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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爹娘不會再疼他了,因?yàn)槟潜緛砭褪撬魟”荆祦淼牡铩?
裴十安轉(zhuǎn)過身,后背抵著墻,慢慢坐到了地上。
這時(shí)候他好像應(yīng)該哭一場,但他又哭不出來,覺得這么開心的時(shí)候不應(yīng)該哭。
他想到自己從五歲起就開始孝順爹娘,經(jīng)常給爹娘揉肩捶背,做爹娘的小棉襖,果然暖到了爹娘的心窩里。
原來哪怕不是爹娘的親生孩子,爹娘也不會不要他。
寧硯坐在黃花梨木的椅子上,垂眸看著手邊的茶盞,一言不發(fā)。
燈罩里的蠟燭燃了一半,昏暗的光線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落進(jìn)了寧靜的湖水,沉下去,一點(diǎn)聲息都沒有。
江挽星勉強(qiáng)笑著:“但是,十安不在我這里,我也在找他。”
裴母立刻又去看寧硯,遲疑道:“小硯,這,這是怎么回事?”
寧硯語氣篤定:“裴十安就在這里。”
他抬起眼睛,定定地望著江挽星:“江挽星,不要再撒謊了。”
“我沒有撒謊。”
寧硯的神情越發(fā)冰冷:“如果我待會兒在你府里把他找了出來,你還能這樣說嗎?”
江挽星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沒有答話。
寧硯以為他已經(jīng)想明白事情的利害,也不愿多言,正要起身親自去搜,江挽星卻搶先他一步動作,直接跪在裴家父母面前。
“抱歉,小安確實(shí)在我這里,但我不能把他交出來。至少,至少要等三天之后。”
裴母連忙把他扶起:“快起來,地上涼,別跪著說話。”
頓了頓才問:“為什么要三天之后呢?我們想現(xiàn)在就見到十安。”
江挽星道:“說出來怕夫人生氣,我和小安其實(shí)已經(jīng)私定終身,打算三日后完婚。”
寧硯沒想到江挽星在裴家父母面前都敢這樣說,立刻回頭看他,臉色已經(jīng)僵硬到了極點(diǎn)。
裴母怔住:“私定終身?完婚?可是,我們十安還小啊,怎么這么快就……”
裴父滿面怒容:“荒唐!婚約又不是兒戲,哪容得你們胡鬧!”
江挽星連忙道:“我們兩情相悅,是真心相愛的。”
裴父還想發(fā)作,被裴母勸了半天才止住,坐在椅子上漲得臉通紅。
而裴母扶著椅背,想了半天才說:“就算是兩情相悅,也太著急了些。這樣吧,你先讓我把十安帶回家,你隨時(shí)可以來找他,不會有人攔你。半年或者一年之后,如果你們都沒有改變心意,那我就同意你們成親。”
這話正中裴十安的下懷,他本來就有些后悔,不該因?yàn)橐粫r(shí)的愧疚就答應(yīng)成親。
江挽星還想說些什么,在窗子底下偷聽的裴十安就連忙站起來,大聲打斷了他的話:“好!我這就跟你們回去!”
他高高興興地站起來,直接從窗子外面翻了進(jìn)來,張開雙臂說:“爹!娘!我想死你們了!”
回去的馬車上,裴十安靠在裴母的肩頭:“娘,我在外面好苦。”
裴母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臉:“不要緊,回家就好了。”
寧硯坐得離裴十安很遠(yuǎn),借著昏暗的燭火,正在看一本棋譜,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一個(gè)。
裴十安悄悄打量著他,見他一襲白衣,清冷出塵,和初見的時(shí)候一模一樣。
久別重逢,裴十安心里是有些異樣的,但寧硯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在意了。
裴十安也不愿意自討沒趣,默默收回視線。
裴母忽然出聲:“對了,十安,你和小硯之前是不是見過?”
裴十安以為自己和寧硯曾經(jīng)有過的奸情被撞破了,心里一緊:“見,見過的。”
裴母欣慰道:“以后小硯也跟我們是一家人了。雖然不知道你們兩個(gè)誰年紀(jì)大一些,但十安你在家里待的時(shí)間久一些,你就是哥哥,要好好照顧弟弟,知道嗎?”
裴十安干笑了兩聲:“好,好。”
她又對寧硯道:“小硯,你在京城還不熟悉,有什么事都可以問哥哥,要聽哥哥的話,聽到?jīng)]有?”
寧硯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絲毫不愿:“好的,我知道了。”
但裴十安瞟了寧硯一眼,發(fā)現(xiàn)他放在棋譜上的手指攥得很緊,手背上青筋浮起,似乎在竭力克制。
原來寧硯給他當(dāng)?shù)艿埽@么不爽啊?
他還不想給寧硯當(dāng)哥哥,不想照顧他呢!
要知道寧硯上次逃婚,讓他在十里八鄉(xiāng)面前丟盡了人,實(shí)在太不厚道,他到現(xiàn)在想起來都難受。
下馬車的時(shí)候,裴十安故意撞了寧硯一下,看見寧硯瞬間冷下臉,就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進(jìn)了裴府大門。
裴十安重回裴府之后,依舊是名正言順的少爺,大概是爹娘特意吩咐過,下人待他還和以前一樣,沒有一個(gè)背后嚼舌根的。
為了彌補(bǔ)裴十安在外面受的苦,裴母還送了許多金銀珠寶過來,給他當(dāng)零花錢。
裴十安一夜暴富,連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夜里總要偷偷爬起來,打開自己的百寶箱查看一番,然后心滿意足地回到床上。
在家里事事順心,只有一件事讓裴十安覺得有些受折磨,就是每天都要和寧硯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爹娘不知道寧硯是他前男友,還鼓勵他和寧硯多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