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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以為自己當晚會失眠,亦或者是半夜再次夢游起來擰魔方。
然而等翌日醒來,他看到沙發上堆積的魔方昨晚是怎樣的眼前就還是怎樣的。
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
他既沒失眠,也似乎沒有夢游,且同時還睡到了自然醒。
裴渡坐在灰色的床鋪上,眸底閃過絲神奇的情緒。
…
第五天夜里,十點過后沒多久。
她又來了。
房間照舊沒開燈,昏暗一片。
裴渡手里拿了一個魔方,目光穿過窗簾的縫隙,趁著月色,看清楚女生撐住欄桿翻進陽臺的靈活動作。
等玻璃門推開那瞬,他迅速垂下眼。
“漂亮木頭,你的超級外掛來了,請簽收~”
關上玻璃推拉門,書舒走進來,剛要盤腿坐下,就發現自己經常坐的那處地方多了個軟墊。
“?”
昨天都還沒有。
裴渡一下一下翻轉魔方,余光注意到書舒沒有坐軟墊。
書舒當然不會坐,她怕自己不小心會挪動了軟墊的位置,哪怕一點點偏移,她打著手電筒照了照,在另一邊找了個空地坐下了。
裴渡:“……”
書舒坐下后沒有第一時間去撿魔方,她湊到裴渡跟前,仿佛在驗收自己成果般,視線仔細地從少年臉龐上一寸寸掠過。
隨即她點點頭。
“嗯,臉色紅潤細膩有光澤,看來我白天在餐廳看見你的時候沒有看錯嘛,黑眼圈也沒有那么重了,果然,充足睡眠是人的健康之本。”
柑橘味,又聞到了。
鼻尖微動,裴渡忍不住輕嗅了嗅。
書舒眉眼彎彎地夸道:“不錯不錯,漂亮木頭你這樣子看上去更加漂亮了呢,要繼續保持哦。”
裴渡:“……”
“咦,漂亮木頭,你很熱嗎?”這時書舒似乎是發現了什么,奇怪道:“熱到耳朵都紅了,你房間不是開空調了嗎?這冷氣感覺都得裹長袖了。”
咔嚓——
裴渡指骨一繃,魔方顏色直接翻錯一塊。
(2)
“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裴渡因緊張呼吸緩滯,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若無其事地將翻錯的顏色翻回來,垂眸‘淡定’地把魔方放到沙發上。
書舒不解地嘟囔著:“又不像發燒,燒到耳朵發紅了的人應該沒精力玩兒魔方的吧。”
大概是少年看起來和書舒給他取的稱號特別貼合。
漂亮木頭。
雖漂亮,卻是塊老實的木頭。
彼時書舒壓根想不到裴渡是在裝夢游,隨意往畏熱體質方向想了下。
三十九分鐘,魔方清空。
書舒再一次突破記錄,她挑眉無聲說了句‘nice’,看著裴渡躺下,便腳步輕快地朝陽臺玻璃門走去。
她沒有注意到身后。
本應該處于“熟睡”狀態的人掀開眼眸,一雙明亮的漆眼注視著她背影的離開,直至消失在視線當中。
裴渡看了眼時鐘。
越來越短——她待在這里的時間。
而看她“斗志昂揚”的模樣,明天只會更加短。
如白紗般的月光從窗簾縫隙中鉆入,為昏暗的房間起到些許照明作用,裴渡看著沙發上堆積得滿滿當當的魔方,若有所思。
第六夜。
書舒已經是輕車熟路地翻進裴渡房間陽臺。
的確如裴渡所料,她打算在今晚再一次破前一天的記錄。
書舒沖裴渡象征性地打了聲招呼,往地毯上一坐,信心滿滿撈起個魔方。
剛要翻,就發現手感不對勁。
魔方分為很多種,漂亮木頭的魔方基本都是三階,四階,頂多有幾個五階。
書舒手里拿到的這個——六階。
她再低頭一看地毯上其它的,幾乎看不到三、四階的了,五階的占大多數,其余的六階,七階,八階的都有。
“……”
什么情況。
漂亮木頭換魔方了?
發生了什么。
難道是她這個超級外掛適得其反,漂亮木頭察覺到,誤以為是自己的實力飆升,就給換上了難度直線增加的魔方?
看來她今晚想要破紀錄是不能夠了。
哎,好不容易把那倆礙眼的黑眼圈消下去一些呢。
書舒無奈嘆口氣,認栽地擰起六階魔方,口中還一邊吐槽:“漂亮木頭,你說你這個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東西呀,早睡早起對身體好不知道嗎?”
“雖然我自己也做不到。”
“但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雙標,嚴以待人,寬以待己,否則怎么能夠活得開心快樂呢?你說是吧。”
裴渡:“……”
他安靜地聽著耳邊女孩子絮絮叨叨,自己的手中也翻著六階魔方。
“嘀。”
是時鐘整點播到的提示音響起。
十一點整。
距離她進來這里后一共過了五十二分鐘,昨天她在三十九分鐘的時候就把所有魔方還原完后走了。
而今天。
裴渡借由暗淡的環境大概默數了下,魔方還剩下三分之一,且這三分之一里有一小半是最高難度的八階。
也就是說,她還會在這里待下去……
裴渡將視線從時鐘上收回,修長的指節慢條斯理地轉動魔方。
這時身旁女孩子抬手打了個哈欠,聽上去像是有點累了,困了。
“……”
裴渡手微頓。
下一秒,動作不再慢條斯理,暗暗加速起來。
他與同樣快速度的書舒兩人加起來,用了不到二十分鐘把魔方清空。
“啊,總算。”
裴渡聽見她如釋重負的感嘆了句,心里開始默默思忖著明天還是換回原來的魔方。
他照舊在地毯上‘摸索’,確認沒有魔方后,回床躺下睡覺。
書舒:“我走啦。”
玻璃門拉開,等關閉上的下一瞬,裴渡便睜開了雙眼,坐起身踩下床,朝陽臺門走去。
她應該,還沒有走遠。
裴渡要去拉窗簾,卻在即將要觸碰到窗簾前的那刻,意識到了不對。
書音她很謹慎。
每次來都不會留下任何曾經來過的痕跡,包括窗簾在內,總是會原模原樣的保持一條細微的縫隙。
可面前的窗簾關得嚴嚴實實的。
縫隙沒有了。
一直謹慎的人不會忽然輕易就不謹慎了。
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只能夠說明……
還沒有等裴渡把“說明”后面的內容盤出來。
“唰——”
近在咫尺的窗簾被猛地拉開。
有一道光同時跟著亮起。
是手電筒的光。
書舒用手電筒頭對準自己的下巴,光從下往上照亮她整張漂亮卻面無表情的臉,聲音也冷冷的:“好玩不。”
裴渡看清楚了,她的眼睛。
前幾次她湊到自己跟前“端詳”他的黑眼圈,他不能夠對視,每一次視線里都只出現片白皙的模糊影子。
是桃花眼。
黑白分明,澄澈明亮。