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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傳來女孩子細細的呼吸聲。
書舒手還在她后背一下一下輕拍著,望著女兒安穩的睡容,目光里滿是柔和的憐愛。
…
同樣如書舒猜想,翌日一整天,裴慕音依舊打不通宋韻秋的電話,想來,在宴會之前,她是不會讓裴慕音有機會能夠聯系得上她了。
但參加宴會出現在宴會大廳雖不一定要高定華服,但穿著上還是需正式。
宋韻秋說要帶裴慕音參加壽宴,就只給了裴慕音一張邀請函,其余的,她什么也不管裴慕音了。
而裴慕音沒有參加過宴會,顯然沒有這方面的常識。
女孩子身上穿的還是三中的藍白色校服。
而就算是不上學,書舒也發現女兒的日常服裝都是普通的長袖長褲,那種將全身都包裹得好似希望以此來讓自己獲得安全感的服飾。
書舒早有準備。
因來港城不過一兩天的時間,書舒和裴慕音的物品用一個行李箱就能夠裝完了,但書舒出門時還單獨推了一個大號行李箱過來。
裴慕音有邊界感,并沒有過問書舒箱子里是什么。
直到第二天,她聽見姐姐喊自己過去,就看見姐姐從那只大號行李箱里拿出一套衣服,彎唇遞到她面前。
裴慕音眼里亮晶晶的,意外:“姐姐,這是,給我的?”
“嗯,快換上看一下,合不合身。”
其實這問題是多余的,這身衣服,是書舒特意根據裴慕音的尺寸專門訂做的,她訂做了很多,從一年四季大概上千套,這件是最先完成的也是最適合這個季節溫度的單子。
正好這次到港城可以用上,所以帶上了。
片刻后。
裴慕音從衣帽間出來。
——藏藍色蝴蝶領溫柔感上衣,下半身恬靜感格紋長裙,搭配一雙白色小皮鞋,一套小香風帶有輕奢感的套裝。
裴慕音五官本身就生得好,女孩子一雙澄澈的桃花眼,皮膚又雪白,雙手捏得一角裙擺,抬眸乖巧望來,讓人莫名聯想到世界初雪,那么干凈,漂亮。
“我們慕音怎么這么好看呀。”書舒走過去,彎唇笑。
裴慕音被夸得羞澀地抿起了嘴唇,書舒將她帶到全身鏡前,停頓半晌,裴慕音才掀開眼皮慢慢朝鏡子里看去。
然后,她也被自己的模樣驚艷到了。
裴慕音呼吸微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她莫名回想起,上一次照全身鏡時她是怎樣的呢?
在家里——
被巧克力糊臟了整個嘴角,狼狽的,笨拙的,又可憐兮兮的。
裴慕音忍不住輕輕感慨:“……姐姐,好好看。”
“是呀,我們慕音就是很好看的呀。”
不是,女孩子心底說,她是想說,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穿過這么漂亮的衣服,沒有這么好看過啦。
“姐姐,謝謝你,我好喜歡。”
雖然姐姐說過,不要再對她說謝謝,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表達一下自己很喜歡很喜歡的情緒。
…
書舒又把裴慕音牽到梳妝臺前。
裴慕音端正坐在軟椅上,透過鏡子看到身后的書舒垂著長長的眼睫,側臉專注的,用木梳一下一下梳著她的頭發。
姐姐好漂亮,無論多少次,她都這么覺得。
裴慕音頭發細軟,書舒用卷發棒給她頭頂和兩邊的發尾稍微燙出了一些弧度來,噴上定型噴霧,給裴慕音梳了一個公主頭。
小結用皮筋扎上在腦后位置固定住,用梳子尖細一段抽出幾絲劉海放到兩鬢,透出蓬松感。
而后在兩個小揪上分別別上了兩只與衣服同色系相同的蝴蝶發卡,發卡中間都被鑲嵌上被堆砌成小球的鉆石。
真鉆。
最后,書舒又從大號行李箱里拿出只手提包,深色皮質,是透著富家千金的小巧俏皮感的款,這款小包全世界不超過三只,上次在新聞上出現還是前兩天某國王室的公主陪同父母出席過重要宴會時手里拿過。
書舒拉著裴慕音轉了圈,滿意地點點頭。
“完美~”
裴慕音看向書舒,疑惑問書舒不換衣服嗎。
書舒說她對宴會不感興趣,等陪裴慕音進去后就隨便找個地方待著。
…
港城徐家是聞名的富商之一,家里地位最高的長輩過生辰,場面可想而知的隆重。
夜幕隨著宴會時間的接近而慢慢落下。
車一圈一圈圍繞著山路蜿蜒往上,徐家幾代人都居住的如同藏在秘境森林當中月光寶盒的知景莊園漸漸顯露在眼前。
遞交過邀請函。
裴慕音和書舒在宴會廳入口前分別,書舒將頭上的棒球帽一拉,她沒問路,熟練地往旁邊花廳去了。
手機嗡嗡響起。
裴慕音拿出手機,是奶奶,接起。
“你到了沒有?”
“到了。”
“畫帶了嗎?”
裴慕音往身后從酒店喊來幫忙的服務生看了眼,服務生手里捧著一幅被包裹好的畫,她回答:“……帶了。”
第80章
我也很厲害
宋女士讓裴慕音在宴會廳門口先等著。
電話并沒有掛斷。
“你在哪兒?我怎么沒看見你?”
裴慕音看見宋女士手機貼在耳邊,四處環視,隔著條綠化帶,兩人目光都對上了,
但宋女士卻直接挪開了眼睛,眼看要錯過。
“……這里。”裴慕音不禁出聲。
聽見聲音,宋女士才停住動作,待轉過頭看來,她的視線直接定在了裴慕音的身上。
滿眼詫異,險些沒敢認人。
這是……裴慕音?!
那個總是愛低著頭,將自己藏在厚重劉海后面,性格內向又木訥,一點不得自己喜歡的孫女?!
徐家廊廳下燈盞明亮,女孩子仿佛會發光一般站定在那里,整個人有種透著乖巧的恬靜感。
宋女士不可思議地看著裴慕音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來,連一貫對裴慕音的不順眼與不耐都沒第一時間掛臉上來:“你……”
裴慕音也知道自己的形象變化挺大的,她被盯得有些拘謹地捏了下手中小提包的包袋,然后就聽見宋女士哼了聲,道:“誰讓你穿成這樣的?”
一種不是很樂意的語氣。
裴慕音回答:“參加宴會穿著得體是對宴會主人起碼的尊重與禮貌,奶奶您今天穿得也很正式呢,難道您覺得這樣有什么問題嗎?”
女孩子一雙桃花眼干凈澄澈,問得認真,倘若不了解她的人會以為她在陰陽怪氣。
可她是裴慕音,她的品性就與她干凈的眼神一樣,也正是因為如此,宋女士感覺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力道都反彈給了自己,她皺眉,裴慕音明明沒參加過宴會,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最關鍵的是,她都竟然敢回自己的話了,從前,她可只知道悶著頭默默聽的。
算了,現在不是這個重點。
“畫兒呢?”
裴慕音指了指身后跟著的服務員,宋女士問:“你沒打開過吧?這畫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拍下來要送給徐老的,要是弄壞了一點兒都是你的過錯。”
確認服務員手中被包裹得嚴實的畫,宋女士這才滿意的收回視線,都用不著等裴慕音回答。
“帶著畫,進去吧,宴會馬上要開始了。”
…
宛若水晶皇宮般的奢華宴會大廳內,燈火輝煌,有悠然典雅的曲子不知從何處傳來,名流云集,彼此攀談間盡是笑語盈盈。
裴慕音小心翼翼地跟在宋女士身后,悄悄掀起眼皮不時朝四周搜尋,她并不是對第一次來到的這種場合感興趣,而是,在找爸爸。
可巡視許久,也沒有看見爸爸的身影。
“……奶奶。”裴慕音小小出聲,喊了句宋女士,迫不及待地問:“爸爸在哪里呀,他來了嗎,還是還在路上,我怎么都沒有看到他?”
卻聽見:“他沒來。
“什么?”裴慕音瞬間愣住,上一秒連發尾都在蕩漾著期待的小弧度,下一秒直接僵硬:“您不是說,爸爸會來的嗎……?”
宋女士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的口吻說著殘忍的話語:“他本來是要來的啊,但一聽說你也在,就決定不過來了。”
“……”
空氣安靜幾秒,女孩子站在原地,慢慢垂下長長的眼睫,擋住了眸底的情緒,而后她聲音低低的道:“噢,那既然爸爸不在,我就先回去了。”
“不行。”宋女士一聽當即眉頭不悅皺起,畫還沒送呢,她不悅道:“在宴會開始的時候離開知道有多沒禮貌嗎?你沒禮貌,也不在乎我們裴家的名聲了嗎?傳出去,外人會怎么議論你父親。”
最后半句話,成功留住了裴慕音,她只得繼續跟著宋女士。
途中,宋女士遇到了熟人。
也是京市誰家的某位老夫人,這次來港城參加徐老的生日宴,對方也攜帶了自己的孫女兒,正巧,跟裴慕音年齡差不多大,都還在念高中。
宋女士面容和藹歡喜地拉起那穿著公主裙的小姑娘一頓夸,夸她漂亮,夸她優秀。
對方老夫人謙虛道:“哎喲,可快別夸她了,我家這孩子要強,尤其是在學習上,在學校上完課不行,回家還央求她爸媽請一堆家教老師,天天都學習到大半夜的,就為了能夠穩住年級前十的排名。”
“我呀,上了年紀,見不得孩子這么辛苦,只希望啊,她活得健健康康開開心的就行了。”
宋女士當即嗔怪道:“你這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啊,有這么優秀又自覺的孫女兒,讓我羨慕都來不及呢,哪像我家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