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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還停著那輛跑車,是賀知州給我配的。
只是,那終究是屬于賀知州的東西,我沒有資格開走。
來到臥室,我看著滿室熟悉的擺設,看著那張,我跟賀知州在上面歡好過無數次的床,整個人有些恍惚。
等我搬走后,我跟那個男人算是徹底沒有任何關系了吧。
至于欠他的錢,我就慢慢攢吧,什么時候攢夠了,我就什么時候還給他吧。
正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了車子的引擎聲。
第129章
我心中一顫,急忙湊到窗邊看。
只見一輛黑色商務車在院子里停了下來,兩個男人從車里走出來。
一個是賀知州,一個是陸長澤。
我心里頓時緊張起來。
賀知州突然回到這里干什么?
我剛把奶奶氣病了,而且我爸又在他面前大鬧了一場。
他現在極度厭惡看到我,要是讓他看見我在這,他一定會生氣,搞不好還會趕我走。
不行,我得躲起來,等他走了,我再盡快收拾東西走人。
只是我藏在洗手間里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進來。
難道他們已經走了?
這么想著,我小心翼翼地從洗手間里出來。
我來到窗邊,又朝下面看了一眼。
然而賀知州的車子還停在下面,證明他們還沒走。
我又去走廊上,往樓下客廳看。
客廳里也沒人,整個別墅里靜悄悄。
奇怪,人呢?
難道他們是在書房里談事情?
罷了,不管他們在哪,只要不來臥室就行。
不過想想也是,這次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陸長澤。
有外人在,他應該不會來臥室。
趁這時間,我趕緊折回臥室,快速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不管賀知州會不會來臥室,我都得趕緊整理好東西,趕緊走人,這樣才保險。
現在我跟他鬧成這樣,見面只會徒增他厭惡。
我的東西并不多,除了衣服就是洗漱用品,幾下我就將那些東西全都塞進了行李箱。
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我怕驚動到他們,都不敢把行李箱在地上拖,只能提著走。
怕有腳步聲,我還把鞋子也給脫了。
我一手拎著鞋子,一手提著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在走廊上走。
經過書房時,可能是因為房門沒關緊的緣故,我一下子就聽見了他們的說話聲。
我本來也沒打算要偷聽,但是我聽到他們提起了賀奶奶。
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賀奶奶的情況,于是我不自覺地就停下了腳步,貼在門邊,緊張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陸長澤:“奶奶沒事吧?”
賀知州:“還好,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年紀大了,人還有些虛弱,我待會去醫院陪她。”
我抿了抿唇。
奶奶沒有生命危險就好。
那兩截斷掉的鐲子還在我的口袋里,想起奶奶當時痛心的模樣,我的心里就難受得厲害。
“聽說奶奶是唐安然氣病的?”
我正要悄悄離開,忽然聽見陸長澤又說了這么一句。
我腳步頓了頓,垂著頭,到底還是想聽聽賀知州怎么說。
賀知州靜默了良久才開口:“我奶奶把她珍藏了一輩子的手鐲送給她,可是她當著我奶奶的面把那手鐲摔斷了。”
賀知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冷很冷,透著濃濃的怨恨。
我咬緊下唇,難過得直掉眼淚。
我多想跟他說我不是有意的,我多想跟他解釋啊。
可是鐲子的的確確是我親手摔斷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摔斷的,我還能怎么解釋?
再多的解釋,在這個男人面前都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陸長澤靜默了一會,說:“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誤會啊?”
賀知州冷嗤了一聲:“能有什么誤會?”
第130章
“呃,我聽說好像是奶奶犯病了,冤枉她偷了那鐲子來著,所以......”
“所以這就是她摔斷那鐲子的理由?但凡她有一丁點在意我,她都不會那么做,她又不是不知道那鐲子代表了什么。”
“噗,所以你這么生氣,是因為她不在意你?”
我吃驚地聽著陸長澤的話。
怎么可能?賀知州怎么可能會是因為這個而生氣。
在賀知州的心里,我就只是一個低賤的情人,我的在意與否,又怎會影響到他的情緒?
果然,賀知州嗤了一聲:“我憤怒的是,奶奶的一腔熱情和真誠,在她的眼里竟一文不值,她甚至還是嫌棄的。”
不是,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奶奶!
我在心里吶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事到如今,我說什么,賀知州怕是都不會相信了。
書房里,陸長澤唏噓道:“還好奶奶這次沒事,這要是......啊,我是說如果,如果奶奶這次真出了什么事,你打算怎么辦?舍得找她報仇么?”
“舍得?”賀知州又嗤了一聲,聲音冷如寒霜,“如果奶奶真被她害死了,那么,我一定會讓她抵命。”
我拽緊行李箱的手柄,心臟疼得發顫。
雖然我已經打算好了,如果奶奶真出了事,我就把命賠給他。
可親耳聽見他這么說,卻又是另一回事。
陸長澤不相信地笑:“喲,你舍得要她的命?”
“沒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賀知州語氣淡淡的,“我早就不是以前的賀知州了,我現在算是看透了她。
她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優點,撒謊、貪財、心狠、勢力、心高氣傲!”
我自嘲地扯唇,原來在賀知州的心里,我竟是這樣不堪。
也是,誰會對一個曾經欺壓過自己、羞辱過自己的人有好印象呢。
陸長澤哼笑:“那你還那么喜歡她。”
“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喜歡她。”賀知州聲音沉冷,一字一句,“我恨她,從來都是恨她。”
從來都是恨我?
我笑著,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即使早就知道他是厭惡我的,我也早就告誡過自己,不能喜歡他,不然就是萬劫不復。
可此刻聽他說這樣的話,我的心還是痛得厲害。
怎么辦?
我好像真的陷進去了,我該怎么辦?
陸長澤嘿嘿地笑:“你丫的就嘴硬吧。”
“行了......”賀知州的語氣里透著不耐,“剛剛的項目資料也都給你了,這項目你跟進一下”
“哎呀,這好像不是你公司的項目吧,怎么?剛從別人那要來的?
嘖,這看著也不是什么大項目啊,你要來干嘛?”
“這個你不用管,到時候投資洽談的事......”
他們后面聊的話題,我再沒有心思聽下去了。
我提著鞋子和行李箱,默默轉身往樓梯口走。
再見了,賀知州。
既然你那么恨我,那么厭惡我,那我便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吧。
那場婚姻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如果時光能夠重來,我寧愿名聲盡毀,我也不會選擇跟你結婚。
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站在別墅的院門口,望著二樓書房里透出來的燈光,笑了笑。
然而卻笑得滿眼模糊。
賀知州,愛上你或許就是老天給我的懲罰。
如今我心痛難忍,也算是遭到報應了。
余生只求與你......再沒有任何瓜葛。
第131章
秋夜的風很涼。
我拖著箱子,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
我忽然在想,如果我這一生沒有遇見賀知州就好了。
家族沒落了也就沒落了,大不了換一種生活方式重新開始,至少我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我站在路燈下,望著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口氣。
也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徹底忘記這個男人,才能徹底撫平這道傷。
被風吹起的落葉在我身旁打著轉,風夾著雨絲飄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我攏了攏衣領,感覺這個秋天格外涼。
我在路燈下呆站了良久,這才根據我哥給的地址,來到他的租房處。
他租住的位子在城中村,周圍有很多廉價的房子,房子很密集,環境不是很好。
剛剛又飄了一場細雨,地上濕濘濘的,垃圾隨處可見,一眼看去,環境有些臟亂。
不過這一片租住的人特別多。
我到的時候,正是晚上八點多。
昏黃的路燈下,到處都是小攤販和行人,看起來很是熱鬧。
村口有站牌,我拖著箱子過去看了一眼。
令我驚訝的是,這個站點竟然有直達我上班地點的公交車。
一個小時左右,就可以到公司附近的站點了。
這樣我到時候上班就方便多了。
抑郁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些。
我在路邊買了份快餐,然后拖著行李箱朝著我哥租的房子走。
他租的房子靠村里面,我走了三個巷子才到。
房子都是那種簡單老舊的民房,最高才六七層,所以沒有電梯。
我哥租的房間是606,我仰著頭往樓上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了口氣,提著箱子往樓道里走。
箱子很重,我每上一層樓,都要停在樓梯轉角處歇好一會。
上到第三層的時候,我撐著膝蓋,累得站都站不起來,本來我的膝蓋上就還有傷。
歇了約莫十來分鐘,我提著箱子繼續往上走。
忽然,身后有人跟我說話:“妹子,我來幫你吧。”
我怔了一下,轉身看去。
只見是一個小年輕。
小年輕身旁還有一個面善的阿姨。
小年輕又高又瘦,皮膚黝黑,看著還挺有勁。
我忙搖了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搬上去。”
阿姨笑道:“你就讓我兒子幫你提上去吧,大家都是鄰居,出門在外,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真的不用,我......”
我還想推辭,可是小年輕已經接過我的箱子,幾步就上去了。
那阿姨沖我和藹地笑道:“沒事,我兒子是個熱心腸,他也會經常幫新來的住戶搬東西。”
說話間,那小伙子在四樓的轉角處沖我問:“妹子,你住幾樓啊?”
我抿了抿唇,道:“六樓。”
那阿姨頓時欣喜道:“這好啊,我們也住六樓,以后我們就是真的鄰居了。”
“這樣啊......”
其實我很不善與陌生人交流,面對阿姨欣喜和藹的笑容,我也跟著笑,“那以后可以互相照拂了。”
“哎哎......”
阿姨欣喜地點頭,末了又說,“我兒子在這附近工地上做事,小姑娘,你在哪個廠啊?”
“廠?什么廠?”我下意識問。
前面小伙子頓時回頭,沖那阿姨笑道:“媽,你就別問了,人家妹子這氣質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白領,跟咱們可不一樣。”
“真的呀?”那阿姨瞬間兩眼放光地看著我,沖我問,“小姑娘,你做的什么工作呀?在哪里上班呀?怎么跑這來租房啊?”
阿姨雖然面善又熱情,但是這熱情過頭了,我就有點不適應,還有點尷尬。
我沖他們笑道:“其實我做的也只是普通工作,之所以到這邊租房,是因為這里的租金便宜。”
“......哦。”阿姨僵硬地笑了笑,沒有再多問。
小伙子體力好,幾下就幫我把行李箱給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