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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頓時一靜,空氣中落針可聞。
忠勇侯臉頰抽搐個不停,這白璇真是好大的膽兒啊,竟然敢讓陛下為幾個山賊封官!
第54章
這丫頭身上鋒芒未免太銳利了
皇帝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神色冰冷盯著白璇:“朕不是已經賞賜他們金銀了,怎么,你還不滿足?”
這丫頭有點得寸進尺了。
忠勇侯在一旁煽風點火道:“白三小姐,做人要懂得知足,陛下已經賞賜他們了,何必再為難陛下?”
白璇抬眸看向皇帝,神色淡然道:“弟兄們不要官職也行,那就請陛下替弟兄們向忠勇侯府討一個公道。”
顧子剛三人跪直身子,齊聲說道:“我等不要賞賜,還請陛下為我等做主。”
“你們要朕做什么主?”皇帝皺眉問道。
“陛下有所不知,薛大公子無故到新兵營中找茬,好好地將我等暴打一頓,又言語侮辱,最后還將我們趕出軍中,弟兄們遭受不公平待遇,因而請陛下做主。”
皇帝瞅了山賊們一眼,顧子剛頭上還纏著紗布,另外兩人臉上也都掛了彩,抹著藥膏。
薛文昱忍不住說道:“陛下,他們以前是山賊,留在軍中,只會丟我大周將士的臉。”
白璇神色一冷,面無表情地道:“薛大公子可知,我大周開國皇帝打天下時,也是一路收服走投無路的流民寇賊,編入軍中加以教化,才使得天下萬民歸心,這些山賊弟兄們,最初都是我大周的百姓,因邊關戰亂,吃不上飯才走上絕路。”
皇帝嘴角抽了抽,這丫頭竟然連開國皇帝都搬出來了。
薛文昱氣得直伸脖子,卻是無言以對,先祖的事情他怎么會知道?
“好了,此事朕知道了。”皇帝轉眸看向薛文昱,淡聲道,“以后不可再說這些將士們是山賊了,也不許找他們的事兒。”
“是,陛下。”薛文昱老老實實地回道。
白璇等了一會兒,皇帝沒了下文,就這樣?
薛文昱把弟兄們暴打一頓,皇帝不輕不重地訓斥一句,讓他以后別再找事兒?
白璇神色冷然道:“陛下,薛大公子濫用私權,在軍中狂揍弟兄們,又把弟兄們趕出軍中,陛下不處罰,難以服眾。”
忠勇侯氣得鼻孔一哼,臉上肌肉抽搐道:“白三小姐不要得寸進尺,我兒是有錯,但已經被你抓到刑部大牢關了一日,你還想如何?”
“薛大公子被抓,是因為當著全上京城百姓面拔刀,我抓他進刑部,乃是維護上京治安,職責范圍內之事。”
“白三小姐說得真是冠冕堂皇,分明是你帶著人到我侯府門口鬧事。”
“那也是你兒子濫用私權暴打顧子剛等弟兄,并將弟兄們趕出軍中,我才帶著弟兄們上門討公道。”
“你……”忠勇侯說不過了。
薛文昱忍不住道:“陛下,我只是考驗一下這些山賊們的武力值,沒想到他們那么不經打。”
“沒見過考驗把人打得頭破血流的,而且還是把一百來號人全部打了。”
“好了,別吵了。”皇帝目光掃視眾人,冷聲下令,“薛文昱濫用私權,確實該罰,拖下去大打五十大板。”
薛文昱大叫道:“陛下……”
忠勇侯眼睛都紅了,袖中拳頭緊握,卻是不敢再說什么。
皇帝雖然處罰的是薛文昱,但對白璇也不太滿。
這丫頭身上鋒芒未免太銳利了。
他目光冷凝看向白璇,冷漠道:“那薛夫人攜女入宮哭訴,說你縱兵打了薛大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璇不卑不亢地說道:“回陛下,薛大小姐當街侮辱卑職,說以前那些巡街的武衛長見了她,就跟條狗一樣,搖頭擺尾的,讓卑職給她搖個尾巴。”
皇帝:……
忠勇侯府的人仗著他寵愛,已經如此狂妄了嗎?
“敢問陛下,我們身為武衛,我更是陛下親封的武衛長,一心保衛大周,保護京畿重地和上京百姓,卻被薛大小姐隨意辱罵是狗,這誰能忍?”
“你胡說!”忠勇侯氣得跳起腳來,“小女從小受到嚴格教養,知書達禮,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白璇神色冰冷瞥了忠勇侯一眼,淡聲道:“怎么?忠勇侯又想賭命?”
“賭就賭!”忠勇侯面色陰沉道,“本侯賭我女兒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對兒子沒信心,可是對女兒很有信心。
“行!”白璇當機立斷道,“那就由陛下做主,若是薛大小姐說過這話,忠勇侯當場撞死,若是沒說過這話,我拔劍自刎于此。”
“陛下,微臣同意。”忠勇侯怒容滿面道。
這白璇欺人太甚,今日他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和白璇杠到底。
皇帝目光幽深看著白璇,這丫頭的氣魄和膽量,當真讓人刮目。
這可是賭生死,一個搞不好,腦袋就搬家了。
薛冰雨先前只說自己和梁玉菡一起逛街,白璇因私仇,縱兵抓扯她的頭發,可沒說她罵白璇的事情。
“把薛大小姐一干人等帶上殿來。”皇帝冷聲下令,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謊?
第55章
欺君的是你!
薛淑妃、薛夫人以及薛冰雨一齊走上殿來。
薛冰雨頭發亂糟糟的,梨花帶雨地說道:“陛下,白璇仗著自己是您親封的武衛長,竟然當街對臣女動粗,她敢如此對臣女,就敢同樣對待其他的世家女子,還請陛下做主,給我們一條活路。”
薛冰雨就比薛文昱會說話多了。
這一番話,直接就把事情上升了一個高度,扯到其他世家女身上去了。
皇帝輕輕端起面前茶杯,神色淡淡看向薛冰雨。
“薛大小姐,白武衛長說你當街辱罵于她,還說上京城的其他武衛長見了你,都跟條狗一樣,搖頭擺尾?可有此事?”
薛冰雨先前就跟著姑姑薛淑妃在殿后旁聽,自然知道白璇告她狀的事情。
她也已經想好了理由。
“陛下,絕無此事!”薛冰雨矢口否認道,“臣女和梁二小姐在街上一家首飾店里買東西,白三小姐帶著一隊人馬盛氣凌人地趕來,說是我無故退了她弟弟的婚……”
說著,薛冰雨還微微偏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白銘。
“白二公子,實在抱歉,雖然你有恩于我,但令姐名聲毀壞,又囂張跋扈,我實在沒法和你在一起,還請見諒。”
白銘神色淡淡瞥了薛冰雨一眼,冷冷道:“薛大小姐退婚我沒任何意見,但是最好不要污蔑我長姐,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薛淑妃頓時大怒道:“你這是什么口氣?威脅誰呢?”
白璇輕笑一聲:“薛大小姐還是趕緊說正事兒吧,別東扯西扯的,我們誰不知道薛大小姐喜歡新科武狀元馮公子啊?”
白璇這話頓時就讓人聯想到那日大殿上,馮昊然被揍得滿地找牙的樣。
薛冰雨不由一陣氣悶,忠勇侯一家子臉色都不好看。
“白璇,不要胡言亂語毀我女兒名聲,冰雨和馮公子毫無關系。”忠勇侯冷然道。
皇帝看著原本還對馮昊然視若珍寶的忠勇侯,一下子將馮昊然棄如敝履,不由陷入沉思。
白璇只是冷笑,沒接話。
薛冰雨抹著眼淚,滿腹委屈地說道:“陛下,就是因為我退了白二公子的婚,白三小姐氣不過,便讓手下人當街扯我的頭發,臣女以錦帕遮面,才沒讓人看到臣女狼狽的模樣。”
白璇轉眸看向薛冰雨,神色冷然道:“薛大小姐,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
薛冰雨抬頭看了白璇一眼,撒謊眼睛也不眨一下:“白三小姐,我所說的句句屬實,何來欺君?欺君的是你。”
薛冰雨不但否認欺君,還將欺君之罪扣在了白璇頭上。
白璇冷笑一聲,這就有意思了。
薛冰雨昂首挺胸道:“陛下,今日梁二小姐和臣女一起,親眼見證了此事,陛下可傳梁二小姐問話,還有,首飾店掌柜的也可以作證。”
“傳梁玉菡和店鋪掌柜的。”皇帝冷聲下令,同時,看向一旁神色鎮定的白璇,“你有什么證人需要傳的,一并傳進宮來?”
顧子剛連忙說道:“陛下,我們親眼見到薛大小姐辱罵白三小姐。”
“你們是打人者,不能算證人。”皇帝面無表情地道,“除了你們,還有別的人證嗎?”
“左衛府的五十個武衛也在場。”老二劉卓說道。
“是……是的……”老三蘇芮連連點頭。
白璇剛要開口,薛冰雨挺直脊背道:“沒錯,陛下,還請陛下傳左衛府的武衛。”
眾人一陣疑惑,白三小姐可是那些武衛的上司,薛大小姐就不怕他們幫白三小姐說話?
忠勇侯不禁嚇了一跳,看到女兒信心十足,才稍微放下心來。
白璇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薛冰雨讓她手底下武衛進宮作證,顯然是已經收買了他們。
她倒是要看看,這些武衛會怎么說!
白璇抬眸看向皇帝:“陛下,除了左衛府的武衛,卑職還有一個證人。”
實際上,白璇自始至終就只打算用這一個證人。
“誰?”皇帝挑眉饒問道。
“十七王爺。”白璇輕聲道。
“你胡說!”薛冰雨幾乎跳了起來,厲聲道,“十七王爺根本沒在場。”
白璇瞥了薛冰雨一眼,神色冷然道:“十七王爺在場,只是薛大小姐沒發現而已,你們所在的珠寶店對面,有一家烤鴨店,十七王爺當時就在那兒吃烤鴨,并且,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薛冰雨臉色都綠了。
十七王爺在宮宴之上就幫白璇說過話,這次肯定也會站在白璇一邊。
她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人,都給收買了,沒想到還有一個十七王爺。
“薛大小姐,現在認錯,求陛下饒恕你欺君之罪,還來得及。”
“白三小姐,我所說句句屬實,并無任何欺瞞。”
就算十七王爺幫著白璇又怎樣?
她還有梁玉菡、店鋪掌柜的,甚至連白璇手底下的五十個武衛都收買了。
而且,她的證人還比白璇多,到時候她就說十七王爺偏袒,幫著白璇。
“傳十七弟。”皇帝下令道。
魯公公剛出殿門,就折返回來:“陛下,十七王爺就在大殿外。”
第56章
當場被氣暈過去
說話間,一抹纖長的身影從殿外進來,一襲月白長袍,飄然若仙,正是十七王爺齊曜。
薛冰雨眉頭一皺,莫非白璇和十七王爺勾結在一起了?
她倒要看看,十七王爺是真的在場,還是為了白璇隨口胡謅?
“臣弟參見皇兄。”齊曜滿臉笑意,朝著皇帝行了一禮。
“平身吧。”
皇帝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位年輕的十七弟,開口問道,“來看母后?這么晚了還沒出宮?”
齊曜笑道:“臣弟難得回來一趟,母后甚是想念,拉著我問了許多江湖上的奇聞趣事,聊著聊著,就夜深了,臣弟正準備出宮,聽得皇兄這邊動靜,就想著過來看看皇兄是否安好,沒想到這么熱鬧。”
“白三小姐說你今日在烤鴨店?”皇帝直入正題道。
“是啊!”十七王爺轉眸看了白璇一眼,開口道,“臣進宮的時候,還讓人給母后帶了一只烤鴨呢,味道好極了,等哪日有空,臣弟帶皇兄去吃。”
“嗯,好。”皇帝淡淡應了聲,問道,“那你可看到白三小姐和薛大小姐發生了爭執?”
“回皇兄,看到了。”十七王爺神情淡然道,“臣弟和諸多上京城百姓,都看到了,薛大小姐辱罵白三小姐,讓白三小姐對她搖頭擺尾,白三小姐的三個弟兄,哦,就是這三位……”
十七王爺說著,指向顧子剛三人,“三位弟兄看不過眼,就拉扯了薛大小姐的頭發,白三小姐出言制止了他們。”
十七王爺的說法,和薛大小姐完全不同。
一時之間,眾人都有些疑惑。
不知道是薛大小姐撒謊,還是十七王爺為了維護白三小姐而說謊。
十七王爺神色淡淡瞥了薛冰雨一眼,驚訝道:“薛大小姐,我記得這三個弟兄沒扯你衣服啊?怎么你的衣服也破了?”
薛冰雨本來就只是做做樣子,扮扮可憐,讓人一看就知道她被人欺負了。
沒想到被十七王爺點了出來。
薛冰雨索性避而不答,只是淚眼模糊地看向皇帝:“陛下,十七王爺當時隔得遠,可能沒看清楚……”
十七王爺面色一沉:“你是在懷疑本王的眼力?”
“不敢。”薛冰雨搖搖頭道,“臣女只是覺得,烤鴨店畢竟在大街的另一邊,還是梁二小姐和店掌柜離得近一些,看得也更清楚,甚至,白三小姐的武衛也比十七王爺所在的烤鴨店看得更清楚。”
白璇冷笑一聲,薛冰雨是生怕人不知道她收買了那些武衛嗎?
白璇微微抬眸看去,只見皇帝面色果然不太好。
薛冰雨到底還是道行淺了,只想著陷害她,便連武衛都收買了。
宮中一口氣宣了梁玉菡、珠寶店掌柜、還有幾個左衛府的武衛作為代表,連夜趕來。
梁玉菡是最先來的,薛冰雨見著她,一顆懸著的心頓時就落地了。
“玉菡,今日白三小姐因我退她弟弟的婚,縱兵打我,當時你也在場,是吧?”
“是啊,我在場。”梁玉菡道。
薛冰雨已經跟她說過了,要她配合一下,陷害白璇。
她討厭白璇至極,自然也就答應了。
白璇抬眸看向梁玉菡,冷聲道:“梁二小姐,不是問你在不在場,而是問你,薛大小姐所言,是否是真的?”
梁玉菡冷哼一聲:“白璇,是你縱兵打了人啊,怎么?現在到了陛下面前,知道怕了?”
白璇笑道:“十七王爺已經作證,是薛大小姐辱罵于我,弟兄們才扯了她頭發,梁二小姐可要想好了再說,切莫陛下面前,犯了欺君之罪。”
梁玉菡頓時就不吭聲了,抬眸看了十七王爺一眼,猶豫起來。
她答應薛冰雨陷害白璇的時候,可不知道有十七王爺幫著白璇作證。
薛冰雨神色緊張地看著梁玉菡,開口道:“玉菡,今日發生了什么事情,你最清楚不過,我根本沒罵白三小姐,對吧?”
“這……”
就在這時,門口隨女兒一起來的梁國公連忙就走了進來,對皇帝見禮后道:“陛下,小女所見,和十七王爺一致。”
梁國公直接就替女兒做了決定。
薛冰雨面色一白,她早就已經跟梁玉菡說好了,一起污蔑白璇。
沒想到,梁國公竟然跟著一起來了,還站在了白璇一邊。
忠勇侯更是眉頭大皺,他這女兒是怎么回事?
“玉菡,你是不是記錯了?”薛冰雨求救似的看著梁玉菡,不死心地問道。
就算梁玉菡再想和薛冰雨一起污蔑白璇,可看到父親嚴厲的神色,還是住了嘴。
“薛大小姐,不要再誤導玉菡了,玉菡沒記錯,她一回去就把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本國公了,確實和十七王爺所說的一致。”梁國公再次開口道。
薛冰雨頓時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