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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看向弟兄們,神色威嚴地開口:“今日我們要巡視的地方,乃是上京城各大街區要道,記住,軍容整齊,嚴守軍紀,勿攪擾百姓,聽到了嗎?”
“聽到了!”
將士們整齊劃一的聲音在左衛府門口響起,只讓白鶴霖心頭一驚。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兩步,滿目震驚地看著這位侄女兒。
這丫頭好大的官威啊!
白璇神色清冷看向白鶴霖:“大伯,您沒事兒的話,我就去執行任務了。”
白鶴霖頓時臉色漲紅,這丫頭竟然直接無視他的話。
白鶴霖厲聲道:“我讓你放了忠勇侯府的薛大公子,你到底沒聽到?”
“聽到了。”白璇語氣如冰,神色淡漠道,“但是做不到。”
若是忠勇侯以為,讓白鶴霖用長輩的身份來壓她,她就會放了薛文昱,那就大錯特錯了。
白璇輕輕握著長劍劍柄,對白鶴霖提醒道:“大伯,如今我們同朝為官,侄女兒走哪條路,您可要跟緊點,不然,是要吃虧的。”
白鶴霖滿目震驚,這丫頭竟敢如此狂妄,來教他如何做事兒?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白鶴霖怒容滿面地說道,“別以為宮宴之上得了陛下青眼,當了個武衛長,就無法無天了,你知道抓了忠勇侯府薛大公子,會有什么后果嗎?”
“后果不是已經有了,不就是忠勇侯找您來讓我放人。”白璇神色冷淡道。
白鶴霖被氣得不輕:“放肆!你還反了天了?若是忠勇侯告到陛下御前,整個白家都要被你牽連。”
“不跟您說了,我巡城去了。”
白璇說著,便朝身后弟兄們一揮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白璇!你到底放不放人?”白鶴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聽著很是憤怒。
“不放。”輕飄飄的一句話,險些將白鶴霖給氣暈過去。
他一見白璇當真走了,忙扯著嗓子道:“得罪了忠勇侯,你吃罪得起嗎?”
“嗯,吃罪得起。”白璇回了一個字,颯爽英姿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白鶴霖氣得直跺腳,他就不信他管不了這侄女,母親還管不了這孫女兒?
他回去找母親,讓母親要白璇放人,白璇要是敢忤逆祖母,那就是大不孝。
他就不信,白璇也敢拿官威去嚇唬她身體不好的祖母?
白璇這邊離開左衛府,便帶著弟兄們去巡查了。
剛到大街上,就碰到梁玉菡和薛冰雨兩人,在一家店里買東西。
白璇神色淡淡瞥了兩人一眼,目不斜視往前走去。
梁玉菡從門口看到白璇藍袍革帶,長劍佩身,威風凜凜走在大街上,身后還跟著一群武衛,不由瞪大了眼睛。
“白璇這賤人!竟然真的穿上了這身官服!”梁玉菡拳頭緊握,憤憤然道。
昨日宮宴之上,風頭都讓這女人出盡了。
“梁二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辱罵朝廷官員,可是違反大周律法的行為。”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梁玉菡沒想到白璇耳力如此之好,分明已經走過去了,還能聽到了她說話。
梁玉菡抬眸看向白璇,冷笑一聲:“你當真以為,當了個小小的武衛長,就了不得了?我可是梁國公府的嫡小姐,你一個小小的武衛長,見了我,還得行禮。”
“大周律令,沒有這一條。”白璇神色冷然,面無表情地說道。
梁玉菡一陣語噎,大周律令沒有這一條嗎?
“怎么沒有?”梁玉菡旁邊,薛冰雨走了出來,開口說道,“以前那些巡街的武衛長見了本小姐和梁二小姐,都跟條狗一樣,搖頭擺尾的,白三小姐,要不你也搖個尾巴?”
當初,她和白銘有婚約的時候,就是因為白璇被敵軍抓去毀了清白,連累了白銘名聲,她才不得已和白銘退婚。
如今,她好不容易看上了新科武狀元馮昊然,白璇又在宮宴之上,將馮昊然打得那般慘樣,讓她顏面掃地。
就連外祖母都說她沒眼光,怎么選了個連女人都打不過的男人?
這白璇不就是狂嗎?她和梁玉菡身份都比白璇更貴重,哪容得白璇在她們面前放肆?
她就不信白璇敢把她這個忠勇侯府的大小姐給怎么樣?
白璇的確沒怎么樣,因為她還來得及動手。
顧子剛和老二、老三滿臉氣憤地沖上去,拽著薛冰雨頭發,就一把將她按倒在地上。
第47章
這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狂!
“啊!”薛冰雨尖聲厲叫起來,“你們干什么?知道本小姐是誰嗎?我可是忠勇侯府薛大小姐。”
“誰他娘的管你是誰啊?敢罵我們老大,活膩了!”
“辱罵老大,就是辱罵我們!”
“我家老……老大可是陛下親封的大周第……第一女武衛長,是……是朝廷命官,辱罵我……我家老大就是辱罵陛下。”
白璇也不著急說話,等他們一人一句罵完,才神色淡淡地抬手制止。
“好了,都退下。”
“是,老大。”顧子剛三兄弟規規矩矩應了聲,這才放開薛冰雨。
薛冰雨滿頭長發被扯得稀亂,盤好的發髻散落下來,頭上珠花落得到處都是。
她眼睛通紅,眼淚簌簌掉落,她是真沒想到,白璇竟然敢讓人當街打她。
“那是誰啊?出了什么事兒了?”四周有人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他們在當街的鋪子門口,人來人往的,大家見有熱鬧可看,都紛紛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薛冰雨連忙拿出一條手絹,將自己的臉遮了起來。
若是讓人知道她堂堂薛家大小姐在這大街上披頭散發,她的名聲就毀了。
梁玉菡瞅著薛冰雨渾身狼狽的樣,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白璇,你還真是誰都敢欺負啊?”
在邊關的時候,白璇就將她倒掛在城墻上,今日又縱容手下當街扯薛冰雨的頭發,這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狂妄。
這也奇了!
她明明跟父親說過這事兒了,父親卻是悶聲不語,也不替她出氣。
只讓她以后別再任性,不然就不讓她見表哥了。
白璇神色淡淡瞥了梁玉菡一眼,語氣清冷道:“梁二小姐這話就說錯了,我不是欺負人,我是收拾欺負人的人。”
“欺負人的不就是你嗎?”梁玉菡冷嘲熱諷道,“仗著自己手底下有幾個武衛,就敢對忠勇侯府的大小姐動手了?”
白璇唇角勾起,淡笑道:“只是在執行公務而已。”
“縱容手下打人也是執行公務?”
“那不是。”白璇輕輕道,“那是我弟兄們見有人嘴欠,看不過眼了,略作懲戒而已。”
扯頭發都算是輕的了,要是換她動手的話,少不得這位薛大小姐要狼哭鬼嚎一通。
“白璇,你給等著!我哥一定會收拾你的!”
薛冰雨滿臉羞憤地用帕子捂著臉,這個女人太過分了。
“哦?”白璇目光淡淡掃了薛冰雨一眼,臉上笑容放大,“就是你那位違反大周律令,被我給抓進了刑部大牢的好哥哥薛文昱嗎?”
“你說什么?”薛冰雨問道。
“看來薛大小姐還不知道啊!”白璇神色冰冷道,“你的好大哥此刻正在刑部大牢里蹲著呢。”
“你胡說!”薛冰雨怒吼道。
薛冰雨昨日宮宴散去之后,遇到了她外祖母李夫人。
李夫人對外孫女兒許久未見,甚是想念,就把人接到李府上住了一晚。
今日一早,薛冰雨又約了梁玉菡一起逛街,順便商量對付白璇的事情。
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大哥被白璇抓進了刑部大牢的事情。
“你當真抓了薛大公子?”梁玉菡忍不住問道。
梁玉菡不像薛冰雨,對白璇毫無了解,她可是在白璇手上吃過虧的,還親眼見過白璇對付三皇子。
白璇也不回話,只是身子微傾,似笑非笑看著梁玉菡。
“梁二小姐,若想做個乖孩子,就還得聽父親的話,知道嗎?”
“你什么意思?”梁玉菡皺眉道。
“你父親梁國公,昨晚上沒讓你別和忠勇侯府的人來往嗎?”
“你!你怎么知道的?”梁玉菡滿目震驚,難道白璇在他們家安插了奸細?
為何她父親昨晚上交代她的話,白璇會清楚?
“嗯,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白璇自然不會告訴梁玉菡,以梁國公的老道,很容易根據昨日宮宴上的事情推斷出忠勇侯要倒霉。
所以,當然要叮囑自己女兒和忠勇侯的女兒保持距離。
薛冰雨臉色都變了,正想說什么,就聽白璇冷冷道:“薛大小姐,你不是要讓你大哥收拾我嗎?還不快去?”
“你……”薛冰雨咬了咬嘴唇,雖然不愿相信她哥哥被白璇抓了,但還是心急如焚,往忠勇侯府而去。
白璇拍了拍身上衣裳,轉身就要走,梁玉菡叫住她。
“白璇,別以為宮宴之上表哥不退婚,就是喜歡你。”
“哦,我無所謂啊。”白璇淡笑道,“不過,你表哥好像不怎么喜歡你就是了。”
梁玉菡面色一沉,勃然大怒道:“表哥就算不喜歡我又怎么樣?姨母和外公都會幫我,讓我嫁給表哥!倒是你,如今白家沒落,你該不會以為表哥還看得上你吧?表哥不肯退你的婚,不過是看在你爹救命之恩的份兒上……喂,白璇?”
梁玉菡話沒說完,白璇掏了掏耳朵,漠然離去。
一日下來,任務完成。
白璇暫時將山賊弟兄們安頓在別院,左衛府的人則各自散去。
白璇帶了清羽,回白府一趟。
清羽見著自家小姐一身官服,英姿颯爽,滿眼都是崇拜。
白銘得知山賊弟兄們被薛文昱趕出軍中的消息,連忙趕了回來,正好半路碰到長姐。
“長姐,聽說你抓了忠勇侯府的薛文昱?”
“嗯。”白璇點點頭道。
白銘神色擔憂地道:“長姐,忠勇侯為人陰險,睚眥必報,一定會想辦法對付你。”
白璇淡淡一笑:“那也得等他先把自己兒子救出去才行。”
白銘點了點頭,開口道:“按說薛文昱被抓,忠勇侯不是應該直接去找刑部尚書放人嗎?”
“他已經找過了,只是,那位刑部的盧尚書也沒那么傻,沒道理為了不得罪忠勇侯,就跑去得罪蕭王,所以,他才把這事兒交給了咱們那傻大伯。”
聽著長姐淡然鎮定的語氣,白銘知道她已經有了主意,緊繃的神經不由放松下來。
“長姐,我今晚上去別院和弟兄們一起住。”
弟兄們的事情解決之前,他沒法安心。
“行,去吧。”白璇贊同道。
白璇和弟弟分開后,便回了府。
門房李二聽到動靜出來,見是白璇,且身邊沒有白銘保護,不由冷笑道:“喲,喪門星回來了?擱哪兒偷來的這身衣服啊?”
白璇壓根兒沒吭聲,走上前去,一耳刮子就將李二扇飛了出去。
李二慘叫一聲,好似半邊臉都塌了,嘴角抽搐個不停。
他左臉上鮮血橫流,滿目驚恐地盯著白璇,嗚嗚嗚地痛哭了起來。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老管家白福看得驚呆了,三小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這么說,大爺今日在老夫人面前說的都是真的?
三小姐當真抓了忠勇侯府的薛大公子?
他有點擔心,一會兒三小姐該如何跟老夫人解釋?
第48章
職責范圍之內,當仁不讓
老管家正發愣,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福伯,您怎么在這兒?”
白福回過神來,忙迎了上去,對著白璇倒頭便拜。
“老奴見過三小姐。”
見著白璇平安無事從邊關回來,老管家不禁眼眶一熱。
他從小看著三小姐長大,如今也不奢求別的,只希望三小姐能夠平平安安就好。
白璇連忙扶起老管家:“您老身子骨可好利索了?”
“勞三小姐掛念,老奴已經沒事了。”老管家面容慈祥地說道。
“那就好,以后可要勞您受累了,這府上的事兒啊,以后還是得靠著您。”
“三小姐哪里話?這些都是白福應該做的。”老管家畢恭畢敬地站在白璇面前,眉眼之間滿是笑意,“您先前吩咐置辦的年節所用物品,都已經置辦好了。”
府里人都說三小姐性情大變了,他也是這樣感覺。
只是,他覺得三小姐是變得更好了。
“嗯,很好。”白璇點點頭,目光柔和地看向老管家,“您一直等在這兒,可是有什么事?”
白福這才想起正事,連忙說道:“大爺今日怒氣沖沖地回府,在老夫人院里說您得罪了忠勇侯,犯了大錯……這會兒,大爺還在老夫人那兒……”
白璇神色微冷。
白鶴霖這么大個人了,還動不動就找娘,也就這點兒出息了。
她唇邊冷笑,語氣之中帶著一抹危險的氣息:“今日和大伯聊了聊官場上的事,看來大伯是沒悟啊,我這就去祖母那兒,讓他好好地悟一悟。”
白璇說著,便往老夫人的院子清遠堂而去。
老管家默默跟在白璇身后,只覺得三小姐這身袍服實在是太過亮眼,渾身氣勢也是不凡。
三小姐身上,竟有二老爺當年身為虎威大將軍的影子。
冬日夜色黑得早,白璇回來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若是往日,大家都吃了飯歇著了,今日,卻是全聚集在了白老夫人院子里。
白璇入了清遠堂,直奔大廳,剛到門口,十數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自己。
白家重要人物,除了她三叔白鶴宇不歸家已久,其余人都在。
白璇身上武衛長特有的藍色錦袍還未換下,腰上佩刀未解,就那樣明晃晃地站在大廳門口。
一時之間,眾人都不禁看得愣住。
就連白老夫人見了,也頗有些驚訝。
這身官袍就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一般,看著那樣和諧,那樣自然,絲毫沒有因為她是女子就有什么不妥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