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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咳一聲,他乖巧道:“不用了媽媽,我有錢,我也沒什么想買的。”
“怎么會沒想買的呢?”盛敏擔憂:“咱們家有的是錢,你不花還有誰花?”
“……”時玉被這番發言壕到了,傻了一會兒,忍不住試探道:“其實我想買輛超跑……”
聞言,被兩人直接擠進角落的盛懸在黑暗中撩了下眼皮,淡淡的朝試試探探的少年看去。
時玉毫無所覺,仍在眼巴巴的看著盛敏。
“買!”盛敏一揮手,豪氣道:“給你買輛定制款,那什么,最近你們小年輕特別愛的那個叫什么……阿波羅是吧?明兒我就讓管家去辦。”
有些母愛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散發著人世間最耀眼的金光。
時玉被深深的驚到了,“倒也不必這么——”
話還沒說完,盛敏就忍不住笑意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時玉,“寶貝你還沒考駕照,只能坐不能開,媽媽還給你買了好多東西,一會兒去你舅舅家收拾行李,咱們回家。”
她力氣不大,小心翼翼的、克制著自己般的抱上時玉的肩膀。
呼出的氣息中帶著身上特有的香水味,時玉的心頓時化成一灘水,回抱住她,輕輕嗯了聲:“好,媽媽。”
車內流淌著著脈脈溫情。
忽然,盛敏的聲音在黑暗中疑惑響起:“寶貝,你是過敏了嗎?怎么脖子上……”
一邊說女人一邊皺著眉頭要去扯開時玉的風衣,時玉呼吸倏然一亂,心頭一寒,慌道:“等一下,媽媽——”
話音剛落。
他的風衣便被解開了口子。
雪白柔軟的脖頸上點點紅梅印在柔膩的膚肉上。
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襯衫內領。
卡宴內的氣氛驟然變得凝固起來。
死寂如潮水般蔓延,淹沒了整片空間。
時玉臉色煞白,不安的看著盛敏,努力想說出些話,卻見盛敏忽然抱了抱他,冰冷銳利的眼神猶如一把森寒的利刃,冷冷的刺向盛懸。
卡宴角落,盛懸收起手上的平板。
金邊眼睛下的鳳眸狹長幽邃,猶如一方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深潭。
他靜靜的與盛敏對視,下一刻,時玉聽見了盛敏的聲音。
“寶貝,你去咱們家車上,我有點事想和你舅舅談。”
她語氣出奇的平靜,如古井無波的死水,甚至還幫時玉系好了扣子,捂得嚴嚴實實了才放他下車。
門口的助理見他忽然下車一臉疑惑,但還是下意識的道:“少爺,請跟我來。”
時玉臉色稱不上好看。
烏黑柔軟的頭發垂落眼前,遮住了漂亮昳麗的眼眸,沉沉密密的眼睫如鴉羽般輕顫,落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看不出神情,跟在助理身后扯了扯肩上的風衣,走在昏暗的天色下,俯身坐上車。
車內暖氣充盈,許久不見的宴家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瞥了眼后視鏡,識趣的沒有出聲。
時玉大腦一片空白,思緒混亂不堪,想到盛敏見到他時的溫柔與想念,便越發的覺得自己不是人,怎么能和盛懸搞在一起,傷了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的心。
他默默呼出一口氣,瞳孔烏黑干凈,眸底深處卻是無意識的涼薄和冷漠。
只要盛敏要求,那他一定不會再和盛懸來往。
炮灰任務脫離世界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活到原著里原主死的那一天。
死亡后會自動脫離世界。
距離脫離世界還有幾年時間。
不論任務成敗與否,他都要好好陪伴盛敏,讓他的“媽媽”不要像原主里寫的那樣——五十歲時生了場大病,醒來時發現一生里包括最疼愛的兒子在內,沒有一個人愛她,然后吞安眠藥自盡。
這個意氣風發、驕傲自信的“媽媽”他很喜歡。
那個一身病痛、絕望憂郁的“媽媽”他不喜歡。
寂靜的車廂內,伴隨著空調扇葉細微抖動的聲音,時玉想了很多。
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忽然聽到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嗒、嗒、嗒——”
盛敏回來了。
車門被拉開,纖細高挑的女人側身坐了進來。
一身凜冽的寒氣,在對上時玉略帶不安和緊張地眼神后,頓時軟化成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寶貝。”
時玉吞了口口水,靜靜的等待盛敏接下來的說辭。
盛敏:“——你怎么不早點告訴媽媽你喜歡小男生呢?媽媽又不會怪你。”
時玉:“?”
時玉懵了,茫然地抬起頭,對上了盛敏溫柔寬容的眼神,女人罕見的有些萎靡,無奈道:“你說你,看上誰不好怎么能看上盛懸呢?”
不知道是不是了解到了如今時玉和盛懸的關系,感覺出了這段感情明顯是時玉占據上風。
從來不敢在時玉面前說一點盛懸不好的盛敏此刻終于大吐苦水:“你這么年輕,這么漂亮,還有咱們家這樣的喪偶式家庭,多么好的條件啊,為什么會看上一個這么老的?”
時玉:“……?”
盛敏憂愁的撫上他的臉,壓低了聲音,低聲道:“寶貝,用不用媽媽給你找幾個年輕的小男生,就養咱們宅子里,我保證盛懸不會發現。”
“你要是需要了就回家,不需要就在盛懸身邊待著,放心,有媽媽幫你瞞著,盛懸發現不了的。”
時玉被她這番豪放不羈的說辭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好一陣才堪堪回過神,“媽媽……你,你不怪我嗎?”
盛敏這才知道他沉默這么久是在想什么。
女人微微一笑,撫摸著他頭發的手掌溫暖柔軟,“我為什么要怪你,錯的都是盛懸。”
“寶貝,媽媽說了,不論你做什么媽媽都會幫你,”盛敏輕聲道:“不過是喜歡男人,媽媽保證,給你在宅子里養幾個比盛懸還好的。”
“你要是喜歡老一點的也沒事,娛樂圈里長的好看的明星也多,媽媽給你找。”
時玉感動得泛起淚花的眼眶還沒軟化,頓時卡住,艱難地說道:“不用了,媽,我這個身體,用不了這么多……”
“誒,”盛敏不高興的抿了下唇,捏捏他臉頰上柔軟的頰肉,寵溺道:“怎么說話呢,你身體好好的。而且玩男人又不用你動,你只用舒服就好。”
“……???”
時玉整個裂開了。
所以才短短二十分鐘不到,盛敏不光接受了他和男人搞在一起的事實,甚至還坦然的接受了他被壓的事實。
甚至已經開始琢磨怎么開發他愛好的多樣性。
真是好貼心的媽媽。
難怪原著里整個宴家跟個毒窩樣兒被定義為反派,一出場就是毒氣壓制。
原來如此啊。
媽媽,雖然你不是主要反派,但你這一看就起了個好頭。
-
這一路時玉渾渾噩噩的回了宴家。
傍晚,宴家寂靜了一個多月的大宅再次熱鬧起來。
廚房里熱火朝天的做著兩位主人最愛吃的飯菜,盛敏哼著歌,像個花蝴蝶一樣在時玉面前一件一件的換著衣服。
時玉坐在沙發上,像看了一集精彩的連續劇。
看到最后甚至開始疑惑什么叫半身裙、格子裙、連衣裙、魚尾裙。
客廳氣氛溫馨和諧。
時玉很捧場,并且有著出色的色彩感知能力,能夠提出一些讓盛敏抱著他連連叫“寶貝”的建議。
宴家管家從廚房出來,蒼老的面容看到這一幕,微微一笑。
他已經很老了,年紀很大,記憶也開始衰退了。
只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時玉也是現在的模樣,長得玉雪可愛,乖巧懂事,總是媽媽、媽媽的跟在盛敏身后,當一個小尾巴,甜的人心都化了。
可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一個雨天,一場不大不小的車禍毀掉了這一切。
從車禍中醒來的時玉性情大變,變得陰戾沉郁,甚至對盛敏也不好了起來,總是和盛敏頂嘴、生氣,然后一點點從抽條的孩童長到了現在這幅模樣。
管家遲鈍的記憶忽然凝滯住。
過了許久才像重新運作的磁帶機,一點一點支撐著自己走到了客廳。
他們年輕愛美的小姐當了媽媽以后,只過了很短暫的一段幸福時光,后來變成了一個合格的、啰嗦的媽媽。
可現在,客廳里這個笑意綿綿,恣意高興的盛敏,似乎跨越了重重時光,又變成了當年那個愛笑的小女孩。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老管家步履蹣跚,臉上掛著十分滿足的微笑,從這曾經寂靜空洞的老宅里,一步步走過那么多年無數次走過的老路。
……
時玉歪倒在沙發上,雙目無神的被盛敏絮絮叨叨的整理著領結。
他身上穿著盛敏特意從國外給他定制的西裝三件套,定制的袖扣上甚至刻著“sy”兩個字母。
好的裁縫設計出來的衣服上身就是不一樣。
時玉身形纖細修長,皮肉雪白。
一頭濃稠如墨的黑發下,是妖冶昳麗的狹長鳳眼,眼尾暈粉且自然上挑,長睫細密且唇瓣嫣紅,眉眼間自然流露出的優雅矜貴,使他看起來便是世家貴族從小精心培養長大的少爺,就這么靜靜的站在燈光下朝盛敏看來時,時光仿佛穿梭過無數光年,回到了時玉三歲那年的生日宴。
三歲的小時玉第一次穿西裝,漂亮柔軟的小臉上滿是硬撐出來的少爺氣勢。
那時他剛生了一場大病,眉眼懨懨的,卻還是伸出軟軟的小手,牽住她,奶聲奶氣的叫她“媽媽”。
很奇怪的,這些記憶盛敏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
可是直到此刻,她居然才堪堪想到這么一點如浮光掠影般的片段。
從恍惚中回過神。
片刻的失神沒有引起時玉的注意,雪膚黑發的少年眉眼安靜的站在明亮的燈光下,朝她看來,疑惑的問了聲:“媽媽?”
盛敏一怔,抿唇一笑:“寶貝,你穿這身真好看,媽媽一會兒打電話再給你訂兩件。”
時玉也笑道:“好啊。”
晚飯是宴家的老廚娘操持的,一桌飯菜芬芳撲鼻,時玉和盛敏面對面坐著,邊吃飯邊聊起今日的生活和趣事。
便宜父親在盛敏的嘴里出現過兩次,很快便被她無情掠過,存在指數甚至沒有盛敏在澳洲公路上開車時無意間見到的蟒蛇高。
一頓飯吃完,盛敏又拉著時玉在沙發上一邊看肥皂劇一邊聊天吃水果,直到夜深了才十分不舍得松開時玉的手,催促他趕緊去睡覺。
時玉笑著回了臥室。
洗漱完畢上床后,發現手機上兩個未接來電。
接著,便是幾條零碎的短信。
[盛懸]:吃完飯了嗎?
[盛懸]:不要熬夜,早點睡
[盛懸]:明天要出差,一個星期后回,去G市,談工作,帶的是何助理
[盛懸]:最近變天,睡覺蓋好被子,不要著涼
……
[盛懸]:有空可以回來看看威廉
……
時玉擦著頭發,站在臥室溫暖的燈光下,愣了下。
他走到床邊坐下,身上還纏繞著未散的水汽,洗完澡的眉眼格外漂亮秾艷,臉頰雪白透紅,除卻眼中對盛懸前面幾條短信的冷淡,他緊盯著男人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回復:
[你明天走?]
那頭回復的極為迅速:[嗯。]
看著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時玉甚至能想象得出盛懸坐在紅木書桌后,眉眼冷淡疏離,卻緊盯著手機的模樣。
頓了下,他回復:[好,你走吧。我明天去接威廉過來。]
那頭沉默了許久。
才發過來一個莫名透著幾分寂寥的字眼。
[嗯]
連句號都沒有了。
時玉挑起眉,眼中透著一絲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今天一天他見到了盛敏,回了宴家。
和盛懸的事得到了盛敏算是支持的支持,并且事態并沒有朝他預想中最不好的方向發展,明早又能見到可愛的威廉。
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系統幽幽冷笑:“是嗎?我親愛的宿主,主角攻受你是一點也不想管了?你覺得自己禮貌嗎?”
時玉這才想起這茬。
不知為何,他在這個世界待的很舒服,舒服的偶爾想起任務,甚至有些鏡花水月的錯覺。
“咳,”尷尬的擦擦頭發,時玉小心問道:“主角攻受現在怎么樣?”
系統呵呵一笑:“能怎么樣?沈拓在海上飄著呢。”
時玉:“……那主角攻呢?”
系統沒好氣的道:“主角攻已經脫離危險期了。”
時玉一愣,驚了:“居然真的有醫學奇跡?!”
“什么啊!”系統怒道:“別什么都扯醫學奇跡好嗎?”
時玉識趣的道:“是是是,是現代醫學本就一切都有可能。”
系統更怒:“你怎么回事,主角攻能活明明靠的是主角光環!你能不能科學一點!”
“……”時玉麻了:“你擱這跟我說科學……”
他及時止損,立刻小意道:“寶,你說的都對,是我的思維僵化了。”
系統氣呼呼的鼓著小胸膛:“這次任務要想成功全得靠我!現在沈拓又特么被送回美國了,只要他倆有機會遇見……任務就還有成功的可能!”
時玉問:“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系統鏗鏘有力道:“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