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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臉上都見不到笑容了。”十七王爺說了一句。

“是嗎？”慕容月殺扯開唇角，露出一個假笑，鬼扯了一句，“大概是最近太忙了，沒空笑……”

“比哭還難看。”十七王爺扔下一句話，大步離開了御書房。

璇兒明日就要出發了，他還得做些準備，和璇兒一起走。

白璇離開皇宮之后，首先去了左衛府，左衛府新統領正在布置今日巡查任務，見了白璇，連忙將任務布置下去，小跑過來。

“老大，您來了？”寧晟在白璇面前站定，身姿筆直，精氣神十足。

“嗯。”白璇淡淡點頭，微笑著看向這位同樣跟著她從虎頭山出來的左衛府新任統領，感受到他身上的巨大變化。

白璇有印象，眼前沉穩堅定的男子，曾經還是個手舞足蹈的中二少年，如今，身上已滿是軍人氣概。

“老大，我尋思著顧大哥這才平叛建了功，是不是這左衛府統領，還是該由顧大哥來做啊？”寧晟輕抿嘴唇問道。

這次平定上京城叛亂，雖然他是作為左衛府統領發號施令，但其實還是顧大哥在統籌全局。

在他心里，顧大哥才是左衛府真正的主子，他只是暫代。

白璇神色柔和看向糾結的青年男子，淡聲開口：“你好好坐穩你左衛府統領之職便是，顧子剛有別的任命。”

“啊？這……”寧晟一時不知說什么好，只能硬著頭皮道，“是。”

白璇微微一笑，輕聲囑咐道：“保衛上京城的任務，日后就交給你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就去找姜丞相和魏國公商議。

“眼下上京城安定平穩，不會有什么大的亂子，但我更希望看到一個能勝任艱危任務的寧晟，好好磨練自己，好好保護上京城。”

“是，老大。”寧晟挺胸高聲應了一句，慨然領命。

“子剛在哪里？”白璇隨口問道。

“老大，我在這兒。”顧子剛早就在得到老大前來的消息時，找了過來，他齜牙一笑，大步赳赳地走向白璇。

第544章

師父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白璇目光掃過顧子剛，看向自己培養出來的軍事將領，淡然開口：“你已被封為鎮西大將軍，這次前往西部邊關退敵，便由你掛帥。”

顧子剛可說是白璇除了白銘之外，最為看重的一人。

這些年來，他教顧子剛訓練的同時，更注重培養他的軍事思維。

她完全就是把顧子剛這個曾經的山賊頭子，當作軍事將領來訓練的。

她提拔顧子剛做左衛府統領，也不過是為了磨練他，他真正該展現自己本事的地方，是在戰場上。

這一刻，顧子剛心里何其震驚！

但他只是微微抬眸，神色肅然看著老大：“是，末將領命。”

“去收拾東西吧，明日出發。”白璇淡淡吩咐一句。

白璇手上已有皇帝發回的圣旨，大戰之時，白璇有任命將領的權利，可手握龍頭金鞭，先行任命將領，再行上報。

皇帝如今和蕭老王爺傅子琰在璃城一線，處于半退隱狀態。

白璇所奏任何事情，皇帝幾乎沒有不應的。

白璇揮揮手，龍剎從后面走了上來，手中舉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身將軍甲胄。

冬日的暖陽下，甲胄銀光閃閃，耀人眼目，白璇淡聲開口：“我讓人給你打造了一身盔甲，你看看合不合身？”

顧子剛滿眼激動，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手指撫摸著托盤上銀甲，愛不釋手。

“老大，合身，合身，老大讓人做的一定合身。”顧子剛還未穿上，已經激動得搗蒜似的點頭。

他眼眶一熱，淚水險些掉落下來，拿起甲胄一看，這身甲胄不同于官署打造的甲胄，笨拙厚重，生硬冰冷。

這件甲胄相對靈活輕便許多，卻不失其防御功效，對于沖鋒陷陣的騎兵來說，比官署打造的甲胄好了許多。

“你先試著穿，要是行的話，以后可為輕兵將士打造此等鎧甲。”

“是，老大。”顧子剛高聲應道。

他還以為自己的后半生都會在上京城度過，沒想到如今要跟著老大，要真正地上戰場殺敵了。

他的兩位好兄弟劉卓和蘇芮都上戰場了，老大手下的四個徒弟，也紛紛開赴邊疆，唯有竇冉在攬月閣，剩下的，就是剛被免職的他了。

顧子剛倏忽之間，好似全明白了。

他被免職的那一刻，老大就已經為他想好了今后的去處。

老大將他撤職下來，將左衛府交給寧晟，才有了他如今掛帥去西部邊關的機會。

他顧子剛這一生可以負天負地，但絕不會辜負老大。

顧子剛跟著白璇已久，又在上京城受白璇親自指點，早已養成了和白璇一樣，心思不外露的習慣。

哪怕心中激動不已，也只是默默看著老大，默默將對老大的感激刻入心底。

白璇從左衛府離開后，徑直去了清風酒樓，從后院進了二樓一間包廂。

清風酒樓如今是攬月閣在上京城的一個據點，竇冉便住在這里。

得到師父前來的消息，竇冉立馬趕了過來。

包廂房門打開，竇冉貓著腰進去，又關上房門，在師父面前站好。

他如以往一般，首先給師父倒上一杯溫水，水中只加了些黎檬子，沒放任何茶葉。

竇冉雙手奉上茶杯，面帶笑容：“徒兒已經許久沒為師父倒過水了。”

他好懷念那時候住在師父院子里，與師父咫尺相隔。

他每日都能看到師父從院子里進進出出，師父書房里的燈會亮到很晚，第二日又會很早起來訓練。

白璇沒說什么，舉杯將水喝了，開始查看桌上資料。

攬月閣最近的消息，大部分都是關于戰事和雪鷹隊成員的，白璇一一仔細查閱。

竇冉在旁看著，見師父看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師父，雪鷹隊成員有一半的人都已經潛伏到了敵國，甚至敵軍之中。”

“嗯。”白璇頭也沒抬，淡淡應了一聲。

竇冉接過話道：“其余一半的人已經相繼回到龍脊山。”

“嗯。”白璇點點頭，吩咐道，“讓攬月閣的人多關注北離國，尤其是北離國的周妃娘娘，周妃娘娘若是有需要任何幫助的地方，亦或者是有任何需求，及時，盡最大可能滿足。”

“是。”竇冉輕輕一笑，抬眸看著師父，“師父已經說過許多次了，徒兒萬不敢因為周妃娘娘以前所做的事情，而對她有所怠慢。”

被徒弟看穿心思，白璇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梁玉菡曾經確實做過很多錯事，但如今她是北離國周妃，對大周來說，至關重要。

白璇一時無話，拿出筆在桌上刷刷寫了幾封信。

竇冉目光看著師父，知道他們又要分開了。

他多想時間凝固在此刻，只有他，只有師父，沒有任何人打擾，多好。

竇冉猛地搖頭，將心中思緒揮去：“師父，您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很快。”白璇隨口回了一句。

她說的是實話，西域各國的兵馬必須盡快解決。

否則，大周其余三線若是有問題，她沒法迅速策應。

雖然南部邊關有蕭王坐鎮，東部璃城一線有蕭老王爺，東北部她打算派白銘過去，但這次敵軍總共百萬人眾，也不可小覷。

竇冉靜默一陣，還是忍不住開口：“師父，您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任何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您可千萬不能再出事了。”

白璇抬眸之間，只見竇冉雙目通紅，臉上滿是擔憂。

見到師父看向自己，竇冉這才垂了垂眸，收起臉上神色。

“放心，師父不會那么容易出事。”白璇輕聲回了一句。

竇冉忽然負氣地說道：“誰知道呢，徒兒上次就差點再也見不到師父了。”

白璇看向竇冉，沒說一句話，竇冉臉色一紅，跪在地上：“徒兒知錯，還請師父責罰。”

“起來。”白璇淡淡回了一句，只當作什么也沒發生一般，“這封信，你讓人送去南部邊關給白銘，要他只帶親信護衛，立刻沿龍脊山北上，到達我國東北邊塞，抵抗北上的魏軍。”

第545章

意外和驚喜一齊到來

竇冉從地上起身，接過師父手中的信，有些驚訝地開口：“只帶親信護衛？幾百人？”

他倒是知道，白銘在訓練新軍之時，訓練了一支幾百人的護衛。

這隊護衛隨時保護在將領身邊，以應對敵人的擒賊先擒王之計。

但只帶這么點兒人北上，是不是太少了？

“嗯，就帶親信護衛。”白璇淡淡一聲，一邊折起另一封信，一邊輕按了下肚子，今日似乎有些不舒服。

為了以防萬一，竇冉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師父的意思是說，白銘將軍所訓練的新軍，全部留在南部邊關么？”

“是的。”白璇點點頭，端起手邊溫水喝了一口，“你只管傳信便是。”

“是。”竇冉明白了，師父這是把一個極為艱巨的任務交給了白銘。

可大周東北關塞僅有三萬人馬，他還是有些擔心白銘應付不過來。

白璇將第二封信封好，遞給竇冉：“這封信，送去龍脊山給雷霆和何駿，要何駿留下繼續訓練雪鷹隊成員，雷霆則去南部邊關，與蕭王匯合。”

雷霆是蕭王手下猛將，因白璇需要被調過來訓練雪鷹隊員。

如今雪鷹隊成員有大半在外繼續執行任務，何駿一人足以管理得過來，雷霆還是在蕭王身邊為好。

“嗯，好的，師父。”竇冉應了一聲，收下師父手中的信。

“這第三封信，直接給蕭王送去……嘶……”白璇覺得肚子猛地一痛，不禁抬手捂住肚子，同時，感到大腿上一陣粘稠。

竇冉見師父眉頭緊皺，不禁嚇了一跳：“師父，您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白……”

白璇從椅子上站起身，只見椅子上一片鮮紅，不禁愣住。

竇冉頓時大驚失色，驚呼一聲：“師父，您……您受傷了……”

白璇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正要開口，竇冉已經沖了出去，對門口守衛吩咐：“立刻去秦王府，請十七王爺來一趟，就說師父受傷出血了。”

竇冉命令下去，立刻折返回來，只聽師父神色平靜地道：“你先出去……”

“師父。”

“出去等著。”白璇陡然想起，自己這個月沒按時來月信，最近胃口也不太好，但她太忙了，也就沒放在心上。

她現在出血，很有可能……

白璇看看椅子上的血，抬手捂住了肚子。

竇冉沒聽師父的，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師父，我先扶您上床休息一會兒，十七王爺馬上就來。”

竇冉急得滿眼通紅，聲音里都帶了哭腔，師父到底是什么時候受了傷啊。

白璇心中不妙，面上還是極力保持鎮定，在竇冉的攙扶下坐到了軟榻上。

十七王爺不到兩刻鐘就過來了，只見白璇靠在軟榻上，裙擺上沾滿了血跡，不由心下一沉。

竇冉忙不迭道：“十七王爺，您快給師父看看吧，師父流血了……”

十七王爺大步走了過來，放下藥箱就坐到白璇身邊，握住了白璇手腕。

包廂里頓時安靜下來，空氣中靜得只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

竇冉愣愣地站在一旁，滿目擔憂，師父可千萬不要出什么事。

十七王爺一番診脈，面色一驚，又悠然一變，又診了診脈，最后放開白璇手腕。

“十七王爺，師父怎么樣了？”竇冉迫切地問道。

十七王爺神色平靜地開口：“璇兒有身孕了。”

“啊？”竇冉不禁一陣驚疑，愣了好半晌，才張唇問道，“那師父身體怎么樣啊？”

十七王爺神色肅然道：“胎兒情況不好，必須臥床休養，否則，孩子保不住。”

十七王爺從床邊起身，心情復雜地去桌案前開藥方，只見桌前是一封寫給蕭王的信。

十七王爺開好藥方，交給竇冉：“按照藥方抓藥，每日三副，連續三日，方可保住孩子……”

“璇兒，你最近太累了，肚子里孩子也連帶著受累。”

十七王爺說著，頓了一下，“你需要好好養胎，西部邊關不能再去了。”

短暫的沉默后，白璇點點頭：“好。”

十七王爺不禁一愣，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他剛剛開藥方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滿腹勸說的語言，沒想到璇兒自己想明白了。

白璇沉吟片刻，鎮定開口：“就讓顧子剛前去西部邊關，我在上京城待著。”

這一刻，十七王爺感受到眼前女子對傅桓曄的愛。

而那個將璇兒從懸崖山洞中救回來的男人，也的確值得。

蕭王戎馬一生，為大周付出了太多，大周欠了他太多。

也只有眼前這個女子，才能帶給他些許的溫暖。

十七王爺點點頭，沒多說什么，只是囑咐白璇道：“好好養身體，其余事情不要操心。”

白璇淡淡一笑，柔聲開口：“十七王爺，臥床休息，并不影響處理事務，我回白府住，邊關戰事和雪鷹隊成員的事情，我一定要知道。”

“行，只要你好好躺著就行，還要注意保持心情愉快，孩子才能好。”

十七王爺知道勸不住白璇，但也知道這個為了孩子放棄去西部邊關的女子，心里有數，不會意氣用事。

“嗯。”白璇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手不由自主撫上肚子。

桓曄這一生太苦了，自幼失去母親，父親又隱姓埋名，離開他身邊十余年。

如今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是與這男人聯系最緊密之人，她得把這孩子好好生下來。

大周戰事雖然也吃緊，但邊關各線都已部署妥當，不是非得她親自上戰場。

一個國家要想變得真正的強大，從來都不只是依賴一個人。

白璇已經為大周訓練了足夠多的將才，就算沒有她，大周也不會沒人。

“璇兒，那你好好休息。”十七王爺見她精神狀態不錯，也不禁放下心來。

“嗯，我再寫封信。”白璇撐著軟榻坐起身來。

“別動，不要起身。”十七王爺止住白璇，將一張小幾搬了過來，將筆墨也一并拿了過來。

毫無疑問，璇兒是要寫信給蕭王，畢竟，蕭王要做父親了。

白璇沒避開十七王爺，只在信上寫了一句：“等你回來，我們成親。”

北風呼呼，馬蹄噠噠，白璇的信經由攬月閣，快馬加鞭送到南部邊關。

中軍幕府大帳，蕭王坐在主位上，盯著這行瀟灑肆意，潑墨一般的字跡，又驚又喜，又止不住地擔憂。

他的人剛飛鴿傳書過來，說是璇兒要親自奔赴西部邊關。

璇兒卻在此時，提出等他回去成親，似乎有些奇怪。

他早已迫不及待想娶璇兒為妻，可他更了解璇兒，在璇兒眼中，國事為重，女兒私情在后，怎么突然就說起成親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