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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擺脫那些丑陋的黑蜘蛛后,他們駛上了高地,在無數樹木向后狂奔的錯覺中,卡珊德拉恍惚看見有一輛青綠色、糊滿爛泥的安格利亞車閃耀著前燈,還鳴笛了兩聲,似乎在朝他們致意。
再往前開一點,似乎有一個小山丘那么高的巨人一閃而過,手里捏著一個……自行車把手?他大叫了一聲“哈格!”,震掉一把落葉。
我是個巫師,這一切都很正常。卡珊德拉努力說服自己沒瘋。
他們稀里嘩啦地撞倒了一大片灌木叢,經過了差不多十分鐘吵鬧而顛簸的飛馳,山毛櫸木和松樹稀疏了不少,他們終于來到了禁林邊沿。
卡珊德拉打開了車門,弗雷德和喬治緊跟著下了車。他們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兩眼發直緩了三秒鐘,然后豎起眉毛憤怒地問他們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她要來上這么一遭
弗雷德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但是他心里清楚,喬治和他一樣,都想拉著她一起來一場奇妙刺激的飛車越野……而且說真的,卡珊德拉在生氣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生動活潑的,漂亮極了。
卡珊德拉看著他們倆做出來的鬼臉,最后也沒能維持住生氣的表情。她瞪了他倆一眼,抽出魔杖,給所有人都施加上幻身咒,然后走出了禁林。
………………
“蜜蜂滋滋糖,粉色椰子冰糕。”卡珊德拉抱著手臂說。
“酸味爆爆糖?巧克力蛙?”弗雷德抓耳撓腮,“蟑螂堆?”
“呃……比比多味豆?巧克力坩堝?乳脂軟糖蒼蠅?”喬治試探著說,“都不對……好吧,果凍鼻涕蟲?胡椒小頑童?薄荷蟾蜍糖?還是說,辛辣脆米巧克力?”
他們站在大理石臺階上,嘗試著猜出校長室門前滴水石獸的口令,為此幾乎背了一遍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產品名錄,可惜沒有一個猜對的。
卡珊德拉在滴水石獸面前來回踱步,看著城堡石墻上跳動的火把。千辛萬苦突破封鎖進入了學校,但是信使卻在最后一步碰了壁:無法進入校長室見到鄧布利多。這意味著事情陷入了僵局,
“會不會鄧布利多教授已經徹底不喜歡甜食了?”她小聲地說。
“我想不會,沃爾夫林小姐。”一道蒼老而慈祥的聲音傳來。
他們三人一起猛然回頭,看見旋轉石臺階的盡頭,鄧布利多高高的身影出現了。他煞有介事地沖他們點了點頭,然后輕輕說了一句“檸檬雪寶”,滴水石獸就乖順地跳到了一旁,為他們讓了路。
“有時候,我會選擇麻瓜的糖果作為口令,”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很安全,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巨蛛首領是阿拉戈克,卡珊德拉打傷了它,后面才有斯拉格霍恩參加巨蛛葬禮;
一閃而過的安格利亞車是1992年羅恩開到打人柳上的那輛,一直在禁林里自由行駛著;巨人是海格同母異父的弟弟格洛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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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送信人
“是啊,起碼伏地魔也絕對不會猜到麻瓜檸檬硬糖的名字。”卡珊德拉無力地扶了扶額。
鄧布利多示意他們進入校長室。
卡珊德拉在進入之前似乎聽到了很響亮的說話聲,但是進去之后,昔日男女校長的肖像們好像在三秒內全睡著了,發出細微的鼾聲,腦袋有的仰靠在扶手椅上,有的懶洋洋地倚在相框邊。鄧布利多私人所有的銀器擺在細長腿的桌子上,靜靜地旋轉著,噴出一股股煙霧。
“啊……又是你們,”菲尼亞斯奈杰勒斯捋了捋小黑胡子,犀利的小眼睛在他們三人之間轉來轉去,最后停留在卡珊德拉身上,“我還以為你是真的甩了他們兩個呢,小斯萊特林。”
他伸展雙臂,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不過在這種時候進入霍格沃茨……我必須得說,你很有‘勇氣’……”
“夠了,菲尼亞斯,”鄧布利多打斷了畫像陰陽怪氣的嘲諷,“我想這是我們之間的談話。”
他坐在高大的校長椅上,雙手聚攏成塔,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弗雷德、喬治和卡珊德拉,發現他們每個人都好好的,才恢復了那種慈祥而平靜的表情。
而這讓卡珊德拉覺得,好像一切事情都盡在他掌控之中一般。盡管鄧布利多銳利的藍眼睛此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盡管他沒有責備他們試圖闖入校長室的行為,但是卡珊德拉卻覺得背后發冷。
為什么鄧布利多篤定她一定會回來,還預料到了法國的食死徒襲擊事件?
“看來你們的接風很成功,韋斯萊先生們,”鄧布利多聲音很輕地說,“我必須承認,魔法部很多情況下的舉動都讓我不贊同,但好在你們都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
“說到這個嘛,教授,”弗雷德說,“我們給他們帶來了一點兒麻煩。”
“是啊,法國巫師們以后提起他們的部長可能會聯想到糞蛋。”喬治詼諧地說。
“他們還奈何不了我。”卡珊德拉說,聲音里帶著防備。她對于鄧布利多的懷疑在踏入校長室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他都還算計了什么?
“你在戰斗表現的英勇幾乎令所有人自慚形穢,沃爾夫林小姐,”鄧布利多說,“這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比小馬爾福先生來找我時,更出乎我的意料。”
“德拉科找過你?他難道他加入了”卡珊德拉立刻問道,絲毫沒有覺察到自己在跟著對方的步調對話。
弗雷德和喬治倒是因為這聲親昵的稱呼揚了揚眉毛。
“鳳凰社?”鄧布利多從他的半月形眼鏡片上方打量著卡珊德拉,說道,“我想,他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馬爾福夫人很謹慎,不想給伏地魔留下任何處置他們的把柄。雖然事實也相去不遠他們幾乎在布萊克祖宅里度過了一整個暑假。”
卡珊德拉沒想到,在盧修斯入獄之后,他們真的迅速改投了風向。但鄧布利多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接著說道:“總的來說,這么做是明智的,我很慶幸沒有在小馬爾福先生手臂上看到那個標記。”
“那么,他們需要為你做些什么呢?”卡珊德拉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尖銳地提問。她的懷疑心讓她忍不住質問鄧布利多,因為他永遠顯得洞悉所有人,因為他似乎在暗地里算計好了一切但是從不說出口。
“他們不需要為我做什么,”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未來負責,倘若某一天他們做了一些并非出自本意的事情,那也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敵人,而非為了我一個自以為聰明的糟老頭子。”
“我不明白為什么。所有人都說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是你,鄧布利多教授,”卡珊德拉說,綠眼睛望著校長歪鼻梁上架著的半月眼鏡,“但是你好像忌憚著什么,一直在等待你在等什么?等波特我聽說他現在被英國媒體稱作‘救世之星’,等他殺光食死徒嗎?”
“非常敏銳,沃爾夫林小姐。”鄧布利多說。
“我們能別繞圈子了嗎?”弗雷德忍不住插話道,“我好像在聽珀西和部長談話,兜圈子要求更多的權力什么的”
“然而我們其實是可以彼此坦誠的,”喬治一邊說一邊清了清嗓子,“我們從斯基特那兒知道了一些消息,她好像打算為你寫一本個人傳記,從童年開始。”
看在梅林的份上,如果不是見了格林德沃一面,他是絕不會拿麗塔斯基特寫的垃圾質問鄧布利多的。
“大部分內容都是胡編亂造的垃圾,”卡珊德拉說,“但是有幾封你和格林德沃的通信稿原件,應該是她從巴希達巴沙特那里偷來的。”
“哦?哪幾封?”鄧布利多雙手合十,鏡片下清澈的藍眼睛陷入了短暫的思索,就好像他們說的不是他曾經的戀情,而是他晚餐吃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說:“我希望他沒把一些用詞不當的留在巴希達家里……那我將不得不把斯基特的大作列入禁書區。”
卡珊德拉:“……”
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其實并不太在意鄧布利多在年輕的時候是否比他倆違反過更多的校規,或者是否和一個德國人在姑婆家胡搞,因為這些都不影響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校長。
“老實說,我并不打算向我認識的人們都坦誠一遍過去的人生經歷,那實在是太漫長太久遠的回憶了,”鄧布利多繼續說,“但是在你們已經通過意外的方式了解到的情況下,如果再選擇隱瞞,只會導致隔閡。”
“教授,這是你的隱私,我們可以理解”弗雷德說,他從口袋里掏出了幾張卷起來的羊皮紙,遞給了鄧布利多。
“這是我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喬治補充道,“格林德沃先生希望我們‘滾出去’,然后‘把這封信帶給鄧布利多’。”
直到這一刻,卡珊德拉才從鄧布利多的臉上找到了一絲意料之外的驚訝。看來紐蒙迦德真的已經被荒廢太久了,久到無人看管,久到沒有人能給校長匯報老魔王的動向……很難說他是怎么在那個狹窄的高塔頂樓活下來的,靠吃老鼠嗎?
“你們的旅途比我想得要更精彩。”鄧布利多簡單地說。
他接過了那封信。
有那么一瞬間,卡珊德拉以為他會收起來,等到他們走之后再仔細查看。可是他沒有,當著他們的面展開了那封用鮮血寫成的信,仔細地開始。
幾幅肖像發出了竊竊私語的交談聲,其中幾幅比如阿芒多迪佩特和菲尼亞斯奈杰勒斯恨不得把頭探出畫框,好看看信上都寫了什么。
弗雷德和喬治當然也都很好奇,但是卡珊德拉勒令他們表現出對老魔王的基本尊重,別在路上拆開那封信。她懷疑,如果他們沒有去那么一趟,這封信可能會成為一代偉大黑巫師的絕筆。
卡珊德拉感覺周圍所有的肖像都一眨不眨地盯著鄧布利多,校長室陷入了一片寂靜。她注視著辦公桌上銀色的墨水瓶,以及鳳凰尾羽做成的漂亮羽毛筆。大約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鄧布利多終于把頭抬了起來。
他的表情仍舊像開始一樣平靜,但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蓋勒特的信掀起了多大的風浪“你知道自從我們相遇的那天起,我就愛上了你……波特和我是你的犧牲的羔羊,作為獻給伏地魔與更偉大的利益的祭品……你想拯救一個魂器是出于懊悔?……你為什么會關心別人?令你寸步難行的情感有什么用處?”
“對我來說,你們都是還沒有長大的孩子,”鄧布利多終于說,“在此之前,我從未考慮過讓你們真正加入對抗伏地魔及其追隨者的隊伍……”
“可是我們早就做好了準備,”弗雷德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堅定地說:“在七年級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倆就決定好加入鳳凰社,為了正義戰斗了。”
“不能再有更多人因為戰爭而死了,看看福洛林福斯特,看看艾米琳萬斯……誰知道食死徒下一個會攻擊誰?”喬治說,“下一個升起黑魔標記的地方可能就是陋居。你知道的,教授自從伏地魔宣布復出,我們家的鐘表就永遠定格在了‘生命危險’。”
“是我忽視了年輕人的決心和意志,”鄧布利多承認道,“我很想脫帽像你們表示敬意,可惜我現在沒有戴上一頂。”
“我想讓巫師界恢復原有的秩序,教授,”卡珊德拉緊緊盯著他清澈的藍眼睛,“為此我們應該聯合起所有可能的力量,第二次擊敗伏地魔,而不是試圖把戰場局限在不列顛群島。”
“我恐怕,不是第二次擊敗那么簡單。”鄧布利多沉默了一下,然后說:“作為黑巫師而言,格林德沃無疑比我在邪惡的路上走得更遠,也更了解伏地魔。他做了許多黑巫師從來不敢也不會做的事為了永遠不死,把靈魂分裂成多個碎片。”
鄧布利多停了停,整理著思緒,然后說:“四年前,我得到了一個證據,表明伏地魔分裂了他的靈魂。兩年前,你贈與了我另一個伏地魔的魂器,證明他不止做了一個‘魂器’。”
“我贈與你?”卡珊德拉問,“我從來沒有接觸過”
“那個掛墜盒,沃爾夫林小姐。”鄧布利多說,“西里斯在無意間把它給了你,你又原封不動地把它送到了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我不得不說,那時候我幾乎被驚喜砸暈了。”
“我不明白,先生。”卡珊德拉說,“伏地魔制作了可以讓他復活的‘魂器’,又怎么會把這么重要的東西隨便亂放甚至在布萊克家?”
“只是一個猜測,但我大概有幾成把握我不會狂傲到認為自己完全了解伏地魔的想法他把魂器作為獎賞,賞賜給了他的手下們,他最忠心的食死徒。可是這又提出了更多的問題。他究竟把靈魂分裂成了多少片,又有哪些食死徒的家中會藏著魂器?”
“如果他制作了幾百個可以不斷復活的魂器……”弗雷德幾乎毫無障礙地接受了伏地魔是個瘋子的事實,并且與此同時,他的腦海里出現了古怪的畫面:一個又一個沒鼻子的蛇臉怪物像蘑菇一樣,從食死徒的家里不斷生長出來……
這讓他感覺既惡心又有點好笑,為了克制住后者他憋紅了臉。
喬治天馬行空地說:“他會不會把自己的靈魂用磨盤磨成了粉,每個魂器里面放一粒?”
卡珊德拉:“……”
鄧布利多也被這個無端的猜想逗樂了。他溫和地解釋道:“我想不會,韋斯萊先生。沒有人能忍受把靈魂粉碎的痛苦,即使伏地魔的靈魂受到的破壞已經超出了我們所說的一般邪惡的范疇。”他頓了頓,接著說,“我認為,五、七和十三是最有可能的數量。”
“為什么?”弗雷德和喬治一起問道。
“因為這些都是有魔力的數字,五是代表召喚惡魔的數字,七最有魔力,十三象征地獄,”卡珊德拉嘆了口氣,瞥了雙胞胎一眼,“這是算數占卜s.水平的內容。”
“斯萊特林加三分,因為沃爾夫林小姐的博學,”鄧布利多鎮靜地說,十指搭在一起,“這幾年來,我并非完全放任伏地魔壯大自己的實力。毫不謙虛地說,我跑了很多地方,想方設法了解他的過去,尋訪他的蹤跡然后摧毀掉魂器,并且現在依舊如此。”
“那么那么我們可以加入關于魂器的搜尋嗎?”卡珊德拉遲疑地說。她為自己曾強烈地懷疑鄧布利多的動機而感到羞愧,甚至有些臉紅。
消滅伏地魔及其魂器并不是一位老人的職責,但鄧布利多確實這么做了,并且竭力維護著霍格沃茨所有學生的安全她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鄧布利多非常認真地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后說:“我想可以。”
“我們可以?”弗雷德說,他大吃一驚。
“我沒聽錯吧,教授?”喬治說。
“哦,是的,但不只是你們,”鄧布利多說著微微一笑,“還有其他鳳凰社的成員。我想,我該為之前的自大道歉,我確實認為不應該把我親愛的伙伴們拉入這樣危險的任務中,卻忽視了你們對于和平的急切和我是一樣的。我甚至自負地認為自己的智慧可以解決目前的困難但是從小巴蒂克勞奇等一系列發生的事情中,我想我低估了你們的能力。”
弗雷德和喬治互相望了望,似乎仍不敢相信鄧布利多真的準備把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而不是像媽媽和盧平他們那樣,認為待在家里才是最好的保護。
墻上的校長們似乎對鄧布利多的決定不是那么贊賞,德克斯特福斯科嘀咕著說與其指望一些烏合之眾,不如找其他國家的魔法部尋求幫助。菲尼亞斯奈杰勒斯打起了呼嚕。
“我會告訴你們應當去哪里尋找魂器的蹤跡但不是現在,”鄧布利多說,“時間不早了,如果你們現在下樓,還來得及參加大禮堂的晚宴。我想,你們的朋友和家人們會很高興看見你們的到來的。”
雖然仍有種種疑惑,但是顯然鄧布利多已經不準備立即告訴他們全部的內容了。卡珊德拉和雙胞胎只能向他告辭。
太陽正在緩緩落下,山巒上呈現出一道昏黃的橘紅色的光邊,夕陽比血更紅,照在鄧布利多身上,照在他銀色的眉毛和胡須上,照在他臉部深深的皺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