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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剛落地,我的雙腿卻是一軟,整個人都朝著地上跌去。
我狼狽地跌坐在地上,緩了我好一會都沒能起來。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
賀知州走了進來。
他正在打電話,對面可能是他的白月光。
因為他的眉目間,噙著一抹罕見的溫柔。
他淡淡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難堪地扯下床上的被子蓋在身上。
他輕嘲了一聲,拿過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就往外面走。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死死地摳著地毯,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賀知州離開后,我拖著酸軟的身子去浴室洗了個澡。
可渾身還是沒什么勁。
而且我喝了很多水,嗓子還是灼痛得厲害。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發燒了,感覺身上很熱。
想起我爸的賭債,我連忙將關了機的手機充上電,打算問問我哥那邊的情況。
手機開機,無數個未接電話印入眼簾。
有昨晚半夜打來的,也有今天清晨打來的。
昨晚半夜打來的是賀知州,連著打了好幾個,正是我被變態男追趕的時候。
我蹙了蹙眉,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是了,昨晚賀知州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那個巷子里?
昨晚我又是恐懼又是憤怒,而且又被賀知州折磨了大半夜,我儼然忽略了這個問題。
他,該不會是擔心我,專門去找我的吧?
不不不!
我連忙打消自己的這個念頭。
賀知州找我一定不是因為擔心,他找我,不過是為了狠狠地懲罰我罷了。
因為我沒有聽他的話,而且騙了他!
極力奉勸自己不要自作多情,打消那個念頭后,我便去翻看我哥的來電顯示。
我哥一清早給我打了好幾個,上午也給我打了幾個。
許是因為我一直沒接,他很擔心,又給我發了幾個短信,問我在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連忙給我哥撥了過去。
我哥很快就接了,聲音很急促:“安安,你沒事吧,怎么一直沒有接哥哥的電話。”
我笑了笑:“沒事呢,我睡著了,手機沒電關機了。”
我哥這才松了口氣,卻又聽出了我聲音里的沙啞,忙問:“你聲音怎么了?哭過了?”
“沒,有點小感冒。”
“那你昨天半夜忽然打電話給哥哥是有什么急事嗎?”
我抿了抿唇,低聲問:“爸爸的賭債……”
“你別擔心,哥哥已經湊了三百多萬,還剩一半,哥哥一定能湊齊的。”
我心中一驚,忙問:“才一天,你怎么湊了那么多?”
從我家破產開始,就沒有一個人愿意借錢給我們。
這三百萬絕對不會是別人借給我哥的。
那除了借,我哥又是怎么能在一天內湊這么多?
“唐逸,換藥了……這段時間不要下地走。”
第39章
正疑惑著,電話那端忽然隱約傳來一陣女人的聲音,像是護士的口吻。
我蹙了蹙眉:“哥,你怎么了?現在在哪?”
“哈哈,我還能在哪,在公司上班啊。”
“不對,你是不是在醫院?”我剛剛明明聽到換藥兩個字了。
“沒呢,哥哥好著呢,怎么可能在醫院,就這樣,先掛了哈。”
我哥很急促地掛了電話,很明顯他是在撒謊。
但他不愿意告訴我的事情,就算我再怎么問,他也不肯說。
心中又急又亂,我多方打聽,這才打聽到我哥為了湊錢,竟然去做武打戲的替身。
昨晚更是替別人演了一場極其危險的戲,因為吊威亞沒弄好,我哥摔了下來,把腿給摔傷了。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哥正靠在病床上,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找人借錢。
那般低聲下氣的模樣,與曾經瀟灑自在的他判若兩人。
我站在門口,眼睛泛酸。
他的腿還打著厚厚的石膏,根本就無法下床。
所謂的一定能湊齊剩下的賭債,不過是在安慰我罷了。
他總是這樣,什么都自己頂著,什么都不讓我.操心。
之前很多人說他不務正業,游手好閑,可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哥哥。
“哥......”
我哽咽地喊了他一聲,哭著走進去。
我哥看見我,臉上一慌,忙扯過被子蓋住他受傷的腿。
他沖我詫笑:“安安,你怎么找到這來了?”
看他這般,我心里更是難過。
他曾經也是無憂無慮的公子哥,也是被眾人簇擁著。
可如今卻落魄成這般。
我沖他哽咽道:“為了湊錢,你連命都不要了?”
我哥拉著我的手,沖我笑道:“哥哥這不是沒事嗎?”
“腿都摔斷了,還說沒事!”我又氣又心疼地看著他,“這次是腿,那下次呢......呸呸呸,沒有下次!”
我連忙改口,心里慌得很,很怕自己不吉利的話語會成真。
我沖他急促道:“你不要再去做替身了,剩下的賭債我去想辦法。”
我哥忽然悲傷起來:“你怎么去想辦法?去找賀知州要么?”
我沒有說話。
我哥撫著我的長發,低嘆道:“雖然哥哥沒有過多地問你和賀知州現在的情況,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他對你不會很好。
如今這般情況,你開口向他要錢,無異于是自取其辱,哥哥不想你受委屈。”
“可哥哥為了湊錢連命都能不顧,我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看著我哥憔悴的模樣,我的心里滿是酸楚。
與哥哥所做的犧牲比起來,我受的屈辱真的不算什么。
我哥著急地拽著我的手:“安安,你也別太有壓力,哥哥會想辦法把錢湊齊的,這事你就別管了。”
“可是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明天一過,賭.場的人就會上門要債了,你還能去哪里湊錢,要知道,我們現在落魄了,不會有人愿意借錢給我們。”
“安安......”
“放心吧哥,剩下的我來想辦法,你好好休息,爭取早點好起來。”
我哥看著我,無聲地嘆了口氣。
安慰好我哥,我心情沉重地從醫院出來。
我哥剛剛跟我說,他已經湊了320萬,還差380萬。
真的要向賀知州開口么?
可想起他昨晚的狠戾和今天上午的嘲諷,我又實在開不了那個口。
該怎么辦?
要不,先找丹丹問問。
我正準備給趙丹丹打個電話,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第40章
電話一接通,我媽就在那邊哭。
一聽到她的哭聲,我的心里就發緊,頭也一陣陣疼。
我繃著聲音問她:“又怎么了?”
“你爸那個不爭氣的,他又去堵了,又輸了五百萬。”
“什么?”我再也受不了地低吼,“我們家都已經這樣了,他為什么還要去賭,他非要把我們逼死才甘心是不是?”
“......安安......”
“你怎么說話的啊你。”我爸把電話搶了過去,“我去賭,還不是想著多贏點錢,讓咱們家重新過上好日子,我哪里錯了我?”
“可你贏了嗎?你贏過一次嗎?”我氣得哭,“你也少拿‘讓我們過上好日子’當借口,你就是染上了賭癮,你就是手癢!”
“行了行了,現在錢已經輸了,爸也不想,你趕緊去找知州要錢,最好要他個兩千萬。”
“我不去!”我憤恨低吼。
我爸急了:“你不去誰去?難道你想看到他們上門要債,把爸的手腳砍去?明天一過,他們就要過來了,你今天趕緊去找賀知州要錢。”
“我說了我不去!”我氣憤道,“賀知州難道欠我們的嗎?你憑什么認為他會給我們錢。”
“就憑他是我們家女......”
“都說了,他已經不是我們家女婿!他不欠我們家一分一毫,你那么有本事輸錢,那你自己去想辦法吧!”
說完,我氣憤地將電話給掛了。
我坐到一旁的花壇上,氣得直哭。
本來七百萬的賭債就剩一半了,我找丹丹問問,指不定還能湊湊。
現在好了,又多了五百萬。
近九百萬的債,我還怎么去湊?!
這一刻,我真的好恨我爸。
我家都這個情況了,他為什么還不能認清現實,為什么總覺得賀知州跟欠了我們一樣。
呵,找賀知州要錢,要兩千萬。
他真的張口就來。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怨恨我爸,我也不能真的對我爸不管不顧。
然而近九百萬的債務,我又該怎么在一天之內湊齊。
我翻開與賀知州的對話框。
如果在賀知州面前受點屈辱就能解決我家現在的困境,那么,那點屈辱又能算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氣,給賀知州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在么?今晚回來嗎?]
等了好一會,他都沒有回信息。
許是他在忙,沒看見。
許是他看見了,卻并不想理會我。
也是啊,既然是借錢,那自然是得當面找他借,這樣才能顯得有誠意。
可他昨晚發那么大的脾氣,今天上午看著,那氣也還沒消。
沒準他這幾天都不會回來了。
可我沒時間了。
我收起手機,打算去他公司找他。
然而我剛站起身,一抹暈眩猛地襲來。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站著緩了好一會,眼前才漸漸明朗。
我揉著發涼的臉,自嘲地笑了笑。
沒想到這日子過差了,我的身子也跟著變差了。
來到賀知州的公司。
我走進大廳,發現好幾個人都一臉怪異地盯著我。
奇怪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賀知州的公司,他們至于用這樣怪異的眼神看我?
心中正疑惑,忽然,一陣咒罵聲從電梯口傳來......
第41章
我渾身一僵。
那聲音聽著多耳熟,分明就是我爸的聲音!
我爸竟然跑到賀知州的公司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我連忙朝著電梯口跑去。
難怪那些人都用怪異的眼神看我,原來是我爸來鬧事了。
只見我爸追著一個女人從電梯里出來,嘴里不停地咒罵。
“你個不要臉的小三,我女婿跟我女兒明明好好的,一定是你勾引我女婿,才害得他們離婚。
你怎么那么不要臉啊你,年紀輕輕不自己去努力賺錢,非得往有錢男人身上撲。
再說了,有錢男人那么多,你為什么非要往我女婿身上撲,你要不要臉啊你,太下賤了啊你。”
被他追著打罵的女人,模樣清純,眉眼無辜,一頭柔順的黑發讓她顯得很是柔弱。
我連忙跑過去攔住我爸:“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