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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不禁微微一愣,但很快就聽出了男人的弦外之音。
如果吐到蕭王身上,蕭王可以自己換衣服,但如果吐到她身上,蕭王還得幫她換衣服。
白璇不禁目光四顧,開口問道:“我的婢女清羽呢?”
這男人大可以不幫她換衣服,把清羽叫來就好。
蕭王輕輕端起一旁幾案上茶杯,不動聲色說道:“本王讓她回去跟白老夫人說一聲,讓老夫人別擔心你。”
蕭王把茶遞到白璇面前,白璇也不矯情,伸手接過來直接就喝干了。
“那麻煩王爺了,不但被我吐了一身,還要幫我換衣服。”白璇開口道。
蕭王一邊提起爐子上水壺倒茶,一邊開口道:“本王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白璇:……
她眉梢微挑,看向蕭王:“王爺要是覺得吃虧的話,我哪天也幫王爺換一換?”
蕭王眸色一深,起身走向窗邊。
窗外大雪覆蓋了整個上京城,氣溫一夜之間驟然下降,蕭王只覺得一股寒意襲來。
白璇緩緩從軟榻上起身,拿起一旁男人的大氅,披到了他身上。
蕭王不禁一愣,回過眸來,目光深深地看著眼前女子。
白璇只當作沒接收到他眼神,將大氅給他披到肩頭,便退開,和他隔了一段距離,并肩站在一起看著外面的雪。
鼻尖一股高山雪蓮的清香,純粹,好聞,是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蕭王緊了緊身上大氅,白皙修長的指尖輕輕顫動,極力抑制住想將眼前之人一擁入懷的沖動。
他手輕輕扶著欄桿,斂下一切情緒。
微涼的空氣中,整個世界都顯得很安靜,許久,才由白璇打破了平靜。
“過了年,正月里皇帝便要去皇陵祭拜先祖,到時候我會請求前去護駕,伺機進入地宮尋找藥蛇,在這之前,王爺先堅持一下,別讓寒疾再復發了。”
“去皇陵太冒險了。”蕭王轉過眸來,神情嚴肅看向白璇,“若是被人發現進入地宮,將是殺頭之罪,本王不允許你去。”
蕭王眸光深邃,周身氣息冰冷,凌厲的眉峰之間透著一股霸道。
“不冒險,這對我來說,很簡單。”白璇莞爾一笑,淡淡道。
她上一世所執行的任何一件任務,都有被爆頭的危險,這些算什么?
蕭王輕輕抓住白璇手臂,眸光低垂如同暗夜,深深地看著她:“皇陵守衛森嚴,機關重重……”
“王爺,這話我已經聽膩了。”不等蕭王說完,白璇輕輕回了一句。
她臉上神色淡然,看著云淡風輕,可有種讓人無法撼動的堅決。
她非去不可!
蕭王眼眶微紅,聲音沙啞:“你為何要為本王做這么多?”
白璇淡淡道:“我們早就說好了,王爺救我一命,我想辦法幫王爺治療寒疾。”
蕭王靜默一陣,開口說道:“本王已經派人去過皇陵了,沒找到老醫仙所說的那條藥蛇。”
白璇:……
她沒想到這男人已經讓人去過了,而且還沒找到藥蛇?
白璇沉默半晌,語氣平靜地說道:“王爺手底下的人沒找到藥蛇,不代表我找不到,十七王爺說了,那藥蛇就在地宮地面,他師弟一直在那兒守著,藥蛇沒出來。”
蕭王苦笑一聲,無奈道:“皇陵那么大,一個人如何看得住一條蛇?”
白璇搖了搖頭,執拗地說道:“王爺也說了,地宮之中機關重重,或許還有什么隱蔽的機關沒開啟,不親自去看一看,我是不會放心的,十七王爺已經答應和我一起去,我相信一定能夠找到藥蛇。”
蕭王不禁愣了一下,抬眸看向白璇:“齊曜和你一起去?”
“是。”白璇點頭。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許久無言。
忽然,對面屋頂閃過一抹紅衣鮮亮的影子,潔白的大雪之中,這道紅色的身影極為亮眼,在屋頂上迅速移動著,不是慕容月殺是誰?
慕容月殺此時不是應該在刑部大牢里嗎?
白璇回頭看了蕭王一眼,立刻說道:“你留在這兒,我去追他。“
話落,白璇便從窗戶跳了出去。
慕容月殺一路輕功往城外飛去,白璇不會輕功,如同貍貓一般在屋頂上輕盈地穿越,速度也不容小覷。
慕容月殺飛上城樓,徑直出了東城門,白璇從腰后拿出繩索,正要拋上城樓。
隨后追來的蕭王一把攬住她腰身,白璇身體一輕,整個人便隨著蕭王飛了起來。
這……這不科學……
男人溫柔醇厚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你武藝如此高強,竟不會一星半點兒的輕功?”
“哦……是。”白璇緊緊抓住蕭王衣服,低頭一看,他們竟然真的飛上了城樓。
蕭王看著女孩兒難得露出震驚的神情,不禁一陣好笑:“回頭本王教你。”
“好。”白璇爽快地說道,如果她能學會這輕功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
第108章
知道得多,死得快!
城外四處覆蓋著積雪,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慕容月殺鮮紅的身影在雪地上極為顯眼。
蕭王帶著白璇徑直飛出城樓,還在半空中,白璇目光便鎖定了慕容月殺。
蕭王攬著白璇腰落到地上,身體微微一晃,白璇抬眸一看,男人面色微白,腦門兒上滿是冷汗。
白璇不禁扶住他:“是不是扯到傷口了?”
這男人前幾日才在西苑受了傷,身體還未好,剛剛又輕功帶她飛過城墻,一定是牽扯到傷口了。
“我沒事。”蕭王搖搖頭,對白璇道,“追慕容月殺要緊。”
白璇目光冷冷盯著男人:“你回去,我去追他就行。”
“我和你一起去。”蕭王說著,已經邁開步子往前追去。
白璇也連忙追了上去。
慕容月殺一路出了城門,往城東郊外而去,半路進了一座廢棄的宅子。
白璇從外面看了宅子一眼,對龍剎吩咐了幾句,龍剎便折返回去,白璇和蕭王進了宅子。
古老荒涼的宅子里,一盞破舊的燈籠在風中飄搖,風聲呼嘯吹拂得院子里枯枝咯吱作響。
慕容月殺發現身后兩人,不禁回過頭來,笑意盈盈看向白璇和蕭王。
“稀客啊!白三小姐,蕭王!”
白璇緩步進入院子:“月殺門主不在刑部大牢好好待著,怎么跑這兒來了?”
“怎么,白三小姐是來抓我回去的?”慕容月殺勾唇一笑,目光幽冷看著白璇。
他本以為出了刑部大牢,一路應當很順利才是,沒想到竟然被白璇和蕭王給盯上了。
“你說呢?”白璇神色如冰。
“無妨,你抓啊。”慕容月殺唇邊泛起森寒笑意,冷酷的三白眼中滿是戲謔,“信不信你抓一次,我跑一次?你抓兩次,我跑兩次?”
慕容月殺找了個避風的位置站著,兩手抱在胸前,神色悠然地看著白璇。
“這么說,刑部大牢是你家?”白璇挑眉問道。
慕容月殺猖狂至極:“反正關不住我。”
那白璇明白了,慕容月殺背后的確有人,就是不知是不是她猜測的那人。
白璇目光冰冷掃視院子,用腳踢起地上的一塊石子,石子迅速飛出去,打在院子正中屋子的大門上。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里面黑壓壓的站著一群人。
為首之人一襲紫衣,正是慕容月殺的屬下,紫鳶。
這紫鳶在西苑的時候,見慕容月殺被抓,便逃跑了。
如今在這里等著慕容月殺,顯然是早就知道慕容月殺會從刑部大牢逃出來。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就出來吧。”慕容月殺對著一群屬下道。
黑衣人齊齊走了出來,一個個全副黑衣,手持利劍,渾身殺氣。
白璇目光鎮定看向他們,對慕容月殺道:“比起把你抓回去,我更想知道你和陛下之間,是什么關系?”
慕容月殺不由一愣,白璇竟然能猜到他和皇帝之間有關系。
“本座和你們大周皇帝?”慕容月殺冷笑一聲,“你覺得一個流浪在外的江湖殺手,和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能有什么關系嗎?”
“我覺得有。”白璇眸光輕瞇看著慕容月殺,淡然開口,“畢竟,這天底下肯出一千萬兩銀子讓月殺門殺蕭王的人,不多。”
慕容月殺冷冷警告道:“白璇,知道得多,死得快。”
“那可不一定,有用之人怎么都不會死,無用之人才會死。”
“我勸你少管閑事。”慕容月殺怒道。
白璇淡淡道:“讓我猜猜看,刑部大牢說逃就逃,月殺門主這背后勢力,不簡單啊!”
慕容月殺面色微沉,再次開口:“上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已經死了。”
白璇沒說出慕容月殺背后之人是誰,但她已經可以確認,這人就是皇帝。
當初,花一千萬兩銀子找月殺門殺蕭王的人,也是皇帝。
皇帝各種陰謀陽謀,機關算盡,竟想謀害他的忠臣。
白璇可以確認的是,當初月殺門因為刺殺蕭王失敗,賠償的三千萬兩銀子,沒進國庫。
前不久,她夜探戶部之時,沒發現戶部的賬本上有這筆進項,想必這些銀子是進了皇帝的私庫。
白璇倒是有些好奇,皇帝萬人之上,要什么有什么,拿那么多銀子放在私庫做什么?
見白璇沒開口,慕容月殺不禁微微松了口氣,這丫頭還是聰明的,她今天一旦說出這個名字,都將會血染當場。
她在大周為官,還是那人親自封的官,自然就不能戳破那人的一些秘密。
比如,那人身為九五至尊,卻在外培養殺手!
慕容月殺轉頭看向白璇,冷冷道:“白三小姐好來好回,后會有期。”
“月殺門主這就想走?”白璇問道。
慕容月殺聽著白璇語氣不對,不禁皺眉道道:“白三小姐既已猜到我背后之人是誰,就應該知道,還是不要隨意招惹我為好。”
“我干嘛要招惹你啊?”白璇臉上露出笑容,語氣輕柔至極,“我只是不小心發現了刑部大牢的罪犯越獄出逃,向相關之人透露了一下你的行蹤而已。”
她收拾不了慕容月殺,那就換一個能收拾他的。
慕容月殺面色一沉:“你向誰透露了本座的行蹤?”
白璇但笑不語。
門口,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眼看著就要到門口了。
慕容月殺神色一暗,紫鳶連忙跳到一個草垛上,往院外一看,驚了一跳:“門主,外面來了一支軍隊,將我們團團包圍了。”
慕容月殺沉眸道:“領頭之人是誰?”
紫鳶語氣一沉:“是三皇子,齊墨。”
慕容月殺回過頭來,神色冰冷看向白璇,這女人好心機!
這女人顧忌他身后之人,不敢明著對付他,竟然讓三皇子齊墨來對付他。
“轟”的一聲,破舊的院門倒在地上,濺起無數飛雪,眾人抬眸看去,外面黑壓壓的一隊軍馬。
馬背上為首之人,紫袍緩帶,一雙幽深的桃花眼下,橫生著一顆小巧的淚痣,正是三皇子齊墨。
第109章
捉拿了我,你這輩子就毀了
齊墨自從那日宮宴之上,公開支持蕭王,愈發地被皇帝冷落。
他沉寂了一段時日,反復思考自己今后的出路,終于有了主意。
他以前總想著討好父皇,父皇讓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一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結果父皇卻越來越看不上他。
如今,他已經明白了,還是要靠建立實打實的功勞,才能讓父皇重視他。
同時,還能吸引更多的大臣支持他。
等到他足夠出色,手下勢力足夠強大,才會離太子之位更近一步。
所以,當有消息傳來,說是慕容月殺越獄逃跑,就在城東郊外的一座破宅,他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慕容月殺屬于重大死刑犯,抓了慕容月殺,他便立了大功一件。
“三皇子,本座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以免著了這女人的道。”慕容月殺語氣沉沉地警告道。
白璇這女人簡直就是他的克星,總是有辦法對付他。
白璇冷笑一聲:“月殺門主現在挑撥離間,未免太遲了?你以為三殿下會上你的當嗎?”
“齊墨!”慕容月殺看向三皇子,厲聲道,“不想自毀前程的話,就趕緊打道回府,當作什么也沒看到。”
“月殺門主,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三皇子翻身下馬,不以為然地說道,“好好的刑部大牢你不待,卻偏要跑到這兒來?當真以為我大周無人能抓你了?”
慕容月殺冷笑道:“我要是那么好抓,白璇怎么不親自動手?非得要你來?你好好動動腦子吧!”
白璇淡淡道:“月殺門主武功高強,非我一人能敵,還是得三殿下出手。”
“你是怕惹火燒身吧?”慕容月殺道。
三皇子聽慕容月殺暗諷他沒腦子,不禁生起一股怒氣:“慕容月殺,你罪大惡極,說什么都沒有用,本宮今日非得把你抓回去不可。”
話落,他面色冷凝下令:“給我拿下慕容月殺!”
三皇子身后,三千府兵全副武裝,聽到命令后在院外擺開架勢。
雪地上馬蹄聲聲,震耳欲聾,帶刀侍衛齊齊上前來,弓箭手下馬做好準備。
“齊墨!你真是愚蠢!”慕容月殺大叫道,“捉拿了我,你這輩子就毀了!”
“辱罵皇子,罪加一等!”齊墨性格敏感,最是聽不得有人罵他。
這會兒看著慕容月殺,眸光瞇起,起了殺意。
“你想想看,刑部大牢我都能輕而易舉逃出來,這是為什么?”
慕容月殺就不明白了,白璇一眼就能看破的事情,這個齊墨怎么如此遲鈍?
齊墨微微遲疑了一下:“為什么?”
“你用腦子想啊!”這不是能說出來的事情,只可意會!
齊墨一聽慕容月殺又說他沒腦子,不禁神色一沉,怒容滿面。
白璇在旁輕飄飄地解釋道:“很可能是慕容月殺買通了獄卒,三殿下回頭,可得好好地查一查。”
“嗯。”齊墨點了點頭,冷聲下令,“給本宮抓了慕容月殺!活的最好,實在不成,死的也行。”
“白璇!你這招借刀殺人用得是真好。”慕容月殺冷笑一聲,三皇子手下的人已經拔刀殺了過來。
月殺門的人也紛紛站了出來,擋在了慕容月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