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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那么怕,可他真的很怕,怕得整顆心都在顫抖。
白璇從二人身上移開視線,轉眸看向身旁十七王爺:“王爺,你也早點休息吧,驛站的危機已經解除,穆家人暫時不會找過來,我和王爺還是各自一間房。”
她雖然行事不拘小節,但畢竟已經和蕭王確定了關系,該避著的,還是避著點為好。
十七王爺抬眸看了眼白璇神色,點了點頭,神色柔和地說道:“璇兒,趕了一天的路,又折騰了大半夜,我們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嗯,行。”白璇輕聲應道。
驛長和驛卒這會兒見打斗結束,白璇和十七王爺正看著他們,連忙從一張靠墻的桌子底下爬了出來。
兩人唯唯諾諾,說話結結巴巴的,看著白璇的眼神都變了,又恭敬又害怕。
龍剎已經帶人清理了現場,將滿地尸首抬了出去,在外面雪地里挖坑埋了。
他們又提來水桶,將地面上鮮血擦得干干凈凈,若不是親眼見到這一幕,誰也不會相信今日這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
這一夜,眾人都累了,一著床便睡,睡得很香。
唯有驛長和驛卒膽戰心驚,一夜都沒睡好,他們只要一閉上眼,就會看到驛站里到處鮮血,根本沒法入睡。
驛站外,慕容月殺盯著驛站里面的燈火,神色一片陰沉。
紫鳶走上前來,單膝跪地對慕容月殺道:“門主,我們已經召集了月殺門在各分舵的高手,目前已有兩百多名高手趕來,后面陸陸續續還有更多的高手,除此之外,龍脊山很多人也在門主的召喚下到達,隨時聽候命令。”
“嗯。”慕容月殺悶悶地應了一聲,沒做什么指示。
寒冷的冬夜,大雪紛飛,慕容月殺站在山頭,身體一動沒動,一色紅衣與夜色中白雪交融在一起,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
紫鳶看著門主孓然而立的背影,半晌,試探性地問道:“門主,我們大可以殺了白璇,自己去取藥蛇。”
“你懂什么?”慕容月殺怒斥一聲,神色冰冷地說道,“地宮里面機關重重,先讓白璇去探探路,我們只要跟著白璇,何愁拿不到藥蛇?”
只要他們拿到藥蛇,蕭王便沒幾日活頭了。
蕭王一死,他就自由了。
他殺不了蕭王,但還殺不了一條蛇嗎?
慕容月殺目視前方,冷聲下令:“眼下藥蛇還沒找到,我們要注意的也不是藥蛇,本座今日殺了穆倫,穆家定會派出長老級別的高手前來尋仇,讓大家做好準備,和穆家來一場血戰。”
紫鳶在夜色中皺著眉頭,忍不住問道:“紫鳶有一事不明,門主您為何要殺穆倫?留著他向穆家要贖金不是挺好,這樣還能避免和穆家結死仇。”
慕容月殺回過頭來,神色冰冷盯著身后紫衣女子:“他長得太丑,礙了本座的眼,本座看不慣就殺了,怎么,你有意見?”
紫鳶:……
“不敢。”紫衣女子低垂下頭,態度恭敬地說道,“只是,穆倫尸體已經被蕭王府護衛掩埋,穆家未必就會找到咱們頭上來。”
慕容月殺面無表情地說道:“本座已經派人寫了書信給穆家,就說本座看穆倫不順眼,已經殺了他,讓他們要尋仇的隨時放馬過來,哼,本座才不怕。”
紫鳶越發地覺得門主行事作風越來越奇怪了,本來說好了殺白璇,結果無緣無故招惹穆家。
招惹了穆家也就罷了,還要主動給人家寫信,似乎生怕人家不來尋仇一樣。
翌日,穆家家主穆榮得知十幾位隱世高手,連同穆倫一起,被月殺門門主給殺了,滿是憤怒的同時,簡直滿頭霧水。
他們和月殺門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慕容月殺好好地跑來招惹他們做什么?
慕家家主穆榮大怒,當即派出四名長老,帶著四十名武功高絕的高手,前往皇陵找慕容月殺復仇。
第159章
徐家惡犬
休息了一夜,白璇和十七王爺冒著風雪連續趕了一日路,終于抵達天鹿山。
天鹿山四面群山環繞,齊水河從其間蜿蜒而過,皇陵在冰雪封凍的山里面,十分隱蔽。
這里四周駐扎著守陵的軍隊,每一處重要的山口,都有人放哨,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守陵大軍就會出動。
住在這座山里的人,大多都是守陵軍隊的家屬,從大周高祖帝開始,就在這里建立了守陵人居住的村莊,供守陵人和守陵人家屬居住。
守陵的村子沒有名字,不為外人所知道,只世世代代延續下去。
這里的人也不能隨意出入,需要什么生活用品,都有專門的人出去采購。
“噠噠噠……”
響亮的馬蹄聲在雪地上震響,一隊軍馬從山里沖了出來。
馬蹄陣陣,雪花飛濺,轉眼便到達白璇和十七王爺面前。
為首之人勒住馬韁繩,手持長劍,指著白璇和十七王爺:“來者何人?”
白璇淡然道:“在下白璇,奉皇命前來掃皇陵一月,敢問將軍是?”
來人目光微瞇看向眼前白衣女子,上下打量一番,語氣冷淡地開口:“徐勇,徐丞相之侄。”
徐勇目光肆意地掃視著白璇,就是這個女人,在上京城掀起了滔天大浪?
大皇子因她顏面盡失,禁軍統領穆蔚也因為她丟了性命?
貴妃娘娘甚至親自傳命過來,要他在皇陵解決掉這女人,她有那么厲害嗎?
白璇抬眸看去,徐勇三十多歲的年紀,長相兇悍,生得孔武有力,此時看白璇的眼神,沒有絲毫善意。
白璇倒也不奇怪,大皇子一黨的人,要是對她良善,那才是有問題。
“你呢?你又是誰?”徐勇視線從白璇身上移開,劍指著十七王爺,冷冷問道。
十七王爺摘下兜帽,出示了令牌,徐勇這才看清楚,原來是秦王。
徐勇并沒有一得知齊曜身份,就立刻恭敬起來,反而沒什么表情地問道:“秦王殿下,白三小姐是來掃皇陵的,敢問你是?”
一個流浪江湖的落魄王爺而已,在朝中早已沒有了勢力。
雖然當今太后是他親生母親,可太后不理事多年了。
如今后宮之中,是他堂姐徐貴妃和皇后平分秋色,就憑他堂姐的手段,遲早干掉皇后。
將來大皇子成為太子,繼承大統,這大周,就是他們徐家的天下了。
十七王爺抬眸盯了徐勇一眼,神色冷漠地說道:“本王前來祭拜先祖,順便為先祖掃皇陵,不在徐將軍管轄范圍之內。”
“行吧。”徐勇挑著眉,神色傲慢地說道,“十七王爺皇室中人,末將也管不著,愿意掃皇陵就掃吧。”
徐勇再次看向白璇,翻了翻眼皮道,“不過,你們進入皇陵,就得搜身,所有武器,均要扣留。”
話落,徐勇一揮手,就有兩個軍士走上前來,二話不說,就扭向白璇手臂。
白璇神色微冷,讓兩個男的搜她身?
白璇一掌推開雄赳赳沖上來的兩個軍士:“我身上只有一把匕首,沒有其他兵器。”
徐勇冷哼一聲,面色陰沉地說道:“不搜身本將軍怎么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給我搜。”
十七王爺神色驀地冷了下來,語氣如冰:“徐將軍,白三小姐乃是未出閣的女子,你讓兩個軍士搜身,未免不妥,此事就算鬧到陛下御前,徐將軍怕是也說不過去。”
“嗯,是本將軍考慮不周。”徐勇斜眼看了白璇一眼,對一旁軍士說道,“去村里找兩個婦人來搜。”
大雪天里,白雪紛飛,眾人就在雪地里站著,等著軍士去找村里的婦人。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了,那軍士才把村里的婦人找來。
婦人三十來歲的年紀,一邊目光銳利地盯著白璇,一邊在白璇身上摸索,她二指擰起,朝著白璇手臂上用力一擰。
白璇手臂一痛,一把抓住她手腕,反向就是一扭。
婦人“啊”的一聲慘叫,白璇一腳踹向她屁股,直接將她踹得一頭栽倒在雪地中。
婦人整個頭都沒入了雪里,兩個軍士連忙去拉她一把,才將她從雪地中拔了出來。
婦人滿面通紅,鼻血長流,痛得哇哇大哭。
徐勇怒喝一聲:“白三小姐,你這是做什么?拒不配合搜身嗎?”
“并未。”白璇冷冷道,“只是收拾亂擰我的惡婦而已。”
十七王爺沉聲道:“徐將軍,白三小姐只是被罰掃皇陵一個月,身份上還是公主師,徐將軍最好是客氣點,不然,本王這里也不會善罷甘休。”
“那行,本將軍也不搜了,白三小姐不是說了嗎?身上帶著一把匕首,將匕首交出來,你們就能進入皇陵了。”
他的目的是給白璇一個下馬威,震懾白璇,不搜身也無所謂。
“我是帶了把匕首,但是不會交給你。”白璇輕輕從袖中抽出匕首,神色冷漠地說道,“這是蕭王府先祖留下來的匕首,由高祖帝親自發布詔令,可佩戴著進入宮中,陛下面前也可佩戴,就更別說是帶著進入皇陵了。”
眾人不由一愣,紛紛看向白璇手中這把匕首,果見匕首霸氣無比,樣式不凡。
徐勇的目光更是緊緊盯著這把鑲嵌著紅寶石的虎頭匕首,作為大周將軍,他自然知道這把匕首的來歷。
蕭王府在軍中的地位,無可撼動,哪怕是他們皇陵守軍,也知道蕭王府的厲害。
雖然他們不歸蕭王府管,也不聽從蕭王府號令,但據說,歷任蕭王不要兵符,僅憑一言便可調動大周千軍萬馬。
徐勇神色微變,喉結聳動:“蕭王府先祖的匕首,怎會在白三小姐手上?”
“我未婚夫送我的。”白璇神色淡淡道。
徐虎不禁嘴角抽了抽,這么貴重的東西,蕭王竟然送給一個女人?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十七王爺也不禁一愣,這把匕首可是蕭王府歷代流傳下來的,有二百多年歷史了,蕭王竟然送給了璇兒。
看得出來,璇兒在蕭王的心目中,分量很重。
徐勇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得道:“行,既然是蕭王府先祖的東西,又有高祖帝命令可以攜帶,那白三小姐,請吧。”
話落,徐勇冷冷瞥了白璇一眼,對身旁兩個軍士吩咐道,“白三小姐的住處,本將軍已經讓人安排好了,你們倆帶白三小姐前去。”
“如此,就有勞徐將軍了。”白璇神色冷淡,面無表情地說道。
徐勇勾起唇角:“這山中條件艱苦,希望白三小姐能夠住得習慣,另外,好好打掃皇陵,別讓我捉到錯處。“
第160章
璇兒這樣優秀的人,誰又不喜歡?
徐勇說話的口氣,已經能讓人聽出來,白璇所住的地方不會太好。
但齊曜沒想到,璇兒所住的地方會如此不好。
這就是皇陵邊上的一座破屋,用土墻和茅草搭建,大門搖搖晃晃的,里面布滿了蛛網,這屋子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人住了,到處破破爛爛的,滿地都是灰塵。
“璇兒,你跟我住到地上宮殿去。”十七王爺忍不住說道。
璇兒是來掃皇陵的,不是來受徐勇之輩刁難的。
“不必了,這里清理清理,也能住。”白璇上一世風餐露宿是家常便飯,別說這還有間破屋子了,就算只有殘垣斷壁,她也能住。
這里除了房子破了些,也沒什么不好,有山有河,算得上是依山傍水,地勢非常不錯,等林虎和蘇錦成來了,她也好利用這地勢教他們學些東西。
既然兩人選擇了走路來皇陵受罰,那她便得好好教他們。
白璇從屋外折了一根樹枝,三兩下掃落屋頂蛛網,緊接著,又從門邊拿起一把掃帚,開始打掃屋子。
齊曜連忙上去幫忙,將地上、桌子上破碎的瓦罐瓷片收拾起來。
沒過一會兒,一間干凈整潔的小屋,就被收拾了出來。
門外就是齊水河,只不過河水封凍,沒法直接用河里的水洗澡。
白璇目光掃視四周,墻角堆著的柴禾倒是不少,不由先用火石生了火,屋子里一下子就亮堂起來。
白璇目光透過窗戶,見到遠遠有村民在朝這邊觀看,不由走了出去,問他們平日里怎么取水。
村民們起初都不回話,白璇說清楚自己身份,才有人告訴她村里有水井可以打水。
白璇回屋拿了兩個木桶,準備去村子的井里打水,十七王爺在門口接過白璇手中木桶。
“璇兒,我去。”
白璇按住水桶不放:“王爺,累了一日,你也該回去休息了。”
“本王今晚就在這兒休息。”
話落,十七王爺奪過白璇手中木桶,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雪地中。
齊曜第一次,萌生了想要收拾徐家的想法。
徐家的人但凡把他這個秦王放在眼里一點,看到他跟著璇兒一起來,都不會如此刁難璇兒。
他雖然不在朝中,但并不代表他回歸朝堂就很費力。
白璇轉身回屋,眼見著齊水河就在旁邊,索性走到河邊,用匕首鑿了一塊冰,先用鍋煮化,然后擦擦里面的桌子和椅子。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十七王爺已經打了水回來,正站在小屋門口,他手里提著滿滿的兩桶水,愣愣地看著白璇。
“進來啊,在門口站著做什么?”白璇見十七王爺愣神,不由喊道。
十七王爺忙走了進來,看著鐵鍋已經被洗干凈了,連忙將水倒入鍋里燒上。
“璇兒,我再去提兩桶水回來。”
“還是我去吧。”白璇剛剛起身,齊曜已經拎著桶出了門。
白璇看著男人迅速離去的背影,也就不矯情了,燒了水沐浴,等齊曜再次打水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洗干凈了,正在擦著頭發。
白璇頭發比剛回上京時長了一些,齊肩的長度,濕漉漉的。
她正坐在火爐前,用隨身攜帶的帕子擦著發絲。
十七王爺走進屋里,將兩桶水倒入鐵鍋中,白璇一邊擦頭發,一邊往灶里加了兩根柴禾。
白璇默了一下,抬眸看著眼前忙碌的男人,一雙烏黑光亮的眼睛猶如黑曜石一般。
“王爺,我有事跟你說。”清脆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明朗,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掀起一層波瀾。
齊曜抬眸看去,只見眼前少女一色白衣,肌膚白里透紅,晶瑩剔透,就如外面滿天的雪。
齊曜見著白璇神色嚴肅起來,不由心下一緊:“璇兒何事?”
“十七王爺可是喜歡我?”白璇目光直視眼前男子,開口問道。
直白而又犀利,讓齊曜想要避開她的目光都來不及。
齊曜迎著白璇的視線,微微一笑:“璇兒這樣優秀的人,誰又不喜歡呢?”
他的回答模棱兩可,眼里的笑意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白璇緩緩收回視線,輕輕柔柔地開口:“我是蕭王未婚妻,并且,已經打算和蕭王在一起。”
空氣中一陣安靜,唯有柴火噼里啪啦燃燒的聲音。
齊曜輕輕在白璇對面坐下,頭腦冷靜地說道:“我知道,我也并未打算阻止璇兒和蕭王在一起,如果璇兒有一日和蕭王成婚,我會送上真心的祝福。”
他喜歡她,毫無疑問。
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機會。
他的心意尚未說出口,她都已經出手掐滅了他心中的火苗,若是他敢說出口,她恐怕只會一腳將他踹出去。
今生能夠和她相識,已經是他的幸運,他又怎敢妄想擁有她?
齊曜迎著少女略顯犀利的眼神,開口說道:“璇兒,我今晚住這兒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相互有個照應,也不負蕭王所托。”
白璇看著他許久,才點點頭道,“行,話我已經說開了,王爺洗洗吧,我再去打兩桶水回來。”
十七王爺連忙說道:“水還得再燒一會兒,你把頭發擦干了再去。”
外面下著雪,頭發很容易凍成冰。
白璇應了一聲“嗯”,便繼續坐在一旁擦頭發,屋子里漸漸暖和起來,鐵鍋里水冒著微小的氣泡。
沒過一會兒,水燒開了,白璇提著兩個水桶出了門。
她回來的時候,十七王爺已經沐浴完畢,正在熱著一塊肉干,還燒了些水,泡了兩杯隨身攜帶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