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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白璇可是能夠為了三皇子,追到邊關去的啊。
魏國公眉頭一蹙,厲聲訓道:“玉菡,不可無禮。”
“是玉菡唐突了。”被外公一訓,梁玉菡連忙回道。
白璇淡淡一笑,沒所謂地道:“無妨,這又不是什么秘密,沒什么不能說的。”
她輕輕抬眸看著梁玉菡,淡然開口,“每個人都有犯糊涂的時候,我也不例外。”
白璇沒有解釋曾經那不是自己,也沒有必要解釋,眼前這個答案,讓梁玉菡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豁然開朗。
原來,白璇姐姐也會有犯糊涂的時候啊。
白璇姐姐這么厲害的人,也曾經犯糊涂拋棄蕭王,喜歡三皇子……
梁玉菡只覺得輕松了許多,壓在心里的一顆石頭,好似突然就沒了。
白璇悠然一笑,淡淡道:“人應該向前看,沒必要執著于過去,誰還沒做過幾件蠢事呢?”
梁玉菡看著眼前白衣染血的女子,忽然間滿是感動,也不禁釋然。
她只覺得白璇姐姐好似看到了她心里去,看到了她糾結著那些不好的過往,糾結著自己所做過的又蠢又壞的事,沒法完全敞開心胸。
白璇看梁玉菡眼眶不自覺溢出淚水,知道她與自己和解了。
白璇不禁多說了兩句:“既然選擇了和親北離國,那就要好好地為自己爭取一個未來,和親雖險,但也能險中取勝,端看你怎么下人生這局大棋。”
“我明白了,白璇姐姐。”梁玉菡看著白璇,鄭重地點頭。
從前,白璇姐姐是不在意她,從沒把她放在眼里。
但這一刻,她知道白璇姐姐是原諒她從前干過的那些蠢事了。
上京城驟然刮起的反叛颶風,很快被鎮壓了下去。
皇宮里叛軍尸首,一馬車一馬車地往外運去,全部丟入亂葬崗,再一把火燒光。
叛軍被鎮壓,上京城卻并不平靜,鳳鳴嘯一黨官員占據了大周半壁江山,光六部的尚書就有三位死于宮中。
如今,上京城各王公貴族勢力的洗牌,才剛剛開始……
反叛官員的家族,該怎么處置,都要有個章法。
這場叛亂留下的攤子,全部要收拾,整個上京城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法恢復到叛亂之前。
就是在這時,游俠騎士朗清將上京城發生叛亂的消息帶回了魏國。
魏冥得知消息,當即拍板:“這是我們復仇的大好時機。”
鳳鳴嘯早就聯系過他了,要他內外聯合進攻大周。
如今鳳鳴嘯雖死,但大周一樣亂起來了,他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魏國時局,現在依然是皇叔魏冥掌握軍政大權,他已經和大周周邊各國聯絡好了,就在這個寒冬,各國兵馬一齊對大周發動進攻。
魏皇原本猶豫不決,但在魏冥的軟磨硬泡下,最終被說服,還是同意了出兵。
大周悶不吭聲,吃掉了他們三十萬兵馬,這個仇遲早要報。
魏國如今又已經招募訓練了三十萬新軍,恢復到了之前的兵力。
所有將士都憋著一口氣,想要報仇雪恨。
魏國才是九州大陸上最厲害的國家,他們急需一場大戰,證明自己最強大國的地位。
皇叔魏冥認為,眼下魏國已經和周邊各國取得了密切聯系,最好的時機已經到來。
誰也沒想到,就在這時,宣王殿下回來了。
魏國人人都以為宣王已經和白璇同歸于盡,掉下懸崖尸骨無存,陛下更是讓人為宣王立了衣冠冢,隆重舉行了葬禮。
宣王竟然在這時活著回來了。
魏國朝堂之上,魏瀚風塵仆仆,穿著一身布衣,進入眾人視線。
魏國一眾官員滿目震驚,不敢置信地看著大殿上來人。
“四哥!”魏皓瞪大了雙眼,朝著魏瀚撲去,他上下打量著魏瀚,一把將魏瀚擁入懷中,“你還活著?四哥,你真的還活著?”
魏皓在龍脊山找了整整一月,毫無消息,最終悲痛絕望。
他親眼見到四哥和白璇掉下懸崖,弟兄們找遍了懸崖底下的林海,直到茫茫大雪覆蓋了龍脊山,他們連四哥身上的一件信物都沒找到。
如今見到魏瀚活生生站在眼前,魏皓禁不住淚水嘩啦啦地掉落下來。
“四哥,你是怎么活下來的啊?”魏皓通紅著雙眼問道。
“此事暫且不論,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稟報陛下。”
話落,魏瀚輕輕推開魏皓,大步上前,對著魏皇跪了下來。
“陛下,臣以為,我國當立即停止發兵攻打大周,眼下我們對大周開戰,絕無勝算的機會。”
魏冥面色立刻就沉了下來,他做了這么久的準備,將士們也戮力同心,誓要報仇。
魏瀚這小子一回來,就要他停止發兵,這不可能。
魏皇還在怔愣之中,聽到魏瀚鏗然有力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老四,你先別著急,你剛剛回來,先回府好好休息一下,發兵一事,容后再議。”
魏瀚拱手跪立在地,挺直脊背,神情滿是嚴肅:“陛下,白璇還活著,我國此時發兵攻打大周,必敗無疑。”
第537章
千古笑談
大殿內一片寂靜,宣王魏瀚的話如珠玉落地,清脆響亮,擲地有聲。
眾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大氣也沒出一聲,宣王剛剛回來,就要阻止大軍發兵?
魏冥陰沉著一張臉,緩緩出列,冷笑道:“瀚兒,你才剛剛回來,還是回府好好休息為上,朝堂之上的事情,你就先不要操心了。”
魏瀚緩緩轉眸,看向右首位置上的魏冥,皇叔這話,就相當于是在宣告:魏國出兵攻打大周,已是無可更改。
“皇叔,國之大事,瀚兒不敢不管。”魏瀚神色鎮定,緩緩從地上站起身,與魏冥視線相平。
這已經不是魏瀚第一次與魏冥意見相左了,自從上一次圍繞兩人到底誰為大將,該由誰來率領三軍攻打大周,就已經出現矛盾了。
也是那一次,皇叔第一次對一個人妥協,讓出了將位,改為由宣王統領三十大軍進攻大周。
結果,已經眾所周知,宣王敗了,魏國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你還想怎么管?魏國三十萬大軍已經盡數埋葬在你手中,你還不滿足?”
魏冥說話間拔高了聲音,指著魏瀚鼻子厲聲質問。
眾人噤若寒蟬,偌大的大殿里一片死寂,誰也不敢吭聲。
皇叔和宣王都是魏國舉足輕重的人物,都和魏皇關系密切,誰說的話都有分量。
可現場許多人的想法,都和魏冥一樣,宣王一年前敗在大周手上,比起戰功赫赫的皇叔魏冥,到底還是太嫩了一些。
皇叔雖然兩年前敗在蕭王手上,頭皮不知怎么掉了一塊,但畢竟沒有損失太多的兵力。
比起宣王,他們還是更愿意聽皇叔魏冥的。
魏瀚神色不變,無數雙眼睛注目下,冷靜開口:“若是皇叔為將,折損的就不只是三十萬大軍了,恐怕我魏國的家底,都會被皇叔所敗光。”
“你!”魏冥顫抖著手指向魏瀚,滿目森寒,“你竟敢肆意羞辱本王?”
眾人也覺得有些荒謬,皇叔畢竟沒有統率三十萬大軍,宣王怎么也不能這么說。
魏瀚輕笑一聲,轉眸看向魏冥:“皇叔,您五千飛龍勇士深入大周龍脊山,全軍覆沒的事情,難道已經忘記了嗎?”
“魏瀚!”魏冥當然記得,那一次,他們在涑水河谷遭到慕容月殺伏擊,若不是魏瀚斷后,救了他一命,他怕是永遠回不了魏國。
可這不是魏瀚無故中傷他的理由。
魏瀚轉眸看向高位上皇帝,語氣擲地有聲:“陛下,臣損失三十萬大軍,該當死罪,臣甘愿受罰,然臣冒天下之大不韙,也還是要說,白璇還在,魏國動不了大周。”
眾人也不禁陷入沉默,這個白璇確實不好惹。
“說到底,宣王殿下還是怕大周的一個小小女子啊?”
魏冥身后,一員須發皆白的老將雄赳赳站了出來。
他目光輕蔑掃過年輕的宣王,冷冷道,“宣王怕那白璇,我們可不怕,我們誓死也要為三十萬死去的將士報仇雪恨。”
魏瀚神色淡然看著薛武山:“薛老將軍,本王不怕白璇,而是怕我魏國敗于大周手上,屆時,我們輕則進退兩難,顏面無存,重則,會有滅國之危。”
“簡直危言聳聽。”薛武山抖動著花白胡子,冷哼一聲道,“我魏國幾十年來,出兵攻打各國,怎么從未見有滅亡之危險?如今不過是與大周開戰,宣王就慫了?”
“今日之局面,早已不同往日,今日魏國與大周之戰,已是出動舉國兵力的大戰,關系魏國生死存亡,怎可與曾經的那些小戰相比?”
薛武山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說到底,宣王到底還是怕了,宣王這一年來,也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莫非被大周抓去,做了大周的走狗?”
“薛老將軍,不可對宣王無禮。”高位上魏皇眉頭輕蹙,神色頗為不滿。
薛武山一拱手,梗著脖子道:“陛下,老臣言語粗俗,還請陛下見諒,但也請陛下體諒老臣之心,老臣兒子死于一年前我國與大周之戰,被那白璇偷襲指揮大營,斬了首級,老夫半截身子已經埋進了土里,不報此仇,死不瞑目。”
大殿里沉默下來,安靜的空氣中只能聽到眾人沉重的呼吸。
一股陰沉的氣氛驟然間籠罩了整座大殿,幾位老將軍頃刻間雙目通紅。
一年前,白璇襲擊魏國三軍指揮營,斬首八名將領,其中三名將領的父親,都在這朝堂上。
宣王緩緩轉向薛武山,對他深深一躬,慨然開口:“薛將軍為國捐軀,本王深感痛心,本王親眼看著白璇將八位將軍的頭顱扔到地上,親眼看到自己的同袍戰友頭顱滾落腳下,本王心中又何嘗不痛?本王又何嘗不想為將士們復仇雪恨?但現在,還不是時候,魏國如果貿然出兵,遇上強悍的白璇,也只有死路一條。”
魏冥聽了這話,不禁嗤笑道:“瀚兒啊,這一年來,你是不是一直和白璇待在一起?”
“沒錯。”魏瀚如實說道。
魏冥諷刺地扯開唇角,冷冷道:“那就對了,你一定是被白璇美貌所迷惑,喜歡上白璇,所以不想她死,對嗎?”
剎那間,所有人目光都不禁看向魏瀚,宣王年輕意氣,正是風流多情之時,喜歡上白璇也不是不可能。
魏瀚的確是喜歡白璇,但他也知道,這種場合,不是隨便什么都可以說的。
他極力鎮定心神,面無表情地開口:“皇叔此言,真是誅心之論。”
“如何誅心之論?”魏冥瞇起眼眸,看著眼前翅膀硬了,不再聽話的侄兒。
魏瀚神色鎮定道:“我與白璇,一個是魏國人,一個是大周人,乃上天注定的生死之敵,只恨不能殺死對方,我又如何能夠喜歡上白璇?”
魏瀚目光凜然掃視四座,語氣如冰,“退一萬步講,我若當真喜歡上白璇,又如何會拼死拉著白璇,與白璇同歸于盡,一起掉下懸崖?皇叔如今肆意揣摩我之心意,說我喜歡一個敵人,真是千古笑談。”
第538章
不滅大周,誓不還兵!
大殿里鴉雀無聲,魏冥面色黑如鍋底,眾人也是一陣默然。
雖說宣王葬送了魏國三十萬大軍,可要說宣王喜歡上了他們魏國最仇恨的敵人白璇,還因此背叛魏國,眾人覺得還是不太可能。
宣王兵敗之前,也是魏皇最為信任之人,一心為了魏國強大,鞠躬盡瘁。
眾人很難相信他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出對魏國不利之事。
可這時候,誰也沒有為宣王說話,宣王一年前戰敗,已經讓眾人對他失去了信心。
就連魏皇,也沒有興趣聽他解釋太多。
宣王喜不喜歡白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定下了攻打大周的計劃,無可更改。
魏皇暗嘆口氣,當眾開口:“朕相信宣王絕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而背棄魏國,但我國已經與西域各國,與北離國,與南原國,甚至還有東遼國商議好了,多國聯盟,共同發兵攻打大周。”
魏皇目光轉向魏瀚,深沉道,“這件事皇叔一力促成,朕已經答應,只等我國首先行動,其他各國探子回報,屆時,多國聯合攻打大周,定能成事。”
魏瀚搖搖頭,神情嚴肅抬起眸光看著魏皇:“陛下,白璇不會讓我們聯合多國的,我魏國可以聯合其他各國,大周同樣可以,除了我們自己,其他任何國家都是不可靠的……”
“宣王殿下!”魏瀚話未說完,被一個帶著北離國口音的人硬生生打斷,“我皇已經說了,一定會和魏國聯手,一起攻打大周,你如此說法,是在說我皇會出爾反爾嗎?”
魏瀚沒想到,北離國特使正好在這兒,他剛剛回來,知道今日朝議,就匆忙趕了過來,想要說服陛下不要出兵。
不曾想,今日正是魏皇會見各國使者,他的話頓時就使各國使者大為不滿。
魏瀚抬眸看了北離國特使一眼,淡淡開口:“兩國之間沒有永恒的友誼,只有永久的利益,北離國能答應和魏國聯手,焉知不會在大周給出更大利益之時,出爾反爾倒向大周?”
宣王犀利的發問,不禁讓魏國滿朝文武大為震驚,北離國使者更是面色鐵青。
誰也沒想到,宣王會突然對北離國使者發難,一旦得罪了北離國使者,兩國之間的合作說不定就化為泡影了。
“你……你……”北離國特使只氣得嘴都歪了,一甩長袖,憤然離殿。
“既然魏國不相信北離國,那定然也不相信我南原國了,魏皇,本使告辭。”
南原國使者也從席間站了出來,大步往外走去。
“二位使者且慢。”魏冥連忙開口,叫住了兩位使者。
魏冥笑意盈盈,賠禮道:“我們既然早已經說定了,便不會更改,魏國允諾兩國的,定然會辦到,兩國不要受一敗兵之將的影響。”
北離國特使道:“魏國宣王如此羞辱我兩國,請恕我們難以和魏國一起共事。”
兩位使者鼻孔里哼著氣,神色不滿掃過魏瀚。
一敗兵王爺,葬送魏國三十萬大軍,竟然還敢在這朝堂上大言不慚。
魏冥接收到兩人視線,頓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今日不處罰魏瀚,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
魏冥目光冰冷掃了魏瀚一眼,對魏皇道:“陛下,宣王葬送我魏國三十萬大軍,臣請陛下處置宣王。”
“請陛下處置宣王。”魏國朝堂上,文武百官齊聲跟著大喊。
一時之間,只有兩位憤憤然的外國使者,以及魏瀚和魏皓幾人立在原地,其余人全部下跪,請求處置魏瀚。
魏皇也沒想到,宣王如今是墻倒眾人推,竟然滿朝文武都請命處置他,一時兩難。
魏瀚仰天大笑一聲,神色坦然對魏皇道:“陛下,臣敗兵之將,死不足惜,但臣今日就是死,也不能讓魏國發兵攻打大周。”
說著,魏瀚突然一股大力前奔,朝著北離國和南原國使者而去。
他功夫極好,眨眼間沖到了兩人面前。
魏瀚一把薅住北離國使者,拉到自己面前,扭住北離國使者脖子,“咔嚓”一聲,將北離國使者脖子擰斷了。
“啊!啊——”南原國使者嚇得尖聲驚叫,滿堂文武瞠目結舌。
魏瀚正要沖向南原國使者時,魏冥眼疾手快沖了上來,阻止了他。
“你干什么?”魏冥怒斥一聲,只氣得渾身發抖,“來人,將宣王抓起來。”
立時,一隊帶甲侍衛上殿,扭住魏瀚胳膊,魏冥一把掐住了魏瀚脖子。
這臭小子,竟然敢走極端,想要殺了兩國使者以阻止魏國和其余國家聯合,從而阻止魏國發兵攻打大周。
魏皇眼見魏冥雙目通紅,連忙從龍椅上沖下來,大喊道:“皇叔,莫要傷害宣王,只將宣王囚禁于王府即可。”
魏冥暴跳如雷:“宣王殺害北離國使者,必死無疑。”
魏皇冷冷掃了魏冥一眼,神色嚴肅地開口:“朕親自向北離國賠罪,但宣王不可以殺,多給北離國一些金銀糧食,以定人心。”
魏冥這才放開了魏瀚,魏瀚粗紅著一張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魏皓扶著魏瀚,猶疑著開口:“陛下,如今我國與北離國關系面臨破裂,是否推辭出兵?”
“不可。”不等魏皇開口,魏冥滿目冰寒,冷冷回道,“照舊出兵,攻打大周,不滅大周,誓不還兵。”
“不滅大周,誓不還兵!”滿朝武將跟著魏冥振臂高呼,氣勢雄渾的聲音響徹大殿。
魏皇眼見大勢如此,也沒有法子,只得說道:“一切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天亡魏國!天亡魏國啊!”魏瀚忽然仰天長嘆,嗚咽一聲,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宣太醫,快宣太醫。”魏皇高聲大喊,一頭朝著宣王奔去。
本次朝議不歡而散,但終歸是決定了出兵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