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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時被激怒,一把抄起公文包朝外走去,邊走還邊咬牙切齒的說:“你們給我等著,回去我就要投訴你們,什么狗屁節目組,老子要是出事了你們——啊——”
他進入那片白霧,白霧越發濃郁,刺耳尖叫被霧氣淹沒。
霧氣詭異的扭動著,如進食完畢,良久才不緊不慢的退散。
留在眾人眼中的只有一地殘骸。
直到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壯碩男人才悠悠道:“歡迎來到全球大型驚悚游戲現場。”
“后面兩個小菜鳥,你們可真幸運,一來就來了這個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六十的A級副本,希望你們最起碼多撐幾天,死得太早我們也會很苦惱的。”
*
*
大巴車駛出白霧,又前進了差不多十幾分鐘,他們遠遠地看見了一些奇怪的建筑群。
那是木制構造、飛檐翹角的吊腳樓,遠山青翠,霧氣疊嶂,房屋不遠處的大片空地被原住民開荒成為農田,種有長勢喜人的水稻。
大巴車停在寨子前的牌匾下,車門緩緩打開,車內眾人依次而下。
壯碩男人走在第一個,粗略掃了眼這趟副本的“隊友”。
四男兩女,總共六個人。
那一直不發一言的兩個新人都是男人,一個戴著棒球帽,一個戴著衛衣自帶的連衣帽,像是被嚇傻了,都站在最后。
他瞇了瞇眼,率先開口:“我叫熊威,這是我第五個本。”
“我叫任毅,這是我第四個本。”瘦小男人道。
寂靜在蔓延,兩個女人都沒有貿然說出自己的名字。
氣氛陷入尷尬的沉默。
良久,才有一道輕和柔啞的聲音響起。
“我叫時玉。”
熊威一怔,順著聲音扭頭看去。
是坐在后座戴連衣帽的那個新人,他還戴著帽子,巴掌大的小臉上同樣戴著口罩,隱隱露出的眉眼細長妖冶,纖密濃長的眼睫輕顫,似乎很緊張,試探性的繼續道:“……我應該是,新人?”
熊威蹙了蹙眉,看著他瘦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的身形,正準備開口,便聽到一旁的女人道:“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略顯冰冷的女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熊威視線下移,看到了青年略微凸起的小腹。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熊威表情裂開。
一旁的任毅也吭吭哧哧半天才道:“……我在游戲里待了快一年,外面的醫學手段已經這么厲害了嗎?”
男人都能懷孕了?
青年茫然的站在原地,手掌卻下意識的護著肚子。
哪怕沒有看到整張臉,光看他清純勾人的眉眼,便能知道他定然是個極漂亮的男人。氣質更是天然無害的懵懂,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站在這里,還在護著肚子,估計連被搞大肚子代表著什么意思都不懂。
女人強壓著火氣道:“你懷孕了?”
時玉小心點頭,語氣略帶不安:“……是的,三個月啦。”
“你今年多大。”
“十八歲。”
……十八?
十八歲就被搞大了肚子?
熊威覺得自己也算是見過風浪的老人了,到底還是被這喪心病狂的一幕震住。
“我叫林竹,是名醫生,”冰冷女聲繼續響起,女人干脆移開了視線道,“這是我第四個本。”
她身旁的女人也道:“我叫許念,自由職業者,這是我第三個本。”
看來兩個人是一起的。
熊威暗自打量,視線卻隨著眾人落到隊尾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
那是個身形筆挺、高大頎長的男人,戴著棒球帽,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蒼白英俊的臉。
他氣質極冷,狹長幽深的鳳眸一片漠然,目光似乎剛從身邊的青年身上收回,對上眾人的視線后語氣淡淡的道:“沈湛。”
……新人?
這是熊威看到他的第一反應。
名叫沈湛的男人身上有一種讓他極為不適的氣質,那是沾過人命、視一切如草芥的冷漠。
求生游戲里無數殺人如麻、嗜賭成癮的狂徒身上都有這種特性,可男人的神情又是極致的冷靜,像一個將自己克制到了極致的瘋子。
這種人,才是求生游戲里最可怕的人。
隊伍算是介紹完畢。
四個老手,一個孕夫,一個看不出深淺的新人。
頭頂的寨牌上在陽光的反射下頂著三個大字:烏南寨。
……
【叮——】
無機質的系統音響起,環繞在每個人耳側:【隊伍集結完畢——烏南寨之旅正式開啟——】
【任務要求:成功存活七天,探尋烏南寨沒落真相。本次任務難度等級:A,愿各位玩家旅途順利。】
隨著系統聲音落下,寂靜無人的烏南寨內猶如投映影像畫面般,驀地熱鬧起來。
晚霞漫天,接近薄暮,昏沉的天色下吊腳樓亮起盞盞油燈,泥濘濕滑的小道上奔跑著活潑好動的孩童,不遠處拎著竹籃穿梭在田地和筒樓間的婦女行色匆匆,似乎趕著回家做晚飯。
這上一秒還死寂如墓地的寨子,霎時間便充滿了人煙氣。
遠遠地,一個穿著青色土布衣褲,包青頭帕的男人跑了過來。
他看起來很年輕,口音很重,是有些別扭的普通話:“是123旅游團的游客嗎?”
和眾人對視一眼,熊威答道:“嗯。”
年輕男人笑道:“我是你們的導游,抱歉啊,剛剛在準備食宿,現在都收拾好了,天也要黑了,大家先跟我來吧。”
先前還被霧氣籠罩的清晨轉瞬便變成了傍晚。
【叮——】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即將進入——第一夜。】
剛下過一場雨的苗寨內道路濕滑,黃泥遍布。
隨著眾人一步步走進寨子,玩鬧的孩童、走路的婦女、耕作的男人紛紛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他們眨也不眨的盯著這進入寨子的外來人,瞳孔很黑,黑的駭人,幽幽眸光似夜晚叢林中的狼,閃動著令人不安的詭異情緒。
“竹姐,”許念低聲道:“……不對勁。”
林竹冷著臉:“嗯,注意腳下。”
她話音剛落,身后頓時傳來一聲輕輕地“呀”。
林竹立刻回頭,發現挺著三月孕肚的青年踉蹌著后退一步,跌到了冰冷修長的黑衣男人懷里。
青年很瘦,身段纖細,肚子越發顯得累贅,濃稠如墨的黑發勾纏在雪白脖頸,摘掉口罩下的小臉漂亮秀致,唇瓣嫣紅腫脹,不知是不是上火,細細的張著一條小縫,能看見軟爛深紅的舌尖。
他捂著肚子,眼睫濕淋淋的,烏發被汗水沾濕,黏在額側,喘著氣小聲道:“謝謝你哦。”
“嗯。”
落后一步的男人聲音冷淡,寬大修長的大掌正覆在他腰側的軟肉上,平靜的道:“我扶你吧。”
林竹眉心頓時蹙起,下一秒,便見被占了便宜也不知道的青年乖巧嗯了聲,被男人摟著腰箍進懷里,挺著小孕肚一截泥路一截泥路的往上走。
邊走還邊喪氣的垂著眼,懨懨的說:“我的鞋子都臟啦。”
黑衣男人狹長深邃的眼眸毫無情緒,聞言直接冷著臉在他面前蹲下:“我背你。”
林竹:“……”
老娘今天也是開了眼了。
眼見時玉噙著笑就要往男人背上趴,她額角抽搐,徹底忘了周邊詭異的環境,大聲喝道:“——不行!”
“你的肚子還要不要了?!”
被她一嚇,時玉身形有些不穩。
他細白纖長的手指緊緊揪著男人肩上的衣服,把那平滑考究的布料攥的皺巴巴的,這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小臉垮了下來:“……可我真的好累哦。”
一把拉過一旁不明所以的許念,林竹故意把面無表情的男人擠到身后,頂著男人幽深莫測的視線,和許念一人一只手的攙著時玉,開口道:“你懷著孕,累是正常的,我們扶著你走。”
許念被迫當了勞動力,想也不想就要拒絕,抬頭卻正對上青年看過來的眼睛。
他眼皮薄薄的,眼尾暈著誘人的紅。
漂亮冶麗的小臉看起來也才十八歲,雪頰浮著汗,一個人辛苦的挺著小孕肚,被不知名的男人搞大了肚子,小小年紀就要受懷孕生子的苦,可憐兮兮的看著她,溫軟道:“謝謝許姐。”
許姐本姐:“……”
瑪德,究竟是哪個臭男人這么不要臉。
老娘要打斷他的腿。
作者有話要說: 肚子里的不是孩子
是另一位留下的東西
上個世界已經被系統封存了,后面會寫到
開學好累寶子們,看今天能不能再搞一章出來
啾咪啾咪啾咪
前三章依舊不看評論,不看不看不看——感謝在2021-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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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98章
靈異文里的惡毒男配
烏南寨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苗寨。
經過數百年的遷徙聚居,寨里也有了不少漢人,因而一代代傳承下來后,不少原住民都學會了漢語,并掌握了漢人的耕地技能。
詭異的注視還在繼續,林竹頭腦冷靜下來后一陣不安,身邊的許念同樣如此,連扶著青年的動作都輕了很多。
時玉倒是什么都沒發現。
他累的厲害,唇瓣嫣紅,吐息急促,小孕肚藏在黑色寬松衛衣下,不像三個月,更像四五個月大小,也不知曾經被疼愛成什么模樣,剛成年就被別的男人徹底打上烙印。
他漂亮妖冶的鳳眸潮濕上翹,緩緩含了些霧氣,懨懨的開口問:“……還有多久呀?”
空氣霎時一靜。
林竹心里咯噔一聲,濃烈的危險預感在這一刻化為實質。
暗處某些正在盯著他們的存在……似乎要過來了。
她心跳的很快,攥緊青年的手,還沒動作,又聽時玉開口道:“我好餓哦。”
……
天色昏沉,黯淡的云層覆蓋住整片天空。
剎那間,風聲、人聲、水聲在他聲音落下的同一時刻,盡數恢復了正常。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繼續鍵,農田里的男人們收拾鋤具,玩鬧的孩童們繼續追逐打鬧,黃泥路邊有幾個婦女湊成一團正在說話,視線自幾人身上掃過,熱情又充滿善意。
剛剛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覺,寨內滿是煙火人氣,一點也不像一個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六十的A級恐怖副本。
前面的導游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什么,向周圍的族人們介紹:“這是外頭來的大學生,來旅游的,大家別怕。”
“旅游的?”大樹下坐著乘涼的女人問:“住哪啊?”
男人回:“住廖阿姐那。”
大樹下的女人一頓,目光幽幽掃過山路上一動不動的幾人,扯出了一個稱不上善意的笑。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再次落到身上,林竹戒備到了極點,聽女人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啊……廖阿姐那里啊?”
“知道了。”
導游名叫阿卜,眼看天色漸沉,他面色僵硬下來,再沒有和沿途的族人們說話,悶頭帶著時玉六人到了住所。
所謂住所不過是四棟相鄰的吊腳樓。
這里應該位于寨子的最末端,背靠深山,旁邊還有一條穿寨而過的小河,河水嘩啦啦的流著,水勢很急,拍打著兩岸的石塊,發出激烈的聲響。
越靠近吊腳樓,四周的植株越茂密,像是吸足了養料一般幽綠茁壯,粗略一掃便能看見連綿至大山深處的草坪。
周圍一片寂靜。
隱隱能聽見奇怪物體穿過樹林發出的窸窣聲響。
“你們就住這里吧,”阿卜打破六人各有所思的沉默,他看起來很急,本就別扭的普通話更加蹩腳:“房子你們自己分配,明早八點我再來找你們。”
“注意,”他臉色陰了下來,充滿警告:“每棟房子都要住人,晚上不要隨便出去,出事了你們自己負責。”
語畢,他頭也不回的原路返回。
步伐匆匆,好像身后有狼在追。
住所前空曠的空地上頓時只剩下了六個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