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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
身下的男人語氣稍微有些變化,低頭親了親他的眉心,含著笑:“……睡著了也不老實。”
“查爾斯,”他又說:“走吧。”
指尖也被輕輕一吻,另一個男人的語氣冰冷且淡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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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詭異的夢境仍在繼續。
睡夢中他被兩只帶著面具的兇獸追捕,時玉慌不擇路的逃竄,艱難地從睡夢中找出一分理智。
……這是夢,他要醒過來。
他必須醒過來,不然可能就再也無法離開這里。
掙扎在泥潭里的神智驀然被喚醒,失蹤了許久的系統幽幽出聲道:“宿主,還好嗎?”
時玉登時睜開眼。
他滿頭大汗,陡然從床上彈坐起,緊繃地扯著衣領道:“系……系統?”
這是一間寬大奢華的臥室,燈光昏暗,窗簾緊閉。
黑云翻滾的天空中驚雷陣陣,狂風驟雨順著微敞的窗戶縫隙傳入,時玉呼吸急促的爬起身,匆匆換好衣服。
“嗯,”系統的聲音很是疲憊:“抱歉,這種世界對我的限制太強,我很難及時與你取得聯系。”
他腿還很軟,直不起腰來,安慰道:“沒事,你能現在出現就很及時了。”
系統被他安慰的打起精神:“我已經知道你要干什么了,但是這個世界我的能力被極大削弱,你要想離開這里,最好去找主角受。”
時玉一驚:“找許臨?”
“對,”系統說:“聽我指揮,現在立刻離開。”
想起剛剛無意間聽到的那幾段對話,時玉頭皮發麻,“許臨現在在哪?”
“一樓大廳,不過他很聰明,已經逃出去了。”
“那我怎么找到他?”
“放心吧,他現在也在找你,大約三分鐘后你們將會在一樓走廊遇見。”
時玉這才松了口氣,匆匆離開這間臥室,路上又想起它的無故消失:“這個世界對你影響很大嗎?”
“很大,”系統哽咽,順便給他消除了身體的負面buff:“我提不動刀了。”
時玉:“?”
系統:“可惡的世界觀,血族能夠永生,而且這個世界還有兩個疑似主角,我的力量被他們壓制,只能當個普通系統了嗚。”
時玉不太理解:“你以前有什么特別的嗎?”
系統暴怒:“你什么意思!我以前那不是想刀誰就刀誰!”
明白了,法外狂徒這個位面不能當狂徒了,落差有點大。
也難怪……這個位面還真的挺限制不服就干的系統的。
時玉跑的很快,一路上按照系統規劃的路線走,一個守衛也沒有碰到,很快便從后門偷偷溜出,左右看了看,正對上雨夜中一道狼狽奔逃的影子。
青年只穿著襯衫西褲,外套不知道扔到哪去了,瓢潑大雨淋濕了他的衣服和頭發,他站在雨水中,看著三樓,面色陰冷。
狂風呼嘯吹過,庭院內的樹影被吹的影影綽綽,黃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的打在水坑中,大雨掩埋了一切聲音。
天邊驟然一聲驚雷,閃電緊隨其下,轟然間照亮天地。
時玉拼命招著手,小聲叫著朝許臨跑過去:“許臨……許臨!”
青年身子一震,像從某種奇妙的境界中忽然回了神。
時玉已經跑到他身邊,他氣喘吁吁,緊張地心臟撲通撲通亂跳,還沒說話,下一秒便被一把摁到冰冷潮濕的墻上。
面前的青年低頭看他,氣息冰冷可怖,粗魯的生生撕開他的衣領,在又一道閃電劈下時,時玉對上了他布滿血絲的干澀眼眶。
許臨呼吸急促,一字一頓艱澀的道:“——你被,血族咬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還有一章
十點左右補
啾咪啾咪,明天見寶子們
第74章
血族親王的小甜點(15)
飄蕩著優雅華爾茲樂曲的宴廳內不知何時變得一片寂靜。
水晶吊燈緩緩恢復光亮,明亮刺眼的光線灑向潔凈平整的大理石地板,長桌兩旁恭敬站立著兩隊守衛,面無表情、冷酷肅殺。
氣氛格外緊繃。
上首王座外的金色紗幔被挽起。
兩位交疊雙腿、雍容優雅的親王大人正端坐其間,垂眸看著大廳。
他們眸色幽深,氣場強大,筆挺的親王制服佩有金色勛章,锃亮的黑色軍靴包裹著修長勁瘦的小腿,神情漠然的仿佛在看一場上不得臺面的鬧劇。
廳內被兩隊守衛圍在中央的三個血族強撐氣勢站的筆直,最前方的血族伯爵率先開口:“路易大人、查爾斯大人,首先,我并沒有破壞這場宴會的意思。”
居高臨下看著他的兩個男人眸色冷淡,不置一詞。
“只是那個血仆實在不知尊卑,竟然敢公然挑釁血族的權威——我認為,我們一定要給他點教訓嘗嘗!”他繼續道。
正站在他身后的兩個血族伯爵面面相覷,硬著頭皮不敢說話,額間瞬間滲出汗水。
……卡爾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敢在這二位面前如此放肆,他是真的不怕死了!
卡爾不怕死他們可害怕。
不動聲色的遠離仍在叫囂著要討一個說法的卡爾,兩位伯爵互視一眼,小心道:“抱歉,路易大人,查爾斯大人,今晚宴會造成的一切損失我們兩個會一同承擔……還愿沒有擾了您的興致。”
紗幔下,坐在左首王座上的男人撩起眼皮,幽黑沉冷的鳳眸不輕不重的掃過他們二人,嗓音低沉,平靜的問:“你們做了什么。”
兩位本就滿頭大汗的伯爵臉色更加蒼白,連忙解釋:“我們……我們沒做什么,只是想認識一下那個血仆,并沒有別的意思。”
右首之上的查爾斯冷嗤一聲,語氣淡淡:“我之前說過了,今晚的晚宴只是晚宴。”
他的性格是與路易截然不同的冷漠陰郁。
血族內有共識,路易大人可能還會因為心情不錯漫不經心的饒人一命,查爾斯大人但凡開了口,便是一錘定音,再不會給人開口解釋的機會。
兩位伯爵心頭一寒,不明白不過宴會上的一點小摩擦,為什么能讓惹得兩位大人都如此厭煩。
他們慌亂的找著借口:“是、是,沒錯,我們知道……但是是那個血仆先勾引我們的,他主動讓我吸血,我們實在沒辦法拒絕……”
懶得在宴廳里浪費時間,查爾斯抬了下手。
兩邊守衛立刻一人提著一個唇邊尚有血跡的血族,面無表情的扔到大廳中央的空地上。
周圍霎時陷入一片寂靜。
靜的呼吸可聞。
幸存的血族們謹慎的看著跪了一地男爵、子爵,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擦了擦汗。
——這是今晚所有誘哄人類吸血的違規血族們。
沒有人再敢說話。
就連先前還在要求懲處那血仆的卡爾伯爵也惶恐無措的跪了下來。
所有人都緊張的低著頭,豎起耳朵聽上首兩人的動靜。
終于,兩人起了身。
軍靴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龐大的陰影直直壓下,森冷如夜間捕食的巨獸。
他們站在高臺上,審視著廳內跪成烏壓壓一片的血族們,良久才開口道:“萊恩,全部帶下去。”
角落中的管家恭敬應聲:“是。”
他不知為何滿頭大汗,臉色比底下的血族們還要蒼白,抖著腿上了臺階,聲音細若蚊蠅,顫抖著和面色逐漸不耐的兩位親王說了些什么。
下一瞬,尚還正常的少數血族只覺渾身一冷。
他們硬著頭皮抬了下頭,看見王座之上的兩位親王面無表情的看向管家,本就黑沉幽邃的鳳眸此刻恍若風雨欲來,再看不見一點光亮。
周身更是裹挾著危險可怖的駭人氣勢,啞著嗓子,一字一頓沉沉道:“——去找。”
……
“轟隆——!”
天邊爆發一陣巨響,雨勢驟然轉急。
昏暗難辨的沉沉夜色中,許臨的臉色極其難看。
雨水順著發絲滑下,時玉睜大了眼,后背貼著冰冷的墻面,強忍寒意道:“……許臨,你說什么?”
許臨眼球干澀,閉了閉眼,“……我問你,你有沒有被血族侵犯?”
時玉呼吸一窒,想說些什么,卻在青年難掩痛苦的眼神中默默咽回,冷風吹過,黏在身上的襯衫頓時寒如冰塊,他小聲道:“對不起,我……”
“夠了,”粗暴地打斷他的話,許臨顫抖的伸手幫他扣上衣服,寬大的手掌緊緊拽著他的手腕,帶著他頭也不回的走進大雨中,“出去再說。”
心頭頓時一松,時玉跟上他的步子,“我們現在去哪?”
“一個安全的地方。”
時玉凍得哆嗦,跟著他走進通往馬場的幽黑樹林。
他很不安,出聲提醒:“我覺得這里可能不太安全。”
下雨天可不興站樹下啊。
握著手腕的手掌一緊,許臨冷冷回頭瞪他:“這座宅子比閃電危險多了。”
時玉識趣閉嘴,老老實實當個安靜的小尾巴。
樹林覆蓋面積很大,連接了整個莊園,可以直接從山頭通往山尾,泥路崎嶇不平,時玉遠遠的看見另一條平整光滑的小道,刻意壓在心底的記憶幽幽浮起。
……顧易。
為什么要騙他?
還有查理,兩個親王換了身份接近他,圖什么?
圖他身上的血液嗎?
難不成他的血液特別好喝?有什么大補的功效?
時玉心頭發寒,想到昨晚被兩個男人抱在懷里安撫的場景,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慌亂又憤怒,一個可怕的想法再次從心底升起。
兩個血族,委曲求全的裝成馬夫和男仆,怎么可能不別有用心。
他想起剛穿來那天在走廊上聽到的那聲“父親”。
……太荒唐了。
這位父子爭著搶著上他的床是要干什么?
傳聞兩個親王之間早就生了裂隙,現在是把他當成什么新的戰利品了?
還是說看他被耍的團團轉很好玩,很有成就感?
腦袋亂嗡嗡想了很多,時玉猛地止住步子。
克制不住心底想殺人的欲望。
——煩死了,剛才怎么就沒多扇幾巴掌!
許臨被他扯得一怔,回頭看他:“怎么了?”
時玉還沒說話,他便皺著眉道:“走不動了?我背你。”
他說著就蹲下了身,時玉立刻搖頭:“我沒事,還能走。”
許臨:“別撐著,快點上來。”
時玉猶豫兩秒,正準備爬上他的后背,忽然又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列隊!分開找!”
樹林內到處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枝椏交錯,阻擋了大部分風雨,泥土路上水坑深淺不一,一腳踏下去便是一聲水響。
凜冽寒風摻雜著細雨從耳邊吹過,時玉臉色煞白,怎么也沒想到莊園內的人來得這么快。
下一秒他便被勾住膝蓋直接背起,黃豆大小的雨滴砰砰打在身上,許臨背著他猛地拔腿就跑。
他體力驚人的不錯,背著一個拖油瓶速度竟也絲毫不慢,飛快地帶著時玉沖向密林深處,時玉抬手幫他擋雨,昏暗黑沉的樹林中一時間只能聽到男人急促的呼吸聲,和身后越靠越近的腳步。
終于,在左繞右繞許久之后,許臨在一棵大樹前停下,喘著氣對他說了句“抱緊”后,敏捷迅速的爬上了這足有五人環抱粗的大樹。
大樹枝干粗壯,密密麻麻的樹葉一層又一層的遮住兩人的身影,時玉被他放到緊挨樹干的枝杈上,白著臉低頭瞥了眼樹干距地面的距離。
……差不多十幾米之高。
他頭暈目眩,死死抱緊樹干,一瞬間動也不敢動。
許臨正在調整呼吸,回頭一看他這幅模樣愣了下,安撫性的拍拍他的后背。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短短瞬息,一隊全副武裝的守衛便猛地闖入視線。
足有數十人之多,謹慎的左右觀察,行動利索的跟在一條黑色狼犬身后。
時玉眼神一凝,……威廉?
男爵大人沒有再穿那身西裝,油光水亮的皮毛被雨水打濕,飛快穿梭于林中,動作矯健,四肢有力。
經過這棵大樹時,時玉發現它不動聲色的抬了下頭,和躲藏在重重枝椏后的他對視一眼后,這才停也不停的加速離開,使得身后一眾守衛根本無法細探。
他頓時濕了眼眶,心里酸酸澀澀。
……威廉大人永遠這么偏心他的小男仆。
許臨卻在一旁忽然開口:“不對勁。”
時玉擦掉眼淚:“嗯?”
青年面色緊繃:“逃走兩個血仆而已,剛剛那隊守衛我觀察過,是負責親王安危的守衛,不可能離開他們身邊。”
“你的意思是……?”
許臨眼神沉了下來:“那兩個親王可能也來了,不行,咱們得換條道走。”
時玉抓緊了身下的枝椏,忍住心頭莫名的不安,他點頭,“好,那我們……”
許臨干脆利落的就要跳下樹干,不知哪來的直覺,時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急促道:“等一下——”
青年疑惑的抬頭看他,跳下的姿勢一僵,下一刻,一陣整齊有序的腳步聲忽然自密林深處傳來。
許臨登時翻身躍起,藏好身體皺眉朝下看去。
風聲赫赫,漫天冰冷細密的雨滴。
烏云在天邊緩慢鋪展翻滾,隱隱能看見另一片越發黑沉的云層。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