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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被燙破了皮,但還是咬著牙,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大皇子堅持讓自己的屬下去找大夫,要為馮昊然看傷,馮昊然感動得直掉眼淚。
他目光晶瑩看著大皇子,涕淚交加地說道:“大殿下待人真是寬厚,昊然愿為大殿下鞍前馬后,萬死不辭。”
“行了,起來吧。”大皇子將跪在地上的馮昊然扶起,淡聲道,“剛剛里面的那一幕,你都看清了?”
馮昊然不由一愣,眨了眨眼問道:“敢問大殿下,哪一幕啊?”
大皇子斜睨了馮昊然一眼,耐著性子,好脾氣地說道:“白璇和里面的那個男人,你看清了嗎?他們在做什么?”
“看清了,他們在幽會。”馮昊然語氣肯定地說道。
“在怎么幽會?”大皇子看著馮昊然,氣定神閑地問道。
馮昊然拳頭緊握,氣憤不已地說:“白璇在喂那個男人吃葡萄,兩人看起來好不親密。”
大皇子沒吭聲,門口他的屬下接過掌柜的送來的一壺茶,送了進來。
大皇子示意屬下退下,他親自提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半晌,他才緩慢地開口:“本宮好像看到白三小姐坐在那人大腿上,那人摟著白三小姐的腰,不知道本宮是不是眼花,看錯了?”
馮昊然不由一愣,大皇子的確看錯了,可是,未免也看錯太多了。
白璇沒坐那人腿上,那人也沒摟白璇的腰,可是,大殿上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沒錯,我也看到了。”馮昊然語氣肯定地說道。
“很好。”大皇子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本宮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若是能有個出色的畫師將之畫下來,叫上京城眾人都看一看,那就更好了。”
馮昊然不傻,頓時就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連忙對大皇子說道:“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大殿下。”
第194章
白璇,動手吧
另外一邊,偌大的包廂里,慕容月殺心情極為不好,不過是讓白璇喂他吃個葡萄,居然被人打斷,真是掃興。
掌柜的讓人打掃了滿地碎瓷片,擦干凈地上的茶水和茶葉,又將準備好的一桌好菜端了上來。
見慕容月殺陰沉著臉,連忙上了菜,出去后將門關嚴實。
這尊大佛可真是比上京城的皇親貴族還難伺候,他不講規矩,動不動就嚇唬要人腦袋。
“本座今天不高興。”慕容月殺看著滿桌子好菜沒胃口,敲著桌子道。
白璇神色微冷,開口道:“所以,你不打算告訴我蕭王身上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你眼里就只有蕭王?”慕容月殺抬眸看著眼前女子,眼里滿是怒氣。
“不然呢?”白璇理所當然地道,“他可是我未婚夫。”
慕容月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端起酒悶悶地喝了一口,“啪”的一下將酒杯放在桌子上:“反正本座現在不高興,不說。”
白璇也不高興了,神色冷冽,沒吭聲。
她肚子餓了,看著滿桌子飯菜,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空氣中安安靜靜的,外面的熱鬧與里面無關。
白璇不緊不慢地吃著飯,動作隨意,自然大方,瀟灑之中透著大氣,絲毫沒有半點女子的嬌羞和扭扭捏捏。
慕容月殺靜靜看著白璇吃飯,看著她雪白肌膚,卷卷的長睫毛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心情又不禁好了起來。
慕容月殺一手扶著袖子,鬼使神差般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上好的魚肉,放到了白璇碗里。
魚肉落下的那一刻,兩人都不由一愣。
慕容月殺抬眸看了白璇一眼,隨即,移開視線,白璇則在短暫的遲疑后,神色鎮定地將魚肉吃了下去。
“好吃嗎?”慕容月殺看著白璇吃魚肉,語氣輕柔地問道。
“還行。”白璇淡淡回道。
慕容月殺微微一笑,不禁又給白璇夾了一塊魚肉,還是放到她碗里。
白璇這次輕輕放下碗,抬眸看著慕容月殺。
以她兩世的經驗來看,她只用一根頭發絲想,也知道慕容月殺喜歡上她了。
白璇神色淡淡看了慕容月殺一眼,冷漠道:“你自己吃,不要給我夾了。”
“為什么?你不是挺喜歡吃這魚肉嗎?”慕容月殺頓住,抬眸看向白璇,眼里一陣不解。
“我是說還行,沒說喜歡。”
“那你要吃別的什么嗎?我給你夾。”慕容月殺問道。
白璇神色冷然道:“我要吃什么自己會夾。”
“你怎么這么多毛病,我給你夾還不行?”慕容月殺生氣地放下筷子。
他這輩子還沒給別人夾過菜呢,這女人居然不領情。
白璇沒吭聲,自家夾著菜,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不知怎么,慕容月殺看著她安靜地吃飯,暴躁的心情很快就平靜下來。
他冷哼一聲,扒拉了一塊魚肉放到盤子里,推到白璇面前。
“我要吃這塊魚,你幫我挑魚刺。”
白璇理也沒理,繼續吃飯,吃了八寶鴨,喝了三珍湯,又將其他好吃的席卷了大半。
慕容月殺被忽視得徹徹底底,心情一陣不爽:“看來你的確不想知道蕭王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話落,他“啪”的一聲把筷子折斷,扔到桌上,轉身往外走去。
一把鋒利雪亮的匕首凌空甩來,插在門上,擋住了慕容月殺去路。
白璇吃完飯放下筷子,淡定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這才走過去:“你覺得你不說能走出這間房嗎?”
慕容月殺冷哼一聲:“軟的不行,你就想來硬的了?”
“沒錯。”白璇干脆直接地回道。
她一開始就不該服軟,對慕容月殺這種陰晴不定的,還是鐵血手腕有用些。
慕容月殺胸口一陣劇烈起伏,低頭看著白璇臉色,半晌,不禁抬起手,想要觸碰她的臉。
“啪”的一聲,白璇手掌毫不留情地拍打在慕容月殺手上,只打得他手背生痛。
慕容月殺縮回手,手背上五根鮮紅的指印,他目光定定看著白璇,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一句話來。
白璇從門上抽出匕首,匕首上的虎頭耀眼閃亮,慕容月殺一眼就認出是蕭王府的東西。
她和蕭王之間的牽扯已經這么多了嗎?蕭王連祖傳的匕首都給她了。
“說出蕭王身上的毒是怎么一回事,你就可以走了。”
白璇手中匕首轉動,寒光獵獵,匕首鋒刃緊貼著慕容月殺脖頸上肌膚,割破了他脖子上一層皮。
一滴鮮血順著匕首滴落下來,慕容月殺冷笑一聲:“我知道你會動手,你眼里只有蕭王,為了幫他找到解藥,你什么都會做。”
“你知道就好。”白璇神色冷漠道。
“動手吧,白璇。”慕容月殺緩緩閉上雙眼,倔強地昂起頭顱,卻不肯開口。
他睫毛很長,眼睛閉著也止不住輕輕顫動,長相妖嬈,極為帥氣,眼角的月牙形花鈿紅得好似一滴血淚。
慕容月殺一動不動站在白璇面前,個子比白璇高出一頭,但女子身上氣勢比他更凌厲。
白璇渾身的殺氣將整個包廂籠罩,膨脹,好似隨時都要爆發。
空氣中氣壓驟降,也安靜得可怕,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月殺只覺得周圍氣息平靜下來。
忽然,冰涼的金屬質感從他脖子上拿開,慕容月殺赫然睜開雙眼,只見眼前女子已將匕首從他脖子上拿開。
“你……”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女子,從不妥協的她,為他破例了。
他是不是應該感到高興?她縱然擔憂著蕭王身上的毒,可到底也沒殺他。
這是不是說明,他在她心目中,也有一定的分量。
白璇為人冷酷,但并非冷血無情,慕容月殺在驛站殺了穆倫,就是為了把穆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其實說到底,是為了保護她。
在地宮里的時候,她被蕭王先祖雕像壓下的時候,慕容月殺也和眾人一起推動雕像,想要救她。
“慕容月殺,我們兩清了。”白璇抬眸看著眼前紅衣男子,神色淡淡地說道。
白璇神色冷淡,抬腿往外走去。
她不是非得問慕容月殺,她還可以查,從蕭王府開始查。
慕容月殺深呼一口氣,對著白璇背影道:“是宮里那位,白璇,是皇帝對蕭王下的毒。”
白璇回過神來,目光定定盯著慕容月殺:“你覺得我會相信?”
“真的是他。”慕容月殺說著,輕輕扯開衣領,隱隱露出胸口肌膚,“我身上有同樣的癥狀,不信你可以看。”
慕容月殺背著光,白璇有些看不清楚,不由大步走了回來。
她輕輕撥動了一下慕容月殺衣服,只見他胸口果然有著和蕭王同樣的紫色淤塊。
忽然,空氣中“嗖”的一聲,一枚暗器凌空飛來,慕容月殺連忙攬住白璇腰,抱著白璇臥倒在地上。
第195章
是老大啊!真的是老大
白璇在暗器飛來,空氣中氣流波動的時候,就感受到殺氣了。
她正要躲開,慕容月殺就沖了過來,拽住她。
白璇抬眸盯了慕容月殺一眼,沉聲道:“不要管我,管好你自己。”
白璇從慕容月殺手臂中掙脫,正要起身,又有一枚暗器飛來,只能再次低下頭,躲開暗器。
這一躲,又和慕容月殺挨得極近,白璇的手撐在了慕容月殺肩膀上,慕容月殺熾熱的呼吸噴到了白璇臉上。
就在這時,包廂大門“砰”的一聲打開,一個紅衣少女滿臉氣憤地站在門口。
梁玉菡見里面兩人倒在地上,摟摟抱抱,不成體統,其中,那個男人側著頭,長發遮擋臉看不清長什么樣,只能看出衣衫不整。
梁玉菡不由怒容滿面,厲聲斥道:“白璇,有人說你和別的男人在這兒幽會,我本來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背叛我表哥?”
枉表哥對這女人那么好,這女人竟然在外面對別的男人勾勾搭搭。
剛才外面有人說這事兒的時候,她還半信半疑。
現在親眼看到,白璇還有何話可說?
白璇順著這道聲音看去,只見門口果然站著梁玉菡。
看她的精神狀態,身上傷似乎好得差不多了。
梁玉菡大著膽子走過去,極力想要看清“奸夫”是誰。
就在這時,慕容月殺抬起頭來,梁玉菡不禁渾身一顫,是他。
慕容月殺!
梁玉菡瞬間想起自己在西苑的遭遇,下意識后退,緊緊抓住了后面一位老者的衣服,戰戰兢兢道:“外公,這個男人就是重傷我的人。”
魏國公眼眸深邃,看向地上一襲紅衣的慕容月殺,隱約覺得這男子看著有些眼熟。
對了,他長得有幾分像是太后。
魏國公心頭微震,想到了慕容月殺從刑部大牢里不聲不響逃出去的事情。
三皇子后來還抓了這慕容月殺一次,親自送入宮中,慕容月殺卻憑空失蹤。
皇宮里守衛森嚴,慕容月殺如何逃脫得了?他身為重刑犯,又如何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兒?
魏國公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慕容月殺的身份,沒那么簡單。
白璇看到梁玉菡身后的魏國公,微微有些驚訝,魏國公歷經三朝皇帝,德高望重,身份不是一般的尊貴。
按說,他不會出現在這里。
這幾年,魏國公已從朝堂上退下來,無大事不列朝,也不常出門。
白璇上一次見他,還是在宮宴之上,璃城原守將盧嵩誣告蕭王謀反,魏國公幫著辯解。
魏國公是梁玉菡外祖父,同時,也是蕭王的外祖父。
白璇見到他的時候,好像見到了某個家長,她迅速反應過來,一腳將地上的慕容月殺踹開。
慕容月殺臉都黑了,這女人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
慕容月殺揉著老腰,懶洋洋的,攏了攏自己身上衣服。
梁玉菡滿眼警惕地看著白璇,等著白璇解釋她為什么會和慕容月殺攪在一起。
忽然,白璇一躍而起,朝著魏國公撲了過去。
魏國公驀然瞪大眼睛,正要后退,已被白璇撲倒在地。
白璇用手臂按住魏國公的頭,將魏國公按倒在地上。
梁玉菡尖聲大叫道:“白璇,你干什么?你這不要臉的女人,快放開我外公!”
隨著梁玉菡的大喊,白璇翻身而起,手指纖白,從魏國公面前掃過,抓住了一枚射向魏國公面門的暗器。
“叮”的兩聲,另外兩枚暗器射在了他們身后的木板上。
一滴殷紅的血從白璇手上滴落,手中暗器掉落在地上。
剛剛三枚暗器,形勢緊急,白璇抓這暗器的角度不對,不小心劃傷了手。
“進來,關門!”
魏國公面色微沉,朝著門口梁玉菡命令。
梁玉菡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聽到外祖父命令,連忙照做。
白璇輕輕放開魏國公,站起身來,又將魏國公從地上扶起,恭恭敬敬朝魏國公行了一禮。
“白璇見過國公大人。”
“白三小姐救了老夫一命。”魏國公張了張嘴唇,開口道,“你受傷了。”
“沒事兒。”白璇說著,從桌上提起一壺酒,倒到傷口上。
梁玉菡:……
這什么情況?白璇為了救外祖父受了傷?
白璇用酒清洗了傷口,抹了藥,用手帕將手上傷纏住。
她做這一切十分嫻熟,用酒清洗傷口的時候,面不改色,吭也沒吭一聲。
這份從容鎮定,連魏國公都頗有些佩服。
就在這時,樓下大街上出現一隊軍馬,為首校尉厲聲下令:“有人報官,說是穆家的人來了上京,就在這君又來酒樓,給我搜。”
白璇聽到這聲音,不由一愣,隨即,唇邊露出一抹淡笑。
顧子剛三兄弟已經訓練結束,分配到各府履職了。
樓梯上,一陣踏踏踏的聲音響起,一隊武衛走上樓來,挨個包廂地進行搜查。
白璇所在的包廂房門被打開,顧子剛一眼看去,見到一色白衣的女子,不禁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