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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細看兩封書信,字跡竟是一模一樣,就連細微之處,都是一樣的。
“這書信只要是書法功底好的人,都能寫。”白璇氣定神閑道。
上一世,她外公是書法大家,她小時候也是在筆墨書香中泡大的。
受外公影響,白璇從小就開始練習書法,用毛筆臨摹過無數字體。
如今,不過是照著寫一封信出來,不是什么難事。
盧嵩不禁傻眼了,竟然連他都分辨不出哪封是原信。
白璇淡淡道:“陛下,只一封書信,不能說明什么。”
盧嵩連忙說道:“回陛下,末將還有證人,此人是黃曲麾下之人,姓韓名東,這次蕭王大戰魏軍,他就是跟在黃曲軍中,親眼見到了黃曲聽候蕭王命令,若非蕭王在邊關秘密調兵遣將,聯合黃曲,恐怕這次根本難以戰勝魏軍。”
韓東被人帶上大殿。
他對帝后跪拜道:“陛下,蕭王和黃曲之間確有勾連,小人親眼見到蕭王對黃曲下行軍令。”
蕭王神情肅穆,神色冷然道:“陛下,關于此次邊關大破魏軍,臣已上奏過陛下,非臣之功,而是三皇子之功。
“三皇子手下兩萬人馬與本王一起,奮力殺敵,才能大破魏軍,臣也從未調令過黃老將軍,只召集璃城百姓,一心抗敵。”
韓東大聲道:“黃曲就是帶著大部隊人馬混在普通百姓之中,聽從蕭王號令的,我們還有幾個弟兄一起,皆可以作證。”
蕭王面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散發出一股森然寒意。
“璃城百姓赤膊上陣,血淚流盡,和敵軍死戰,才得以保住自己家園,若是黃老將軍等人混在其中,難道能沒有一身甲胄,光著膀子上戰場嗎?”
韓東當即反駁道:“這正是蕭王的狡猾之處,黃曲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地聽從蕭王調遣,甘愿帶領手下人扮作普通百姓赤膊上陣殺敵,還請陛下明察。”
“荒謬!”魏國公勃然大怒,厲聲斥道,“黃老將軍為保衛我大周立下戰功赫赫,豈容你輩在這兒紅口白牙地污蔑?”
“陛下,末將所說,句句屬實。”盧嵩道。
朝堂上爭論起來,眾臣一陣交頭接耳。
白璇目光輕輕掃視四座,適時站了出來:“啟奏陛下,當日末將也在邊關,蕭王絕沒勾結黃老將軍。
“眾人皆見戰場上只蕭王手下兩千人馬和三皇子手下兩萬人馬,其余皆是穿著普通服飾的璃城百姓。
“因邊關條件艱苦,璃城百姓們連一件甲胄都沒有,陛下若是不信,可問當時便在邊關的梁二小姐和三皇子。”
梁玉菡早就坐不住了。
她針對的人是白璇,可現在,這火已經燒到表哥身上了。
她不顧父親拉扯,憤然說道:“陛下,蕭王忠君衛國,絕無謀逆之心。”
皇帝默了一下,抬眸看向一直沒吭聲的三皇子:“老三,你說說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8章
三皇子竟然反水了
眾人注目下,三皇子齊墨輕輕放下手中酒杯,從席間走了出來。
齊墨知道,他的回答關系著自己一生的命運。
昨日回朝,父皇對他進行了敲打。
父皇暗示他今日大殿之上指證蕭王,可將功贖罪。
但是,蕭王府的支持對他來說,又充滿了極大的誘惑。
如果他背靠蕭王府這棵大樹,有了蕭王這股助力,就有了對付大皇兄和二皇兄的籌碼。
蕭王府在軍中極具威望,甚至可以無兵符而調動軍隊,就連父皇也不得不忌憚。
而身為三朝元老的魏國公,是蕭王外祖,他若是擁有蕭王府的支持,也就相當于有了魏國公的支持。
魏國公的女兒魏賢妃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在父皇面前也會為他說話。
“老三,問你話呢?”皇帝目光沉沉,看向這個他并不寵愛,卻總想爭一爭的兒子。
“啊……父皇?”
齊墨這才回過神來,眼神朦朧,顯得有些迷離。
皇帝面色更是不悅,就他這樣還妄想當太子?
皇帝的這個眼神頓時就讓齊墨明白,想著靠討父皇歡心成為太子,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靠自己。
三皇子長袍一掀,跪于地上,神色凜然道:“回父皇,蕭王謀反?兒臣聞所未聞啊!兒臣與蕭王在邊關和魏軍浴血奮戰,僅有璃城百姓自愿加入戰斗,并未見到過黃老將軍的軍馬,盧將軍何故無端指責蕭王?”
皇帝:……
忠勇侯:……
盧嵩腦門兒上直冒冷汗,不由自主看了忠勇侯一眼。
他之所以冒險前來上京,都是因為忠勇侯薛光義說,陛下面前控告蕭王謀反,可讓他晉升官職。
忠勇侯也是一頭霧水。
他們本來已經商量好了,三皇子也會指證蕭王。
誰知三皇子竟然臨時反水了?
忠勇侯掌心滿是冷汗,忍不住在旁提醒道:“三殿下,你可要好好想想啊,是這樣的嗎?”
三皇子神色冷然道:“沒什么可想的,事實就是如此,蕭王沒做的事情,本宮總不能冤枉蕭王吧?”
忠勇侯被堵得啞口無言,皇帝愣愣地盯著自己兒子,半晌才道:“好,這正正說明我大周戰神是被冤枉的,好你個盧嵩,竟敢誣告蕭王,該當何罪?”
盧嵩腦子都懵了。
怎么和事先說好的不一樣啊?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饒命!饒命啊!陛下,這都是……都是忠勇……”
不等他說完,忠勇侯厲喝一聲:“大膽盧嵩!竟敢誣告蕭王,你全家老小性命不要了?”
盧嵩滿目震驚,不敢置信地看著忠勇侯。
這是在拿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脅他?
忠勇侯怒不可遏地道:“你犯的可是誅九族的罪,若是好好從實招來,本侯可求陛下只治你一人之罪,赦免你一家。”
忠勇侯的聲音在大殿里回蕩,森森然帶著殺氣。
盧嵩這才明白,他被人當槍使,現在又被人當替罪羊了。
他自知走投無路,為了保住家中老小,不得不說道:“末將知罪,末將不該誣告蕭王,還請陛下只治末將一人之罪,赦免我一家老小。”
就在這時,白璇忽然開口:“盧將軍,我相信你一個遠在邊關的守將,不會無緣無故污蔑蕭王,不知背后是何人指使?你都說出來,陛下自會為你做主。”
盧嵩聽了這話,眸光有著些許松動,心中不禁糾結起來。
忠勇侯眸色一厲,面上神色不變,語氣卻愈發的逼迫:“說!這是不是你自作主張?若不老實交代,你當知道后果?”
忠勇侯語氣之中,可說是滿帶威脅了,就連一些沒牽涉其中的朝臣都聽出來了。
白璇神色如冰看了忠勇侯一眼,勾唇冷笑。
看來,這事兒和忠勇侯脫不了干系。
皇帝想宰蕭王,選了忠勇侯這把刀,那以后,她也知道該對付誰了。
“盧將軍,據實說就可以了,說出幕后指使之人,陛下說不定會赦免于你。”白璇道。
忠勇侯立刻接過話,語氣冷厲道:“對!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忠勇侯,您如此疾言厲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威脅盧將軍不讓他說呢。”
忠勇侯神色凜然看向白璇:“白三小姐誤會了,本侯是希望他能夠說出來,以求得陛下赦免一家老小。”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白璇剛要說什么,只見盧嵩已經做出選擇。
他一咬舌頭,口中鮮血橫流,當場氣絕。
“啊——”
殿內女眷們嚇得尖聲大叫,朝臣們也紛紛捂住眼睛。
忠勇侯暗暗松了口氣,好險!
他滿臉疑惑看向三皇子,這齊墨是不是吃錯藥了,竟敢違背陛下?
齊墨則當作沒看到忠勇侯眼神一般,父皇對他也只是敲打,沒將話說得那么明白。
回頭,大不了父皇又說對他大失所望,如此云云。
反正父皇心中,已經對他很失望了,再失望,也不會怎么樣。
盧嵩畏罪自殺,蕭王謀反的嫌疑也就洗脫了。
皇帝下旨道:“蕭王忠君衛國,乃我大周不世功臣,盧嵩誣告蕭王,死有余辜。”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跪拜,大聲高呼。
皇帝神色冷凝,下旨道:“盧嵩余黨一應人等,立斬不赦。”
皇帝目光轉向大殿中蕭王,“此番蕭王和三皇子在邊關破敵十萬,立下大功,各賞黃金千兩,珍珠一斛,布兩百匹,良田千畝。”
“謝陛下。”蕭王和三皇子皆道。
宮宴散去之時,已是黃昏時分,夕陽斜斜地掛在天空,漫天火紅。
白璇出了宮門,往外走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白璇抬眸看向男人,開口問道:“王爺有事兒?”
“今日,多謝你幫本王說話。”蕭王沒想到白璇會為他當場臨摹字體,也不知道她有這樣的本事。
從前,她眼里都是只有三皇子。
白璇也沒想到蕭王會不嫌棄她名聲,不取消和她之間的婚約。
她神色淡淡道:“王爺清者自清,無需我說,也是清清白白的。”
“本王今日大殿上所說,并非虛言。”
白璇腦子里立刻鉆出他所說的那句心悅于她,愿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白璇默了一下,開口說道:“我對王爺無意。”
第39章
這些在她眼里,是不過而已?
夕陽下,女子神情冷淡,冷白的臉上一片嚴肅。
蕭王忽然就感覺到,白璇對他沒了之前的那種親近,好似一下子就冷淡下來。
她無意于他?
聽到這個回答,蕭王似乎也沒那么意外。
這丫頭變太大了,從前她喜歡三皇子,現在明顯不喜歡了。
而她對他,也愈發的疏離。
她今日大殿之上脫口而出,說愿意和他解除婚約,想必并非假話。
蕭王目光定定看著眼前容貌艷絕的女子,半晌,嘴唇翕動:“本王以為,我們之間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
“不過是抱了一下,親了一下,一起泡了下溫泉而已。”
白璇神色冷然,渾身淡漠的氣息散發開來,拒人千里。
蕭王:……
而已?
這些親密的行為,在她眼里是僅此而已?
“王爺,我并非你的良人。”白璇語氣平靜,冷漠至極。
她并非這古代的女子,也不會在王府內院之中相夫教子。
她終究是要出去闖的。
以前她可以坦然面對蕭王,那是因為她確信蕭王對她沒有感情,也就不會對她上心。
可今日宮宴之上,她發現蕭王對她的感情產生了變化,那她就不能讓他陷得更深了。
少女輕柔的聲音如同寒風凜冽,一點點灌入心頭,讓蕭王微微怔愣。
半晌,他點了點頭:“是本王自作多情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讓王爺產生誤會。”她眸光輕輕看向男人,“先前為了王爺身上寒疾,我確實有過越矩的行為,或許讓王爺產生了誤會,但那僅僅是因為王爺救了我一命,我還王爺恩情而已,還請王爺不要放在心上。”
蕭王:……
他何止放在心上了?
“好,本王不放在心上。”蕭王目光平靜看著白璇,語氣波瀾不驚。
白璇輕輕收回眸光,以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道:“我欠王爺一條性命,會盡快找到治療寒疾的方法,還王爺這份恩情。”
“好。”蕭王淡笑著看了女子一眼,緩緩轉身離去。
白璇看著男人高大挺直的背影完全消失,這才回過頭來,上了馬車。
她身體斜斜地倚在車壁上,正要閉目養神,一道白影撞入眼簾。
白璇猛然看去,只見一個飄然若仙的白衣男子,正坐在馬車上,一手撐著車壁,一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男人一雙標準的桃花大眼,臉上笑意盈盈,正是十七王爺。
齊曜!
今日大殿之上,這男人為她說話,還透露自己是老醫仙徒弟,白璇便知道他會來找她。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她馬車里。
四目相對,兩人眼里滿是探究,半晌,齊曜扯開唇角,臉上笑容絢爛。
“被白三小姐拒絕,蕭王只怕是要傷心了。”
白璇沒搭這話,神色淡淡地開口:“今日之事,謝過王爺。”
“不敢當,我也沒幫上什么實際的忙。”十七王爺笑笑,單刀直入主題,“不過,白三小姐要是能看在我幫你說話的份兒上,放了我師父,就再好不過了。”
十七王爺笑容滿面,大桃花眼中倒映著夕陽下女子絕美的臉。
白璇神色不變,語氣淡然:“既然十七王爺偷聽到了我和蕭王之間的談話,那就應該知道,我正在尋找治療蕭王寒疾的方法。”
“這簡單!白三小姐放了我師父,我幫白三小姐治療蕭王的寒疾。”齊曜很是爽快地說道。
“你?”白璇微微挑眉,神色認真地打量起眼前男子。
十七王爺迎著白璇略顯犀利的目光,微笑開口:“怎么?我不像?我可是師父最為看重的弟子,醫術卓絕,無人能比。”
白璇輕輕收回視線,淡淡道:“并非我不信王爺,只是有些好奇,為何尊師遲遲不肯答應救蕭王,十七王爺卻一口應下?”
齊曜神色一僵,沒想到白璇如此敏銳,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的重點。
十七王爺默了一下,開口說道:“并非師父不救蕭王,而是因為治療蕭王身上寒疾,所需藥材十分難尋。”
白璇倒沒想到是藥材的問題,不禁問道:“敢問王爺,都需要些什么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