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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話音落下，反應過來的敏元公主也說道：“父皇，這確實該換人了，禁軍統領連一個皇子都打不過，那還做什么統領？”

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這白璇到處得罪人也就罷了，敏元這丫頭也跟著瞎攪合。

穆蔚被白璇和敏元公主看不上，不禁一陣惱怒，但面上不顯。

“末將或許打不過大皇子，但對付白三小姐，還是綽綽有余的。”穆蔚豪言壯語道，“白三小姐若是不服，等末將不當值的時候，歡迎隨時切磋。”

“好啊。”白璇唇角勾起，神情冷漠地看著穆蔚，“只希望穆統領別跟咱們的新科武狀元一般不經揍才是。”

穆蔚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被皇帝冷聲打斷：“好了，都少說兩句。”

折騰了一晚上，皇帝頭都大了。

皇帝轉眸看向白璇，冷然道：“你別太狂了，還是先教公主接下大皇子二十招再說吧。”

“是，陛下。”

敏元公主忍不住開口：“父皇，您說過的，要是我能做到，你就封游騎將軍為公主師，位同四品大員。”

梁國公：……

公主師啊！

若是白璇真做了公主師，那她的身份地位，一夜之間就得水漲船高了。

到時候，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巴結她呢。

“沒忘記。”皇帝盯了敏元公主一眼，神情嚴肅地說道，“但是，一月之內，你要是接不住你大皇兄二十招，白璇就要被降職成當初的仁勇校尉。”

白璇升為五品游騎將軍，正是為了教授公主，如果教不了，那就打回原職。

“額……”敏元公主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皇帝勾唇一笑，這丫頭開始打退堂鼓了。

他就不相信白璇能教好公主。

他自己的女兒什么樣他清楚，以前他還親自教她學過一段時間武，都沒什么成效。

這丫頭嘴上說著自己很能吃苦，其實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一點兒苦都吃不得。

要不然，也不會練了這么多年還是什么都不會了。

白璇自身武力值可以，不代表她能教好敏元，他倒是要看看，白璇到時候怎么交差？

第91章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臘月初十，寒冬的初雪姍姍來遲，覆蓋了整個上京。

一夜之間，忠勇侯被打入天牢，薛文昱被處斬，忠勇侯府被查封的消息，傳遍上京城。

皇城權貴一片嘩然。

上京城茶樓酒肆，大街小巷，百姓們茶余飯后，對此事議論紛紛。

想當初，忠勇侯多受陛下看重，忠勇侯府一門又是多么風光！

誰能想象得到，如今會是這樣的下場？

“忠勇侯這個老匹夫，早該死了！”大街上有人唾罵。

也有人唏噓。

“你們知道嗎？左衛府負責查抄忠勇侯府，光是奇珍異寶，就運了十幾馬車，還不說其他的名貴之物，從昨兒半夜折騰到現在，還沒查抄完，這些年，忠勇侯沒少貪啊。”

“這算什么？聽說忠勇侯還有個私庫在西郊莊子呢，里面更是堆滿了金銀珠寶，聽那莊子附近的人說，每隔一段時間，忠勇侯府便往里運東西，如今那莊子被一起查抄了，找出無數金銀。”

“這些都是忠勇侯搜刮的民脂民膏啊！這忠勇侯真不是人。”

消息一經傳開，百姓們對忠勇侯的罵聲也就多了。

上京城大街兩旁，百姓們看著不斷從忠勇侯府運出的東西，不禁憤然怒罵。

“抄家的好啊！死的好啊！”

“那忠勇侯府薛大公子薛文昱橫行霸道多少年了？一直就沒人敢動，如今身首異處，真是上天降福。”

“對對對！死得好，死得妙！”

“你們知道嗎？聽說正是身為女武衛長的白三小姐斬殺了薛文昱。”

一個衣著富麗的高門公子聽了這話，忍不住回道：“人家現在可不是武衛長了，早就從武衛長升到五品游騎將軍了，現在還要教公主學武呢。”

“白三小姐將門之后，很有當年虎威將軍的風采啊，可惜是個女子。”

立刻有人反駁：“女子怎么了？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扳倒忠勇侯府，那才是真正的可敬。”

“那倒是。”

忠勇侯府倒臺的消息，在上京城迅速傳播，白璇的威名也隨之遠揚。

眾人不禁紛紛感慨，白鶴軒大將軍身后有人了。

此時，剛剛散值出宮的禁軍統領穆蔚換了身常服，從大皇子府角門進入。

府內早已有人等候在此，一路穿過回廊，將穆蔚引入大皇子處。

香煙裊裊的書房里，大皇子齊元負手站在窗前，寬肩窄腰，極為標準自律的身材，一看就是常年練武。

他一身玄色錦袍以金線勾勒出江河山川，襯得他氣質出塵，威武不凡。

“大皇子，宮中出事了。”

穆蔚抖落掉身上的雪，一進門便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大皇子神情肅穆地轉過身來，微微躬身，一只手將禁軍統領從地上扶了起來，另一只手依然背在身后。

“忠勇侯府的事情，本宮已知。”大皇子淡淡回身，在一旁案前坐下。

穆蔚急切地說道：“殿下，不是忠勇侯，是白璇。”

空氣中不由一靜。

窗外大雪飄飄，寒風呼嘯，今冬的第一場雪比往年來得晚了些，但異常的大。

案上的茶水冒著騰騰熱氣，大皇子食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回想起宮宴之上，那幾招便將馮昊然揍得鼻青臉腫的女子。

別人都說白璇會妖法，或者耍了什么手段，要不然，不會那么輕易就把新科武狀元揍得滿地找牙。

他卻不以為然。

如果白璇當真是投機取巧，那她絕不會不要賞賜，而要一個武職。

區區女子之身，卻敢要武職，為的只是晉升。

事實也證明，他沒猜錯，白璇一路從一個小小的武衛長，短短幾天之內，就一路晉升到了如今的五品游騎將軍。

這在大周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白璇怎么了？”大皇子問道。

“白璇今日在陛下面前，說我武功不如大皇子，不配為禁軍統領，還說禁軍統領該換人了。”

穆蔚渾身怒氣，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她說我也就罷了，還說若是有朝一日大殿下闖宮，怕是我抵擋不住……”

大皇子輕輕端起幾案上茶杯，目光淡淡看向窗外：“白璇當真這么說？”

“千真萬確！”

穆蔚咬牙切齒，只恨不能大皇子立馬就發威，將白璇弄死了才是。

他胸口劇烈起伏，憤怒之情溢于言表，“這白璇竟然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亂語，污蔑大皇子，簡直猖狂至極。”

大皇子神喝了口茶：“無妨，父皇不會信她。”

眼見著大皇子神情冷淡，穆蔚頓時就急了。

“可是，大殿下，咱們要由著這白璇無法無天嗎？”

大皇子微微瞥了禁軍統領一眼：“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穆統領何必如此急迫？”

“大殿下，這我從未招惹白璇，她卻無緣無故中傷于我，實在可恨。”

“她不是無緣無故的。”

齊元盯了一眼自己一手送上禁軍統領之位的穆家長子，沒想到他沒看明白這一點。

穆蔚被大皇子盯得心中發毛：“那她是想做什么？”

“她是真的想換了你。”

“什么？”穆蔚瞪大了眼睛。

“你要小心，白璇這人不簡單，最近不要犯什么錯。”大皇子提醒道。

“她為什么想要換了卑職？”穆蔚一陣不解。

大皇子握著杯子，淡然道：“自然是想讓自己的人上去。”

“白璇的人？那些山賊嗎？”穆蔚嗤笑道，“就憑他們那些三腳貓的功夫，也能比得上我？”

大皇子頗有些驚訝，抬頭看向穆蔚：“你就只能看得到這些？”

穆蔚皺眉，不對嗎？

白璇之前因為這些山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還給他們要了官，她手底下不就這些人？

“她弟弟，白銘，虎威大將軍白鶴軒留在這世上的唯一兒子。”

穆蔚頓時眉毛都擰了起來，他怎么忘了這個白銘？

白銘這些年被蕭王帶在軍中，聽說隨著蕭王南征北戰，因他是虎威將軍之后，又在打仗時立了功，陛下封了他個揚武將軍。

但他畢竟遠離京城，在這上京城名氣不大。

他對白銘的印象，還是白銘被忠勇侯府薛大小姐退了婚，弟兄們作為笑料。

“據本宮所知，白銘最近一直在軍中刻苦訓練，為的是什么，你應該清楚了吧？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你就得……”

大皇子話未說完，穆蔚已經聽明白了。

要想保住他的位置，就得對白銘下手。

第92章

棋逢對手，才有意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鵝毛般在空中紛飛，地上和屋頂都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院子里安安靜靜的，落針可聞。

大皇子一邊目光淡淡地欣賞著窗外雪景，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凡事沉住氣，不要什么時候都自己出面，免得引火燒身，要學會尋找自己的盟友，敵人的敵人，就是你的朋友，甚至，有時候敵人的朋友，也可以變成敵人的敵人。”

穆蔚受教般地點了點頭，大皇子當真是足智多謀啊！

這一番話就讓人受益匪淺。

可是，白璇的敵人，忠勇侯府一家，已經完蛋了啊。

大皇子瞅了穆蔚一眼，淡淡道：“聽說新科武狀元自那日被白璇打了之后，就病了再沒出過府？你若是有閑暇，可讓府上之人，去探望下他府上的人？”

“卑職明白了。”穆蔚點頭道。

大皇子只希望這穆蔚是真的明白了。

他一個皇宮禁軍統領，父皇身邊貼身保護之人，若是被父皇得知到處走動，還來了他這兒，那才是壞了事。

穆蔚想走動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人代替，穆家在上京的勢力并不小，有的是人可以為他效勞。

穆家老二，甚至他的父親穆老爺，穆夫人，穆家下人……

都可以替他走動。

大皇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閑談一般說道：“這上京最近的事情，還真是有趣，聽說白三小姐的大伯，刑部的左司侍郎白鶴霖被趕出白府，自立門戶去了。”

“是啊。”穆蔚是真沒想到，白璇連自家人也下手。

這女人當真是心狠手辣！

大皇子輕拂了拂衣服，神色冷然：“也不知道這白侍郎是怎么了，竟被白老夫人逐出了宗譜？”

“定是白璇那妖女容不下！”

穆蔚這下明白了，連忙說道，“卑職改日也讓府上的人去探望探望白家大爺府上的人。”

“嗯。”大皇子點點頭。

他抬眸看了穆蔚一眼，道，“你昨晚當了一晚上的值，想必也累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多謝大殿下關心。”穆蔚受了點撥，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臨走前，忽然想起白璇教公主學武之事，不由多說了一句。

“對了，大殿下，白璇正在教公主學武，要在一月之內接下您二十招，她不會成功的吧？”

“你覺得呢？”大皇子抬眸看了禁軍統領一眼，冷冷道。

這件事情，父皇先前就已經派人知會過他了。

父皇的意思是，讓他不要給敏元機會，好好地殺一殺白璇的氣勢。

他也是這個意思。

“嘿嘿！大皇子一招就能把敏元公主打趴下。”穆蔚臉上露出討好的笑意。

他作為陛下身邊貼身保護的人，親眼見識過敏元公主那三腳貓的功夫。

練武是個長期的過程，絕不是短短一月就能有所成就的。

“殿下，您這次可一定得好好殺殺白璇的威風啊！這女人太猖狂了，她今日揚言，別說是讓敏元公主接下您二十招，就是把您打倒在地，也做得到。”

大皇子唇邊冷笑：“白璇當真這么說？”

“是啊！要不怎么說這女人猖狂呢？她還是當著陛下面說的。”

穆蔚現在只恨不能撕了白璇。

一個小娘們兒，竟然還想換了他這個禁軍統領。

“放心，她很快就會猖狂不起來了。”大皇子冷笑道。

他或許不了解白璇的真正實力，但是對敏元，他一只手便能將她拎起來，就跟拎小雞仔一樣。

大皇子眸色幽深看了穆蔚一眼，仿佛不經意間道：“你要是信不過本宮的話，本宮還有個百分百能讓你出氣的主意，如果那天公主身體恰好不舒服，沒有力氣，發揮不出來，白璇就一定不會成功了。”

穆蔚眸光一動，神色不變：“卑職自然信得過大皇子。”

他心里卻有了主意。

公主住在毓秀宮中，毓琇宮里的宮女他都認識，其中有兩個，都是貪財的，有一個最近還急需用錢。

大皇子看著禁軍統領離去的身影，唇邊笑容漸漸凝結。

他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中宮嫡出的老二，如今他的對手竟會是一個女子。

他很期待這位白三小姐會有怎樣的表現，要棋逢對手，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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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回到白府的時候，天色早已經大亮了。

昨夜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大雪和狂風一起席卷了整個天地。

地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四處白茫茫的一片，冰冷的寒風舔舐著面頰，好似刀子割著血肉。

這個冬天一下子就寒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