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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暄卻不以為意,甚至借機笑話他:“都怪你平日不好好讀書,一看書就打瞌睡,這會兒才連罵人都憋不出幾個詞?!?
裴十安更生氣了:“你還嫌我沒文化?”
他趴在床沿,費力地伸出手,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全部砸在云暄身上。
“趕緊滾。還有,把你在這里安插的人撤走,下次再敢給我下藥,我就……我就告訴我爹,你等著我爹在圣上面前參你一本吧?!?
云暄看著他,眼底依舊是淡淡的笑意:“你怎么連生氣都這么可愛。”
裴十安被他的話噎住,印象中好像從沒有人用“可愛”來形容他。這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罵他。
云暄繼續道:“不過我本來就要跟爹說一說我們的事,你先說了也無妨?!?
裴十安聞言立刻緊張起來:“我們的事?我們能有什么事?你要跟我爹說什么?”
“說我們的婚事。”
“你別做夢了,我不可能跟你成親的!”
被云暄欺負一時還不夠,跟他成親,可是要被欺負一輩子的!
裴十安光是想想就覺得天昏地暗。
云暄漫不經心道:“晚了?!?
“什么晚了?”
“我來的時候,府里很多人都看見了,也都知道我在你房里待了一夜沒有出去,你以為他們不會告訴爹?待會兒一定會有人來捉奸,抱歉,十安弟弟,這次你非和我成親不可了?!?
裴十安臉色一變,半天才憋出兩個字:“卑鄙!”
“我還是不夠卑鄙,不然我就該請一道圣旨賜婚,到時候抗旨不遵可是要誅九族的?!?
云暄親了親他的臉側,憐愛道:“但我果然還是舍不得逼你。”
天剛泛白的時候,果然有丫鬟悄悄開了門,進來打探情況。
看見地上扔著明顯屬于太子的衣服,聞到昏暗室內透出的情事味道,她立刻明白過來,連說了幾遍“奴婢該死”,咚咚咚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裴父便出現在門外,厲聲喝道:“裴十安,你給我滾出來!”
裴十安覺得自己的快活人生在此時可以宣告結束了。
他心如死灰地從床上爬起來,任由云暄替他換上干凈的衣物。
云暄吻了吻他的額頭,聲音溫和:“走吧,我和你一起出去。”
裴父在書房等他們,進去的時候,裴十安發現寧硯居然也在。
寧硯看上去有些疲倦,眼睛下有淡淡的烏青,似乎一夜沒有睡好。他立在一側,微微垂著頭,冰冷無瀾的臉上有種死水般的平靜。
裴父輕輕咳了一聲:“殿下,請上座。”
因為有云暄在,裴父并沒有說過分的話,只是聊了些政事,時不時還要聽一聽寧硯的看法,并且點頭表示贊賞。
最后還是云暄主動提起昨晚的事,解釋說自己情難自禁,但一定會對裴十安負責。
裴父看了裴十安一眼:“你是怎么想的?江挽星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云暄若有所思:“江挽星?”
裴父道:“前些日子十安離家出走,我們正是在江家找到了他,并且得知他和江挽星私定終身,已經在準備成親的事了。我們是覺得太倉促了些,所以暫且推遲了婚期,但婚約還在。這件事難道十安沒跟你說嗎?”
云暄攥緊了手里的茶杯,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看著裴十安道:“十安弟弟從未提起過?!?
裴父也狠狠瞪了裴十安一眼,然后起身吩咐下人:“你去江府,把他們公子請過來?!?
江挽星來到裴府時,一眼就看見裴十安低著頭站在父親身后,像是做錯了什么事。
而云暄坐在上首,手指摩挲著細瓷的茶盞,神色陰晴不定;寧硯垂著眼睛,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挽星上前行禮,輕聲詢問裴父召他前來所為何事。
裴父有些難以啟齒,把裴十安叫到跟前:“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說?!?
裴十安磨磨蹭蹭地走過來,扭捏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
江挽星這些日子每天都來找裴十安,但裴十安總是避而不見,算下來,他也許久沒和裴十安這樣面對面地說話了。
江挽星很想他,既然難得見上一面,自然一直盯著他的臉,舍不得移開視線。
他柔聲道:“什么事?你倒是說呀?!?
裴十安咳了一聲:“那個,昨晚,昨晚……”
“昨晚怎么了?”
裴十安又不說話了。
他覺得很為難,因為他不想說出云暄給他下藥的事,不然父親一定會為了他和太子翻臉,他不想給裴家樹敵。
但要是不說的話,又好像他是自愿的,那就非和云暄成親不可了。
“十安弟弟臉皮薄,還是我來替他說吧?!痹脐逊畔铝耸掷锏牟璞K,慢慢道:“我和十安弟弟兩情相悅,昨夜也已有了夫妻之實。我正打算擇日上門提親,卻聽聞十安弟弟還有一樁婚約未退,于是今日叫江公子過來,商量一下退婚事宜。”
江挽星原本臉上還掛著微笑,此刻笑意便凝固在那張秀美的臉上。
沉默片刻后,他上前半步,抓著裴十安的手,略顯急切地問:“他說的是真的嗎?但你已經答應了要和我成親,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