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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哼一聲,不想再跟徐清彥啰嗦馮昊然是不是江湖騙子的問題。
皇帝語氣沉沉道:“這事兒剛剛已經確認無疑了,馮昊然就是個地地道道的江湖騙子,騙財騙色,這些老百姓都被他騙過,都是證人?!?
徐清彥不禁微微抬眸看了白璇一眼,心中覺得不妙。
敏元公主和大皇子比試的時候,他就覺得白璇盯上了徐家。
他一直想著白璇會從什么地方著手對付徐家,沒想到,她竟然選擇了從馮昊然入手。
此事事關重大,絕不能牽連到徐家身上來。
“這……”徐清彥調轉過頭來,神情嚴肅地看向一旁的李云康,“李大人,這是怎么一回事?當初你們吏部沒查過馮昊然的身份嗎?怎么這么大意,竟然讓一個身份不干凈的人混了進來?還被選進了前三甲?”
各官員的身份背景,一向都是由吏部管理,這事兒徐丞相順水推舟,也就推給了吏部侍郎李云康。
李云康額頭上頓時就是一陣冷汗,他沒想到,剛剛在宮門口,徐清彥還跟他有說有笑的。
這一進了宮,立馬就翻臉無情,把這鍋扣到了他頭上。
李云康神色鎮定道:“丞相大人,這馮昊然當初是受了從前的忠勇侯賞識,被忠勇侯引薦來參加武舉的,他的典籍也是忠勇侯提供的,臣委實不知忠勇侯會在馮昊然的身份上作假?!?
李云康一句話,就將罪責推給了已經流放的忠勇侯。
皇帝面色不由更加陰沉,正要開口,只聽徐清彥道:“李大人這是何意?前忠勇侯引薦的人,你們吏部就不核查身份了嗎?你這可是失職?!?
李云康本以為鍋已經甩出去了,沒想到徐清彥還往他身上推責。
但想到他是徐清彥提拔起來的,和徐清彥同樣的立場,也就不好說什么。
看這樣子,徐清彥是想要他背下這個鍋,從而將陛下的怒氣引到他身上來。
李云康只得拱手道:“陛下,臣確實失職,沒能查清楚馮昊然的身份,還請陛下責罰?!?
皇帝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說道:“好啊,既然你做事如此粗枝大葉,那這吏部侍郎也別干了,回家種田去吧?!?
這一會兒時間,李云康看徐清彥臉色,比看他都多。
李云康到底還知不知道這大周朝堂是為誰效力的?
“陛下?!崩钤瓶敌纳褚活?,“砰”的一聲磕了個頭。
他本以為陛下訓斥幾句,就完事兒了,最多罰他半年一年的俸祿,誰能想得到,陛下竟要罷他的官。
“陛下,臣知錯,只求陛下再給臣一個機會。”
李云康這才覺得怕了,他要是丟了這頂烏紗帽,李家就全完了。
皇帝一拍桌子,怒容滿面道:“馮昊然一江湖騙子,居然在武舉中進了前三甲,進了殿試,我大周的臉面,都讓你們丟光了?!?
大殿里氣壓驟然一降,眾人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殿外雨已經停了,到處水洼洼的,反射著天光。
李云康深吸口氣,開口說道:“陛下,武舉看的是武藝是否高強,馮昊然能夠打進前三甲,說明還是有些本事的,不過,臣確實疏忽,沒想到當初的忠勇侯給臣的馮昊然的典籍,竟然有誤。”
話落,李云康又道,“忠勇侯當時深得陛下信任,又引薦了馮昊然,提供了馮昊然的典籍,臣不敢得罪,故而有所疏忽?!?
“說了半天,都是朕的錯了?”皇帝黑著臉道。
“陛下,臣不敢?!崩钤瓶档痛怪^道。
皇帝不禁氣不打一處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這李云康慣會推卸責任?
就在皇帝氣悶至極之時,白璇出列,云淡風輕地說道:“李大人?你說武舉看的是武藝是否高強,這話我再贊同不過了,不過,我想問李大人一句,馮昊然的武藝算高強嗎?”
李云康心頭一顫,徐清彥也不禁警惕起來。
李云康頓了一下,開口說道:“馮昊然經過武舉層層選拔,想來武藝是高強的,只不過白三小姐將門虎女,得了虎威大將軍的真傳,馮昊然肯定是打不過白三小姐的。”
李云康這話,就是為了堵住白璇的嘴,讓白璇不要再提她和馮昊然誰更厲害的事。
然而,白璇根本沒提。
她美眸輕抬,莞爾一笑:“陛下,真是巧了,臣找來了當初和馮昊然過招的三輪對手,馮昊然當初既然能勝過他們,想必現在也定能勝過他們,不如,就讓馮昊然再和他們打一架,看看究竟誰更厲害?”
眾人滿目震驚,就連一旁鼻青臉腫的馮昊然,也不禁再次瞪大了眼睛。
白璇這是一步步地挖好了坑,等著他們一伙人往里跳啊!
李云康下意識看了徐丞相一眼,徐丞相內心也有些不淡定了,但表面還是保持著鎮定。
白璇想對付他,沒那么容易。
第209章
武舉選拔問題百出
大殿里,徐清彥挺直脊背,神色自若地說道:“陛下,要是平常時候,讓馮昊然和他們對戰,肯定是沒問題的,可如今馮昊然受了傷,多半是打不過他們了?!?
徐清彥現在用的是拖字訣。
能拖一時算一時。
眼下馮昊然受了傷,等他傷好后,怎么也是十天半月后的事情了。
皇帝面色一沉,目光冷凝看著徐清彥,想到皇陵被徐家盜取一事,他現在就恨不能宰了這老匹夫。
要不是不想毀了他最為看重的兒子,他直接將徐家連根拔起。
“馮昊然的確沒法打。”白璇的聲音清脆如玉,在大殿內響起,“可參加武舉選拔的并非馮昊然一人,不是有前三甲么?”
白璇抬眸看向皇帝,語氣輕柔道,“陛下,讓武榜眼和武探花來打就行了,既然他們同是前三甲,那想必打排名更靠后的應試者,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徐清彥老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這白璇的確是個人物,對付起來很棘手。
“言之有理。”皇帝點點頭,沉聲說道,“宣武榜眼和武探花進宮,宣當初和馮昊然對戰的三人進宮?!?
皇帝直接讓皇宮禁軍去接的人,也不給武榜眼和武探花反應的時間。
兩人很快被禁軍侍衛帶進宮來。
見到馮昊然、徐丞相和李侍郎盡皆跪在地上,不自覺就對視一眼,微微變了臉色。
皇帝根本沒問兩人話,叫出當初被馮昊然打敗的三人。
皇帝見其中一人身高八尺,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不由指著他道:“你!對,就你!和武榜眼打一場?!?
被點名的人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出列道:“是,卑職姜讓,謹遵陛下圣命?!?
姜讓實在沒想到,今日還能有機會在陛下面前展示自己的武藝。
武舉選拔的時候,他原本是奔著前三甲去的,結果比試的時候,兩次拉肚子。
他強撐著完成了比試,最后只進了前二十,并未得到重用,只在右衛府中得了個閑差,當了個侍衛。
這會兒聽到陛下讓他再和武榜眼打,頓時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武榜眼看起來則是滿臉土色,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武榜眼請?!?
姜讓對武榜眼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身風度,氣宇不凡。
皇帝目光幽深盯著姜讓,只不知道他的本事有沒有看起來這么厲害。
“姜侍衛請?!蔽浒裱勰柯秲垂猓蠛纫宦暎尦鍪?。
姜讓與武榜眼對招,只十余個回合,便占據了上風,又十余個回合,越打越猛,拳風呼呼,最終將武榜眼打翻在地上。
武榜眼掙扎著站起身來,又朝姜讓揮出一拳,姜讓左手捏住他拳頭,右手一拳將他擊飛。
“轟”的一聲,武榜眼倒飛出去,滾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大殿里氣氛一窒,空中氣壓低沉得可怕。
徐清彥也不禁深呼吸一口氣,吏部侍郎李云康更是不住地用袖子擦著兩頰冷汗。
“承讓。”姜讓看著武榜眼,客氣地說道。
奇怪,這人當初挺厲害的啊,現在怎么這么弱?
就憑他,也能當上武榜眼?
武榜眼氣得滿面漲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皇帝更是怒容滿面,拳頭緊握壓制著心頭的怒氣。
他指著一旁的武探花道:“你,上來,和姜讓打。”
“是……陛下?!蔽涮交ㄏ胫浒裱蹌倓傄呀浐馁M了姜讓不少力氣,便坦然走了上來。
他擺開架勢,對姜讓勾了勾手。
姜讓也不客氣,打過招呼后,便和武探花打了起來。
兩人對打,三十余回合不到,武探花便敗下陣來。
姜讓只覺得一陣不可思議,看著地上的武榜眼和武探花,這就是武舉選出的前三甲?
他怎么覺得連大部分弟兄都不如?
皇帝面色鐵青,渾身止不住的怒氣,他現在終于明白,白璇為什么那么看馮昊然不順眼了。
這前三甲簡直就是廢物!
這場武舉就是個笑話。
就在這時,白璇走上前來,看著姜讓問道:“姜公子,敢問武舉的時候,你是第幾名?”
“我是第十七名?!苯屘ы戳税阻谎?,恭恭敬敬地說道。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白三小姐,天不怕地不怕,連忠勇侯都能對付。
今日一見,當真名不虛傳。
白璇對姜讓點點頭,又問道:“你身邊的這兩位呢?又各是什么名次?”
“在下十九名?!?
“在下二十三名。”另外兩人紛紛說道。
姜讓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陛下,此二位仁兄武藝高強,只是武舉的時候,出了些意外,身體不適,因而影響了發揮。”
皇帝嘴唇顫動,半晌,目光冰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徐清彥和李云康。
“好啊,真是好,二位大人,這就是你們主持的武舉?選拔出來的前三甲居然連十七名都打不過,真好!”
皇帝點著頭,渾身散發著難以抑制的怒氣。
徐清彥見皇帝只注意到名次,沒注意到他們說的身體不適,不由跪直身子,解釋道:“陛下,武舉選拔并非只比勇技,步射、騎射、馬槍、負重等等,其他各方面都要比?!?
姜讓連忙說道:“陛下,我們三人射箭,無論步射,還是騎射,都是十射十中,正中靶心,我們之所以名次不高,是因為勇技比試的時候,沒打過對手?!?
皇帝盯著徐清彥和李云康,怒不可遏道:“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徐清彥面不改色地說道:“陛下,武舉是綜合實力選拔,有些人在場上因為緊張等因素,發揮不出來,也很正常?!?
皇帝險些氣出一口老血來。
他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徐清彥是如此能狡辯的人呢?
白璇目光冷淡看了徐清彥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但三人都發揮不出來,就不太正常了?!?
白璇抬眸看著皇帝,提醒道,“陛下,姜讓剛才說,他們比試的時候,身體不適,敢問你們三人,可是身體都有過不適?”
徐清彥不禁呼吸一沉,這白璇怎么什么細節都能注意到?
還是說,她早就查過這事了?
今日就是單純來揭發他們的。
姜讓聽了白璇問話,連連點頭:“我們三人身體都有不適,我是肚子不舒服,車兄是頭暈,韓兄是眼睛疼,有些睜不開眼。”
第210章
逃?那就抓回來!
皇帝滿目陰沉,握著茶杯的手指顫動了兩下,緊握成拳。
如果這他都還猜不出發生了什么,那他就是傻子。
白璇則干脆一些,直接將皇帝心中猜測說了出來。
“陛下,武舉應試者一連三位身體都出了問題,臣覺得這事兒太過蹊蹺了,臣懷疑吏部供應給三人的膳食有問題。”
武舉的時候,這些應試者的膳食由吏部統一負責。
吏部侍郎李云康一聽這話,面色都變了幾變。
徐清彥盯了白璇一眼,面不改色地說道:“白三小姐,你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那就是污蔑?!?
吏部侍郎李云康也反駁道:“白三小姐,若是吏部供應的膳食有問題,他們三人應該是同一癥狀才是,如今三人三個癥狀,難不成一樣的膳食,還能出不一樣的問題?”
“這很奇怪嗎?李大人?”白璇輕笑一聲,神色冷然道,“應試者每人一份膳食,獨自食用,只要有人在送膳食的途中做手腳,不就每份膳食會出現不同的問題?”
“荒謬!”李云康抬眸瞪著白璇,怒聲道,“那膳食要是真有問題,又怎么會偏偏只這三人有問題?陛下,我看這是白三小姐聯合這三人,想要給我和徐丞相潑臟水?!?
白璇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說道:“李大人,我只說吏部的膳食有問題,又沒說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腳,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責我,說我聯合應試者給你潑臟水?看來,這膳食問題,還真有可能是你讓人做的手腳啊。”
李云康氣得胡子一陣抽動,這白璇慣會把人帶入溝里。
徐清彥厲聲道:“白璇,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你有證據嗎?”
“沒有。”白璇氣定神閑地回道。
徐清彥冷哼一聲:“沒有證據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么?”
白璇淡聲道:“徐丞相,我是沒有證據,但這些都很容易查?!?
“呵呵!”徐清彥冷眼盯著白璇,滿眼嘲諷地說道,“事情沒有查清,你就在這兒污蔑本相和李大人,簡直欺君罔上?!?
白璇神色不變,一雙眸光陡然銳利起來,渾身散發出一陣陣寒意。
“選出馮昊然之流為前三甲,才是欺君罔上,我提出膳食有問題,正好是為了幫徐丞相和李大人洗脫徇私舞弊,貪污受賄的嫌疑。
“徐丞相和李大人兩位大人身為朝廷重臣,卻為陛下,為我大周選出馮昊然這樣的庸才,很難說,二位不是受了什么賄賂?亦或是徇了什么私情,罔顧法紀?”
李云康只覺得渾身一震,心中一片不安。
徐清彥則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白璇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查!朕可不能冤枉了徐相和李侍郎?!被实坳幊林槪宦暳钕?,“去把當初負責膳食的人宣進宮來,今日不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朕絕不會善罷甘休。”
同樣是皇宮禁軍直接去宣的人,這次宣了很久。
魯公公身邊的一個小太監跟著一起去的,回來后,連忙稟報道:“陛下,當初負責應試者膳食的幾人,已不知去向?!?
“什么時候的事?”皇帝目光沉沉地問道。
“就是今日?!?
臨了跑了,那就說明有人通風報信。
換句話說,也就是有人監視著大殿,這里的消息在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皇帝臉上的表情頓時就有些繃不住了,面色黑如鍋底。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竟會有人把陰謀算到他頭上來了。
膽敢監視御書房的一舉一動是嗎?
好!很好!
就在這時,顧子剛三兄弟求見,聽說是巡街的時候,抓了幾個行蹤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