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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璇出了棲鳳宮,十七王爺等在門口。
十七王爺一直注意著棲鳳宮里的動靜,看到白璇出來,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璇兒,皇后沒為難你吧?”十七王爺語氣關切地問道。
“沒有。”白璇微微一笑,抬眸看著十七王爺,“你在這兒等我?”
“不是,我只是路過,聽說你在皇后宮中,就過來看看。”
白璇盯了十七王爺一眼,開口道:“這世上能為難我的人還沒出生,你不必擔心我。”
“嗯。”十七王爺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么,和白璇并排著走在一起。
白璇看了眼要下雨的天色,又看了眼毓秀宮的方向。
“天都已經黑了,今日還沒去教敏元公主學武,也沒去太后宮中教九皇子寫字。”
十七王爺神色柔和地道:“我今日已經去過母后宮中了,小九寫的字很好看,你之前教了他基本的筆畫,他現在寫起字來,運用自如。”
“我去檢查檢查。”
“璇兒,今日太晚了,我已經讓人去毓秀宮和太后的永寧宮打過招呼了,你今日就不用去了。”
“也好。”白璇點點頭道,“多謝。”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十七王爺笑道。
白璇一邊往前走著,一邊回道:“該謝的,還是要謝。”
十七王爺也沒說什么,跟著白璇往宮外走去,等到出了宮,四周沒人,十七王爺才提起了府兵的事情。
“皇兄已經答應給我五千府兵,以后秦王府也是有兵馬的了,璇兒若是需要,這些兵馬可隨時供璇兒調動。”
白璇不禁微微一愣,抬眸看著十七王爺道:“王爺打算回歸朝堂了?”
“是。”十七王爺神色鄭重地說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白璇問道。
“沒有。”十七王爺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本王只是擔心,這上京城總有一天會出什么亂子,手中有點兵馬,多少能讓人放心一些。”
“那倒也是。”白璇點點頭,目光看著十七王爺臉色,只覺得他臉上笑容有些虛弱,好似有氣無力的樣子。
白璇干脆直接地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怎么臉色這么差?”
十七王爺不禁一愣,璇兒還是看出來了嗎?
“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身體有些疲憊。”十七王爺隨便找了個借口掩飾過去,又提起了今日的事情,“璇兒,今日皇后找你,不知是為了何事?”
“皇后想讓我支持二皇子。”白璇眸光微沉,開口說道,“蕭王身上的毒,是皇后下的。”
“是她?”十七王爺滿目震驚,居然是皇后,很讓人想不到的一個人。
白璇不禁點點頭:“她已經當著我的面承認了,說是她認識一個醫者,可以解蕭王身上的毒。”
十七王爺默了一下,開口說道:“璇兒,如果真是他們下的毒的話,那他們手上應該有解藥。”
“有是有,只是,皇后不可能那么輕易拿給我就是了。”
若是皇后真能拿出解藥,白璇立刻就可以答應她的請求。
只是,皇后心機深沉,給蕭王下了十幾年的毒,不可能如此輕易就交出解藥。
她必然是要拿捏著蕭王,在最后一刻幫二皇子的忙。
到時候,世人皆知她已經站隊了二皇子,皇后給不給解藥就說不清楚了。
畢竟,今日他們私底下所說的話,沒有任何證據,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
“璇兒,蕭王還能支撐半年沒有問題。”十七王爺頓了一下,開口說道。
“但我怕你撐不了那么久。”白璇抬眸看著十七王爺,神色認真地說道。
“我?我沒什么事啊?”十七王爺笑道。
白璇面色驀然一沉,語氣十足的冷厲:“齊曜,你覺得我是那么好騙的嗎?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那些找不齊藥材,所以才用自己的血煉藥的鬼話?你在皇陵的時候找不齊藥材,回來后也沒見你到處尋找藥材,藥材怎么可能就齊了?這說明煉制壓住蕭王身體毒素的藥,本來就不需要其他藥材,而是需要你的血。”
十七王爺不禁愣住,他沒想到璇兒已經知道了。
十七王爺神色不變,極力保持平靜,開口道:“璇兒,我真沒有用自己的血,你不是已經看過了,我手上沒傷口?”
“手上沒傷口不代表沒用你的血,你是醫者,你知道怎么扎破血管放血,用不著非得割腕,傷口不在手腕上,就在其他地方。”
第225章
你到底為什么撒謊?
空氣中一陣安靜,少女清脆幽冷的聲音,在傍晚空曠的街頭響起。
微弱的燈火光芒下,白璇冷銳犀利的眸光,讓十七王爺不禁有些不敢直視。
十七王爺微微垂了垂眸,算是默認。
白璇放緩語氣,神色柔和地說道:“十七王爺以性命救蕭王,白璇感激不盡,但我也不希望十七王爺有什么事。”
“我明白,璇兒。”
十七王爺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我心里有數,只是放點兒血,不會要我的命。”
白璇看了眼十七王爺蒼白的臉色,對這話不敢茍同。
但這些沒用的話,她也不必說太多,心里知道,領了這份情就是了。
以后十七王爺若是有事,她和蕭王必定也會全力以赴。
白璇低頭看向地上青石路面,神色幽冷地說道:“我們現在知道是誰下的毒就好辦了,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拿到解藥。”
“從皇后手上嗎?”十七王爺提起皇后,不禁皺了皺眉,“璇兒,皇后此人看著和善,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其實心機可深厚了,她的手腕一點也不輸于徐貴妃,如今她盯上你了,你可千萬要小心。”
十七王爺對皇后的了解,大多是從他母后那兒得來的。
在這后宮之中,能讓母后提起就變臉色的女人,掰著手指頭也數不出幾個來。
皇后就是其中一個。
母后之所以閉門不出,和皇后有很大的關系。
皇后曾經使用手段,離間皇兄和母后之間的母子感情,還被她給得逞了。
最終,還是母后狠下心說自己從此幽居永寧宮,交出后宮大權,再不過問宮中事務,才平息了這件事情。
那段時間,母后和皇兄的關系僵硬到了極點,他們不相往來,甚至半年都不曾見過一面。
在他的調和下,兩人才開始慢慢見面,但也是每次都對對方不怎么理睬。
他們之間關系好轉,還是在皇兄冊封了虞妃,有了九皇子之后。
母后對這個最小的孫子視若珍寶,皇兄也很喜愛這個從小聰慧的兒子,兩人之間的來往也漸漸多了起來。
“沒事兒,我不對付她,也自有人對付。”白璇神色淡然道。
“你是說徐貴妃?”十七王爺疑惑道,“可徐貴妃因為皇陵被盜一事受到牽連,現在失了寵,自身難保,恐怕沒有功夫對付皇后。”
“沒有功夫,她也得騰出功夫來,她和大皇子的時間不多了,再過半個月,大皇子就得給陛下一個交代,我相信他們除了盜取皇陵一事,還會在別的事情上也有交代。”
大皇子如今的地位岌岌可危,他必須做些什么來保住自己的地位。
以大皇子的心計和手腕,對付皇后或許費力了一些,但是要想對付二皇子,簡直輕而易舉。
他之所以一直沒動手,不過是不想自己獨樹一幟,吸引太多敵對的目光罷了。
若是他和二皇子形勢不明,二皇子就能幫他轉移一半的注意力。
但眼下,他必須得干掉二皇子,讓皇帝除了他這個大皇子,選無可選,他才能有更大的機會贏得這場博弈。
十七王爺不禁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么,他相信璇兒的判斷。
兩人往前走著,路過左衛府門口,里面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飄來。
左衛府門口圍著不少武衛,進進出出,抬著用白布蓋著的尸首。
顧子剛和劉卓正在門口巡視,見到白璇不由眼睛一亮,連忙迎了過來。
“老大,你怎么來了?”
兩人大步走來,看著十七王爺,又不禁恭恭敬敬地朝十七王爺行了一禮。
白璇淡淡一笑道:“我和十七王爺路過這里,左衛府這是出什么事兒了?”
“也沒什么事兒,我們這幾天不是一直在追查穆家的人嗎?穆家的人武功高強,又扮作商人潛伏在上京城,十分狡猾,我們也一直沒抓到他們的大部隊,今日蕭王殿下帶著人,將他們全部給剿滅了,并將尸首送了過來,讓我們核對清點人數。”
“原來是這樣。”白璇淡淡道。
穆家人如此下場,白璇并不意外,蕭王府從來就是個神秘而強大的存在,只是蕭王從前不出手而已。
如今蕭王親自帶人捉拿,穆家的那些隱世高手根本不在話下。
白璇覺得,自從在地宮中被皇帝逼迫發下毒誓后,蕭王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他做事不再低調,不再掩飾自己的鋒芒,在自己權力范圍之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顧慮沒那么多了。
這其實,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顧子剛一邊和人核對尸首,一邊滿眼佩服地說道:“蕭王府的人可真是厲害啊,穆家諸多隱世高手,全部落網了,只有穆宏一個人逃了。”
劉卓接過顧子剛的話說道:“穆宏也是深受重傷,只留著一口氣了。”
白璇沒說什么,但是心里清楚,蕭王只怕是故意放穆宏回去報信的。
穆家這么多人都死了,他要是想殺深受重傷的穆宏,輕而易舉。
蕭王這次大張旗鼓地對付穆家人,就是想把穆家的注意力,從月殺門轉移到蕭王府,讓穆家的人以后都沖著他去。
說白了,這男人還是不想讓她覺得欠了慕容月殺人情。
白璇想到那男人,不禁微微一笑,打算拐個彎去蕭王府看一眼,就聽得耳邊一道冷哼聲。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過就是對付了幾個隱世高手而已。”
熟悉的傲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璇面色驀地一沉,眸光犀利地朝著慕容月殺看去。
慕容月殺見白璇看來,不由揚著下巴,冷冷道:“看什么看?沒見過本座這么好看的嗎?”
“慕容月殺,你敢騙我?”
白璇說著,就出手朝慕容月殺抓去,慕容月殺心下一驚,迅速后退,輕功飛上房頂。
白璇同樣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她和蕭王學了一段時間輕功,雖然覺得輕功耗費巨大,但是上個房頂,還是方便很多。
慕容月殺腳踩在一家酒樓的屋頂瓦片上,朝著白璇喊道:“本座騙你什么了?”
“你心里清楚。”白璇神色冷然道。
慕容月殺長袖一拂,挑眉道:“本座不清楚,有本事你說出來,讓本座聽聽。”
白璇神色冷凝盯著慕容月殺,面若冰霜:“你說是皇帝對蕭王下了毒,但其實不是,說,你到底為什么撒謊?”
第226章
天上掉下來個慕容月殺
慕容月殺本以為這會是個秘密,一個很不容易被拆穿的秘密,沒想到才沒過多久,就被白璇給知道了。
他眉頭微微擰起,覺得有些疑惑,白璇怎么可能會知道?
她總不會為了蕭王,跑去質問皇帝,是不是給蕭王下了毒吧?
他印象中的白璇,雖然肆無忌憚,可行事是有分寸的。
“本座沒撒謊。”慕容月殺迎著白璇犀利的視線,面不改色地說道。
慕容月殺極力保持著冷靜,他覺得白璇一定是在詐他。
這女人慣會騙人,曾經他好幾次敗在這女人手上,都是因為這女人耍詐騙他。
慕容月殺目光緊緊盯著白璇,只見白璇神色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最后,她輕輕彎下腰,“刷”的一下,從鹿皮靴里拔出了匕首。
慕容月殺多多少少對白璇有些了解,一看白璇這神色,就知道白璇是生氣了。
白璇的怒氣在臉上不會那么明顯,但是她生氣的時候,周身氣壓會變得很低,就像是空氣都凍結了一般,讓人連呼吸都感到壓抑。
“怎么?本座已經說了沒撒謊,你還不信?”慕容月殺神情嚴肅地看著白璇,擲地有聲地道。
白璇唇角勾起,語氣森然:“在我面前玩把戲,你還嫩了點兒。”
慕容月殺一聽這話,頓時就炸了。
“你說誰嫩了點兒?”
“說你。”白璇面無表情地道。
慕容月殺頓時氣急,朝著白璇大打出手。
白璇這次沒耍任何花樣,拿出十分力氣,下手又狠又準,招招對著慕容月殺致命之處。
兩人拳腳相交,耳邊拳風呼呼,慕容月殺全力以對,絲毫也不敢大意。
不過三十余回合,慕容月殺便被白璇給擒了,白璇手中雪亮的刀子抵在他脖子上。
慕容月殺想到白璇武功高強,不由更生氣了,他一直以為白璇是靠著詐他,才能贏過他,沒想到這女人狠起來,簡直可怕。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慕容月殺扭過頭去,滿臉傲嬌地冷哼一聲。
慕容月殺袖中拳頭緊握,牙關緊咬,他沒想到,會在白璇面前這么丟人。
白璇直接用繩子將他捆了起來,一路扛著他在屋頂上走著。
走了一會兒,白璇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一座府邸,對慕容月殺道:“知道這里是哪兒嗎?”
“哼!”慕容月殺低頭往下看了一眼,不禁滿面陰沉,這是三皇子府。
白璇上一次,就是借助三皇子齊墨,在他剛剛離開刑部大牢,就將他重新送進了宮里。
狗皇帝逮著機會,將他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大罵他沒用。
這一次,他若是再被送進宮里,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白璇提著慕容月殺衣領,目光逼近,神色陰冷:“我今天進了宮一趟,已經知道不是皇帝對蕭王下的毒,也不是他對你下的毒,你到底為什么要騙我?”
慕容月殺沒想到白璇還真的為了蕭王跑去問皇帝,現在好了,兩邊都知道他撒謊了。
狗皇帝要是知道了他撒謊,還不知道會對他怎么樣。
慕容月殺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一陣臉紅脖子粗道:“本座向來肆意妄為,想騙你就騙你,還需要什么理由?”
白璇:“……”
她這輩子都沒這么無語過。
慕容月殺神色如冰道:“本座是什么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看不慣本座,有本事殺了本座。”
白璇覺得根本沒法和他談,這男人有時候完全不講道理,就像瘋子。
“殺你做什么?”白璇眸光瞇起,冷冷道,“我對殺你不感興趣。”
“我看你是舍不得殺我……”吧字還沒說完,慕容月殺整個人被白璇拎著用力一甩,直接扔到了三皇子府上的院子里。
慕容月殺只痛得渾身就像是裂開了一般,這女人當真心狠手辣,摔得他屁股都快開花了。
慕容月殺想逃,奈何身上被五花大綁地捆著,這打的結,還是他解不開的那種。
三皇子府里的兩個丫鬟正在一旁打掃,一見慕容月殺一身紅衣從天而降,臉上貼著血色月牙形花鈿,長得妖里妖氣,不由嚇得扔了笤帚,一邊跑,一邊大喊道:“鬼啊!這里有個紅鬼!”
“哪里有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