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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父問他:“這幾天你哥哥帶你去逛京城了?”
裴十安心如死灰地低下了頭,他以為寧硯一定會拆穿他,沒想到寧硯卻認了下來:“沒錯。”
裴十安萬分詫異,忍住了沒有抬頭看他。
裴父很信任寧硯,聞言便不再追問:“你們兄弟和睦是好事,今天還要出門嗎?小硯,四皇子邀你去圍獵,十安跟不跟你一起去?”
寧硯道:“他不去。”
裴十安卻不肯留在家里,說不定太子又要過來,他還是提前躲出去的好。
他連忙道:“誰說我不去?待在家里多無聊,我跟弟弟一起。”
說完之后,他看見寧硯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裴父聽了卻很欣慰:“很好,聽說這次圍獵太子也在,你這次正好去見見他,跟人家好好道謝。你離家出走的這段時間,太子一直都很記掛你。”
裴十安騎馬跟著前面的寧硯出城,身后是裴父特意派過來盯著他的小廝,防止他半路溜去其他地方。
裴十安左右看了一圈,鬼鬼祟祟地驅馬上前,和寧硯商量:“喂,你快想想辦法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你不跟我好了,我們之間的情分還在,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落到太子手里吧。”
寧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著臉,不知道在和誰生氣,聞言便冷冷道:“原先我已經替你回絕了,是你自己一定要跟過來。”
“你還怪我?我那時候又不知道你今天會來見太子!”
“皇家圍獵,太子怎么可能不在?你除了吃喝玩樂,從來不考慮別的事嗎?”
裴十安心煩意亂:“算了,不跟你說了,你就會說風涼話!”
沉默良久,寧硯才道:“云暄不是很喜歡你?你怕什么?”
裴十安以為寧硯在諷刺他,雙腿一夾馬肚,怒氣沖沖地和他拉開距離。
在小廝的監視下出了城,眼看著圍獵的場地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聚集在一起的王孫公子,看過去烏壓壓一片。
裴十安緊張得手心都濡濕起來,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他把生死置之度外,狠下心準備上前的時候,寧硯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韁繩,勒停了馬。
裴十安有些不耐煩:“干什么?沒什么重要的事就別煩我,我趕著去送死,早死早超生。”
寧硯沒有理會他,對裴父派來的小廝道:“我有幅海棠春睡圖落在家里了,已經答應今天要交給四皇子,不能耽擱,你回去替我取一下。”
小廝有些遲疑:“但是老爺讓我盯著大少爺,不讓他亂跑。”
寧硯加重了語氣:“回去取畫。這邊有我看著。”
小廝見寧硯神色冰冷,不敢再忤逆他,反正寧硯這樣吩咐了,出了事自然也是他擔著,扯不到別人頭上,于是忙不迭地答應了。
等到小廝騎馬離去,馬蹄踏起的塵土也漸漸平息,寧硯才松開裴十安身下那匹馬的韁繩。
“趁沒人看見你,趕緊走。”
裴十安沒想到寧硯會出手相幫,剛才憋出的滿腔怒火,此刻全都煙消云散。
他頗有些感動:“寧硯,我就知道你外冷內熱,是刀子嘴豆腐心,大恩不言謝,我以后一定……”
寧硯連他的話都沒聽完,就面無表情地騎著馬離開。
裴十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再度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忍一忍。
正要悄悄回城,但沒走出多遠,就迎面撞上幾個常和他廝混的公子哥,都是些酒肉朋友。
裴十安連忙要躲,但四周一點遮蔽物都沒有,他原地打轉了幾圈,急得冷汗直冒,也沒找到能躲起來的地方。
這時候那幾個公子哥已經看見了他,紛紛上前,把他團團圍住。
因為裴家鬧了一出真假少爺的笑話,成為了很多人茶余飯后的談資,這次好不容易抓到一個當事人,這些公子哥自然不肯輕易放過,誓要盤問清楚。
裴十安一面敷衍著,一面想著找借口離開。
其中一個公子哥道:“十安,你看著好像很著急的樣子,是有什么事嗎?”
裴十安連連點頭,正要順勢說自己要回城,另外一個公子哥就說:“我知道了,你也是來參加圍獵的,但是迷路了,找不到地方對不對?放心,我們也要去那里,可以直接帶你過去。”
他們幾個也不聽裴十安的解釋,就把他夾在中間,趕鴨子上架一樣把他趕了過去。
裴十安跑又跑不掉,有苦說不出,簡直心如死灰。
寧硯原本在和四皇子說話,忽然瞥見裴十安被簇擁著過來,臉色立刻產生了變化。
他下意識看向某個方向,云暄的馬車就停在那里。
裴十安也認出了云暄的馬車,連忙背轉過身,把自己藏在人群里。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打起車簾,其他人立刻停下了談話,翻身下馬,恭敬行禮,裴十安也混在這些人里低著頭,盡量讓自己顯得沒有存在感。
但他還是察覺到了一道灼熱得讓人難以忽視的視線。
裴十安把腦袋埋得更低,片刻后,視野里出現了一雙玄色錦靴,然后是鑲著金線的衣擺。
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裴十安心驚膽戰地撩起眼皮,看見云暄唇角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十安弟弟,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