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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扇周身的肌膚顏色,比之空中飄散的雪花,更顯得明亮幾分。
肌膚勝霜賽雪,唯有兩頰上氣色不佳,無甚明艷的顏色。
小弟子被此等美色,迷惑的心神不穩,好半晌才堪堪回神,聲音飄忽不定道:“你便是大師兄要接的人?”
寶扇先瞧了一眼謝文英,見他神色如常,才輕輕頷首,承認道:“是?!?
小弟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腳步急匆匆地跑來了,嘴里念叨著:“他們都猜錯了,我告訴他們去……”
寶扇姣好的面容上,滿是不解。
謝文英也不清楚,這些弟子們在搞什么古怪,他帶著寶扇往寢居走去。
兩人在一處院子前停下,推開屋門,此處裝飾簡單。
但寶扇匆匆一瞥,便知道床榻上的軟枕棉被都是嶄新的,想來這般過于簡樸的裝扮,不是謝文英對她不上心,而是練武之人的習慣所致。
第77章
世界四(四)
寶扇在屋內草草一觀,出了院子,只見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幾個修筑完備的洞府,其中一個。即使在皚皚白雪之中,也有星星點點的艷色做裝飾,寶扇雖比不上練習武藝之人,能遠眺千里,如同近在咫尺。
但從那洞府中隱隱泄露出的一角,也可以窺見,這洞府的主人,是位有雅趣的女子。
寶扇目光悠悠,心下暗道:那洞府是不是謝文英的小師妹所居,但她并沒有開口詢問。畢竟她只是一個外來客,過于窺探云凝峰上的事,難免讓人心生厭煩,覺得她不知親疏遠近。
于是,寶扇只是柔柔地垂首,溫順地跟在謝文英身后,將眾弟子的練武場,早課所,以及用膳的食肆,通通記憶在心中。
見到此等境況,謝文英頭次生出慌亂無措之感,他在屋內找來一只方凳,抓在手心,正要遞給寶扇,讓她坐下,卻覺得這方凳冰冷異常。
謝文英轉身要去倒茶水,卻被一只柔荑攥緊了衣裳下擺。
寶扇眉目淡淡,聲音細弱:“……師兄……藥……包袱里……”
謝文英了然,伸手去翻寶扇帶上云凝峰的包袱,果真在包袱的最里層,找到了一青瓷小瓶。
他取掉瓶塞,淡淡的藥草味道從中泄露出來。
寶扇沒有伸手去接青瓷小瓶,她兩手并攏,平展開放在謝文英面前,一副討要丸藥的模樣。
青瓷小瓶傾斜瓶身,珍珠大小的黑褐色丸藥從其中滾落而下,滑到了寶扇柔軟的掌心里。
一粒,兩?!?
謝文英動作小心,出聲詢問道:“這些可還夠了?”
見寶扇輕輕頷首,謝文英這才將青瓷小瓶立起,塞好瓶口,重新放回包袱的最里層。
寶扇將手掌里的三枚丸藥送入口中,又淺淺飲下了謝文英遞過來的茶水,小口地輕品著,片刻后,臉頰才恢復如常的神色。
她抬起濕漉漉的眸子,長而挺翹的眼睫輕輕顫動著,聲音比之平時更細弱了些,周身上下彰顯著不安:“我沒事的,都已經習慣了?!?
寶扇垂下眉眼,白皙嶙峋的指節,因為過于緊張而隱約泛紅,她心中是害怕的:這般病弱的身子,會不會被謝文英嫌棄?
掌門和掌門夫人精心照顧她,是因為他們有血脈親緣,可謝文英……
若是他覺得麻煩,也是人之常情,不能怨恨他的。
謝文英素來脾性灑脫肆意,行事自然隨心,他未曾見過這般脆弱的小姑娘。但也不會因此生出「真麻煩」的念頭來。
他繼續著剛才的話題:“本想帶你去看后山的云海,看來今天是不成了。
不過時日尚早,還有的是機會,你養好身子再去。”
寶扇握緊了手心的茶杯,偷偷覷了謝文英一眼,見他神色如常,沒有半分假裝和勉強,心中暗道:去看云海嗎……
見過寶扇的小弟子,急匆匆地跑到眾多弟子面前,聲稱眾人都想錯了,大師兄接上云凝峰的,根本不是什么貌若無鹽的丑八怪,而是,而是……
小弟子急得臉頰發紅,雙手揮舞著,嘴里卻仿佛像是卡殼了一般,怎么都描述不成寶扇的模樣。
見一貫能言善道,滿腹經綸的白季青朝著這個方向走來,小弟子仿佛看到了救星,大聲喊道「白師兄救我」,而后便朝著白季青撲過去。
白季青身子一轉,堪堪避開了小弟子的「偷襲」,語氣慢悠悠道:“如何救你?”
小弟子語氣急切:“那山下的女子,模樣生的美麗,我笨嘴拙舌的,描摹不出其中一一,白師兄你讀過的書多,定然知道仙子是何等模樣的!”
白季青斜覷他一眼,面上仍舊是漫不經心的態度,他反問道:“生的美貌又如何?難不成因為她生的柔美惑人,你便將小師妹拋之腦后,將她捧在心尖尖上?”
他這般偷換概念,惹來眾多弟子對于小弟子的齊聲討伐。
“怎么能以貌取人?”
“世間俗物,在我等眼中,皆是一般無一,彼此無甚不同。”
小弟子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的頭腦發昏。最終只能連連認錯,才免于被繼續追問。
只是被這般一折騰,眾位弟子對于寶扇剛剛生出的興趣,也瞬間被澆滅了。
謝文英將寶扇送到食肆,便轉身去了云凝峰山巔。
他醉心武學,風雪不停,從未在用膳、去食肆這些小事上,浪費過許多功夫。
寶扇雖然想與謝文英親近,畢竟日久方能生情,可她不是不懂輕重緩急的人。
讓謝文英拋掉練武來陪她,這實在是太不像話。
因此寶扇只是沉默無語,唯有低垂著的腦袋,顯示出她心頭的沮喪來。
寶扇墜入雪堆,被雪水打濕的裘衣,已經被謝文英用炭火烘干,周身烘烤的暖烘烘的,又披在了寶扇單薄的身上。
此時的寶扇,眉眼低垂,原本被夾在耳邊的柔軟發絲,從裘衣中逃竄出來。
瓷白的臉蛋,被白色的狐貍毛團團圍住,更顯得其小巧可憐。
謝文英分明從那略微垂下的狐貍毛中,看出寶扇的幾分低落來。
他輕扯嘴角,只覺得是自己思慮過多。
但看著寶扇臉頰旁邊,毛茸茸的狐貍毛,以及她雪似的臉頰上,細小柔軟的絨毛,手掌突然覺出幾分癢意。
謝文英手指輕輕摩挲著,朝著寶扇告別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身后是撲簌簌落地的鵝毛大雪,門扉啟開,進入食肆的朱衣狐裘美人,讓正交談著的眾位弟子們,齊齊噤聲。
這是哪里來的精怪,莫不是來取他們云凝峰弟子性命的罷!
寶扇卻仿佛未注意到那些人的視線,她走到分膳食的弟子面前,聲音柔柔地要一份飯菜。
湯勺敲擊鍋沿,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百味,你這雙手,拿不穩劍也就罷了,怎么如今連湯勺也拿不動了!”
一陣哄笑。
寶扇聽著眾弟子喚那手持湯勺的人「百味」,也跟著有樣學樣:“我可以領一份膳食嗎?百味……”
她綿軟的聲音,仿佛天空中正飄飄灑灑的雪花,清靈柔軟,晶瑩無絲毫雜質。
百味頭次覺得,自己這般俗氣至極的名字,也能被人這般喚出,如此纏綿溫柔,令人心悸不止。
百味漲紅著一張臉,不敢直視寶扇的面容,也不敢與她過多交談,只木訥地點著頭。
他將飯菜舀的滿滿的,擺滿了一整盤子食盒。
待百味盛完飯菜,才發覺自己弄了太多的份量,再看寶扇弱不禁風的身子,心中難免生出悔意,索性從擺放整齊的飯菜后面走了出來,端著滿滿的食盒,給寶扇尋找了一處安靜的位子。
寶扇驚訝于他的體貼,見他急急忙忙要走,柔聲道:“謝謝你,百味。”
百味身子一顫,面容越發紅了。他垂著腦袋,聲如蚊哼:“舉手之勞。”
寶扇看著食盒中的飯菜,葷素皆有,色澤艷麗,碗中的湯還是熱的。
她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菠蘿咕嚕肉酸甜可口,清炒菜心滋味鮮香,連蒸的小饅頭,都是火候適宜,分外松軟。寶扇細細品嘗著,心中暗道:聽聞云凝峰不讓外人進入,連伙夫廚娘都不曾經請過,全是門中弟子自給自足過活,她還以為飯菜會難以入口,沒想到滋味這般美妙。
食盒中的飯菜,寶扇只動了幾筷子。但她腹部已經充盈,至于不知道熬了多久的菌菇野雞湯,由于份量少,寶扇通通都喝光了。
她將碗筷擺放好,送回給百味,百味紅著臉接下了,看著食盒,又抬頭看了看寶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寶扇絲毫不吝嗇自己的夸獎:“很好吃的?!?
“百味,你手藝真好?!?
霎時間,百味連脖頸都紅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露出一句話:“嗯?!?
眾位弟子對于寶扇的關注打量,寶扇并非毫無所覺。
但她并沒有主動出聲,向他們打招呼,或者展露自己的善意。
若是有人對她好奇,主動詢問,她自然可以如實以告自己的來歷。
但眾位弟子心中好奇,卻始終未走上前詢問寶扇,可見他們仍舊有著疏離,只當寶扇是一個精致的花瓶,一件美好的物件。
寶扇裹緊了身上的狐裘,用過膳食后,她覺得身上暖和許多。但仍舊沒有生出熱意,反而越發畏懼寒冷了。
寶扇系緊領口的系帶,緊縮在狐裘里的她,顯得越發小巧可憐了。
寶扇推開門扉,正準備迎著風雪走出去。卻見門外涌現出浩浩蕩蕩的人影,或許是遇上了弟子們一同來用膳。
寶扇被他們簇擁其中,身子踉蹌,險些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撫摸上寶扇的腰肢,那手掌帶著灼灼熱意,牢牢禁錮著寶扇,讓她動彈不得。溫熱的吐息,落在寶扇的頭頂。
雖然沒有看清楚面容,但也足以讓寶扇猜測出,這是個極其高大的男子。
第78章
世界四(五)
寶扇試圖從那人手掌之中掙脫,但放在她腰間的炙熱如同烙鐵般,緊緊地貼在她朱紅色的裘衣上。
寶扇蒼白的臉頰上,浮現出兩抹姝麗的紅暈,細而彎的黛眉攏起,她既羞且怒,卻見那人高高揚起一邊眉峰,朗聲道:“安分些。”
他聲音算不得高,也顯現不出嚴厲,不知道這句話是沖著誰說的,但原本亂成一團的弟子聞言,瞬間安靜下來。他們這才發現,云凝峰上,不知幾時多了個嬌嬌兒。
擺放在腰間的手掌被收起,寶扇立即后退幾步,與那人拉開距離。她聽到食肆中的人,喚了一聲「白師兄」,聲音此起彼伏,態度恭敬。
白季青微微頷首,漆黑的一雙眸子,上下打量著寶扇,問道:“你是哪個膽大的小賊人,竟不知道云凝峰的規矩,敢膽大妄為地跑上山來?”
眾弟子皆豎起耳朵,他們雖然未出聲發問,但只看面上的表情,也能瞧出他們心中的好奇。
寶扇軟下腰肢,柳腰纖細,仿佛輕輕用力便能被折斷,她聲音柔和,又因為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之下,心中有著幾分畏懼,輕聲答道:“我不是小賊人,是文英師兄領我上山的?!?
白季青知道了寶扇的來歷,便不再故意刁難于她,輕輕側身給寶扇讓出一條狹窄的小道。
看著漸漸遠去的朱色身影,白季青的眼神,漸漸深沉了幾分。
曲玲瓏手中拿著玉制九連環,圓潤的玉環緊緊相連,彼此之間丁點縫隙都無,絲毫看不出雕琢的痕跡。
仿佛天生便是長成這般圓環套圓環的模樣。
曲玲瓏手上不停地翻轉,腦袋里卻絲毫頭緒都無,她一貫沒有什么耐性,練武養氣,還要幾位師兄催促著才動彈,見手中的玉制九連環,距離解開遙遙無期,曲玲瓏心中郁郁,將玉制九連環丟到白季青懷里。
白季青正依偎在一株蒼松旁邊,見狀伸出手掌,將玉制九連環抓在手心里。
白季青嘴角微微挑起,嘴里說著:「是嗎」,手中隨意地將玉制九連環扔到了雪地上。
玉器墜入白雪中,發出沉悶的響聲,雖然不清脆,但還算悅耳。
原本緊緊相連接的九枚玉環,頓時支離破碎,彼此分離。
曲玲瓏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一雙黑褐色的眸子睜的發圓,她嘴唇張開又合上,好半晌才吐露出幾個字。
“投機取巧之輩?!?
近些日子,無論曲玲瓏去哪里,都能聽到有關謝文英帶上云凝峰的那位姑娘的事,聽聞她名叫寶扇,身子和名字一般裊裊婷婷,柔弱不堪。
曲玲瓏還未見過這位寶扇姑娘,但心中已經有了幾分莫名的不喜,她緊皺眉峰,問道:“你可見過寶扇?”
白季青頷首。
曲玲瓏眉峰間的溝壑越發深邃,她想起那些見識淺薄的弟子。
在討論寶扇時,面容上的癡相,心頭收緊,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問道:“聽聞她生的美貌,此話可當真?”
白季青沉吟片刻,腦海中閃過一抹嬌弱的身影,沉聲道:“不過是有幾分姿色。”
曲玲瓏心中越發好奇,出生顯赫的白季青,見識過不少絕色美人,連他都能稱的上一句「姿色尚可」,不知這寶扇姑娘到底生的如何?曲玲瓏心中著急,又存著幾分小姑娘脾氣,不愿意去直接見寶扇一面,那樣顯得她心中急切,反而落了下乘。曲玲瓏心想:云凝峰這么大的地方,遲早會有碰到的時候,何必現在就巴巴地去見人家。
她既然想通了這些,也不再糾結于寶扇的面容如何,心中也暢快了許多。
曲玲瓏看了一眼雪地上破碎不堪的玉制九連環,拍拍手掌,去后懸崖尋謝文英去了。
謝文英練武時,全部身心都放在了手中的劍上,心中,眼中,手中,只有一柄劍而已。
那柄修長,泛著白光的長劍,仿佛與謝文英融為一體,劍隨心走。
劍鋒指向之處,不見鋒利的劍刃,唯有零星的白光閃爍。
最后一劍,落在了積雪中,明明雪花已經將長劍覆蓋。
待謝文英收回劍時,卻丁點雪白都無。
長劍入鞘,謝文英心中卻并不暢快,過去揮舞劍鋒,演練招式時,他只覺渾身經脈通暢,似冰雪融化過后的溪水,潺潺流水隨波逐流,無絲毫阻礙。
如今再提劍時,卻仿佛溪水中有碎冰凝結,行事受阻。
謝文英隱約覺得,自己是如同師父所說,到了所謂的「瓶頸」。按照師父所言,此等境況應當慶幸。畢竟武功達到上層,才會有所謂的「阻塞」,若武功一直在下乘游蕩,定然是諸事順利,無甚阻礙。
但謝文英的心中,還是生出了幾分郁氣,他平生所求,不過一「武」字而已。癡于此,鐘于此。此時練武受阻,一時間竟然生出幾分不知所措來。
謝文英收起劍,這才注意到了曲玲瓏的身影,不必他問,曲玲瓏便將來意仔細告知。
“大師兄近日是否要下山去?”
謝文英輕輕頷首,他此行下山,一是山下民眾向其求救,匪患眾多。不僅滋生事端,還蓄意作惡,讓民眾不得安生。
云凝峰雖然與世隔絕,但卻并非不通俗事。若云凝峰四周都被匪患占據,他們云凝峰再想如何獨善其身,也是癡人說夢,此外行俠仗義,本就是習武之人的本分。
況且他們可運作靈氣,更應利用自身優勢,匡扶正義。
一是云凝峰上,出去歷練的幾位弟子,也到了歸期,謝文英身為大師兄,理應下山相接。
曲玲瓏放輕了聲音,眉眼帶笑:“那大師兄可別忘了帶簪子!”
即使上了云凝峰,曲玲瓏還是對晶瑩剔透,金玉制成的釵環情有獨鐘,每每有師兄弟下山,曲玲瓏都得央求一一。
謝文英輕聲應下了。
離開云凝峰之前,謝文英去尋了寶扇,他沒有什么與小女兒家相處的經驗。
但心中覺得,既然是要離開,還是要先行告知寶扇一聲,免得她要尋找自己,卻哪里都找不到。
推開院門后,謝文英沒有看到寶扇的身影,他看著安靜的院落,猜測她應當是出去了,便坐在石凳上等待。
寶扇已經與掌管食肆的百味十分相熟,她私心里覺得,百味是個極其好親近的人,擅長做美食,又極其容易害羞,為人卻十分體貼,能夠在凜冽寒冬中,記憶起寶扇,為她端來驅寒的枸杞烏雞湯。
待寶扇詢問他是否熬煮了許多時辰時,百味也只會紅著臉,說沒有很久,只是舉手之勞。
對于這種心性赤誠的人,寶扇向來不吝嗇自己的夸獎。
她素來知道如何能打動旁人的心房,便是在別人最得意的物件上表示傾慕,目光殷切透露出自己的興趣。
待別人滔滔不絕時,也要耐心地傾聽。并時不時地給出回應,表明自己當真聽到了心中。
寶扇生得一副好樣貌,濕漉漉的琥珀色眸子。
當她注視著一個人時,仿佛便全身心都是他。
她柔軟的唇瓣,又極其擅長吐露出動人的話語。
無論多少溢美之詞,都顯得無比真摯。
因此寶扇覺得百味是個好相處的人,這種評價若是讓其他弟子聽到了,定然會瞠目結舌,不敢相信。畢竟百味是云凝峰有名的「臭石頭」,脾氣又臭又硬,比起練武功,百味更喜歡燒菜做飯,且在膳食上尤其專斷,不容許旁人置喙。
百味說,云凝峰栽種的有成片的菜圃,這場大雪落下后,雪層下面定然掩埋著許多美味的野菜。寶扇便跟著他一起去摘野菜。寶扇身子骨弱,只采了兩株,額頭上便沁出了汗珠,她便裹緊了衣裳,站在旁邊,看著百味揮舞著小鏟,挖著蒼柏樹根旁邊的野菜。
百味翻開雪堆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生長的正盛的野菜,而是幾根破碎的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