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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床鋪太硬,我想再墊一層。”
系統滿腦袋問號:“你上個世界也沒這么嬌氣啊?”
時玉坐到大床上,黑黃大狗自然的依偎到他身邊,用柔軟的腹部絨毛給他暖腳,他笑了下,彎身摸了摸狼犬的大腦袋,溫聲道:“謝謝威……大白。”
大白“嗷嗚”一聲,黑色的大眼睛關切的看著他的腳。
順著它的視線看去,時玉腳板底下幾個磨破的白色水泡十分明顯。
系統一瞥,傻眼了:“別告訴我是昨天走出來的。”
時玉:“我也是今早才發現。”
系統百思不得其解:“按理來說你這個世界的身體比上個世界還好啊,怎么會這么容易受傷……不行,我得掃描一下你的身體。”
時玉耐心等著,兩分鐘后,系統道:“簡直莫名其妙,你身體的敏感數值怎么高了快十個點。”
“什么意思?”隱約覺得不妙,時玉追問。
“就是說你的身體對外物觸碰的敏感度比以前高了一倍有余。”
“對咱們的任務會有什么影響嗎?”
“那倒沒有,”系統解釋:“頂多就是容易受傷了,什么癢、刺、疼,會比以前更加敏感的感受到,持續的時間也會更久。”
它嘟囔著:“是出bug了嗎?宿主的身體數值連我們系統都沒法改,還有誰有這個權限,我過兩天去給你查查。”
時玉沒放在心上,無所謂的擦著頭發:“等這個世界結束再說吧。只要和任務無關就行。”
腳下,黑黃大狗哀哀的叫著,頗有些心疼的舔了舔他的腳腕。
他被癢的一顫,低頭對上狼犬那雙溫潤的大眼睛后,頓時笑出了聲,俯身抱住它的脖子蹭了蹭:“沒事大白,兩天就好了。”
黑黃狼犬機敏豎起的飛機耳都因為難受垂了下去,被男主人溫聲細語的哄了會兒,才重新恢復精神,昂首挺胸的陪在男主人身后繼續審視自己的領地。
兩層樓的小院沒什么好看的,除了一樓正廳就是時玉的臥室了。
一人一狗邊玩邊看,沒過一會兒日頭便升到天空正中央,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時玉把陸逞屋里的電風扇放到八仙桌上,屋外蟬鳴聒噪,他往躺椅上一躺,腳下是暖烘烘、又恢復了慵懶閑適的大狗,堂屋除了電風扇嗡嗡吹拂的聲音,再無其他。
“統,”躺了半天,他摸摸肚子:“我好餓。”
系統:“別為難我胖虎,熱水還能運作一下,憑空變食物不屬于我的業務范圍。”
寂靜仍在持續。
又過了片刻,時玉幽幽道:“你真的不能操控一下我的……”
“不能,”系統斬釘截鐵:“美好生活由雙手創造,你要不去廚房試試。”
“現在的問題不是我試不試,”時玉嘆氣:“問題是我連火都不會生。”
大鍋灶都是燒柴做飯,一般來說廚房得有兩個人,一個負責添柴加火,控制火候,另一個負責炒菜做飯,有時候家里客人多了,廚房里擠得都是女人們,也不會顯得亂,因為大家各有所忙,分工合理。
系統沉默了:“聽我一句勸,去村子里討點飯吃吧。”
時玉:“……”
“一定要這樣嗎?”
系統沉重點頭:“我怕你餓死在這屋里。”
時玉焦慮了。
他忽的坐起身,身下本來還舒舒服服躺著的黑黃狼犬緊跟著豎起腦袋,疑惑的看著他。
“沒事,”時玉摸摸它的腦袋:“中午了,大白你該回去了。”
狼犬不明所以的趴到他腿上,拱著他的肚子,“嗷嗚”“嗷嗚”的叫了兩聲,似乎在問他為什么不去吃飯。
時玉裝沒看懂它的意思,語氣依舊溫柔:“下午你再來找我玩,我現在有點事。”
狼犬一動不動,幾十斤的身子虛虛的壓在他身上,干凈清澈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它似乎有些明白了,急急跳下躺椅,沖時玉叫了聲,飛快地跑出小院,離開前還細致的用頭頂著黑柵欄門,將門穩穩合上。
系統嘖嘖稱奇:“這狗成精了吧。”
“嗯,”時玉揪著墊在躺椅上的棉毯,悶悶道:“可惜不是我的狗。”
“那就把它變成你的狗。”
“誒?”
系統實在太像個資深大反派,干壞事簡直渾然天成:“咱們把它搶過來吧。”
它說的很有道理:“反正你的任務就是挑戰主角攻的忍耐底線,咱們把威廉……咳,大白搶過來,這不一舉兩得!”
時玉被它聰明的小腦袋瓜震住了,連連點頭:“你真是個大聰明。”
“那咱們怎么搶?”他虛心求教。
系統老練道:“還能怎么搶,必須是當著他的面搶,一邊搶一邊還要嘲諷他幾句,不然不能對他造成身心打擊。”
當著面……?
時玉有些不安,想起自己每次見到主角攻時的異樣,硬著頭皮問:“必須當著面嗎?”
“那當然,咱們干壞事必須光明正大!”系統義正言辭:“偷偷摸摸那叫什么反派!”
時玉一窒:“……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
反正暫時還沒到時間節點,再過兩天他這一見主角攻就奇奇怪怪的癥狀說不定就能好了,到時候管他是不是大白的主人,大白,他要定……
“汪!”
熟悉的犬吠聲響起。
時玉從沉思中回神,就看見才走沒幾分鐘的黑黃狼犬意氣風發的站在門外,警戒的三角耳直直豎起,嘴里叼著一個蓋著蓋的竹筐,陽光下的毛發熠熠生輝,頗有些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驕傲。
時玉:“?”
他茫然地起身去給狼犬開門,門才剛開,下一秒大白嗖的一下沖進堂屋,催促一樣的扭頭對他囫圇叫了兩聲。
“來了來了。”
時玉關好門,三步并作兩步回了屋。
屋內,一股飯菜清香撲鼻。
他頓時低頭往沒了竹蓋的竹筐里看去,一小蠱奶白色的湯,一碗大米飯,一道清炒青菜。
有菜有飯有湯,時玉傻眼了,盯著吐著舌頭熱的癱倒在電風扇前的大狼狗。
所以,他家大白剛剛那么急匆匆的跑出去……
是給他打家劫舍去了?!
那這無辜被搶的倒霉蛋是誰?
時玉僵硬的握著手中的竹筐,風中凌亂。
系統圍觀完全程,甘拜下風:“這才是反派的狗該有的樣子嘛!”
“先別說這個了,”他頭疼不已,邊說還有點想笑:“這是哪個鄉親的午飯,我給人家送回去的。”
系統在大事上也不含糊:“給我一分鐘奧,我查查的。”
這一分鐘還沒到,苦主便已經找上了門。
鐵柵欄門外才消停沒一會兒,一個熟悉的、低沉木訥的聲音有些猶豫的傳了進來:“大白……大白,你在嗎?你把咱家午飯拿哪去了?”
時玉:“……”
系統:“……”
系統:“好了不用找了。”
時玉定定的坐在堂屋里,一點也不想回頭。
他一動不動的,系統狐疑:“主角攻在你背后?你餓傻了?”
時玉咬著牙:“你才傻了。”
系統莫名:“那你轉個頭啊。”
時玉:“我不想轉。”
系統:“?我發現這個世界里我是越來越不理解你了。”
時玉絕望:“別說你了,我都不了解我自己的了。”
閉上眼深吸兩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后時玉才拎著竹筐轉頭。
耀眼灼熱的日光下,黑皮男人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外,高壯魁梧的身體上覆著一層汗水,寬厚粗糙大手似不經意般的在空中蜷了蜷,掌心和指節上是顯而易見的厚重粗繭。
他模樣忠厚,面對氣質矜貴的小少爺時,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只牢牢的盯著時玉手中的竹筐看,視線某一刻似乎隱晦的下移了一瞬,瞥到了青年雪白晶瑩的小腳。
那一剎那熟悉的熱浪再次灼燒著身體。
像被扒掉衣服摁在黑暗里舔過一樣,時玉渾身打著細密的哆嗦,瞳孔渙散,虛軟無力的跌坐到躺椅上。
腳腕黏膩潮濕,十個精致粉嫩的腳趾連著中間的縫隙似乎都被細細的舔舐把玩過一遍,熟悉的奇怪感覺再次沖垮了理智,他蜷著身體,脖子顫抖的縮著,纖瘦透白的肩背弓的緊緊的,剛換上的干凈衣褲再次被水跡染臟。
“宿主?”
“汪!”
……
無機質的機器音和擔憂的犬吠似乎隔著很遠的距離響起,聽不太清。
滴滴答答的粘稠水聲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清晰可聞,令人不堪忍受。
時玉死死捏著手中的竹筐,細白的手背青筋泛起,神經末梢是殘留的羞恥感和麻癢,他眼眶倏地升起一層水汽,一動也不敢動,坐的直直的,紅著眼睛摸著身邊的棉毯,想讓汗濕的身體不要顯得這么狼狽。
尚未能回過神的眼前是一陣眩暈,不知掉到哪去的棉毯忽然出現在手邊。
他一把拽過棉毯裹住自己,深深吸了兩口氣,仍有顫栗余韻的身體緩緩平靜下來,這才朝著門外的方向望去。
潮濕空茫的視線里,本該老老實實待在門外的黑皮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眼前,正半跪在躺椅邊,一雙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緒,面上卻掛著木訥內向的擔憂,抓著他的手腕問:“……小少爺,你沒事吧?”
鄉里人私底下都這么叫他。
京城來的小少爺。
“宿主?”系統也沒覺得他的稱呼奇怪,而是一頭霧水的問道:“你怎么了?我這里檢測你的體溫忽然高的不正常。”
耳邊的聲音再次隔絕在了一片朦朧的白霧下。
對上那雙漆黑幽邃的眼睛,時玉像被扼住了喉嚨,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他大腦如漿糊般混沌,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下,皮肉敏感的泛起一層層潮紅,眼眶含水,嫣紅鮮潤的唇瓣細細抖動著,嬌嫩的唇珠紅艷似爛熟的櫻桃,陣陣可怕的歡□從和男人手掌相接的手腕處傳遍全身。
……我要熱死了。
他艱難渙散的想。
別碰我……滾,離我遠點……
事與愿違,老實沉穩的男人似是覺察出了他的不對,覆著一層厚重粗繭的大手居然摸上他的嘴唇,稍稍使力撬開他的嘴,粗糙的手指不知道有意無意摁著他的唇瓣,揉搓著,沉聲道:“舌苔正常,不是中暑。”
大白急得團團轉,“汪汪”的沖著躺在躺椅上徹底渙散了眼眸的青年吼著。
系統更是心驚,看著時玉一瞬間達到37°多的體溫:“……這不是中暑還能是什么?你這老實人專不專業啊你!”
似乎是聽見了系統的聲音,黑皮男人面色嚴肅,粗糲寬厚的大掌上移。
剛要碰上青年被汗濕黑發覆蓋的額頭,下一瞬一聲清脆的“啪”聲響起。
艱難找回一分理智的時玉呼吸急促,眼中渙散未褪,卻重重抬手打飛男人的手掌,腳上接著就是一踹,硬生生把眼前這個每次都讓他狼狽不已的男人踹翻在地。
系統瞪大了眼:“……臥槽。”
“嗷嗷”叫喚個不停的大白也倏地閉上吐著舌頭的嘴,澄澈的大眼睛里滿是茫然和害怕,瞅了眼忽然軟著腿起身對自己主□□打腳踢的男主人,它低低的嗚咽著,夾著尾巴直接縮到堂屋角落。
偏心偏的系統都感慨不已:“說實話,你想打你前主人好久了吧。”
說完它扭頭看了眼不知道在發什么瘋的時玉,又看了眼老老實實坐在地上任打任踢穩如泰山的主角攻陳政。
覺得自己好像重復了早上那一幕,明明沒有缺席,卻又錯過了好多。
系統:你們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jpg
這場單方面的“毆打”簡直一解時玉的心頭之恨。
他的身體出了問題,雖然不確定和眼前這老實任打的男人有沒有關系,但一想到今天一天廢了的兩條褲子和現在還黏膩潮濕的皮膚,他就恨不能把陳政大卸八塊找原因。
這他媽難不成還是個靈異世界???
這不是見了鬼了還能是怎么回事!
心口堵著的惡氣還沒出完全,突然,鐵柵欄門外傳來一聲驚天大吼:“住手,你在干什么!陳大哥,你沒事吧!”
不鎖門的弊端在這個時候就展現出來了。
一個不知道哪沖出來的年輕人悶頭便沖進屋里,一把推開時玉就要扶起地上的男人。
時玉本就腿軟腰軟,還沒看清這不速之客的臉就被推了一把,連連后退兩步,瞳孔一顫就要摔倒在地。
下一秒,腰肢被結實的胳膊牢牢攬住,他被穩穩當當、輕柔的放到了鋪著棉毯的躺椅上。
時玉茫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后一步起身拍著身上塵土的陳政,又看著他身邊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一樣圍著他問個不停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長相清秀,皮膚白皙,穿著整潔干凈的“的確良”質地的衣服褲子,踩得是才在市面上出現沒多久的圓頭皮鞋,看起來內斂溫柔,偏偏這會兒卻挨在黑皮男人身邊面帶焦急,回頭還惡狠狠的給了時玉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來了,空氣里那道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潮濕黏膩的觸感緩緩潛藏起來。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時玉:“?”
他坐在棉毯上,都快被氣笑了:“你是誰啊?”
年輕人擋在陳政跟前,臉都氣紅了。
他是個身形略纖弱的男人,冷著臉時沒什么氣勢,但是說出口的話卻很有意思:“你管我是誰?大家都是城里來的,沒有誰比誰高貴一說。我問你,你憑什么打陳大哥,陳大哥招你惹你了?”
他兇巴巴的,時玉還沒說話,咆哮著沖過來的大白便猛地橫在時玉跟前,陰惻惻的黑眼睛冷冷瞪著年輕男人,腿刨著地,看樣子只要時玉一聲令下它就能撲上去咬人。
年輕男人一驚,頓時心痛道:“大白,是我啊!我是莫錦啊!”
黑黃狼犬的回應便是更加兇悍的兩聲“汪!”。
“主角受?”時玉視線一凝,“還有這劇情呢?”
系統焦頭爛額:“管他呢,反正你跟主角攻受不對付,怎么壞怎么來吧。”
“明白了。”
時玉表面放松,實則緊緊貼著棉布毯,面色不變、百無聊賴般的道:“大白,別叫了。”
黑黃狼犬猶如最衷心的武士,聞言頓時不再兇狠的叫喚,而是吐著舌頭,弓著身環著時玉的腿,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對面的莫錦。
莫錦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哀痛:“是我啊大白……你怎么能幫欺負陳大哥的人,陳大哥,你——”
他轉頭,似是想討個公道,卻發現身邊的男人已經不知去向。
時玉也才發現陳政沒在他身后站著,視線梭巡一圈,順著主角受難以置信的眼神,時玉扭頭,看見了自己斜后方像個門神一樣站著的男人。
男人正低頭看著歪倒在地的竹筐,竹筐流出了些奶白色的液體,他垂下的額發遮住了眼瞼,看不出情緒。
聞著空氣中香濃的雞湯味,時玉肚子極小的叫了聲,他干脆眼不見為凈,冷著臉道:“我沒心情跟你們廢話,你,帶著你的陳大哥給我走。”
他撩了下眼皮,懨懨的瞥了眼一臉心痛的莫錦,不耐道:“愣著干嘛呢?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