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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太子心道:他不愛寶扇,只是厭惡被人冷落的滋味。
他不鐘情寶扇,只是落入俗套,被美色所惑,一時心思浮動不穩。
清除雜念有許多種法子,容昭太子都已經嘗試過,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種。
若是能到了,便會覺得不過爾爾,不再惦念。
皂靴輕點,將鋒利的石子踢進清湖中。波瀾乍起,泛起層層漣漪。湖泊里容昭太子的身影,已經變得影影綽綽,看不清晰。
自從那日,寶扇與六皇子險些逾越雷池,兩人便不再見面。
這等提議六皇子初時是不允的,只是寶扇軟了身子,輕聲央求,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
但六皇子以自己受了委屈為名,要寶扇待在宮中小住。
六皇子身為皇子之尊,本可以不同意自己的要求,可他卻退讓了,寶扇心中發軟,又怎么能拒絕六皇子的要求。
于是,兩人同住在皇宮中,卻不曾見面,只以書信往來。
六皇子會將寫好的書信、近日里得到的小玩意,包裹在帕子中,隔著高墻拋到寶扇住的院子里。
寶扇亦會屏退宮女,小心翼翼地拆開帕子。
金燦燦的飴糖,寶扇咬了一小口,滋味甜膩。
即使沒有見到六皇子的面,寶扇也能想象的到,六皇子是如何纏著宮中御廚,姿態定然是比這甜膩的飴糖還要纏人,這才讓御廚同意做這些民間小吃。
寶扇將剩下的飴糖,重新用帕子包好,塞到自己的箱籠里。
艷陽高照。
寶扇撿起地面的帕子,里面是一封書信。
寶扇將書信打開,信上寫的竟是詩詞。
不通文墨的六皇子,到底寫了什么樣的詩詞,這著實令寶扇好奇。
她細細讀下去,美眸輕顫,面頰染上兩團紅暈。
露骨的令人面紅耳赤。
寶扇羞憤至極,想要將這首不堪的詩詞撕破。卻又心中不舍,畢竟這是六皇子親手所寫,他……應該是用了許多心血罷。寶扇美眸輕垂,猶豫片刻后,還是準備將詩詞妥善收好。
只是她還未轉身回屋,便聽得一陣喧鬧聲。
寶扇轉身看去,一行身穿盔甲的侍衛站在她面前。
位于眾人之首的,便是面色冷凝的容昭太子。
“殿下……”
她雙眸圓睜,清可見底,聲音糯糯:“這是……”
領頭的侍衛拱手解釋道:“宮中出了污穢之事,聽說有人暗通款曲。男子是宮中的侍衛,臟物已經找到。依照男子供出的,那人便在此處,與侍衛相好,多半是此處的宮女。”
只是容昭太子冷聲道:“不可隨意揣測。”
侍衛稱是。
容昭太子看向寶扇,擰眉道:“你手中是何物?”
寶扇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中還抓著那首詩詞,她手心一抖,想要藏在身后。
但她的動作,卻遠遠不及容昭太子迅速,他長臂一伸,便將薄紙拿在手心。
寶扇臉頰緋紅羞怯,不敢看容昭太子的反應。她心想:容昭太子那般討厭她,待看了書信,定然會覺得她行徑放浪,更嫌惡她了。
但容昭太子只是靜靜地看完書信,未曾發怒。
侍衛們得到命令,走進殿中四處翻找。
侍衛們知道,寶扇是六皇子心尖尖上的人,得罪不起,因此手腳放的極輕。
罪證之物,已經找到。侍衛卻不敢呈給容昭太子,只因為這罪證是一件繡著蓮花花紋的里衣,并且是在寶扇的枕頭下發現的。
侍衛不敢動寶扇的衣裳,只能找了干凈的棉布,將里衣包好,拿到容昭太子面前。
容昭太子讓眾侍衛離開,自己走到寶扇面前,他將那件里衣展開。
“私通的證據,是在你的床榻上發現。”
寶扇面容慘白,聲音發顫:“這不是我的……”
她從未見過這件里衣。
她這般可憐模樣,容昭太子卻不為所動,他眉眼中有凝結不化的冰雪,聲音帶著幾分莫名:“如何證明?”
唯有里衣不合身,才能證得寶扇的清白。
第124章
世界五(二十六)
寶扇心中滿是慌亂不安,這里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侍衛們親手搜出來的。她雖然清楚這里衣不是自己所有,可只憑借只言片語,卻是難以證明清白。
那件繡著蓮花花紋的里衣,仿佛帶著洶涌的熱意,讓寶扇眼睛發燙,圓潤的眼眸周圍,似沾染了胭脂一般,糜麗惑人。
寶扇緊咬唇瓣,輕輕搖首,嘴里細聲呢喃著:“這不是我的里衣……”
她有六皇子,又怎么會做出與人私通之事。只是不知道此事是有人故意陷害,還是與侍衛私通之人,將寶扇的床榻當作了安全的藏身處,這才將里衣塞在軟枕下。
寶扇鬢發微亂,有幾縷細長的青絲,覆著在她蒼白的臉頰,越發顯得其柔弱可欺。見到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容昭太子神色未變,只是收緊了手掌,目光越發深沉了些。
他聲音冷冷,好似一個威嚴公正的上位者,未曾因為寶扇是自己的弟妻,便留有情面:“若無證據,便要依照宮規處置。”
他雙眸幽暗深邃,像是黑暗中逡巡狩獵的鷹隼,仿佛能看穿人心中所想。
被這樣的視線注視著,寶扇身子禁不住地發顫,原本想要宣之于口的真相,在聽到容昭太子的言語后,也變得猶豫。寶扇心中糾結思量:她不通曉宮規,只聽到剛才那些查驗的侍衛們,氣勢洶洶地搜宮,還低聲交談著。
若是找到私通之人,便要鞭笞一百,趕出宮去。
寶扇垂下眼眸,因為向皇帝長跪不起一事,六皇子的名聲已然變得不堪。若是這「私相授受」的名頭,又落到了六皇子身上,皇帝盛怒之下,會不會也下令鞭笞六皇子。
寶扇眉心緊蹙,六皇子疏于練武,依照宮規挨上百鞭,怕是連性命都要丟掉。而自己……莫說百鞭,就是區區十鞭,便要魂歸他處。
莫名出現的里衣、被容昭太子拿在手中的言辭不堪的書信,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寶扇無從辯解開來。
容昭太子冷眼瞧著,看到寶扇發白的面頰,輕顫的身子,便已經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宮規不許私相授受,可六皇子身為皇子之尊,與寶扇又是未婚夫妻。
即使過分親近,被旁人知曉后,也只是背地里竊竊私語幾句,哪個膽敢依照宮規,鞭笞六皇子與未來的六皇子妃。
但容昭太子神色冷淡,絲毫沒有為寶扇答疑解惑,順勢放任她誤會下去。
畢竟是他借侍衛私通之事,有意布下的局,又怎么會好心寬慰寶扇此時的擔憂。
寶扇聲音發顫,弱弱地解釋道:“是我自己寫的。”
容昭太子薄唇微啟,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撒謊。”
字體蒼勁有力,落筆肆意,顯然是男子所寫。
寶扇慌張地垂下腦袋,不敢直視容昭太子的視線,柔軟的唇瓣張張合合,小聲地辯駁道:“沒有……”
“先是書信,后是里衣,種種證據已經明了。
若你當真清白無辜,錦衣衛自然會查個分明。”
容昭太子轉身,抬腳朝著院外走去。看其情狀,似乎是要將院外的侍衛叫過來。
寶扇仿佛能看到,帶著倒刺的長鞭,落到自己身上,將自己打的遍體鱗傷。家中的父母,因為她背上了「私通」的壞名聲,連家門都不敢踏出的場面……
不,不可以的。
寶扇心底涌現出莫大的勇氣,意識變得混沌不清晰,待她恢復清醒,柔軟的身子已經撲在了容昭太子懷中,兩只手臂虛虛地環繞著容昭太子的勁腰。
寶扇聽到軟綿綿,帶著泣聲的聲音響起。
“我……我可以證明的……”
容昭太子俯瞰著她,眼神中透著寶扇看不懂的幽深。
被那樣黑沉的視線注視著,寶扇的身子頓時軟了下來,心中浮現出幾分畏懼,她有何等倚仗,能讓容昭太子相信自己。寶扇內心凄楚,心道:容昭太子本就嫌惡她,怕是不會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寶扇閉上眼瞼,松開手臂,想要向后退去。
纖細的腰肢,卻被帶著熱意的手掌撫上。
即使隔著衣衫布帛,寶扇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指尖的溫熱觸感。
她睜開眼睛,澄凈的眼眸中,倒映著容昭太子清雋的面容。他清淺的呼吸聲,落到寶扇耳邊。
“好,孤看你證明。”
寶扇將容昭太子帶入了內殿,在殿中伺候的侍女太監,都同侍衛們一起退出了這方院子。
如今寬闊的殿內,只有寶扇與容昭太子兩人。
寶扇黛眉蹙起,本想要容昭太子退出內殿,待自己換好里衣后,再證明清白。
只是她瞧著容昭太子冷凝的面容,一句話也不敢說出。
依照容昭太子的脾性,能容忍她自證,已然是退讓了許多。
若是她再央求許多,落在容昭太子眼中,便會覺得她在得寸進尺,一氣之下,怕是會立即離去。
纖細濃密的烏黑眼睫,輕輕地顫動著,彰顯著主人的不安,寶扇不敢提出其他的要求,只能想盡辦法,為自己證明。
她蔥白的手指,解開身上的衣襟,曳地的長裙,輕聲墜落在她修長白皙的雙腿旁邊。
殿內無風,寶扇卻覺得有些冷,她單薄的后背,輕輕地打著顫兒。
繡有蓮花花紋的里衣,被寶扇拿在手心里,她將里衣換上。
白皙細膩上的紅色蓮花胎記,與里衣上的蓮花花紋,一上一下,彼此交相輝映。
寶扇身子輕顫,這里衣像是為她量身定制。
無論是花紋,還是尺寸,都與她無比合貼。
隔著屏風,容昭太子長身玉立,他能看到那纖細柔弱的身子,從裊裊青絲,到小巧白皙的足尖,全都一覽無遺。
這樣的曼妙風光,足以令人心神恍惚,惡念叢生。
但容昭太子卻不急不慌,面色如常地站在原地。
他不去奔向月亮,月亮自會向他而來。
而后柔荑收緊身上的里衣,將身后的系帶緊緊繃起。
原本貼身的里衣,頓時變得不合身,身前的連綿起伏,變得尤其明顯。
屏風外傳來聲響,像是無聲的催促。寶扇收攏衣裙,走到容昭太子面前,輕聲解釋著:“這里衣尺寸太小,定然不是我的。”
容昭太子眉峰攏緊。
寶扇顫抖著素手,將肩膀上披著的衣裙微微敞開,顯露出緊繃的里衣來。
寶扇扯了謊話,這里衣合身的緊,只是她不能讓旁人知道,不然她便再也說不清楚。
因為說了謊話,寶扇神情滿是不安,她甚至微微偏首,不敢看容昭太子的目光,吐息也變得急促許多。
也正因為如此,寶扇全然沒注意到,容昭太子越發灼熱的視線,直直地落到起伏不定的蓮花胎記上。
容昭太子聲音帶上了幾分喑啞:“很是合身。”
寶扇手掌一抖,肩膀上的衣袍輕飄飄地落到地面。
慌亂之中,她宛如羊脂白玉般滑膩生溫的手臂,甚至觸碰到了容昭太子的手心。
肌膚相近,兩人皆是一顫。
寶扇眼眶中猶掛著晶瑩的水光,肌膚察覺到的溫熱異常,讓她雙眸茫然,唇瓣張合:“我,殿下……”
她踉蹌著身子,想要向后退去。
容昭太子卻陡然抓住了她的手臂,仍舊是那副冰冷的神態,此時卻夾雜了一絲忍耐。
仿佛是刺繡時,緊緊繃起卻還在奮力拉扯的絲線,不知道會何時折斷。他淡漠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啞意:“你是在引誘孤?”
空氣中充斥著芬芳的氣息,不是甜膩的香氣。而是清新淡雅的幽香,是從寶扇身上而來。
如斯美人在前,瑩潤晃眼的肌膚,不諳世事純粹干凈的眼眸,令人浮想聯翩的身子……無不令人生出旖旎的念頭。這樣的美景在前,仍舊能忍耐的,便是圣人與鐵石心腸之人。
容昭太子以為,他是后者,而今他才明白,他不過是俗人而已。
寶扇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在慌亂之下,做出了什么蠢事。
她是未來的六皇子妃,竟然衣衫不整地顯露于太子殿下面前。
而剛才,她還不知羞地讓太子殿下仔細瞧看,當真是行事肆意放蕩……
圓潤的淚珠,在寶扇眼眶中溢出,下一瞬便要滑落。
綿軟的身子,陡然間向前傾倒,被容昭太子擁入懷中。
眼尾的淚珠,還未來得及滾落下來,便被容昭太子吮去。
里衣上的系帶,原本被收攏的緊緊的。此時卻猛然繃斷,不知道是因為緊繃到了極限,還是外部的蠻力所致。
“嗚……殿下……”
寶扇從一開始的茫然與震驚中,堪堪回過神來,她雙眸睜的圓圓的,滿是難以置信。
嫌棄厭惡她的容昭太子,竟然擁著她,吻著她……
她是六皇子未來的妻子,這怎么可以。
寶扇試圖讓容昭太子松開她,可是橫亙在她纖細腰肢上的手掌。
不僅沒有松開分毫,反而越發收攏了。
寶扇的身子,緊緊地靠在容昭太子的胸膛上。
她想要掙脫容昭太子的懷抱,但綿軟無力的力氣。
與容昭太子相比,無異于螳臂當車,絲毫作用都無。
殿內空曠,寶扇衣衫單薄,身上的涼意讓她瑟瑟發抖。
而容昭太子身上的溫暖,讓她下意識地靠近。
帶著涼意的輕笑聲響起,寶扇面頰漲紅,她柔軟的唇瓣,已經被容昭太子奪走,整個人仿佛變成了容昭太子的傀儡。
朦朧模糊的意識,讓寶扇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果真是她引誘太子殿下嗎,明明一開始,她只是想要自證清白……
容昭太子看著寶扇軟綿綿地依偎在自己的胸膛上,被自己吻的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了。卻仿佛還在神游天外,思慮著其他的事情。容昭太子視線冷峻,暗暗猜想著:她在想何人何事,難道是容真語嗎?她正依偎在自己的懷中,卻仍舊惦記旁的男子,當真是不專心。
可容昭太子心中泛起絲絲酸意,他不允許寶扇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的思念旁人。
唇瓣被松開,瀲滟的水光,微微發腫的紅潤,令人瞧了便面紅耳赤。
寶扇得以正常地吐息,她出聲辯解著:“殿下,我沒有引誘,放開我……”
但她清淺綿軟的聲音,落到容昭太子的耳中,仿佛是欲拒還迎。
不僅絲毫震懾力都無,反而越發激起了容昭太子的怒火。
如今的太子殿下,是如何欺辱她的嗎。
容昭太子抬起寶扇的下頜,仿佛逡巡著自己的獵物般,仔細察看著寶扇的面容,如畫的眉目,全都沾染了自己的氣息。
他重新俯身,像野獸之間梳理皮毛般,輕輕舔舐著白玉般細膩的脖頸。
容昭太子身子微僵,看著赤紅的蓮花胎記,幽深的目光加深了幾分。
他將蓮花細細品味,心中,眼中,口中都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