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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死亡無法預先設定之外,誰會相信這一切的發生呢?
蘇斂茫然的站在床邊,心中霎時間不知道要做什么樣的反應。
倒是神醫見著不對勁快步上前查看,
幾息之后,他微微低沉著聲音說:“殿下,小公主已經沒有呼吸了。”
這個所謂的后遺癥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嚴重,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小公主已經明白了這一切會這么快速,所以她醒來之后馬上幫王爺取下了脖子上的東西。
簡直像是一個傳奇話本的故事,怎么看也不會發生在現實里,可它就是這么發生了。
神醫偷偷抬頭瞥了眼蘇斂依然茫然的目光,覺得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想或許要成真了。
這個世界上唯有一種人能夠讓人原諒她所做的無論何事,也只有一種人能讓別人永遠都記住,永遠不會忘懷,那就是再也見不到的人,已經死去的人。
他不知道小公主這么做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喜歡王爺還是故意留下這番執念,可是這對于蘇斂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死去的人她們已經不在了,留給生者的卻是一生的遺憾。
蘇斂,絕對會記著小公主一輩子,無論之前是怎么看待,之后只會記得她死前這番作為。
神醫自己也是男人,他明白一個男人會因為什么事情而感動。
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說,因為沒用,王爺的事情只有他自己能想通。
蘇斂愣愣的在床前站了半刻鐘,手掌無意識的觸到了合歡有些冷意的臉龐,指尖一顫,心中復雜的情緒突然爆發開來,仿佛那一刻將他整個人淹沒,良久,他才緩緩問道:“為什么?”
神醫低垂著頭,整個房間里沒有第四個人,自然也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蘇斂不認為自己突然愛上了小公主,但是那種突如其來的復雜和莫名的心慌依然足夠讓人難受,明明往日里恨不得立刻殺了她,可當那個人真的死去的時候,他才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崩裂了,心頭梗得難受。
用十三缺的話來說,那就是合歡真是個磨人的魔鬼。
你要死就好好死嘛,臨死了還要給人家擺一道,弄得人家心里難受得要死,這種人真的挺缺德的。
而且合歡大佬也不是真的死了啊。
十三缺恨不得馬上沖出去告訴蘇斂,你家缺德的小公主還沒死呢,她就是調戲你一下,很快就要重新爬出來折磨你了。
可惜他什么也不能說,只能看著蘇斂以一種極為復雜還夾雜著那么些悲傷的表情離開,只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就算是陰謀算盡的梟雄,那也是有柔情的一面的。
當然,合歡大佬沒有,她只有顏狗的一面。
王府里很快辦起了喪事。
整個王府呈現出非常詭異的氣氛來,一部分人恨不得鑼鼓喧天來表達自己的開心之情。
小公主那個煞星終于掛了,真是上天開眼。
還有一部分卻因為自家王爺最近有些低落的心情而不敢表達內心的喜悅,只能跟著一起沉默。
合歡的棺柩在王府大廳里停了七日,也虧得天氣不熱,不然尸臭都要出來了。
當然,合歡大佬沒死又是另外一方面了。
燕瓏卻離開了。
他本想在悲傷來臨之前帶著小公主離開這里,可沒想到就這么短短時間,小公主已經死在了王府里,他失去了一切可以做的事情,連城脈還不知道小公主已經死了,而燕瓏想最后去看看句瓏,他的故土。
蘇斂一連在書房里沉默了好幾天,最后他走出了書房,因為連城脈的軍隊開始攻打蒲西的邊界。
但是他知道這并不是連城脈主要的意圖。
不僅邊界在交戰,連城脈更多的勢力是奔著他而來,邊界交戰只是在牽制蒲西國的軍隊而已。
至少有一點沒錯,蘇斂再怎么得皇帝的親睞和寵愛,他也只是一個王爺,除非他想謀逆,否則很多事情都必須先得到皇帝的首肯,這不僅僅是皇帝會不會介意,而是天下人看著,若是他蘇斂的實力超過了皇帝,哪怕皇帝不會多想什么,朝臣們也不會放任這件事就這么發生,而蘇聯并沒有想謀逆的想法。
蒲西國當今皇帝是他的親哥哥,他們從小感情甚好,蘇斂只想為蒲西國一統天下,但他沒有想奪位的想法。
連城脈能為了除掉他不計一切代價,蒲西國的皇帝卻不能,蘇斂也不能。
他一開始還準備用小公主作為籌碼,可誰曾想小公主卻意外的死去了,不知道出于一種什么樣的想法,蘇斂也不愿再借用百里安的名聲,否則他大可以偽裝成小公主還沒死的模樣。
另一邊也是連城脈的舉動,有些出乎蘇斂的意料之外,他一直以為連城脈是因為小公主在他手上而投蛇忌器,但事實卻不然,連城脈所有的舉動都像瘋了一樣,他不在乎小公主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連城脈本身是不會武的,但他卻沒有一絲一毫隱藏的痕跡,仿佛等著蘇斂去殺他一樣。
蘇斂這段時間心情復雜,就連他的心腹們都看得出來,但誰也不敢提出來,‘小公主’這三個字在王府已經成了一種禁忌。
而就在小公主停靈第七天,快要下葬的時候,蘇斂見到了連城脈,就在自己的封地上。
邊界的戰火已經蔓延了好幾座城池,本應該呆在最中心位置的句瓏國皇太子卻親赴蘇斂的封地,這座并不算靠近邊界的城池。
蘇斂覺得他真的大概瘋了,因為連城脈帶來了句瓏最精銳的力量。
整整一萬血刃衛。
這是句瓏最精銳最秘密的部隊,在蒲西國也有同樣的血衛,可是不到最危機關頭,并不會讓他們出場,連城脈卻直接帶著來了他的封地上。
他是怎樣躲過蒲西國其他城池的哨所蘇斂不得而知,但他卻知道這已經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爭奪。
他有蒲西的庇護,然而連城脈卻不愿等那么久,他不愿再看著邊界慢慢征戰,他甚至孤注一擲,只為了取他蘇斂的命,不,或者還有小公主。
小公主已死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到了連城脈耳中,蘇斂突然想起之前燕瓏說過的話。
連城脈已經不是那個他視為大敵的梟雄,他如今是個一心求死的瘋子,如果能殺了他,毀個這個天下,再帶著百里安長眠,大概是他最開心的事情。
蘇斂無法理解他這種感情,他也不明白他和小公主之間究竟有多么深的糾葛,他只知道,今日,他們要決定彼此的生死。
或者更確定的來說,他蘇斂九死一生。
連城脈沒有管任何的后續支援,只帶了句瓏最精銳的力量,孤軍深入,來到蘇斂的封地上,直接揮兵圍了王府,蒲西的援軍根本無法這么快速的從邊界趕來,他們只能乘機對句瓏其他的軍隊大力出手,但是連城脈根本不在乎。
蘇斂其實可以乘亂逃出自己的封地,畢竟還是有些時間,但是他沒有,他就在自己的王府里等著連城脈來。
他與連城脈互為大敵,所以哪怕九死一生,他也等著他來。
蘇斂站在大廳之前,負手而立,唇角甚至含著那么一絲淡然,而他身后,就是小公主的靈柩。
本來還想依照小公主的心愿將她葬在蒲西最高的山峰上,如今想來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按照連城脈的性格,小公主的靈柩,他怕是保不住了。
臨到這時,蘇斂甚至有些好笑自己竟然還會想這些事情,這么回頭望去,人與人之間的因果果然是絲絲相連,欠了的東西遲早要還,當日滅了旬陽,又有誰會想到如今這一刻呢?
他們三個人之間,真是一場斬不斷的糾葛,如今想來,其實小公主才是最無辜的吧,她一心一意追求自己想要的,從來不看榮辱興衰,又或者外人閑談,只可惜命運沒有給她重新開始的機會,若是能重來,蘇斂覺得自己起碼不會對她那么壞,小公主那樣的姑娘,是該好好活一場的。
作者有話要說: 說弄死蘇斂的作者君看起來這么兇殘的嗎?
最近碼字好慢啊,嚶嚶嚶這應該算是昨天的加更了我的天速度完全搞不起來。
還有一更我盡量在一點之前碼完,這次一定碼完再睡!
弗拉格立起來。
質子的情敵(二十八)
他站在大廳之前,
腦海中掠過許多如浮光掠影般的念想,但最終依然歸于平靜。
連城脈走進的王府的時候,沒有受到多大的阻礙,
蘇斂根本沒派人攔截他,
既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又何苦再狼狽一些,
他王府的護衛對上血刃衛毫無勝算,既然如此,
倒不如好好說上幾句,畢竟他們也算是人生大敵。
而和蘇斂不一樣,連城脈踏進王府主院的第一眼,
他看見的不是站在大廳之前的蘇斂,
而是他身后的棺柩。
連城脈罕見的露出一絲微笑來。
“我來接你了,安安。”
他朝著棺柩走去,連一眼也沒看蘇斂。
蘇斂在和他擦肩而過的瞬間平靜的開口:“皇子殿下,
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
這么近的距離,對于一個會武的人來說實在是短暫,而連城脈身邊的暗衛或許都來不及攔下他。
但連城脈沒有理會他。
他走到棺柩前,伸手毫不猶豫的推開了棺蓋,
在看見了里面躺著的人的時候,
連城脈唇角的微笑擴大,
精致的面容上仿佛染上了三四月春花爛漫的色彩。
他著一身黑衣,臉上卻沒有半絲肅穆,只溫柔的摸了摸合歡的臉,
他笑著說:“安安,你看,你真是不聽話,還要我來尋你。”
蘇斂微微皺了皺眉,聲音冷了冷:“連城脈,她不愛你。”
連城脈臉上溫柔的色彩頓了頓,他轉頭看著蘇斂,卻沒收回唇角的笑。
“不愛我?她除了我誰也不能愛。”
他回頭傾身而下吻上合歡冰冷的唇角,依然笑容爛漫。
“無論活著還是死去,就算是化成了灰,也是我的,一絲一毫都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他吻著合歡的唇角,挑起她的下巴,又吻了吻她的下顎。
蘇斂一直皺著眉頭看著。
他想,難怪小公主要逃出來,連城脈這個人根本就是已經瘋了,誰能忍受這樣的生活,任誰也不會快樂,甚至就連她住在王府這樣的環境里,都比在句瓏要開心。
小公主這輩子遇上了他和連城脈兩個人,真是一場劫難。
蘇斂有些嘆息的想著,他幾步上前,把連城脈推離了棺柩之旁。
“她既然不喜歡你,你還是不要碰她的好。”
連城脈方才還溫柔的神情驟然間變得有些猙獰起來。
“不喜歡我?喜歡誰?你嗎?”
他陰郁的看著蘇斂,最后低低的笑了起來,聲音仿佛嘶啞的兇獸在嘶鳴。
“你真是該死。”
他仿佛低聲詛咒一般,重復著這句話:“蘇斂,你真是該死。”
“殺!”
沒有任何預兆,連城脈和蘇斂多說幾句話的想法都沒有,他身邊的人直接傾巢而出,蘇斂橫劍在胸前,臉色冷漠的退了幾步,王府的暗衛將他圍在中間。
他自是不會束手就擒。
連城脈卻已經沒有再看他一眼的興趣,他慢條斯理的理了理剛剛被蘇斂推皺的衣服,踱步到棺柩之前,繼續看著里面面色蒼白而冰冷的少女。
“永遠和我在一起吧,安安。”
他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來,朝著棺柩里伸出手,眼中卻含著仿佛要將人吞噬的血色。
棺柩里冰冷蒼白的少女突然眼睫微微顫了顫,睜開了眼。
合歡從棺材里坐了起來,看了眼周圍一片刀光血影的景象,不怎么開心的喊了句:“吵死了!”
刀光血影募得停頓下來,特別是王府的人,看著她的臉色仿佛見了鬼。
合歡摸摸自己的肚子,癟著嘴說:“我餓了。”
七天沒吃飯,餓了也正常。
可關鍵是現在最主要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小公主她死而復生了?
最驚訝的當屬王府的神醫了。
當時他可是親自檢查過了,小公主她確實是死了,這是詐尸了?
合歡像是現在才見到站在棺柩旁邊的連城脈一樣,她驚訝的看著他說:“誒,阿脈脈你也來了?”
不等連城脈說話,她又看著自己屁股底下的棺材震驚道:“天啦,你們竟然要活埋了我嗎?”
“我做錯什么了竟然要活埋了我嚶嚶嚶”
合歡是個特別戲精的大佬,一秒入戲完全不需要前奏的那種,一句話還沒說完已經開始哭了起來。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周圍被她突然從棺材里爬起來哭驚訝到的人才逐漸回過神來。
連城脈繼續著剛才的表情,面容溫柔眼神陰郁靠近她道:“原來我的安安沒死啊。”
“你是不是很失望?”
合歡哭泣的途中還有心思掙扎出來問他一句,表情平靜得完全不像是個剛剛還哭得悲傷的人。
“當然不。”
連城脈并沒有表露出失望的情緒,反倒陰郁中透出點興奮來,他著迷的看著合歡的臉,慢慢的說:“讓我們合為一體吧。”
合歡立刻嫌棄的對十三缺說:“嘖嘖你看這個人,一天到晚想的什么東西他思想好污哦。”
十三缺正經道:“我覺得他可能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辣雞主人天天滿腦子黃色思想還嫌棄別人污。
“都過去這么久了他還記著想吃我,真是個執著的男人啊。”
合歡贊嘆道:“要是我沒醒,他是不是準備啃尸體了,好變態哦。”
十三缺:“”
“咳咳。”合歡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個完美微笑來,對連城脈伸出手道:“來,阿脈脈,我們之間的事情就不要再牽扯進別人了。”
“好。”
連城脈笑著答應,擁她入懷,然后對身邊的人說:“殺。”
合歡就不怎么開心了。
“誒他這個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了不牽扯進別人了嗎?為什么還要殺我小甜餅?”
十三缺老神在在:“如果是你你不殺?”
合歡想了一下,如果是她這么被人綠,她別說野男人了,直接把戀愛對象和他綠的對象祖宗十八代都給刨出來鞭尸。
這么想著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不過她還是心疼小甜餅。
“我蘇斂斂這么好看,盛世美顏誒,做什么不能被原諒?綠一綠怎么了?我還嫌棄他是個饅頭怪呢。”
“我覺得,你先擔心一下自己怎么樣?”
十三缺也很實在的和她建議,當然,他剛說完合歡就被啃了一口。
“奶奶的,我破相了。”
連城脈抓著她的手不讓她摸臉,但是即便如此,合歡也能感覺到自己腮幫子上血淋淋的牙印,肯定流血了。
吃人的都喜歡從臉開始吃嗎?
合歡用力瞪著他,怒道:“你干什么咬我臉?”
連城脈微微舔舐了唇邊的血跡,根本沒有回答她,只露出興奮迷醉的神情來,他親吻了合歡的傷口,頭倚在她肩上,謂嘆道:“安安,讓我一口一口的吃了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