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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柔荑撫摸上腹部,寶扇眉眼溫和,距離上次蕭與?Z來時,只有區區一月之隔。
月份雖淺,但確實摸到了,小娘子還需保重身子。
但是換了不善于此道,況且隔著一條細線,本就虛浮的脈搏,更如同林間云霧,瞧不真切。
寶扇起身,端起面前的濃茶,盡數潑灑在窗邊的草木中。而后重新倒了一盞清水,小口輕飲著。
她不將喜脈之事宣之于眾,一是因為王氏,王氏本就多疑,將寶扇領進府也是為了綿延子嗣。若得知寶扇果真有孕,定然會將她拘束在身邊,派一眾人照看著。
到時寶扇所有的舉動,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即使有所謀算,也無法施展開。
二是為了蕭與?Z,若被王氏拘在身旁,以蕭與?Z的脾性,也不會為了那些床笫之事,強行將她接回去。
如今堪堪有一月,到生下子嗣,再養護好身子,大概有十幾個月,蕭與?Z就是對她有丁點心思,也會被消磨殆盡,到時一切從頭再來……
或許有了子嗣在身旁,蕭與?Z會對寶扇憐惜更甚,只是寶扇不愿意那般行事。
她所需要的是,是蕭與?Z的全部心思,而不是母憑子貴。
以孩子做手段,只怕到時蕭與?Z也分辨不清,對待寶扇的,到底是內心生出的情意,還是因為她是孩子生母,而給出的憐惜。
寶扇詢問過大夫,像她這般的身子,到腹部顯露,還有數月之余,她不能再徐徐圖之。
在出府游玩之事上,王氏不曾拘束著寶扇。
寶扇便叫了一輛馬車,連丫鬟都未曾帶。
她面上布滿紅霞,欲言又止地向劉方訴說:“我想去尋蕭郎,不知他當值的地方在何處?!?
劉方知道她近來身子不適,又久未見蕭與?Z的面容,心中思念,這會兒生出了女兒家的情思,也是自然的。
劉方便囑咐車夫,將她送到距離蕭與?Z當值的場所,最相近之處。
車夫將寶扇放在官道上,便架著馬車去尋茶棚去了。
不是他故意偷懶,而是此處不許馬車駐足,官家下的這個命令,是為了不讓臣子奢華行事。而是以雙足行路,官家也不苛責,只需臣子走完這條道路,便可坐上馬車。
寶扇身上帶著幾層輕紗遮面的幕籬,身姿翩翩,微風拂來,吹起她的衣裙,飄飄欲仙,更顯出弱柳扶風。
“小娘子?!?
一聲極其歡快的聲音落在寶扇耳邊,她輕抬起頭,才發現身著錦衣華服的男子,正眉眼彎彎地站在她身前。
寶扇不著痕跡地退后了幾步,聲音柔柔:“你是哪個?”
對于寶扇記不得自己面容之事,趙術心中苦澀。
但雙目炯炯地望著輕紗層疊的寶扇,放輕聲音:“我是趙術,是……蕭郎君的同僚,你或許是記不得我了,上次你撫弄琵琶,一直留存在我心中,久久不能忘懷?!?
寶扇垂下腦袋,心中暗道:自然是記得你的,今日也是來找你的。
第70章
世界三(二十一)
聽到趙術聲稱他是蕭與?Z的同僚,寶扇緊繃的身子稍稍松弛,柔聲道:“趙郎君謬贊了,只不過幾首琵琶曲而已?!?
趙術心中揚起驚濤駭浪,那聲「趙郎君」落在他耳中,酥酥麻麻的,讓他心尖都快融化了。趙術聽的清楚,寶扇言辭中的疏離,她之所以喚他「趙郎君」,也只不過是因為蕭與?Z的緣故。
隔著層層輕薄的雪白紗幔,寶扇的面容影影綽綽,看不分明。可早在那日蕭府亭閣匆匆一見,趙術就將寶扇的眉眼容貌記在心間,綿延遠山的眉黛,含情脈脈的雙眸。即使那兩丸水眸不是對著自己,但輕輕一瞥,也足以讓趙術心胸澎湃。他見識過各式各樣的女子,柔弱嬌軟者有之,但沒有哪個能如同寶扇般,似潺潺流水,柔軟落花,行事舉止宛如落在他心尖。
見日頭正盛,趙術自然地站在了寶扇身旁,為她遮擋住刺目的日光,此等情景,若叫定遠侯府上的人瞧見了,定然會雙目圓睜,神情滯然,驚奇不已:這唯我獨尊,張揚跋扈的趙郎君,何時變作這般體貼的性子,日光奪目,他不讓旁人撐傘,以身遮擋就算好的了,哪里還會體貼旁人。
面對寶扇,趙術總會下意識地放輕聲音。
仿佛寶扇是什么脆弱易折的琉璃物件:“你是來……”
趙術語氣微頓:“是來尋蕭郎君的?”
寶扇輕輕頷首,除了蕭與?Z,她不習慣與外男親近,回答的言辭也分外簡潔:“蕭郎公務忙碌,我來看看?!?
趙術了然,想起派人探查出的情況,心中越發苦楚:她與蕭與?Z是那般親密的關系,定然是來尋他的,難不成還是來找自己的。
距離蕭與?Z下值還有段時間,趙術便陪著寶扇一起等待,他不擅長公務。
但精于玩鬧享樂,臨安城中,哪處有雜耍戲法,郊外哪片草叢,能捉到善斗的蛐蛐兒蟈蟈兒,全都熟記于心。
寶扇只聽他描述,怎么分辨蛐蛐兒的品種,倒是覺出幾分趣味。
趙術口中講述著,雙手還時不時地比劃著。
他從未意識到,自己能這般看人眉眼官司行事。
寶扇攏眉,便是覺得無趣,眉峰緊皺,就是不喜。至于眉眼舒展,雙眸微動,則是表明她對這趣事有興趣。
見幕籬之后,美人輕彎唇角,清靈的笑聲傳來,趙術只覺得周身都有了力氣,還能再講上幾個時辰的趣事。
若是身在揚州城,寶扇也許會對趙術頗有好感。
畢竟這般容易牽動心神的紈绔子弟,是她曾經希望能進入的人家。
但如今,寶扇的見識漸長,清楚趙術的家世地位,定遠侯也許對這個幼子無甚希冀,只望他能安穩度日。
但對于趙術的正頭娘子,定然是要求頗多,要求門當戶對,日后還需要討好公婆,與眾多兄長妯娌打好關系。
趙術如今對她百般討好,莫不是被美色所惑,短暫的難以抽身,以他的脾氣,不一定能有對抗家族的心性和能力。
身穿青黛錦袍的身影,緩緩走近。
寶扇輕聲喚著:“蕭郎?!?
而后,她在趙術發愣的眼神中,走到了蕭與?Z身旁。
蕭與?Z剛走出戶部大門,便瞧見了這邊交談甚歡的兩人。
楊柳細腰,纖細身姿,除了他府中的寶扇,還有哪個。
只是站在寶扇身旁的趙術,則是極為礙眼。
趙術身量高,站在寶扇身側,宛如一座突兀的山川,極其惹人注意。
他與寶扇交談時,微微俯下身子,如此乖順的模樣,和公務中像個刺猬般渾身戾氣的趙術,沒有丁點相同之處。
趙術此時身旁空落落的,他悵然地抬起頭,追尋著寶扇的身影,正好與目光冷峻的蕭與?Z,視線相接。
素來溫和有禮的蕭與?Z,此時臉上分毫笑意都無,眉梢眼底都掛著朔九寒冰,讓人望之生畏。
蕭與?Z的手掌環抱著寶扇的腰肢,將她帶進自己懷里。
一貫與蕭與?Z不合的趙術,垂在腿側的拳頭緊緊握著,他將目光放在了寶扇身上。卻被蕭與?Z長臂一伸,將人徹底攬進懷里,連片衣裙都不能看到。
寶扇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眉眼機鋒,窩在蕭與?Z懷里,悶聲悶氣道:“車夫在茶棚那里等我們?!?
蕭與?Z嘴里應著好,手上卻未松懈分毫,反而將懷中的人越發攬緊了。
他帶著寶扇,走到趙術面前,冷聲道:“趙郎君,告辭?!?
兩人坐上了馬車,蕭與?Z才將寶扇松開。
馬車里面的空間足夠大,蕭與?Z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坐在了距離寶扇,相當遠的位子。
若換作平時,寶扇早就該面露不安,柔聲詢問,蕭郎是否在置氣,是因為何事生氣。
可寶扇今日卻與以往不同,她安靜地坐在旁邊,溫順地保持著兩人的距離。
既然蕭與?Z想和她分開坐,她一個弱質女郎,又怎么好勉強靠近。
寶扇將雙手放在膝蓋上,纖細柔軟的脊背挺直,姣好的容顏上,無喜無悲。
她素手微伸,掀開馬車上的簾子,微微探首便瞧見了騎著駿馬,緊跟在身后的趙術。
寶扇鴉睫輕顫,面上盡是落寞,她輕抬雙眸,往馬車后看去,像是在瞧趙術,又像是沒有在看任何人。只是望著馬蹄聲急,塵土飛濺的景象出神。
簾子被緩緩放下,趙術能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那纖細柔軟,緊握著簾帳的玉指。
趙術沒有再跟下去,他輕扯韁繩,喚駿馬停下。
那落寞,略帶著愁緒的面容,縈繞在趙術心頭,久久不能平靜。
直到回了定遠侯府,趙術還神情不屬,連膳食都未用。
他喚來平日里親近的小廝,向他發出自己的疑問:“若有一女子,面容落寞,是因為何事?”
“定然是日子過得艱難,這才將心頭的苦澀,帶在了臉上?!?
小廝見趙術眉峰緊鎖,暗道趙郎君不會是看上了哪位小娘子,自詡猜中了趙術的心思,便繼續說道:“女兒家煩惱之事不多,不是繡活兒未做好,便是婚事不如意,總歸離不開這兩件事?!?
趙術想起侍衛探查之事,寶扇已經入了蕭府,和蕭與?Z定然有了肌膚之親,她這般美貌嬌弱的女子,世間又有哪個郎君可以抵抗。
可嘆那蕭與?Z,平日里衣冠楚楚,道貌昂然,沾染了寶扇小娘子。卻不肯給個名分,還讓寶扇不清不楚地待在蕭府。
趙術將此事,與寶扇馬車之上,眉眼有愁緒縈繞,彼此聯系在一起,心中靜靜思索。
良久后,趙術突然站起身,心頭洶涌澎湃:定然是那蕭與?Z,對寶扇小娘子不好。
想來也是,連名分都不曾給過寶扇,在府中說不定如何欺負小娘子,定然是日日惹得小娘子泣聲不止。
一想到柔弱不堪的寶扇,在滿是豺狼虎豹的蕭府,不知是如何戰戰兢兢,艱難度日,趙術便覺得,心頭似乎有千百只螞蟻啃咬,怎么都坐不安穩。不成,這般不成!他不能讓寶扇繼續留在蕭府。
趙術腦海中想出個絕妙的主意:他未曾婚配,寶扇也未嫁人。雖與蕭與?Z有過肌膚相親,但她一個弱質女流,又被人當作揚州瘦馬,以貨物之名輾轉往來,哪里是她能拒絕的。
寶扇貌美,他又風度翩翩,兩人比肩而立,才算得上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趙術越想,心中越發火熱,若不是天色已晚,他定然立即去尋侯夫人,去將寶扇領出蕭府,救她于水火之中。
馬車行到蕭府門外,緩緩停下。
蕭與?Z先下的馬車,他眉峰盡是冷淡疏離,令人不敢靠近。寶扇掀開簾子,卻無人來伸手接她。本該伸出手掌的蕭與?Z,卻如同松柏般站立在一旁,冷眼瞧著。
寶扇緊咬唇瓣,望著高高的馬車,心中猶豫不定。
候在府門外的丫鬟見狀,急匆匆走上前去,伸出手掌放置在寶扇的面前。
寶扇胸口微舒,看著丫鬟的目光有瀲滟水光。
被小娘子這般柔軟依賴的眼神注視著,丫鬟不禁挺直了腰板。
但旁邊的寒冷目光,讓丫鬟輕顫著身子,她還未尋找到目光的來源,寶扇便將柔若無骨的手掌,放在了丫鬟手中。
丫鬟來不及分神,輕扶著寶扇走下馬車。
待寶扇安穩地站在地面上,蕭與?Z才眉峰緊鎖,周身散發著冷氣,走進府中。
劉方見狀,忙問著寶扇:“蕭郎君這是怎么了?”
生這么大的氣。
寶扇搖頭表示不知,她黛眉微蹙,聲音弱弱:“或許是我身份卑賤,蕭郎嫌棄我在同僚面前,丟了他的臉面?!?
劉方忙道:“定然不是如此,應當是公務上有棘手事,蕭郎君才會愁眉不展。
天色已晚,小娘子不要多想,早些回屋休息便是?!?
寶扇輕聲應好。
蕭與?Z回了屋子,書桌上擺滿了詩書經義,他卻半字都讀不進去。
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寶扇與趙術言笑晏晏,彼此親密的模樣。
他與寶扇之間,已經習慣了由寶扇妥協,緩解兩人之間偶爾冰冷的關系。
剛才下馬車之時,蕭與?Z有意不伸出手掌,只待寶扇軟聲喚他,再堪堪攙她下馬車,讓她解釋關于趙術之事。
不曾想,寶扇絲毫向他求助的心思都無,連她身旁的丫鬟,也不懂規矩,急匆匆地將寶扇扶下。
蕭與?Z平復心境,素來養成的習慣,讓他重新拾起經義,心中默念。
偏院。
寶扇飲下一盅枸杞烏雞湯,感到腹中暖洋洋的,周身舒坦,便喚丫鬟吹滅燭火,沉沉睡去。
蕭與?Z沒有等來寶扇的服軟和柔聲告饒,等來的卻是一位不速之客。
雖然趙術百般遮掩,蕭與?Z還是能辨認出,他臉上的五指痕跡,想必是被人打了。蕭與?Z眉眼冷淡,問道:“趙郎君有何事?”
趙術剛發出聲音,兩頰便傳來酸痛感,心中抱怨:他親爹娘果真心狠,平日里總說最疼愛他這個幼子,聽聞他有心愛的小娘子,也面露調侃。
只是等他說出,那小娘子是揚州瘦馬,且被蕭與?Z養在府上后,二老頓時變了臉色,接著便是軟硬兼施,想要按著他改口。
趙術想到了最后侯夫人的妥協,暗道,雖說挨了打,但總歸讓他娘松了口。
至于他爹那里,有侯夫人在,點頭答應也是遲早的事。
他今日來蕭與?Z府上,帶齊了銀錢,此時面對著蕭與?Z的冰冷眉眼,心底絲毫不慌亂。
他朗聲道:“我來府上,目的是求娶寶扇小娘子?!?
第71章
世界三(二十二)
蕭與?Z素來古井無波的眉峰,有了一絲波動。他打量著眼前的趙術,因為激動而面色紅潤,兩只眼睛亮如星辰,周身上下都透露著篤定。
趙術今日前來,似乎是對求娶寶扇之事,胸有成竹。
蕭與?Z唇角輕勾,極其冷硬的嗤笑聲落入趙術耳中。
趙術見狀,連忙拿出自己的誠意,他探查到王氏將寶扇接到臨安城,用了多少耗用。并將這些銀錢花費,又翻了十倍,意圖將寶扇贖出蕭府。趙術已經做好了打算,待他帶著寶扇離開后,便為她捏造一個假身份,隨便找個小官,記在那小官名下,充作養女。到時下聘,迎親……便沒有人會因為寶扇原先的身份而發出置喙。
但蕭與?Z顯然不想配合趙術的想法,他眉眼中盡是寒意,言語中機鋒盡現:“趙郎君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趙術聽到這番話,宛如被人迎面潑了一盆涼水,心下微沉:“你不肯給寶扇小娘子名分,又強行阻攔我給她名分。過去聽聞蕭與?Z有君子之風,待人溫和,行事周到,如今看來不過是虛名罷了。
你既有正頭娘子,為你在府中執掌中饋,又有身嬌體軟的外室養在外面,如此左擁右抱。卻為了自己的私念,不肯放寶扇自由。
若說我是癡人說夢,不如說蕭郎君精于算計,意圖想將世間種種好事都收入懷中?!?
趙術越說,心中越發忿忿不平,臉上和脖頸處,有紅潮涌動。
而至始至終,蕭與?Z只是冷眼看他,面上沒有絲毫被挑釁的怒火,他這般姿態平靜,倒是襯得趙術宛如雜耍藝人,自己搭了臺子,自己演戲。
蕭與?Z面上冷若冰霜,心中卻并不是絲毫反應都無。
只聽趙術描述的場景,他會將寶扇接出蕭府,給她一個自由身,再許諾出正頭娘子的位子,蕭與?Z便心頭微動,仿佛有異物橫亙在胸口處,叫人吐息不暢。
寶扇是籠子里精心養護的鳥雀,過去蕭與?Z想將她放出籠子。
但寶扇因為已經習慣被豢養,便躲在籠子里不肯出去。
現如今,有另外一只鳥雀,飛到籠子旁,想要帶寶扇離開。蕭與?Z卻不想如他們所愿。
蕭與?Z重新打量著趙術,定遠侯寵著長大的幼子,要求娶寶扇這事,趙術定然費了不少功夫,才敢這般堂而皇之地來到蕭府。
蕭與?Z斂眉沉思,趙術這般行事,定然會讓侯爺侯夫人惱了寶扇,這個還未見過面便將他們幼子的魂魄都勾走了的小娘子。
即使寶扇當真入了侯府,怕是也要被百般磋磨,如履薄冰地度日子。
像是為自己心中的不滿找到了理由,蕭與?Z心中暗道:他不是不想放寶扇自由,而是趙術并非良人,定遠侯府也不過是一個更加龐大的鳥籠罷了。
凡是蕭與?Z想要拒絕的事,便沒有過不成的。
因此他只用寥寥數語,便將來時還欣喜雀躍的趙術,滿臉落寞地離開了。
趙術離開蕭府時,回頭望著府門,仿佛隔著層層朱墻,便能窺探到寶扇的身影。
花瓣落到湖面上,只牽動了小小的漣漪,而后便平靜地漂浮在深湖表面。
湖水猶如被打磨光滑的菱花鏡,光可照人。
隔著澄凈的湖水,寶扇瞧見了蕭與?Z的身影。
如松似柏,長身玉立。
遙遙相望,四目相對。最終還是寶扇先錯開視線,匆匆地站起身。
寶扇一襲湖水藍的交頸曳地衣裙,腰肢處稍稍收緊,更襯得其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裙裾上綴著銀線串成的同色寶石掛飾,腳步移動之間,寶石彼此相互碰撞,發出清靈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