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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倫袖中拳頭緊握,額頭上青筋暴突:“你說公主中了毒,可公主身體好好的,哪兒有半分中毒的跡象?若是公主當真中了毒,又怎么可能打倒大殿下?莫非這毒,可讓人力氣暴漲?”
穆倫的話滿含諷刺,眾人也不禁覺得奇怪,紛紛看向敏元公主。
只見敏元公主站在白璇身邊,嘴唇朱紅,面色紅潤,沒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敏元公主臉上表情也是一片迷茫,好像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一時之間,眾人都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白璇神色從容,語氣波瀾不驚:“穆太尉,穆蔚對公主下毒,并不代表公主就中了毒。”
“哈?”穆倫嗤笑一聲,神色冰冷,“白三小姐,你這話不是自相矛盾嗎?你說我兒對公主下毒,公主又沒有中毒?”
“這很難理解嗎?”白璇眉梢微挑,氣定神閑看著穆倫,“穆蔚讓人對公主下毒,被我發現,阻止了,公主因而沒有中毒,但這不能否認穆蔚對公主下毒的事實。”
“被你發現了?是你隨口胡謅吧?”穆倫冷笑一聲,這白璇就靠著一張嘴,竟想污蔑他兒子?
就在這時,皇帝目光深沉看向敏元公主:“敏兒,這事兒你知道嗎?”
“這……我……”敏元公主表情有點懵,她完全不知道這事兒,可她相信白璇姐姐。
“父皇,我雖然不知道,可是我相信白璇姐姐……”
白璇抬眸看著皇帝:“回陛下,公主并不知曉此事。”
“真也好笑!這么大的事情,公主竟然不知道?”穆倫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怒指著白璇道,“白璇,你還敢說你不是撒謊?”
比起穆倫的暴跳,白璇顯得平靜許多,她只是輕輕一笑,臉上表情云淡風輕。
“陛下,為了不影響公主今日比試,我只讓人暗中處置,并沒有驚擾到公主。”
這話倒是合情合理。
眾人不禁看向穆蔚,難道穆統領真的讓人對公主下毒?
可是,穆統領又為什么要那么做?
“荒謬!”穆倫一甩袖子,滿臉氣憤地說,“白三小姐又不住在公主宮中,如何處置?”
白璇沒搭理穆倫,看著皇帝道:“陛下,可讓人把公主毓秀宮里的人叫來,一問便知。”
皇帝當即下令:“傳旨,叫毓秀宮貼身伺候公主的人過來。”
皇帝的旨意很快傳到毓琇宮中,宮里的太監宮女們立時趕了過來。
紅珊被人用繩子綁著雙手,由綠翡和毓秀宮的幾個丫頭押著上來。
穆蔚眼看著紅珊被抓,不禁眉頭一跳,這丫頭居然暴露了。
不過,他聽信大殿下的話,沒直接和這丫頭接觸,這把火燒不到他身上來。
白璇抬眸看向穆蔚,淡笑道:“穆統領和這位紅珊姑娘,想必很熟吧?”
“不熟。”穆蔚斜著眼睛看了白璇一眼,梗著脖子道,“我和公主的丫頭怎么會相熟?雖然我們都是在宮里當差,但并不常見面,怎么,白三小姐要說是我指使的紅珊對公主下毒?”
白璇沒急著反駁穆蔚,只是冷笑一聲,轉眸看向公主身旁的丫頭綠翡。
“把事情的經過向陛下說一說。”
“是。”綠翡走上前來,跪在地上道,“陛下,今日清晨,奴婢和幾個丫頭親眼看到紅珊在給公主的粥里下毒,被我們發現,當場抓獲,為了不打擾公主比試,我們便未聲張,只是把紅珊拿下,換了碗沒毒的粥給公主食用。本想著等公主和大殿下比試過后,再告知公主處置,沒想到這事兒牽連到了穆統領身上,還鬧到了陛下御前。”
“陛下,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對公主下毒……”紅珊喊冤道。
皇帝面色冷凝,看向毓秀宮的其余幾個丫頭:“你們都看到她下毒了?”
其中一個丫頭開口道:“回陛下,是奴婢和綠翡姐姐最先發現的,我們當時在小廚房里就爭論起來,驚動了院子里的幾個丫頭,大家也就都知道了,綠翡姑娘說先別打擾公主,我們就沒聲張,因而,公主也不知道此事。”
“陛下,冤枉啊,奴婢真的沒下毒,真的沒有想要毒害公主……”
紅珊抹著眼淚,一張小臉哭得梨花帶雨,一副我見猶憐的樣。
“那這是什么?”綠翡手里握著半包沒倒完的藥粉,冷冷道,“我們當場抓住你拿著一包藥粉,往公主的粥碗里倒,陛下,這里還剩下半包藥粉,那碗下了毒的粥也還在。”
紅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對皇帝說道:“陛下,這不是毒藥,這是給公主滋補身體的,這藥粉對公主身體半分害處也無。”
穆統領的人說了,這藥粉里面雖然有毒,但也只是讓公主失去些力氣而已,里面有毒的成分連御醫都查不出來。
“宣御醫。”皇帝面色陰沉,周身氣息一片森寒。
太醫院的劉御醫連忙走上前來,拿起綠翡手中的藥包仔細查看起來。
半晌,劉御醫才查看完畢,開口道:“回陛下,這藥粉確實是滋補的東西,無毒性。”
眾人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既然這藥粉無毒,也就是說,沒人對公主下毒?
也就是說,白三小姐信口雌黃?
第130章
皇帝震怒
四周眾人一陣議論紛紛,莫非白三小姐真的是為了將穆統領從禁軍統領的位置上拉下來,不擇手段?
可這事情到底沒成啊,別說這事兒還沒牽扯到穆統領身上,這藥粉本身就沒毒。
白三小姐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穆倫一掀長袍,跪地請求道:“陛下,白璇狂妄自大,竟敢在陛下面前信口開河,肆意污蔑我兒,懇請陛下處置。”
空氣中一片靜謐。
冷風呼呼,從擂臺上穿過,白璇臉上神色不變,平靜得如同無波的湖水。
“我白璇還沒冤枉過人。”溫和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
一如既往的自信。
一如既往的鎮定自若,這就是白三小姐。
穆倫臉部肌肉抽搐個不停,他用手揉了把臉,才強迫自己平復下來。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白三小姐空口無憑,未免站不住腳。”
白璇輕輕一笑,淡然開口:“站不住腳的可不是我,而是劉御醫。”
眾人不禁一愣,白三小姐一句話,又將火燒到了劉御醫身上。
劉御醫眉頭一跳,頓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可他沒說錯什么啊。
這藥粉的確沒毒。
穆倫冷笑一聲,表情陰鷙地看著白璇:“怎么?白三小姐還懷疑上劉御醫了?劉御醫可是太醫院的院正,是太醫院中醫術最好的人。”
白璇抬眸對上穆倫滿是殺氣的眼神,烏黑的眸中也染上了一片冰寒。
“可他并不是現場醫術最好的人。”
就在這時,眾人矚目之下,出身藥王谷,據說還是老醫仙嫡傳弟子的十七王爺齊曜,極為配合地從席間走了出來。
男子一襲白袍,氣質溫潤儒雅,眉間帶著淡淡笑意,緩緩走上擂臺。
他早就等著璇兒喊他出列了……
十七王爺隨手拿過劉御醫手中的半包藥粉,聞了聞,看了看,徑直對皇帝道:“皇兄啊,你這太醫院的院正,恐怕也該換了。”
皇帝拳頭輕握放在幾案上,眸光深邃:“怎么?這藥粉有問題?”
十七王爺與白璇并肩站在擂臺上,開口說道:“這藥粉看著是補藥,其實混了兩種有毒的成分在里面,也不知劉御醫是沒看出來,還是幫著包庇某些人?”
劉御醫頓時滿頭大汗,雙腿都忍不住哆嗦起來,包庇這么大的罪名,他可擔待不起啊!
十七王爺受學于藥王谷老醫仙,醫術精湛,他醫術的確不如十七王爺高明,可是,也絕不會在陛下面前亂說。
“十七王爺,這藥粉怎么會有毒?”劉御醫不服氣地問道。
十七王爺干脆地開口:“若是沒毒,不如你吃了它?”
“這……”
“劉御醫不敢?”
十七王爺目光定定看著劉御醫,眼里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微臣沒什么不敢的。”
劉御醫說著,就從十七王爺手中拿過剩下的半包藥粉,仰頭倒入了嘴里。
眾人不禁深呼吸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劉御醫,要是這藥粉有毒的話,劉御醫便會中毒。
劉御醫咽下藥粉,還喝了一口茶沖下去,挺著胸膛道:“十七王爺,臣已經吃下了。”
“很好,證明你是清白的。”十七王爺笑道。
“微臣確實是清白的啊。”劉御醫一陣冤枉,神色無奈地說道,“微臣說了,這藥粉沒毒。”
十七王爺沒吭聲,圍著劉御醫轉了一圈,半晌,才開口說道:“你仔細地感受一下,這藥粉到底有沒有問題?”
經十七王爺提醒,劉御醫不禁正色起來,仔細感受著體內變化。
沒過一會兒,他忽然伸出手掌,握了握拳,滿目驚訝地說道:“這……這藥粉會讓人力氣盡失。”
眾人不禁紛紛看向劉御醫,這藥粉到底還是有問題嗎?
穆蔚面色頓時一白,這居然都能讓他們給查出來。
劉御醫再次握了握拳,不敢置信地說道:“陛下,微臣失職,剛剛沒能判斷出來這藥粉的問題,這藥粉雖然不至于毒死人,但是會讓人渾身無力,也會留下一些難以察覺的隱疾,也幸好微臣剛剛服用得少,要是多了,身體表面上看著沒事兒,其實內里會無形中受到損害。”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也就是說,的的確確有人對公主下毒。
敏元公主不禁看向紅珊,眼里說不出的震驚,這可是她身邊貼身伺候的人,竟然對她下毒。
“好啊!好!”皇帝震怒,猛地一拍桌子,幾案上立時碎了一塊木頭。
朝臣們紛紛跪下,低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皇帝怒目看著跪在地上面無血色的宮女,語氣森寒:“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做的?”
紅珊已經嚇壞了,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皇帝一拳打碎桌上酒杯,渾身駭然殺氣:“再不說,朕讓人當場扒了你的皮,再誅滅你九族。”
紅珊渾身一顫,嚇得幾乎靈魂出竅,噙著眼淚看向穆蔚所在的方向。
穆蔚心下一沉,連呼吸都緊了幾分,面上還是極力保持著鎮定。
紅珊抬起手指,指著穆蔚身后的兩個禁軍道:“是他們,陛下,是雷正和常方兩人給我的藥粉,他們讓我監視公主一舉一動,看公主跟白三小姐學了什么,匯報給他們,還在今日清晨,讓……讓我給公主下藥。”
話落,紅珊淚流滿面,不住地磕頭求饒,“陛下,饒命啊,他們說這藥對公主毫無損害,奴婢才給公主服用的,陛下!”
無論這藥有沒有害,作為公主的貼身侍女,給公主下藥,就已經是死罪。
雷正和常方被供了出來,已經嚇得雙腿打戰,兩人渾身發軟走上前來,跪在地上面如土色。
皇帝怒容滿面,低沉的語氣如同天空中的風暴,神色陰沉得讓人見了都害怕。
“不想誅滅九族的話,就說,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們?”
皇宮禁軍之中,大多都是上京城有頭有臉人家的子弟,家族多在上京城中。
他們一旦犯了什么罪,家族便會遭受牽連,可這兩人是僅有的孤兒。
兩人低垂著頭,雷正說道:“是我們看白三小姐不順眼,擔心她阻礙穆統領前程,所以,才想要公主輸給大殿下,好讓白三小姐出丑,陛下,我們絕無害公主之心。”
皇帝極力抑制住渾身怒氣,神色冷然道:“不是穆蔚指使你們的?”
“不……不是,陛下,此事和穆統領無關。”
“好啊!真是好。”皇帝冷笑著,一腳踢翻面前幾案,目光冰冷看向穆蔚,“你來說,此事是否和你有關?”
第131章
欺君又欺君的下場
幾案上的酒杯和果盤盡數滾落,玉盤碎裂,昭示著帝王身上的怒氣。
文武百官垂首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哪怕隔著極遠的距離,也能感受到皇帝的威壓。
陛下雖然性情捉摸不定,但并不是個情緒外露之人,也很少當著眾人面發脾氣。
今日有人對公主下毒,說不定哪日也會對陛下下毒,這樣的事情,是任何一個帝王都無法容忍的。
穆蔚在皇帝的逼視下,極力穩住心神,跪于地上:“陛下,卑職失職,是卑職沒能管好屬下,都是卑職的錯。”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和他無關了。
皇帝的神色陰沉了幾分,雙目深沉冷冷盯著穆蔚,再次問道:“穆統領,朕再問你一遍,此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穆蔚聽出來了,陛下的意思是,讓他實話實說,還可從輕處罰。
可他又怎么可能承認是自己做的?
他一旦承認,最輕的處罰也只會是留個全尸,他和穆家都將會陷入萬劫不復。
只要雷正和常方咬死是他們自作主張,和他這個禁軍統領毫無關系,陛下手中就沒有證據。
陛下沒有證據,就不能定他的罪。
穆蔚挺起胸膛,義正詞嚴地說道:“陛下,此事屬實和卑職無關,卑職若是早知這兩個渾小子敢擅作主張謀害公主,早就處置了他們。”
四下里一片寂靜,時間仿佛也靜止在了此刻。
皇帝神色威嚴,目光深沉地看著禁軍統領,許久沒有說話。
穆蔚心頭砰砰直跳,好似一顆心都要從心窩里跳出來一般。
“是嗎?穆統領。”
一道清脆的聲音猶如空山的水滴打在石頭上,帶著穿石的力量。
“你確定此事和你無關?”白璇輕輕站了出來,目光淡笑著看向穆蔚。
穆蔚頓時頭皮一陣發麻,白璇這妖女,又要說什么?
白璇眸光輕轉,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紅珊:“紅珊姑娘那里,可是有穆統領你不少的好東西,除了最基本的金銀珠寶,好像還有你的一塊玉佩呢。”
“胡言亂語。”穆蔚立刻否認道。
“陛下,我是不是胡言亂語,讓人搜一搜紅珊的房間就知道了。”
皇帝冷聲下令:“來人,給朕搜。”
皇帝本就不信兩個禁軍所做之事,會和穆蔚這個禁軍統領無關,這會兒聽到白璇的話,立刻就讓人去搜。
紅珊的臉色已是一片慘白,穆蔚也握緊了手中拳頭,掌心里滿是冷汗。
不過片刻功夫,侍衛們就從紅珊所住的屋子里搜出兩匣子金銀珠寶。
其中一個匣子里,躺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成圓潤的圓月形狀,月中有只玉兔,活靈活現的樣。
“穆統領,這塊玉是你的東西吧?”白璇問道。
穆蔚臉色都變了,這是他上次讓雷正和常方找紅珊監視公主的時候,隨手將新買的一塊玉佩摘下來,讓他們收買紅珊。
他以為紅珊身為宮女,在宮中絕不會佩戴這樣貴重的物品,一定會拿到外面變賣。
沒想到,今日竟被搜了出來。
穆蔚深呼吸一口氣,開口說道:“陛下,這塊玉是我很久以前給紅珊的了。”
“哦?這么說,穆統領早就和紅珊勾結在一起了?怎么還說不熟呢?”
穆蔚滿面陰沉道:“白璇,這塊玉是半年前紅珊見著喜歡,用東西和我換的,我不可能半年前就收買紅珊給公主下毒吧?”
“那自然是不可能。”白璇莞爾一笑,“只是,穆統領應該清楚,陛下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謊,可是欺君又欺你!我怎么又欺君了?”
穆蔚拳頭緊張地握起,生怕白璇又說出什么驚人的話來。
“陛下,這塊玉佩是上京城最新款式,是近一月才從西域送運送進來的,穆統領卻說半年前就有了,要不要把這玉拿到珠玉店里去問一問,看看到底是不是最近才有的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