倒履相迎”的地步。
想到這會兒的趙云尚未成名就已被俘獲,蔡吉不由將其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見眼前的趙云尚是一員二十出頭的年輕武將,身長八尺有余,面若銀盤,劍眉星目,十分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觀。難怪段娥眉會稱其為美郎君。此外趙云的身形以及他在易京城外的表現,不由地讓蔡吉想起了那隊在峽谷之戰中沖破袁紹后軍的騎兵。于是她張口問道趙將軍可是那日突破吾方后軍的領頭之人?”
趙云見蔡吉問起了峽谷之戰,倒也不遮掩,直接大方地應答說,“正是在下。”
蔡吉耳聽趙云承認他就是那日在袁紹后軍中,往來沖殺如若無人之境的銀甲驍將,不禁在心中感嘆這次可算是賺到了。其實由于史料上關于趙云生辰的記述十分混亂,有說其在界橋之戰時已經三十多歲,也有說那時趙云是一員小將。而《三國志》干脆就寫不詳。因此蔡吉并不能因趙云的自我介紹,就斷定眼前此人就是傳說中那個“一身是膽”.好在峽谷之戰中,趙云的勇猛表現佐證了他的身份。此刻已不再有所顧慮的蔡吉,當即起身來到趙云面前恭敬地沖他一揖道,“趙將軍當日在峽谷之風姿,本府早已仰慕不已。還請趙將軍留下來助本府一臂之力。”
此時的趙云離蔡吉僅有一步之遙,倘若他此時出手劫持蔡吉,量蔡吉身后那二人也無法及時搶救。可是眼見著面前少女一副真心實意的表態,趙云一還真不該不該動手。不過他嘴上卻已冷淡地回絕道,“云不過一介武夫,如今主公已死,云只想回常山老家。”
“趙將軍何出此言。僅峽谷一戰而言,趙將軍對公孫瓚已仁至義盡。趙將軍又何苦為了個已死之人放棄前途。”蔡吉說到這里,忽然話鋒一轉意味深長地問道,“還是說趙將軍尚有未了卻之事?”
蔡吉這一問猶如鼓槌一般,狠狠捶了一記趙云的心頭。難道小的身份已暴露?這也難怪,公孫瓚么子的裝束、配飾皆非尋常子弟可比擬。蔡氏用三天查出小的身份也無可厚非。
然而還未等趙云下定決心出手劫持,對面的蔡吉已然直起身子自顧自地長嘆道,“易京一戰,死傷無數,公孫瓚更是盡殺妻、子,近乎絕了公孫氏子嗣。本府身為女子最不忍見幼子死于戰亂,故在東萊本府收養了不少遺孤。趙將軍一個男子帶孩子不方便,若是將軍不介意,可將幼兒托付給本府照顧。”
“蔡使君不怕袁紹追責?”趙云脫口問道。
趙云的表現讓蔡吉已然肯定那個嬰兒正是公孫瓚的遺孤。而以蔡吉對趙云的了解,只要善待那個公孫家的孤兒,那趙云十有就會留下來。在心中有了腹稿的蔡吉當即乘熱打鐵著傲然道不過是收養個遺孤,袁紹還不能拿本府怎樣。”
趙云站在原地緊盯著蔡吉端詳了半晌,對于眼前這個少女的威名趙云或多或少也有過些耳聞。是趁機劫持對方?還是一個擁有三郡之地的諸侯許諾?權衡利弊之下,最終趙云放棄了劫持念頭,選擇蔡吉的許諾。卻見他跨前一步,抱拳俯身道,“有勞蔡使將軍客氣了。能得將軍相助才是本府之福。”蔡吉滿意地扶起了趙云,繼而回頭向張遼、龐統招呼道,“文遠、士元,自今日起趙將軍是汝等同僚也。”
張遼與龐統對于蔡吉喜好招募降將的習慣早已了然。此刻二人只是不動聲色地向趙云拱手抱拳算是接納了新成員的到來。倒是趙云對蔡吉身處袁紹陣營還有些顧忌。須知,當初袁紹取代韓馥成為冀州刺史,冀州人士皆爭相投效其麾下。可趙云卻偏偏選擇了公孫瓚來做主公。為此公孫瓚曾問趙云,“聞貴州人皆原袁氏,君何獨回心,迷而能反乎?”趙云回應說,“天下讻讻,未知孰是,民有倒縣之厄,鄙州論議,從仁政所在,不為忽袁公私明將軍也。”雖然公孫瓚之后的所作所為,顯示其也并非施仁政之主。但這并不能改變趙云對袁紹的不滿。
不過耳聽蔡吉先前在言語之中對袁紹似乎頗為輕慢,趙云忍不住再次向其探問道,“蔡使君真不怕袁紹知曉收留公孫氏遺孤一事?”
面對趙云的疑問,蔡吉坦然地回應道,“不瞞趙將軍,本府早年曾借袁紹之力出任東萊太守。此番出兵幽州乃是為了報袁氏之恩。而今易京已破,本府心事已了,也是時候班師回青州了。”
正如蔡吉同趙云坦言的那般,易京之戰的結束標志著蔡吉完成了幽州之行的第一項大任務,此時她再留在袁紹身邊已沒有意義。故而三日之后,蔡吉便以鞏固徐州對付呂布為由向袁紹請辭。此時的袁紹正沉浸在消滅公孫瓚一統幽州的洋洋自得之中。再加上于吉、逢紀等人的一番慫恿,袁紹便順口答應了蔡吉的請辭。
就這樣蔡吉在建安三年(198年)的三月中旬領兵回到了易水港。此時有關于吉在易京城做法請“黃帝顯靈”的消息已然傳到了易水港等地。因此一聽到蔡使君班師回港的消息,在易水港周圍徘徊的各類商賈、探子之流,紛紛自發地涌向易水河畔只為一睹“神眷之師”的風姿。
“恭迎使君得勝而歸。”易水大營轅門前,張清、管承、李敏領著一干留守將士齊聲恭迎蔡吉等人回營。
蔡吉見狀自然是翻身下馬,一面扶起張清等人,一面向在場的眾將士頷首致意,“諸君這些日子辛苦了。若非有易水港供給糧草,易京城也不會如此快就破城。故而大家都是有功之臣”
留守易水港的兵馬所付出的辛勞并不遜于出征的同僚卻總是鮮為人知。此刻耳聽自家主公如此夸贊,易水大營的將士們自然是感動得連連高呼“主公威武”。不過在此熱烈的歡呼聲中,蔡吉還是一眼瞄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但見本該身處錦西城的林飛,此時正站在李敏身旁,沖她悠然地拱手作揖。
見此情形蔡吉不由邁步上前,向林飛招呼道,“未曾想林郎君百忙之中,還能抽空來易水港。”
“使君言重了。易京城下,黃帝顯靈,山崩地裂。幽州各部聞訊之后,無不將于道長視作天人。飛得飛鴿傳書之后,又豈能不拍馬來此,恭賀使君旗開得勝。”林飛微笑著一語雙關道。作為火藥的研發人之一,以及五行遁旗原來的宿主,林飛當然清楚蔡吉在易京城下耍的是把戲。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蔡吉竟會用這種方式將于吉推薦給袁紹。眼瞅著的心血被用來給于吉那種神棍做墊腳石,林飛的笑容多少顯得有些僵硬。
蔡吉并沒有理會林飛的話外之音,卻見她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額頭回應道,“瞧本府這記性,差點忘了林郎君有飛鴿傳書,能知百里之外之事。卻不知本府在易京的這段時日,錦西城可安好?”
“托使君的福,錦西城百姓安居樂業,如今已開始著手春耕。只是自打聽聞于道長在易京城施下‘山崩地裂’之術后,不少積善道的教民都希望能隨于道長一起為袁大將軍效命。”林飛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話的語氣。站在林飛的立場來說,能將于吉趕出錦西固然是值得額手稱快。可要是因此引來袁紹這尊大神,甚至就此將火藥的秘密泄露出去,那就樂極生悲了。
蔡吉何嘗不知林飛在憂慮。確實,將于吉塞給袁紹,能暫時緩解太平道與遼東本地豪紳間的矛盾。但這么做同樣也須冒錦西城被袁紹吞并的危險。畢竟誰都不能保證,于吉不會為了博得袁紹的信任,而將錦西城的存在告訴袁紹。所以說,如今的蔡吉其實是在賭,賭袁紹在于吉“仙術”的鼓舞下,以及袁術玉璽的誘惑下,會在近期內稱帝并進攻曹操。
一旦袁紹南下攻打曹操,那勢必就不會有精力去管小小的錦西城。甚至整個幽州也會因袁、曹大戰而后防空虛。如此一來,蔡吉在易水和錦西布置下的兩個據點便能就此發揮作用。一旦袁紹在南方作戰受挫,蔡吉便可乘機自這兩個據點出兵吞并幽州。相比之下,一城之地的風險也就不足為慮了。
想到這兒,蔡吉當即伸手扶起了林飛笑道,“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那些積善道的教民既然想去追隨于道長,林郎君大可就此成人之美。郎君心懷經世之才,筑造一個城池算。經略一州之地方為大抱負。”
一州之地?蔡吉此話一出不禁林飛為之一怔,就連他身旁一直沒做聲的李敏臉上也隨之露出了駭然之色。經過這么些年的接觸,林飛與李敏心里都清楚眼前這個少女心懷大志,不會一直甘心屈居袁紹之下。然而在袁紹剛剛誅滅公孫瓚,占領幽州的情況下,蔡吉竟還敢放出如此豪言,那可就令人不得不為之驚駭了。
林飛與李敏的表情變化統統都被蔡吉收進了眼里。借著身旁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蔡吉一面示意眾人進大營,一面則同李敏等人并肩而行,壓低了聲音問道,“依李大人之見,袁紹此番得勝之后會有何新舉動?”
李敏沒想到蔡吉會在這種場合問這種問題,不過既然對方問了,他還是順著的思路如實回答道,“回使君,袁紹為討伐公孫瓚,連年出兵,百姓早已疲困不堪,庫中積蓄亦早已空虛。照常理來推斷,眼下袁紹理應先派遣使者將消滅公孫瓚的捷報呈獻天子。再暫且罷兵,發布勸農令,使其治下的四州百姓休養生息。不過依老夫對袁紹的了解,此人剛愎自用,極好面子,而今又誅滅公孫瓚,自負有上天庇佑,恐怕不會就此甘于修生養息。更何況,如今的司空曹操出身沒袁紹高,實力又不及袁紹,卻公然挾天子以令諸侯……”
李敏說著說著,突然楞了一下,繼而木然地回過頭看了看蔡吉。但見此時的蔡吉正帶著盈盈笑意望著他和林飛,眼神中分明寫著野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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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節
布局遼東
第十九節布局遼東
蔡吉既然敢將對幽州的野心展露到李敏、林飛等人面前,那就意味著她已然下定了圖謀幽州的決心。雅文言+情首發但以當今的天下局勢,蔡吉本人不可能繼續留在遼東親自謀略一角之地。為此在啟程回東萊之前,蔡吉便將張清、張遼、龐統、賈詡、李敏、林飛等與幽州攻略有關的部將謀士,一同招入大帳之中交代下了她所擬定的遼東班底。
“主公要統與文遠將軍留在遼東對付公孫度?”龐統聽罷蔡吉的一番布置,立馬就有些坐不住了。
依照蔡吉的安排,龐統與張遼二人將率三千兵馬隨林飛進駐錦西城。并以錦西為中心招兵買馬充實軍力。另一方面,張清則率五千兵馬繼續駐留易水港與錦西互為犄角,以管承的水軍為聯系,伺機出兵吞并漁陽、北平、遼西三郡。其中漁陽郡地處長城以內,又是漢朝歷來的軍事重鎮,想要將其收入治下,恐怕還需看袁紹的臉色再做定奪。而北平、遼西兩郡地處偏遠,人口稀少,公孫瓚的倒臺使這兩郡正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境地。以蔡吉留在遼東的兵力,占領北平、遼西并不是難事。甚至就在不久前,北平郡方面便已派來使者要求張清出兵保護當地漢人免受胡人滋擾。
在這種情況下,蔡吉布置到錦西城的兵力顯然偏重了一點。須知三千兵馬在遼東說多不算多,說少也不算少。雖然公孫瓚、公孫度之類的北方諸侯常常動輒以十萬兵馬自居。但撇去其中自夸的水分,公孫瓚與公孫度帳下的兵馬其實有不少烏桓人、鮮卑人、扶余人的傭兵平湊而成的。這些個胡人部落與公孫瓚、公孫度,乃至袁紹交好,當漢人諸侯需要發兵征討某一對手時,各胡人部落會應邀出兵參戰。征戰勝利后,漢人諸侯得到想要的地盤與人口,而胡人部落也帶著相應的戰利品滿載而歸。但就單個胡人部落而言,其可戰之兵其實并不多,往往維持在千人左右的規模。目前幽州算得上號的大部落,一是上谷烏丸約九千余眾,二是遼東屬國的蹋頓部約五千余眾。上谷烏桓歷來同袁紹關系甚密,且遠離遼東,暫且不論。蹋頓部這半年來倒是同林飛等人合作得頗為愉快。倘若是錦西這三千兵馬并非沖著蹋頓部而去,那蔡吉的目標也就不言而喻了。
蔡吉眼見龐統道出了此番幽州攻略的一大目標,便也不再向眾人多賣關子。卻見她環視了一下早已躍躍欲試的李敏等人,點頭承認道本府確有此意。公孫度為人暴戾,且常以遼東王自居。而今錦西于遼東屬國建城已半年有余,難保公孫度不會對其蒙生吞并之心。”
李敏一聽蔡吉果真有對付公孫度的打算,不由趕緊上前附和道使君言之有理。據老夫所知,已有在遼東經商的商賈將使君造訪錦西之事告知公孫度。以公孫度的脾性,勢必不會坐視使君染指遼東。正所謂先發制人,后發制于人。老夫在此代錦西百姓、遼東百姓懇請使君,增兵征討公孫度”
有商賈告知公孫度錦西與東萊的關系?.在心中暗自腹誹了一番的蔡吉,倒也沒有點穿李敏等人耍的那些小手段。畢竟從一開始雙方合作就是建立在共同對付公孫度這一基礎上的。但蔡吉也不會因此就受李敏的鼓動將大量投入遼東。但見她故作遲疑地沉吟了一下之后,搖頭道,“李大人欲為遼東鏟除狼主之心,本府十分了解。然則公孫度與遼東胡人諸部關系甚密,且坐擁地利之便。以易水、錦西兩港之地想要動搖公孫度在遼東的根基并不容易。”
蔡吉說到這兒,也不管李敏臉上露出的黯然之色,而是將目光轉投向了龐統與張遼,提高了聲線將話鋒一轉道然則適逢亂離之際,凡事不能墨守成規,需隨機權變方能有所作為。士元、文遠,本府以汝二人的智略與武勇,定能在錦西有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作為。”
蔡吉的前半段話其實是歷史上龐統用來勸說劉備奪取益州的進言。此刻自蔡吉嘴里說出,對一心想要干大事業的龐統來說無疑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激勵。因此他不再為不能隨蔡吉回中原而糾結,當即便與張遼一同上前抱拳發誓道,“主公放心,吾等定會為主公拿下遼東”
蔡吉見龐統與張遼都接受了的安排,且士氣高昂,滿意之下便將視線又轉向了一直都在認真傾聽,卻沒有發言的林飛身上,“林郎君,錦西城的治理,以及攻略遼東的補給,往后就拜托汝了。”
“飛愿為主公效勞。”林飛沖著蔡吉深深一揖,算是向蔡吉表明了其臣服的決心。
另一頭,李敏雖對年紀輕輕的龐統與張遼能否單獨挑起對付公孫度的大梁還心存疑慮。但既然林飛都向蔡吉表表明心跡,那他自然也不能有所落后。因此不等林飛直起身,李敏也跟著向蔡吉拱手保證道,“使君放心,老夫亦會全力協助張將軍與龐假佐經略遼東。”
大帳中所發生的一切皆被賈詡看在了眼里,這位久經沉浮的老官僚并沒有就蔡吉在遼東的部署提出任何的意見。他只是在暗中觀察,觀察蔡吉的表現,觀察蔡吉身邊武將謀士以及盟友的表現。說實話,蔡吉的幽州攻略在賈詡看來大膽得有些近乎想當然。可正如其先前所言“逢亂離之際,凡事不能墨守成規”,值此亂世按步就班并不能讓一個相對弱小的勢力脫穎而出。倘若當初袁紹不以少敵多打界橋之戰,倘若當初曹操不舉兵討伐青州黃巾。他們都成不了制霸一方的大諸侯。
世人皆知高風險總是伴隨著高回報。然而光有膽子,光有雄心,是達不成以弱勝強的。袁紹與曹操之所以能以弱勝強,是因為他們在關鍵時刻將一部分權力托付給了值得托付的人。袁紹信任了麴義,曹操信任了荀彧。就這一點來說蔡吉已經是個合格的君主了,她在清楚無法親自同時經略幽州與中原的情況下,果斷地將遼東的軍政大權委任給了龐統與張遼。這樣一來蔡吉的計劃能否實現,就在于她是否挑對了人,龐統與張遼又是否堪當重任。就目前賈詡的觀察來看,龐統與張遼雖沒名氣,但二人皆非等閑之輩。只是遼東的結果究竟如何,還得拭目以待。畢竟當初長平之戰前,趙括也是被頗為看好的人物。
不過對賈詡來說蔡吉的幽州攻略成功與否,對他的影響并不大。因為蔡吉有蔡吉的打算,他賈詡也有的謀劃。所以在蔡吉宣布會議結束后,賈詡便隨與會的文武官僚一同退出了大帳。只不過在離帳的那一刻,賈詡在不經意間瞥見張遼似乎獨自留了下來。
“文遠將軍,有事要同本府商量?”面對特意留下來的張遼,蔡吉也顯得有些意外。
張遼在遲疑了一下之后,還是抱拳問道,“主公可是打算將子龍將軍帶回中原?”
蔡吉雖沒想到張遼會突然問這樣一個問題,但還是如實地點頭道,“本府正有此意。”
張遼眼見蔡吉爽快地證實了的疑問,神色不禁變得更為凝重起來。須知,之前數日張遼也曾與趙云在校場上切磋過武藝。雖說只是點到為止,可經過一番較量之后張遼還是不得不承認的武藝不如趙云。而今日眼見蔡吉特意將同龐統留在遼東,張遼立馬就意識到蔡吉此番回中原多半是要對付呂布,進而一統徐州坐實徐州牧的名號。在這種情況下,蔡吉招納趙云的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說起來,張遼其實并不算是呂布的心腹嫡系,但數年來隨呂布南征北戰的經歷,還是讓他與呂布陣營的將領結下了一定的情誼。蔡吉將他留在遼東,固然是避免了他日陣前與昔日同僚交戰的尷尬。可一想到蔡吉帶著趙云這等猛將回中原,張遼還忍不住要為在呂布陣營內的好友感到擔心。
于是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張遼再一次向蔡吉施禮道,“遼有一不情之請,還請主公成全。”
“文遠將軍有話盡管說。本府定當盡力而為。”蔡吉不假思索地答應道。
“主公南下同呂布作戰之時,若有機會煩請將此信轉交呂布帳下的高順將軍。”張遼說著從懷里取出了一封信遞到了蔡吉面前。
蔡吉接過書信并未多問,轉而鄭重地頷首答應道文遠放心,本府定會將此信交到高順將軍手上。”
建安三年(198年),三月下旬,蔡吉攜賈詡、趙云等人,登上了南下東萊的戰船。與此同時,帶著玉璽的袁術也早已搭上段融準備的海船自廣陵港北上東萊。只不過相比蔡吉的大張旗鼓,袁術的行蹤則要詭秘得多。畢竟這會兒曹操正在揚州、徐州、豫州等地大肆通緝袁術。但正所謂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且就在袁術一家老小在黃海上顛簸之際,身為東萊郡承的管統早已將他的行蹤“透露”給了青州牧袁譚。
“袁術要北上投靠父上?”身處州牧府內袁譚乍一聽管統帶來的驚人消息,不禁一拍案牘站起了身。不過從他直稱袁術名字的態度來看,似乎是對那位自稱為帝的阿叔頗不禮貌。
不過在場的青州牧府的幕僚們可不會介意袁譚對叔叔的態度,他們所關心的是袁術突然北上會給自家勢力帶來怎樣的影響。卻見身為青州別駕的辛評率先向管統提問道,“管郡承,此事可當真?”
“回別駕。此事千真萬確。東萊已收到公路公的親筆信,其在信中表示愿將玉璽獻給袁大將軍。東萊方面已派出海船前往廣陵接應公路公,只等公路公家眷抵達龍口,就派兵護送其北上進獻玉璽。”管統連忙將所探知的消息一古腦兒地說了出來。
可還未等管統的話音落下,袁譚卻已忍不住大聲嚷嚷道,“哼公路公是吾家阿叔,要獻玉璽也該由譚這個侄子效勞。哪兒輪得上蔡安貞一個外人插手”
其實也難怪袁譚會心有所動。按照原來的歷史,袁術在走投無路之際,確實曾帶著玉璽北上投奔他哥袁紹。只不過袁術在歷史上走的是陸路,而不是海路。據說,袁譚在得令后本打算從青州出兵自下邳北方通過,來接應北上的袁術部。卻不曾想,曹操聞訊后派遣劉備及朱靈等人率軍進行攔截,結果袁術無法通過,只得再次退回壽春。現在袁術自海路北上,省卻了袁譚出兵接應的麻煩,也不怕曹操會在半道阻截。進獻玉璽之事,在袁譚眼中簡直就是舉手之勞。
然而就在袁譚盤算著如何從叔父手中拿到玉璽獻去鄴城,并以此博得父親青睞之時,大堂之上卻傳來了一個鏗鏘有力的反對聲此事萬萬不可”
袁譚與在場的眾幕僚循聲望去,卻見公然提出反對的正是辛評的弟弟辛毗。但見辛毗帶著一臉的肅然沖著袁譚躬身一揖道,“大,此事萬萬不可。袁術霸占玉璽,越僭稱帝,早已成過街之鼠,人人喊打。大若是在此時收留袁術,無疑就是在向天下諸侯表明,大將軍有叛漢的不臣之心。如此豈不是讓大將軍陷入不臣不義的境地。故毗以為大應該上書勸說大將軍與袁術劃清界線,并將袁術偷藏的玉璽還給當今天子。”
辛毗的一席進言讓在場的一些老成之士連連點頭稱是。然而袁譚卻板起了臉,反駁道,“公路公是吾家親阿叔,眼見阿叔有難而不出手,豈不是有違孝道?”
袁譚前一刻還在直呼袁術的姓名,此刻卻又口口聲聲的要注重孝道,任誰都可以看出他那是在窺視袁術手中的玉璽。自家的主公如此利令智昏,身為謀士本該嚴詞將其罵醒才對。怎奈袁譚那暴戾的脾氣早已聞名青州,尋常人等又豈敢撫他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